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恋的苦果
窗外的冷雾还没散开，苏妄动了动手臂，酸胀感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他咬着牙撑起身体，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滑下去大半。
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大功率制冷的空调下，很快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砚辞还在浴室。
由于没有关严门，里面传出阵阵哗啦啦的水声。苏妄听着那声响，只觉得心里压抑。
他胡乱套上一件放在床头的真丝睡袍，光着脚朝露台走去。
露台上的地砖被露水打得冰凉。他扶着栏杆，指尖触碰到冷硬的金属时，整个人才像是从昨晚那场近乎荒谬的噩梦里醒过来。
他脖子上的齿痕在清晨的冷气里隐隐作痛。
“怎么不穿鞋？”
谢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件带着人体余温的黑袍披在了苏妄肩头。
苏妄没回头，视线盯着远处山间缭绕的白雾，“谢总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这种小事了。”
谢砚辞的手搭在苏妄肩上，指间绕着苏妄的一缕头发。
“你现在既然受我管，我就得管到底。”
“管到什么时候？”苏妄转过身，眼眶里那点红还没退干净，“管到你找的人回来那天？”
谢砚辞没回答，他松开手，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昨天苏妄在书房保险箱里看到的那枚戒指。
盒盖掀开，上面的碎钻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既然昨天看到了，就别装不知道。”谢砚辞盯着苏妄，眼底的情绪格外复杂，“试试，合适吗？”
苏妄看着那枚戒指，只觉得那像是一个为了完成某种古老仪式而准备的祭品。
他把右手伸出去，指根处还有昨晚谢砚辞用力攥出的红印。
“谢砚辞，你觉得这合适吗？”
谢砚辞把戒指取出来，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妄细长的指节，“我说合适，它就合适。”
戒指顺着指尖缓缓推入，刚好卡在指根处，尺寸精确得令人发指。
苏妄看着那圈紧扣在自己皮肉上的金属，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苦笑。
“确实很合适。”
适合作为一个替身的枷锁。
适合作为一个玩物的标记。
适合用来填补某个谢砚辞心底永远无法弥补的空缺。
谢砚辞听到这两个字，却没感受到半分喜悦。
他从苏妄的眼睛里看出了另一种绝望的回音。
“你觉得合适，是因为它能让你想起那个野男人？”谢砚辞的声音猛地下沉，眼底泛起一层猩红，“还是说，你现在正隔着我给你的东西，在怀念那个不能见光的男人？”
苏妄的手颤了颤，“你非要折磨我到这种地步吗？”
“折磨？”谢砚辞冷笑一声，猛地抓住苏妄戴戒指的手，“我把谢氏最好的资源砸在你身上，我把你锁在我的谢园里，我连这个独一无二的东西都亲手给你戴上，你管这叫折磨？”
苏妄仰起脸，晨光倒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那你管这叫什么？救济？还是施舍？”
谢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戒指，胸口剧烈起伏。
他重生回来，原本想的是给苏妄最好的生活。但在他看到那个“CW”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拉紧了的弦，断了。
既然苏妄心里有别人，那他就用这种方式，把人永远困住。
“你这种表情，是因为我戴了这枚戒指，玷污了你心里的那个人，对吗？”苏妄的声音很轻。
“苏妄，真应该让你这张嘴说不出话。”
“谢总，何必呢？”苏妄把手从谢砚辞的掌心挣脱出来，“我也好，那个CW也好，对你来说都没那么重要。你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这种一切尽在你手里的错觉。”
谢砚辞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我说过，这个名字不许再提。”
苏妄笑出了声，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那是你的禁区，对吗？”
“你以为你戴上它，就是在对你的暗暗心许在做交代？”谢砚辞突然上前一步，把苏妄整个人困在栏杆和胸膛之间，“你看着我，苏妄。你浑身上下，甚至连这种戒指试在手上的触感，都是我谢砚辞给的。那个人算什么？他能像我这样抱你，还是能像我这样毁了你？”
苏妄看着谢砚辞，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原来八年的暗恋，换来的只是这样的评价。
那一刻，所有的希望都碎成了粉末，再也拼不回去了。
“你说的对，他什么都不是。”苏妄点点头，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谢砚辞没由头地慌了一下，“什么意思？真的有个野男人？”
苏妄自顾自地把左手搭在右手的戒指缘口，用力往上拽。
由于戒指卡得很死，那枚金属圈在拔出的过程中，狠狠蹭破了指根处的一层嫩皮。
一股血珠顺着破皮的地方渗了出来，染红了银色的戒圈。
“你干什么！”谢砚辞伸手去拦。
苏妄却更快一步。
他像是丢弃一件废纸，随手一扬。
那枚价值不菲的定制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后迅速坠落，消失在了露台下方茂盛的花园草丛里。
“苏妄！”谢砚辞怒吼一声，手掌死死扣在苏妄的肩膀上，“你疯了吗？”
“疯的人是你。”苏妄抬头回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苏妄说完，猛地推开谢砚辞。
原本披在他身上的黑袍顺势滑落在露台的地板上。
苏妄忍着脚心的寒意和身体内部传来的撕裂痛楚，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卧室。
谢砚辞站在露台上，双手由于过度用力而紧紧抠住大理石栏杆。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满脑子都是那枚戒指坠入草丛时的样子。
那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好像真的脱离了他的轨道。
哪怕他掌握了未来的所有信息，哪怕他权倾朝野，哪怕他能预判每一次股价跳动。
他似乎都留不住那个人的一个眼神。
冷风把那件黑袍吹得翻滚了几下。
谢砚辞盯着苏妄离开的方向，心底第一次涌上了一股名为“失控”的恐慌。
那股慌乱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重生的所有优越感，都勒成了碎片。
而在卧室内，苏妄倒在沙发里，看着指根处那个正在渗血的伤口，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这一场暗恋的苦果，他终于是彻底咽下去了。
太苦了。
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大功率制冷的空调下，很快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砚辞还在浴室。
由于没有关严门，里面传出阵阵哗啦啦的水声。苏妄听着那声响，只觉得心里压抑。
他胡乱套上一件放在床头的真丝睡袍，光着脚朝露台走去。
露台上的地砖被露水打得冰凉。他扶着栏杆，指尖触碰到冷硬的金属时，整个人才像是从昨晚那场近乎荒谬的噩梦里醒过来。
他脖子上的齿痕在清晨的冷气里隐隐作痛。
“怎么不穿鞋？”
谢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件带着人体余温的黑袍披在了苏妄肩头。
苏妄没回头，视线盯着远处山间缭绕的白雾，“谢总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这种小事了。”
谢砚辞的手搭在苏妄肩上，指间绕着苏妄的一缕头发。
“你现在既然受我管，我就得管到底。”
“管到什么时候？”苏妄转过身，眼眶里那点红还没退干净，“管到你找的人回来那天？”
谢砚辞没回答，他松开手，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昨天苏妄在书房保险箱里看到的那枚戒指。
盒盖掀开，上面的碎钻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既然昨天看到了，就别装不知道。”谢砚辞盯着苏妄，眼底的情绪格外复杂，“试试，合适吗？”
苏妄看着那枚戒指，只觉得那像是一个为了完成某种古老仪式而准备的祭品。
他把右手伸出去，指根处还有昨晚谢砚辞用力攥出的红印。
“谢砚辞，你觉得这合适吗？”
谢砚辞把戒指取出来，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妄细长的指节，“我说合适，它就合适。”
戒指顺着指尖缓缓推入，刚好卡在指根处，尺寸精确得令人发指。
苏妄看着那圈紧扣在自己皮肉上的金属，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苦笑。
“确实很合适。”
适合作为一个替身的枷锁。
适合作为一个玩物的标记。
适合用来填补某个谢砚辞心底永远无法弥补的空缺。
谢砚辞听到这两个字，却没感受到半分喜悦。
他从苏妄的眼睛里看出了另一种绝望的回音。
“你觉得合适，是因为它能让你想起那个野男人？”谢砚辞的声音猛地下沉，眼底泛起一层猩红，“还是说，你现在正隔着我给你的东西，在怀念那个不能见光的男人？”
苏妄的手颤了颤，“你非要折磨我到这种地步吗？”
“折磨？”谢砚辞冷笑一声，猛地抓住苏妄戴戒指的手，“我把谢氏最好的资源砸在你身上，我把你锁在我的谢园里，我连这个独一无二的东西都亲手给你戴上，你管这叫折磨？”
苏妄仰起脸，晨光倒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那你管这叫什么？救济？还是施舍？”
谢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戒指，胸口剧烈起伏。
他重生回来，原本想的是给苏妄最好的生活。但在他看到那个“CW”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拉紧了的弦，断了。
既然苏妄心里有别人，那他就用这种方式，把人永远困住。
“你这种表情，是因为我戴了这枚戒指，玷污了你心里的那个人，对吗？”苏妄的声音很轻。
“苏妄，真应该让你这张嘴说不出话。”
“谢总，何必呢？”苏妄把手从谢砚辞的掌心挣脱出来，“我也好，那个CW也好，对你来说都没那么重要。你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这种一切尽在你手里的错觉。”
谢砚辞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我说过，这个名字不许再提。”
苏妄笑出了声，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那是你的禁区，对吗？”
“你以为你戴上它，就是在对你的暗暗心许在做交代？”谢砚辞突然上前一步，把苏妄整个人困在栏杆和胸膛之间，“你看着我，苏妄。你浑身上下，甚至连这种戒指试在手上的触感，都是我谢砚辞给的。那个人算什么？他能像我这样抱你，还是能像我这样毁了你？”
苏妄看着谢砚辞，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原来八年的暗恋，换来的只是这样的评价。
那一刻，所有的希望都碎成了粉末，再也拼不回去了。
“你说的对，他什么都不是。”苏妄点点头，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谢砚辞没由头地慌了一下，“什么意思？真的有个野男人？”
苏妄自顾自地把左手搭在右手的戒指缘口，用力往上拽。
由于戒指卡得很死，那枚金属圈在拔出的过程中，狠狠蹭破了指根处的一层嫩皮。
一股血珠顺着破皮的地方渗了出来，染红了银色的戒圈。
“你干什么！”谢砚辞伸手去拦。
苏妄却更快一步。
他像是丢弃一件废纸，随手一扬。
那枚价值不菲的定制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后迅速坠落，消失在了露台下方茂盛的花园草丛里。
“苏妄！”谢砚辞怒吼一声，手掌死死扣在苏妄的肩膀上，“你疯了吗？”
“疯的人是你。”苏妄抬头回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苏妄说完，猛地推开谢砚辞。
原本披在他身上的黑袍顺势滑落在露台的地板上。
苏妄忍着脚心的寒意和身体内部传来的撕裂痛楚，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卧室。
谢砚辞站在露台上，双手由于过度用力而紧紧抠住大理石栏杆。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满脑子都是那枚戒指坠入草丛时的样子。
那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好像真的脱离了他的轨道。
哪怕他掌握了未来的所有信息，哪怕他权倾朝野，哪怕他能预判每一次股价跳动。
他似乎都留不住那个人的一个眼神。
冷风把那件黑袍吹得翻滚了几下。
谢砚辞盯着苏妄离开的方向，心底第一次涌上了一股名为“失控”的恐慌。
那股慌乱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重生的所有优越感，都勒成了碎片。
而在卧室内，苏妄倒在沙发里，看着指根处那个正在渗血的伤口，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这一场暗恋的苦果，他终于是彻底咽下去了。
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