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前世伤痛

宁玉酌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听话?什么叫做听话?让他活得像个牵线木偶一般任其欺辱吗?

不过……

他的眼神晦暗几分,他方才竟然真的顺从了樊郢川,让对方亲了自己这么久。他对对方的排斥之意,并不像从前那么明显了。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自己的唇,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樊郢川同他做了一个月的戏,他就忘却了从前的那些伤痛吗?

……

午后继续行军,樊郢川当真如他所说,一直陪着宁玉酌,寸步都未离。

宁玉酌不愿意面对樊郢川那张脸,只好逼着自己躺下入睡,不过他装睡的能力实在不太娴熟,很容易被对方看穿。

樊郢川看穿了也不说破,他就坐在宁玉酌身侧,守着对方入睡。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

前几日没找到客栈,他们都是在外扎营,最后一晚总算是找到了客栈,樊郢川带着宁玉酌去客栈歇息了。

宁玉酌好几日露宿在外,都没法儿好好沐浴休息一番,虽然今日得了机会,但是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先前在帐子里入睡,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被人发现,樊郢川还有所顾忌,如今终于能入客栈歇息,他今夜还如同前些日子那般,只是抱着自己入睡吗?

宁玉酌沐浴了许久,他原本就是爱干净的人,先前在府中还有泡药浴的习惯,现在出行在外不方便,哪怕只是洗个热水澡也是好的。

樊郢川也沐浴好了,他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细细地翻看着。

宁玉酌换好了衣裳,虽然客栈内有烧好的地龙和暖炉,但他还是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掩唇咳嗽了两下。

樊郢川让店家给他熬了一碗姜汤。

“越往北走越冷,”樊郢川放下了手中的兵书,将人扶到了自己身侧,“方才沐浴的时候受寒了?”

这客栈虽是不入流的小客栈,但是沐浴的浴房修缮得还不错,按理说不会受冻才是。

樊郢川又闻到了宁玉酌身上的那股发香味儿,他眯了眯眼睛,贴在对方的狐裘领子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间。

宁玉酌的手脚都僵了。他的身子被迫往后斜着,胳膊撑在床榻上。

“有人……”宁玉酌别过脸去,眼神闪烁着,“送姜汤的店小二还没上来。”

樊郢川拉住对方的衣领,将人往自己怀里扯。

“你怕什么,那人又不会直接推门而入。”樊郢川扶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嗓音低沉道,“宁玉酌,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宁玉酌每次听对方喊自己的名字,都觉得分外别扭,眼前这人明明是自己的学生,对方从前都对自己毕恭毕敬,如今却如此放肆。

这就是樊郢川的真面目,他原本就是如此。

他伸出手指抵住对方的唇,有些心悸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樊郢川就这么看着他,也不立马回答他的话,大约也没想好答案。

他搂着宁玉酌的腰,过了许久才安抚他道:“放心,这儿什么都没有,硬来只会伤了你。”

宁玉酌紧绷的脸色稍微松缓了些,但听到对方那话,还是觉得难堪。

如今没有,不意味着日后没有。

樊郢川迟早要硬逼自己,就像前世那样。

“你……你今夜就睡在这儿吗?”宁玉酌问。

他往日在人面前都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失了体面,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樊郢川乐意看见对方这幅模样,将一个正经人逼得方寸大乱,让对方手足无措,只能任由自己摆布,是他最喜欢做的事儿。

“我不睡在这儿睡在哪儿?”樊郢川懒懒地反问他,“没带够钱,而且只剩下一间房,被我订下了,你想让我去哪儿?”

宁玉酌知道这是借口。他进这家客栈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多少人,听掌柜的口风也像是还有剩余的房间,怎么会没有房了?而且樊郢川好歹是一个太子,往日给他买吃食都那么大方,怎么会连多订一间房的钱都没带够?

……算了,樊郢川的心思不是一日两日,他又何必和对方争论这些。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上来了一碗姜汤。

樊郢川去取了姜汤,端到宁玉酌的面前,将调羹取出,舀了一小勺,仔细吹了吹,举到宁玉酌的唇边。

宁玉酌伸出手想要去拿:“我自己来。”

樊郢川却移开了手,他虽然是在笑,但是语气并非十分和善,不像是在商量,像是在威胁对方:“我喂给你。”

宁玉酌眼看着拗不过这人,只好妥协,不过眼神冷了许多。

樊郢川又将那口汤吹了两下,送到他嘴中,一边喂他,一边有意无意地聊着:“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我仍然记得,从前我怎么作弄你,你都不会生气。寻常夫子见到我这样的纨绔子弟,哪怕知我是太子,也早就绷着脸讲我训斥一顿。可你永远都是那么好脾气,你说话的声音真是好听,对了,有件事儿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他停了一下,看着宁玉酌蹙起的眉,眼神略有些顽劣:“那时我的字丑,你便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你第一次靠我那么近,我的心思全然没有放在写字上。你贴在我脸边说话,我觉得浑身都痒,不过几息的时间,你就把我……”

“殿下。”宁玉酌急着打断他,怕他说出自己不能接受的话。

他这几日一直没和樊郢川聊起此事,大抵是想留住那最后的师生情谊。

他不相信十年前的樊郢川对自己藏有那种心思。

那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时樊郢川才多大?

要说他第一次教他执笔写字……恐怕是二人刚见面没多久的时候吧?

他第一次见到樊郢川的时候,他才刚及冠,而樊郢川似乎才十四岁吧?

怎么会如此……

樊郢川见他眼底划过的那一抹慌乱,心中颇为遗憾:“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思,没想到你一直都没想过这些事。”若非痴念太早,早已经成为执念,他又怎么会如此疯魔?

“好了,赶紧将这碗姜汤喝下,然后上床入睡。明日我们便要到栎城了。”

明日紧赶着上路才能堪堪在天黑之前到地方,怕是天不亮就要起了,若是现在再不睡,明日又要犯困。

现在想起来,宁玉酌的担心和忧虑倒是多余的。樊郢川喜欢折腾他,却也不想让对方多痛苦,要是今夜真的做成了什么,明日宁玉酌还能上路吗?

宁玉酌扫了对方手上的姜汤一眼,随后直接夺过了碗,在对方有些讶然的目光中将其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还呛了几下,他用帕子擦擦嘴:“上床睡吧。”

他确实疲劳不已,他先前没出过远门,实在受不了接连几日的舟车劳顿,刚沾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先前两晚他还防备着樊郢川,怕对方真的对自己做什么,便一直睡不安稳,最多是陷入浅眠之中。这几日见樊郢川还算是老实,他也不担心了,上床之后没多久便能沉沉入睡。

他睡着之后,依稀中听到了稀碎的动静,大抵是樊郢川在翻兵书书卷。

樊郢川在做正事的时候就有模样多了。

宁玉酌脑中有些乱,但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他的眼前浮现着樊郢川的俊颜,对方好像在对自己说什么,但是……他听不清。

“就这么睡了?”樊郢川轻笑了一声,音量不是很大,像是怕把对方吵醒一般,“平时醒着的时候这么防备我,也就睡着的时候才这么乖。”

他的手指刮了刮宁玉酌的侧脸,然后又抚摸过对方的鼻尖,他俯下身子,在宁玉酌的鼻尖上印下一吻。

他的动作很轻,但是宁玉酌还是感觉到了。宁玉酌低下头,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嘴中发出一串梦呓的声音。

樊郢川心中有点痒,不过到底也没有继续作弄对方了,若是真把人弄醒,醒来之后怕是对他戒备更深了。

他喃喃着说:“宁玉酌……我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你是软硬都不吃,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你爱上我呢?他在心底问道。

他也想和宁玉酌好好的,不想总是和对方针锋相对,冷脸对峙。

若是有朝一日能听见宁玉酌亲口说出他对他也有意,那他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

越往北走越冷,此话不假。而且北边常年落雪,大军一边扫雪一边前行,耽误了不少时间。

宁玉酌见其他人都在扫雪,便唤来了守在一边的书尘,问他:“太子殿下可说了还需要多久才能上路?”

书尘本来只是无意地回答:“太子殿下并未发话。”随后抬头看了宁玉酌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竟然发现宁玉酌的脸色苍白得快和外面的雪色差不多了。

“二公子!”他惊叫了一声,“你怎么了!怎么会如此?你身子不舒服吗?”

他忙着爬过去,检查宁玉酌的身体。

宁玉酌止不住地咳嗽。他有些虚弱:“帮我……唤太子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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