第17章
璀野梨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被厚重的粘液盖住。
唤醒了她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站起来，微风萧瑟，垃圾山高高堆起，她被动处于一个垃圾场，焚烧炉在离她五百米处轰隆作响。
脑海里，全是一个名叫康菁的女人的回忆，身临其境的真实到让她害怕。
原主的回忆，她自己的回忆，康菁的回忆，交织在一起，额角的青筋跳动，头像是被闷在麻袋里狠狠锤了一顿。
【触发支线任务，“走不出的甜品店”，任务难度三颗星，一切小心】
【警告！宿主陷入昏迷状态，生命体征极速下跌】
来自系统的99+未读通知疯狂在脑海里弹出，璀野梨无语凝噎，她没想到在结界里，光是保持自己的意识就会如此困难。
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锁骨，是一个牛角包碱水结项链。
康菁想要逃走，被麻花辫敲晕过去了，然后再醒来就在垃圾场躺着。
她为什么这么做？
璀野梨晃晃脑袋，站了起来，鞋底的触感柔软，定睛一看，是前收银员浮肿的脸，璀野梨吓得跌倒，又摸到了一个前同事的脑袋，她吓得大叫，从垃圾山上跑了下去。
这哪里是垃圾山。
分明是前同事尸体聚会！
她要是不醒来，就要一辈子怀着康菁的记忆，死在这里，想着，璀野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既然异兽不主动现身，那她就逼她出来。
璀野梨从“浩如烟海”里掏出两把利刀，脸蒙上布，快步朝市中心走去。
————
甜品店里，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厨师长和老板在隔间，一脸神秘地嘀咕着什么。
“老板，那人晕过去之后，我按照您的吩咐给扔到垃圾场去了。”
老板低头啜了口清茶：“跟里面的人打好招呼了吧。”
“当然。”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厨师长的眼袋乌青快要掉到鼻子上，他殷勤一笑：“那人以为自己是谁，竟然还敢嫌工资低，连我这个老人都没有那么高的工资，我们肯收留她就不错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傲气，哪像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间外突然爆发一阵惨叫，老板轻轻吹口茶液上的浮沫，金光闪闪的牙倒映在茶水上：“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估计又是谁发疯了。
打扰他喝茶。
真烦。
老板眯起眼睛，从金色盒子里掏出什么，惬意地眯起眼睛，还是它最好了，简简单单的。
猪一样的大鼻头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红波点。
关上金盒子，波点消失。
三秒后，厨师长回归，胸口上好大一个空洞血洞，他张大嘴，被咽喉里回游的血液呛住。
老板的地中海被灯光照得锃亮，他站起身，门外空寂，面包展示柜被掀翻在地，两个手下缩在边角，怕的颤抖。
“你！”老板瞳孔剧烈颤抖。
来人带着面罩，双眼是被血染红的狠厉，她横刀对准老板的脖子，擦出一道血痕。
老板觉得有些暖喝，地上一片尿渍。
“啧，现在的老年人啊，一点惊吓都受不了，哪像我们。”璀野梨讽刺地看着他。
横刀使力，老板的头落地，脸上的表情暂停着恐惧和害怕。
无辜路人被高等级异兽寄生，形成结界，结界里面无人类，无活物。结界会根据人的意愿，自成一番天地，外人进去很容易被同化。
之前，璀野梨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变成了康菁，她作为康菁在面包店经历的一切，就是康菁遭受的。
过量的工作时间，黑心的老板，暴躁的同事，少得可怜的薪水，被恶意针对调岗，更别说那些不详的红波点。
她如果真的是康菁，她也会黑化。
这个寄生的高等级异兽，能力和记忆有关。
当然，一切只是猜测。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红波点，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瘙痒，天花板背后有东西，璀野梨掏出炸药，炸穿了天花板。
硝烟散去，天花板毫发无损，璀野梨瞳孔缩起，红波点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幻化成一颗颗红蛋，红蛋碎裂，蛇从里面爬出。
“我怎么跟你说的？”
冷飕飕的声音，脖子被缠绕住，快要窒息，麻花辫扭转着璀野梨脑袋的角度，使尽全力，想要扭断她的脖子。
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布满了嘶嘶的叫声。
璀野梨抬高两条腿，用膝盖踹开麻花辫扼紧自己喉管的手，两人距离拉开。
麻花辫人头蛇身，冷漠的竖瞳死死盯着她，红波点的鳞片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她嘶嘶了两声，天花板上刚孵化的小蛇俯冲而下。
璀野梨抛下一枚烟雾弹，雾霾四起，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握着刀，刀法快准狠，把小蛇们全都斩成了两半。
麻花辫警惕地扭转身体，硝烟散去，一把刀冰冷地横到了她的脖子上，头发被揪住，清晰地露出她的五官。
“康菁在哪？”
麻花辫不回应，主动发起了攻击，蛇尾想要绊倒璀野梨，几秒瞬息，麻花辫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竖瞳定格在最冰冷的一刻。
璀野梨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碱水结项链，高高举起，作势要扔到地上。
“你如果还不出来，我就把这东西摔碎。”
老板房间里的金盒子凭空升起，闪着金光，漂浮到璀野梨面前，金光大盛。
狂风骤起，周围的房屋，面包凭空飞起，被卷入风中，璀野梨被吹得用胳膊挡住自己，放下胳膊时，万籁俱寂，入眼是一片极致的纯白色空间。
一个女孩从白色的墙面里凭空出现，她没有眼睛鼻子耳朵，身体皮肤是水磨年糕一样的白，点缀着波点，只有一张嘴，嘴角咧到最大：“被发现了？糟糕。”
“这些就是你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吧，在甜品店。”璀野梨没理她，问：“寄生你的那只异兽在哪里？”
她从后背掏出一枚炸药，高高往女孩身上掷去，爆炸声轰鸣，硝烟散去，女孩不在原地。
背后，寒意四起，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璀野梨的喉咙。
无法抗拒的下沉力，璀野梨整个人按头砸在地板上，砸得血肉模糊，女孩轻飘飘落在她横陈的身体上，摇着扇子。
“太慢了。”
那股力太狠，璀野梨整个头都被镶进了地板里，温热的血液混着汗水滴在裂开的伤口上，疼得皮开肉绽。
女孩还在摇着扇子，璀野梨腾空闪现在她背后，手狠狠拎起她的脖颈，摔在地上，女孩是身体像是漂浮在水上的水漂，一连甩出好远。
地板擦出皲裂的痕迹，像是被擦花的毛玻璃。
“很疼啊，混蛋！”
璀野梨揉着发酸的手腕，出于某种直觉，她猛地盯向纯白空间的某个角落。
————
宾客观察室里，屏幕清晰地转映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看到璀野梨化身暴力女，把异灵连摔不止后，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路寰在角落，摘下眼镜擦脸上的汗，冷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急，目光看向中央正襟危坐的观察员领导。
观察队上一次来10区，已经是十年前，要是璀野梨能入他们青眼，就能进1区的雅典娜学院深造，选择自己想去的方向，不用再当累死累活的保卫兵。
但是......
她紧皱眉头，看向女孩背后蔓延开来的阴影。
————
璀野梨同样看到了女孩的异样，她紧皱眉头，路寰说过，结界里面，只有杀死真正的异变异兽，一切才算结束。
异兽是没有办法化为人形的，女孩只是丢出来的障眼法。
极速愈合剂还有三针，她给自己打了一针，抬头往天花板看去，那股被凝视的感觉跗骨之蛆，不愿散去。
掏出迷你炸药，上抛，再次炸穿天花板。
“我们的决斗还没有结束呢。”女孩从璀野梨背后出拳，被她闪身躲过。
璀野梨一言不发，炸药引起的硝烟散去，天花板上匍匐的那只巨兽，终于漏出了真面目。
很难用什么动物来形容这只异兽，它像是各种动物糅合在一起的东西，没有鲜明的特征，连它心脏的位置，都是璀野梨大概推测出来的。
看清身形的那一刻，璀野梨腾空俯冲上去，右手对准巨兽的心脏，猛猛补了数十拳，她眉头略微舒展，这下总该死了吧。
谁承想，巨兽大爪翻转，像拍只苍蝇那般把她拍翻在地。
后背连带着脊椎，直直躺地，璀野梨脸色煞白。
不行，这厮皮太厚，光是靠“力大无穷”没有办法一招制敌。
还好，走之前她带了足量的炸药，璀野梨抬头，右掌使了全力，扇翻了再次来阻挡的女孩，女孩的身形如一缕烟般消散。
巨兽抬起前足，往她冲了过来。
璀野梨蓄力，腾空，扔下十颗迷你炸药，巨大的烟花在空中展翔，巨兽发出巨大的嘶吼声，身体被炸的全身血洞。
心脏显形，在巨兽破烂的肉身里颤巍巍地跳动，璀野梨手掌包住，利落的毫无保留地捏碎。
一切尘埃落定。
璀野梨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纯白地板光明洁净，可以像镜子一样看见自己的脸。
不对。
一滴冷汗从璀野梨脸颊滑落，她瞳孔剧烈颤抖。
为什么结界还没有消失，她已经捏碎了异兽的心脏啊，是哪里出了错？
熟悉的寒意从背后出现，冷得璀野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这幅已经万事俱备的表情，让人真的好想掐死你啊！”
冰冷的音色。
脖子上的手力气大到璀野梨呼吸困难，她想把脖子上的手掰开，但是那双手力气太大，稳如泰山。
她能感受到空气逐渐稀薄，每一次呼吸都逐渐短促。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不仅是安保部部长的女儿，自己又这么优秀，学校里甚至还有自己的迷妹。”
“为什么你们这类人，天生就拥有一切，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手的主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她逐渐起了哭腔，璀野梨艰难出声：“谁告诉你我天生就有一切的？”
脖子上的力气松了些，璀野梨呼吸。
“我的爸爸是个酒鬼，还爱打人，我小时候经常被打得皮开肉炸，拼命学习获得好成绩，就是为了能在学校住宿。”
“我的妈妈，从我10岁之后，再也没见过她，偶尔也是从大屏幕看见她的官方致辞，更别说得到她的任何荫蔽了。”
“你做蛋糕甜品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但我努力提升体能，只是为了生存，你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地多狠吗？有一次，我被关在了和大犀牛异兽一个房间，你死我亡的那种。”
“我没有否认你的痛苦的意思，只是我真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子。”
那双手离开了她的脖子，璀野梨大口喘气，贪婪地汲取着空气，脖子被掐的斑斓青紫。
“康菁，你说，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璀野梨转身，真诚地直视康菁。
康菁还是熟悉的那张脸，是璀野梨最熟悉的样子，只是，她的身体化为了一条蛇，青白的蛇皮肤闪着冷光，点缀着无数红波点，波点上是一双眼睛，方才扼住她喉咙的，约莫是那条蛇尾。
和麻花辫相似，人头蛇身，说不出的怪异。
约是她的目光太过清澈，康菁撇过脸，一言不发。
“你就是这个结界的主异兽吧，疼吗？”
璀野梨在问，被异兽咬伤寄生的时候，康菁疼不疼。
康菁到死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刻，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午后，她因为多日连轴转累得晕倒，醒来四，发现自己被扔到了垃圾场，手臂被一只小蛇啃咬得伤痕累累。
她惊声尖叫，想要逃。
却在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吃光了，蛇牙冷毒，她毫无反手之力。
在快要失去意识之际，她无意间开启了结界。
疼啊，怎么能不疼呢？
这么多日的辛苦工作，都没有发现自己快被异兽吃干抹净来得惊悚，发自肺腑的痛苦。
不少人进了结界，偶尔，康菁会想陪他们玩玩，偶尔，会直接杀死，扔进垃圾厂里。
她疯狂地嫉妒着璀野梨，本以为她只是个草包，没想到她能杀死异灵，突破结界，直接来到自己面前。
“Y区，我的妈妈在那里，她已经六十岁了，老来得女，我希望你能定时照顾她，老太太很聪明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晕过去的那天，我本来是要回家给她过生日的。”
珍珠大小的泪珠滚滚落下，康菁的蛇尾再次缠紧了璀野梨，几秒后又放下。
她的牙齿不知何时变成了尖利的蛇牙，皮肤上也出现了零星的鳞片。
康菁离她远了些：“我保持不了多久的清醒了，你趁现在，就杀了我。”
她用蛇尾把自己抱成一个团，蛇尾尖对着自己的腹部，康菁声音闷闷的：“异兽，是人类永远的敌人，我绝对不会妥协屈服。”
璀野梨眼眶红了一圈，她踉跄站起来。
“对了，璀野梨，有些事情我猜你不知道。”
耳际轰鸣不止，璀野梨愣住，不知过了多久，康菁停止说话。
璀野梨掏出随身佩刀，精准插到腹部的心脏，康菁闭上了眼睛，纯白空间彻底消散，只剩璀野梨一人站在路寰办公室里，她手心里，是一只跳动的红色波点心脏。
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璀野梨噗通跪倒在地，泪水泄闸，洇湿了她裤子的膝盖面料。
“对不起，康菁，对不起，对不起。”
歉意凿开了她的心脏，把她的身体一分为二，璀野梨摸着脖子上的碱水结项链，从嚎啕大哭到低声啜泣，哭得眼睛跟桃子一样肿。
办公室门打开，传来群人的掌声。
“璀野梨，做得好。我们联邦观察团自己考差了你的表现，觉得很满意，你通过了这次试炼，准许你进入1区的顶尖学府，雅典娜学院学习。”
头顶，观察团团长的眼镜闪着冷光。
唤醒了她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站起来，微风萧瑟，垃圾山高高堆起，她被动处于一个垃圾场，焚烧炉在离她五百米处轰隆作响。
脑海里，全是一个名叫康菁的女人的回忆，身临其境的真实到让她害怕。
原主的回忆，她自己的回忆，康菁的回忆，交织在一起，额角的青筋跳动，头像是被闷在麻袋里狠狠锤了一顿。
【触发支线任务，“走不出的甜品店”，任务难度三颗星，一切小心】
【警告！宿主陷入昏迷状态，生命体征极速下跌】
来自系统的99+未读通知疯狂在脑海里弹出，璀野梨无语凝噎，她没想到在结界里，光是保持自己的意识就会如此困难。
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锁骨，是一个牛角包碱水结项链。
康菁想要逃走，被麻花辫敲晕过去了，然后再醒来就在垃圾场躺着。
她为什么这么做？
璀野梨晃晃脑袋，站了起来，鞋底的触感柔软，定睛一看，是前收银员浮肿的脸，璀野梨吓得跌倒，又摸到了一个前同事的脑袋，她吓得大叫，从垃圾山上跑了下去。
这哪里是垃圾山。
分明是前同事尸体聚会！
她要是不醒来，就要一辈子怀着康菁的记忆，死在这里，想着，璀野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既然异兽不主动现身，那她就逼她出来。
璀野梨从“浩如烟海”里掏出两把利刀，脸蒙上布，快步朝市中心走去。
————
甜品店里，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厨师长和老板在隔间，一脸神秘地嘀咕着什么。
“老板，那人晕过去之后，我按照您的吩咐给扔到垃圾场去了。”
老板低头啜了口清茶：“跟里面的人打好招呼了吧。”
“当然。”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厨师长的眼袋乌青快要掉到鼻子上，他殷勤一笑：“那人以为自己是谁，竟然还敢嫌工资低，连我这个老人都没有那么高的工资，我们肯收留她就不错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傲气，哪像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间外突然爆发一阵惨叫，老板轻轻吹口茶液上的浮沫，金光闪闪的牙倒映在茶水上：“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估计又是谁发疯了。
打扰他喝茶。
真烦。
老板眯起眼睛，从金色盒子里掏出什么，惬意地眯起眼睛，还是它最好了，简简单单的。
猪一样的大鼻头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红波点。
关上金盒子，波点消失。
三秒后，厨师长回归，胸口上好大一个空洞血洞，他张大嘴，被咽喉里回游的血液呛住。
老板的地中海被灯光照得锃亮，他站起身，门外空寂，面包展示柜被掀翻在地，两个手下缩在边角，怕的颤抖。
“你！”老板瞳孔剧烈颤抖。
来人带着面罩，双眼是被血染红的狠厉，她横刀对准老板的脖子，擦出一道血痕。
老板觉得有些暖喝，地上一片尿渍。
“啧，现在的老年人啊，一点惊吓都受不了，哪像我们。”璀野梨讽刺地看着他。
横刀使力，老板的头落地，脸上的表情暂停着恐惧和害怕。
无辜路人被高等级异兽寄生，形成结界，结界里面无人类，无活物。结界会根据人的意愿，自成一番天地，外人进去很容易被同化。
之前，璀野梨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变成了康菁，她作为康菁在面包店经历的一切，就是康菁遭受的。
过量的工作时间，黑心的老板，暴躁的同事，少得可怜的薪水，被恶意针对调岗，更别说那些不详的红波点。
她如果真的是康菁，她也会黑化。
这个寄生的高等级异兽，能力和记忆有关。
当然，一切只是猜测。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红波点，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瘙痒，天花板背后有东西，璀野梨掏出炸药，炸穿了天花板。
硝烟散去，天花板毫发无损，璀野梨瞳孔缩起，红波点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幻化成一颗颗红蛋，红蛋碎裂，蛇从里面爬出。
“我怎么跟你说的？”
冷飕飕的声音，脖子被缠绕住，快要窒息，麻花辫扭转着璀野梨脑袋的角度，使尽全力，想要扭断她的脖子。
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布满了嘶嘶的叫声。
璀野梨抬高两条腿，用膝盖踹开麻花辫扼紧自己喉管的手，两人距离拉开。
麻花辫人头蛇身，冷漠的竖瞳死死盯着她，红波点的鳞片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她嘶嘶了两声，天花板上刚孵化的小蛇俯冲而下。
璀野梨抛下一枚烟雾弹，雾霾四起，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握着刀，刀法快准狠，把小蛇们全都斩成了两半。
麻花辫警惕地扭转身体，硝烟散去，一把刀冰冷地横到了她的脖子上，头发被揪住，清晰地露出她的五官。
“康菁在哪？”
麻花辫不回应，主动发起了攻击，蛇尾想要绊倒璀野梨，几秒瞬息，麻花辫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竖瞳定格在最冰冷的一刻。
璀野梨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碱水结项链，高高举起，作势要扔到地上。
“你如果还不出来，我就把这东西摔碎。”
老板房间里的金盒子凭空升起，闪着金光，漂浮到璀野梨面前，金光大盛。
狂风骤起，周围的房屋，面包凭空飞起，被卷入风中，璀野梨被吹得用胳膊挡住自己，放下胳膊时，万籁俱寂，入眼是一片极致的纯白色空间。
一个女孩从白色的墙面里凭空出现，她没有眼睛鼻子耳朵，身体皮肤是水磨年糕一样的白，点缀着波点，只有一张嘴，嘴角咧到最大：“被发现了？糟糕。”
“这些就是你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吧，在甜品店。”璀野梨没理她，问：“寄生你的那只异兽在哪里？”
她从后背掏出一枚炸药，高高往女孩身上掷去，爆炸声轰鸣，硝烟散去，女孩不在原地。
背后，寒意四起，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璀野梨的喉咙。
无法抗拒的下沉力，璀野梨整个人按头砸在地板上，砸得血肉模糊，女孩轻飘飘落在她横陈的身体上，摇着扇子。
“太慢了。”
那股力太狠，璀野梨整个头都被镶进了地板里，温热的血液混着汗水滴在裂开的伤口上，疼得皮开肉绽。
女孩还在摇着扇子，璀野梨腾空闪现在她背后，手狠狠拎起她的脖颈，摔在地上，女孩是身体像是漂浮在水上的水漂，一连甩出好远。
地板擦出皲裂的痕迹，像是被擦花的毛玻璃。
“很疼啊，混蛋！”
璀野梨揉着发酸的手腕，出于某种直觉，她猛地盯向纯白空间的某个角落。
————
宾客观察室里，屏幕清晰地转映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看到璀野梨化身暴力女，把异灵连摔不止后，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路寰在角落，摘下眼镜擦脸上的汗，冷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急，目光看向中央正襟危坐的观察员领导。
观察队上一次来10区，已经是十年前，要是璀野梨能入他们青眼，就能进1区的雅典娜学院深造，选择自己想去的方向，不用再当累死累活的保卫兵。
但是......
她紧皱眉头，看向女孩背后蔓延开来的阴影。
————
璀野梨同样看到了女孩的异样，她紧皱眉头，路寰说过，结界里面，只有杀死真正的异变异兽，一切才算结束。
异兽是没有办法化为人形的，女孩只是丢出来的障眼法。
极速愈合剂还有三针，她给自己打了一针，抬头往天花板看去，那股被凝视的感觉跗骨之蛆，不愿散去。
掏出迷你炸药，上抛，再次炸穿天花板。
“我们的决斗还没有结束呢。”女孩从璀野梨背后出拳，被她闪身躲过。
璀野梨一言不发，炸药引起的硝烟散去，天花板上匍匐的那只巨兽，终于漏出了真面目。
很难用什么动物来形容这只异兽，它像是各种动物糅合在一起的东西，没有鲜明的特征，连它心脏的位置，都是璀野梨大概推测出来的。
看清身形的那一刻，璀野梨腾空俯冲上去，右手对准巨兽的心脏，猛猛补了数十拳，她眉头略微舒展，这下总该死了吧。
谁承想，巨兽大爪翻转，像拍只苍蝇那般把她拍翻在地。
后背连带着脊椎，直直躺地，璀野梨脸色煞白。
不行，这厮皮太厚，光是靠“力大无穷”没有办法一招制敌。
还好，走之前她带了足量的炸药，璀野梨抬头，右掌使了全力，扇翻了再次来阻挡的女孩，女孩的身形如一缕烟般消散。
巨兽抬起前足，往她冲了过来。
璀野梨蓄力，腾空，扔下十颗迷你炸药，巨大的烟花在空中展翔，巨兽发出巨大的嘶吼声，身体被炸的全身血洞。
心脏显形，在巨兽破烂的肉身里颤巍巍地跳动，璀野梨手掌包住，利落的毫无保留地捏碎。
一切尘埃落定。
璀野梨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纯白地板光明洁净，可以像镜子一样看见自己的脸。
不对。
一滴冷汗从璀野梨脸颊滑落，她瞳孔剧烈颤抖。
为什么结界还没有消失，她已经捏碎了异兽的心脏啊，是哪里出了错？
熟悉的寒意从背后出现，冷得璀野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这幅已经万事俱备的表情，让人真的好想掐死你啊！”
冰冷的音色。
脖子上的手力气大到璀野梨呼吸困难，她想把脖子上的手掰开，但是那双手力气太大，稳如泰山。
她能感受到空气逐渐稀薄，每一次呼吸都逐渐短促。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不仅是安保部部长的女儿，自己又这么优秀，学校里甚至还有自己的迷妹。”
“为什么你们这类人，天生就拥有一切，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手的主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她逐渐起了哭腔，璀野梨艰难出声：“谁告诉你我天生就有一切的？”
脖子上的力气松了些，璀野梨呼吸。
“我的爸爸是个酒鬼，还爱打人，我小时候经常被打得皮开肉炸，拼命学习获得好成绩，就是为了能在学校住宿。”
“我的妈妈，从我10岁之后，再也没见过她，偶尔也是从大屏幕看见她的官方致辞，更别说得到她的任何荫蔽了。”
“你做蛋糕甜品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但我努力提升体能，只是为了生存，你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地多狠吗？有一次，我被关在了和大犀牛异兽一个房间，你死我亡的那种。”
“我没有否认你的痛苦的意思，只是我真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子。”
那双手离开了她的脖子，璀野梨大口喘气，贪婪地汲取着空气，脖子被掐的斑斓青紫。
“康菁，你说，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璀野梨转身，真诚地直视康菁。
康菁还是熟悉的那张脸，是璀野梨最熟悉的样子，只是，她的身体化为了一条蛇，青白的蛇皮肤闪着冷光，点缀着无数红波点，波点上是一双眼睛，方才扼住她喉咙的，约莫是那条蛇尾。
和麻花辫相似，人头蛇身，说不出的怪异。
约是她的目光太过清澈，康菁撇过脸，一言不发。
“你就是这个结界的主异兽吧，疼吗？”
璀野梨在问，被异兽咬伤寄生的时候，康菁疼不疼。
康菁到死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刻，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午后，她因为多日连轴转累得晕倒，醒来四，发现自己被扔到了垃圾场，手臂被一只小蛇啃咬得伤痕累累。
她惊声尖叫，想要逃。
却在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吃光了，蛇牙冷毒，她毫无反手之力。
在快要失去意识之际，她无意间开启了结界。
疼啊，怎么能不疼呢？
这么多日的辛苦工作，都没有发现自己快被异兽吃干抹净来得惊悚，发自肺腑的痛苦。
不少人进了结界，偶尔，康菁会想陪他们玩玩，偶尔，会直接杀死，扔进垃圾厂里。
她疯狂地嫉妒着璀野梨，本以为她只是个草包，没想到她能杀死异灵，突破结界，直接来到自己面前。
“Y区，我的妈妈在那里，她已经六十岁了，老来得女，我希望你能定时照顾她，老太太很聪明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晕过去的那天，我本来是要回家给她过生日的。”
珍珠大小的泪珠滚滚落下，康菁的蛇尾再次缠紧了璀野梨，几秒后又放下。
她的牙齿不知何时变成了尖利的蛇牙，皮肤上也出现了零星的鳞片。
康菁离她远了些：“我保持不了多久的清醒了，你趁现在，就杀了我。”
她用蛇尾把自己抱成一个团，蛇尾尖对着自己的腹部，康菁声音闷闷的：“异兽，是人类永远的敌人，我绝对不会妥协屈服。”
璀野梨眼眶红了一圈，她踉跄站起来。
“对了，璀野梨，有些事情我猜你不知道。”
耳际轰鸣不止，璀野梨愣住，不知过了多久，康菁停止说话。
璀野梨掏出随身佩刀，精准插到腹部的心脏，康菁闭上了眼睛，纯白空间彻底消散，只剩璀野梨一人站在路寰办公室里，她手心里，是一只跳动的红色波点心脏。
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璀野梨噗通跪倒在地，泪水泄闸，洇湿了她裤子的膝盖面料。
“对不起，康菁，对不起，对不起。”
歉意凿开了她的心脏，把她的身体一分为二，璀野梨摸着脖子上的碱水结项链，从嚎啕大哭到低声啜泣，哭得眼睛跟桃子一样肿。
办公室门打开，传来群人的掌声。
“璀野梨，做得好。我们联邦观察团自己考差了你的表现，觉得很满意，你通过了这次试炼，准许你进入1区的顶尖学府，雅典娜学院学习。”
头顶，观察团团长的眼镜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