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错了

床垫陷下去一大块,苏妄想撑着双肘往后躲,脚尖刚勾到床沿,就被谢砚辞攥住脚踝猛地拽了回来。

“谢砚辞!你个疯子,你别碰我!”苏妄的声音颤得不成调子,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砚辞单膝跪在床沿,另一只手扯下领口,动作狠戾,发狠地撕开了苏妄胸前的衬衫扣子。

崩开的纽扣弹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几声零碎的闷响。

“不让碰?”谢砚辞盯着他,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那是谁能碰?那个叫‘CW’的男人?他怎么碰你的?是在你身上留了什么记号?他c你c的爽吗?也能让你晕过去吗?”

苏妄感到胸口一凉,羞耻感瞬间冲破了愤怒,“他没有!不是!你放手!”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说他是谁?”谢砚辞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苏妄的颈窝,“还是说,你怕我弄死他?”

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张口咬在苏妄苍白的锁骨上,没有半点怜惜。

苏妄发出一声变了音的抽泣,身体剧烈颤动,双手死死抵着谢砚辞的肩膀,“疼……谢砚辞,你放开……”

“疼也受着。”谢砚辞松开牙齿,在那一排带血的齿痕上反复揉捻,“苏妄,你签了我的合同,拿了我的资源,住进我的谢园。你这双眼睛,这副皮囊,甚至连这把骨头,都是我的。”

苏妄偏过头,眼泪砸进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你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玩物,想要那个‘归位’的影子。谢砚辞,我不是他,你找错人了。”

谢砚辞的身形僵住了一秒,“你说什么?”

“三楼书房的档案,我都看见了。”苏妄自嘲地勾起嘴角,声音极轻,带着破碎的绝望,“‘归位’。你一直在找一个能代替他的人。我长得像他?还是这种想逃又逃不掉的样子像?”

谢砚辞盯着他,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扭曲得厉害。

他重生回来,怕前世的惨剧重演,怕苏妄再次走向死局。

他做的一切部署,在苏妄眼里竟然成了找替身的证据。

“你觉得我是把你当替身?”谢砚辞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苏妄闭上眼,不再看他,“难道不是吗?如果你真的在意我,怎么会连我喜不喜欢吃葱花、大二丢过公交卡这种细节都‘刚好’知道?除非你早就了解过一个跟我很像的人。谢砚辞,这场戏我演够了,你想要谁归位,找别人去。”

谢砚辞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自嘲。

他猛地把苏妄整个人翻转过来,从背后死死压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苏妄揉进床榻里。

“想辞演?晚了。”谢砚辞俯身贴在他的耳后,语速极慢,“苏妄,你既然看了那个档案,就该知道,你这辈子都只能在这儿。”

他再次咬住苏妄的后颈,那里有一块还没消掉的红痕,是谢砚辞刻意留下的印记。

谢砚辞的动作带上了摧毁一切的暴戾。

苏妄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在惊滔骇浪里快要散架的木船。谢砚辞的每一次掠夺,都像是在验证那份扭曲的“掌控感”。

他误以为这种近乎折磨的亲密是谢砚辞在怀念别人。

他觉得自己快碎了。

谢砚辞在苏妄耳边不断重复着逼问,“说,那个人叫什么?告诉我他的名字!”

苏妄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还能叫谁?

那个人的名字不就是谢砚辞吗?

但他不能说。说了,这八年的暗恋就成了一场供人消遣的笑话。

“你要为了他守口如瓶到什么时候?苏妄,你看看清楚,现在压在你身上的人是谁。”

苏妄睁大眼,视线在黑暗中有些涣散。

他任由身体在那种陌生的战栗中沉沦,内心却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谢砚辞都是可怜虫。

一个在寻找死人的影子,一个在暗恋活着的魔鬼。

室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的燥热渐渐冷却。

谢砚辞压在苏妄背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谢砚辞翻身侧躺,从背后紧紧搂住他,手臂箍得死紧。

苏妄没有任何动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个被拆坏的木偶。

“不许走。”谢砚辞把脸埋在苏妄的肩颈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执念,“哪怕你心里真的有别人,也只能留在我身边。”

苏妄没回答,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谢砚辞的鼻尖滴落在自己的背上。

谢砚辞拉过被子将两人严实地裹住,依然霸道地把苏妄锁在怀里。

“碎掉的东西,我会补好。”谢砚辞吻了吻苏妄冰凉的发旋,“你那个‘CW’,我会亲手弄死他。”

苏妄在被子里瑟缩了一下,鼻尖全是他最迷恋也最害怕的烟草味道。

他背对着谢砚辞,看着落地窗外透进的一丝稀薄月光。

那一丝光很快也散了。

苏妄在那双铁箍般的手臂中睁着眼,清醒地看着黑暗漫上来。

他爱了谢砚辞八年,却在这一夜,觉得自己错了,可是那年在学校礼堂,他坐在下面看着谢砚辞演讲,谢砚辞说只要努力就会好。那时他拿着谢氏的资助,上着高中,之后上着大学,之后为了离谢砚辞更近一步,他进入娱乐圈,他知道豪门的规则,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替身?不甘心。

只是爱你,又做错了什么?

谢砚辞睡得很沉,指尖却一直紧扣着苏妄的手腕。

苏妄听着身后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心脏一直在疼。

天快亮的时候,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酸疼得厉害,后颈那一处更是刺痛得钻心。

那是谢砚辞留下的特殊烙印。

苏妄想,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他这八年的心意,确实贱到了骨子里。

他闭上眼,任由最后一滴泪划过鼻梁。

这一夜,他们身体紧贴,心却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破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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