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雨将至
天没亮，展凌晔就醒了。
手还握着。
他没有抽手。侧过头，借着窗缝里渗进来的一丝灰光看楚屿的脸。
楚屿睡着，不是昨晚那种随时能醒的浅眠。呼吸深而匀，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咬出的那道浅痕还没消。
灵核的脉动从掌心传来，频率比醒着的时候慢了一半。
展凌晔把手指从楚屿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不想吵醒他。
楚屿昨晚给四只妖做灵力引导，消耗不小，需要睡。
手指抽出来的瞬间，楚屿的手指蜷了一下，像在空气里抓了个空。
展凌晔坐起来。
矮几上排着今天要带的东西。他一样一样地检查，东西塞进怀里的暗袋。
暗袋比昨天松了，布巾、玉片、灵脉通都放进了行囊底层。
斩业刀从墙上拿下来，刀带的皮扣在腰侧咔嗒一声扣紧，刀鞘贴着左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长衫，灰色的，袖口磨了毛，领口洗得发白，下摆有两块拼接的补丁，这身衣服不像乡绅。
展凌晔从行囊底层翻出了另一件，前天从谷里的旧衣箱子里找出来的。藏青色的直裰，料子是细棉的，没有补丁。衣襟上绣了一圈暗纹，不知道是什么花，针脚工整，不像苏回生的手艺。可能是医仙谷上一任谷主留下的。
他换上后，藏青色的直裰比灰长衫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峰，腰身不松不紧。他把刀带系在直裰外面，后来想想又不对，乡绅不挂刀。
索性把刀带解了，用一块布裹了绑在背上。直裰的后摆宽，能遮住大部分刀身。剩下的刀柄露在领口上方两寸，从正面看不太出来，从背后能看到。
"你背后露了。"
楚屿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展凌晔回头，楚屿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琥珀色的瞳孔在灰光中亮得像两粒烧透的琥珀，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
"我看着你换衣服。"楚屿的嘴角弯了一下。"从灰的换成蓝的。你解刀带的时候腰上有一圈勒痕，刀带系太紧了。"
展凌晔把刀往背上推了推。"刀柄怎么遮？"
楚屿从榻上坐起来。他光着脚走到展凌晔背后，看了看露出来的刀柄。
"你把领子竖起来。"他伸手把展凌晔直裰的后领往上折了一寸。领子的布料遮住了刀柄的末端。只露出刀柄顶端的一截，大约半寸。
"差不多了。你别低头就行，低头的时候领子会塌下去。"
展凌晔试着低了一下头，果然，领子塌了，刀柄露了两寸。
"少低头。"楚屿拍了拍他的后领。"不过你平时也不怎么低头。"
展凌晔把领子整了整，转过身。
楚屿站在他面前，穿着苏回生给的灰色长衫，和展凌晔换下来的那件是同一批。袖口卷着，露出手腕。左手掌心的灵核暗着。脚上是厉锋做的鹿皮短筒鞋，鞋面的泥还没刷。
"你也要换。"展凌晔扫了一眼他的衣服。
"苏回生的旧衣箱子里还有吗？"
"有一件白的。"
楚屿去翻了一件白色的直裰，比展凌晔那件旧一些，领口有一点泛黄的痕迹，年头长了。但料子没坏，穿上之后……
展凌晔看着换了白色直裰的楚屿。
白衣，墨绿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好看，好看得不像要去打架的人。
"发型。"展凌晔移开目光。"你说让苏回生弄。"
"苏回生这会儿在给雉妖截趾。"楚屿摸了摸歪着的竹簪。"我自己弄吧。"
他走到正堂的铜镜前面。铜镜不大，只能照到脸和上半身。他把竹簪拔下来，头发散了，墨绿色的发丝垂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他用手指当梳子，把头发从两侧拢到脑后。碎发从指缝里漏出来，耳侧的碎发太短了，拢不到后面。
展凌晔走过去。
"我来。"
楚屿的手停了。他从铜镜的倒影里看着展凌晔站到他身后。
展凌晔的手指穿进了楚屿的头发里。
他不会梳头，手指在发丝里穿行的动作生硬，像在拆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
但他的力道控制得好，没有扯疼楚屿的头皮。手指从发根到发梢捋了一遍，把打结的地方顺开了。
耳侧的碎发。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一缕，往耳后别。碎发太短，别不住，滑出来了。
他又别了一次。还是滑。
"用水。"楚屿从桌上端起一碗凉茶，昨天剩的，已经凉透了。展凌晔蘸了两指凉茶，抹在楚屿耳侧的碎发上。
茶水把碎发打湿了，服帖地贴在了耳后的皮肤上。
碎发服帖了。展凌晔把楚屿的头发全部拢到脑后，攥成一把。
"簪子。"
楚屿把竹簪递过来。
展凌晔把发髻盘在脑后偏上的位置，簪子从左侧插进去，穿过发髻，从右侧出来。
他不确定自己插得对不对。从铜镜里看了一眼，发髻的形状有点歪，不是苏回生那种端端正正的圆，更像一个被压扁了的椭圆。但至少没有碎发漏出来了。
"行了。"他退后一步。
楚屿在铜镜前面转了转头，发髻晃了一下，没散。
竹簪卡得牢，展凌晔的力气大，插簪子的时候用了比必要更大的力，簪子的尖端从发髻的另一侧戳出来了半寸。
"你把簪子插成了钉子。"楚屿伸手摸了摸戳出来的尖端。
"不掉就行。"
楚屿对着铜镜看了三息，镜子里的人白衣，高髻，竹簪。额头露出来了，眉骨的线条清晰，眉毛的形状像两片柳叶。
不像山里下来的野人了，像一个读过书的年轻公子。
"永宁府的乡绅。"楚屿自己念了一遍。"周远山做木材生意的朋友。"
"你的人设是跟陆秉章一起来的。"展凌晔把角色分配说清楚。"我是陆秉章，永宁府木材商。你是周远山，我的朋友，也是永宁府人。别的不用编太多，问到了就说'来看看除妖大会'。"
"我的口音会不会露馅？永宁府的口音和靖安府不一样吗？"
"不知道。沈青没说。但你说话的时候少说方言词就行，用官话。"
楚屿点了一下头。他从桌上拿起两份请柬，一份"陆秉章"递给展凌晔，一份"周远山"揣进自己怀里。
"布巾呢？"楚屿看了一眼展凌晔的脸。左眼的翠绿色虹膜在晨光中像一枚嵌在眼眶里的碧玉。"你不遮了？"
展凌晔犹豫了一息。
乡绅不遮脸。遮半边脸进校场，比不遮还扎眼。
"不遮。"他做了决定。"左眼的颜色说是旧伤。小时候被蛇咬了眼睛，治好之后颜色变了。"
楚屿盯着他的左眼看了两息："谁信啊。"
"不需要所有人信，过入口哨卡的时候不被拦下来就行。"
楚屿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辰时差一刻。
两人站在医仙谷的谷口。蔽灵石的禁制薄膜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到。
苏回生从正堂走出来，雉妖的截趾手术刚做完。两根发黑的脚趾已经截掉了，伤口缝了三针，用灵力加速愈合的药膏敷着。
"雉妖没事。截面干净，没有感染。"苏回生在台阶上站定。他的目光从展凌晔移到楚屿，又从楚屿移回展凌晔。
"你们两个。"苏回生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在石板上似的。"校场上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展凌晔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刀柄上按了一下，按到了刀鞘的硬度。
楚屿替两人回了一句："一定。"
苏回生的手指在药柜方向虚指了一下。"我把接骨的药和止血的药都备齐了，回来之后直接进正堂，不管伤在哪，先处理。"
他没说"万一"，不说"万一"是医者的规矩，说了就不吉利。
厉锋从后院走过来，他今天不去校场，留在医仙谷守十一只妖。
铁匠走到两人面前，站了两息，什么都没说。然后他从腰带上解下了一样东西，是一块铁片，巴掌大，边缘磨得很光滑。铁片的正面刻了两个字。
展凌晔接过来看。
他的名字刻在铁片上。字体粗犷，一笔一划都带着锤子凿铁的力道。
"这是什么？"展凌晔翻过铁片。背面也刻了字——"靖安府城南商市"。
"招牌。"厉锋的声音闷在胸腔里。"我的铁铺的招牌。还没开张，先把名字刻了。等你们回来，我就去靖安府城南找个铺面。"
展凌晔的手指在铁片的刻字上摸了一下。"厉"字的竖钩收得很干脆，"锋"字的金字旁多凿了一刀，厉锋的习惯，金属相关的字他总会多用一分力。
"拿着。"厉锋把手背到身后。"当个彩头。"
展凌晔把铁片揣进了怀里。
"走吧。"展凌晔朝谷口迈步。
楚屿跟上来。新鞋踩在苔藓上，笃笃的声音在清晨的谷里显得格外清脆。
禁制薄膜裂开。两人挤出去。
身后，厉锋的声音从谷口飘出来："展凌晔。"
展凌晔停步，没回头。
"你那把刀回来之后我给你换个柄，缠的棉布都磨烂了，该换了。"
展凌晔的手隔着直裰碰了碰背上的刀柄。棉布确实磨得起了毛，他攥了太多次了。
"行。"他说。
薄膜合拢，谷口的淡蓝色微光消失在晨光中。
手还握着。
他没有抽手。侧过头，借着窗缝里渗进来的一丝灰光看楚屿的脸。
楚屿睡着，不是昨晚那种随时能醒的浅眠。呼吸深而匀，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咬出的那道浅痕还没消。
灵核的脉动从掌心传来，频率比醒着的时候慢了一半。
展凌晔把手指从楚屿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不想吵醒他。
楚屿昨晚给四只妖做灵力引导，消耗不小，需要睡。
手指抽出来的瞬间，楚屿的手指蜷了一下，像在空气里抓了个空。
展凌晔坐起来。
矮几上排着今天要带的东西。他一样一样地检查，东西塞进怀里的暗袋。
暗袋比昨天松了，布巾、玉片、灵脉通都放进了行囊底层。
斩业刀从墙上拿下来，刀带的皮扣在腰侧咔嗒一声扣紧，刀鞘贴着左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长衫，灰色的，袖口磨了毛，领口洗得发白，下摆有两块拼接的补丁，这身衣服不像乡绅。
展凌晔从行囊底层翻出了另一件，前天从谷里的旧衣箱子里找出来的。藏青色的直裰，料子是细棉的，没有补丁。衣襟上绣了一圈暗纹，不知道是什么花，针脚工整，不像苏回生的手艺。可能是医仙谷上一任谷主留下的。
他换上后，藏青色的直裰比灰长衫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峰，腰身不松不紧。他把刀带系在直裰外面，后来想想又不对，乡绅不挂刀。
索性把刀带解了，用一块布裹了绑在背上。直裰的后摆宽，能遮住大部分刀身。剩下的刀柄露在领口上方两寸，从正面看不太出来，从背后能看到。
"你背后露了。"
楚屿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展凌晔回头，楚屿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琥珀色的瞳孔在灰光中亮得像两粒烧透的琥珀，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
"我看着你换衣服。"楚屿的嘴角弯了一下。"从灰的换成蓝的。你解刀带的时候腰上有一圈勒痕，刀带系太紧了。"
展凌晔把刀往背上推了推。"刀柄怎么遮？"
楚屿从榻上坐起来。他光着脚走到展凌晔背后，看了看露出来的刀柄。
"你把领子竖起来。"他伸手把展凌晔直裰的后领往上折了一寸。领子的布料遮住了刀柄的末端。只露出刀柄顶端的一截，大约半寸。
"差不多了。你别低头就行，低头的时候领子会塌下去。"
展凌晔试着低了一下头，果然，领子塌了，刀柄露了两寸。
"少低头。"楚屿拍了拍他的后领。"不过你平时也不怎么低头。"
展凌晔把领子整了整，转过身。
楚屿站在他面前，穿着苏回生给的灰色长衫，和展凌晔换下来的那件是同一批。袖口卷着，露出手腕。左手掌心的灵核暗着。脚上是厉锋做的鹿皮短筒鞋，鞋面的泥还没刷。
"你也要换。"展凌晔扫了一眼他的衣服。
"苏回生的旧衣箱子里还有吗？"
"有一件白的。"
楚屿去翻了一件白色的直裰，比展凌晔那件旧一些，领口有一点泛黄的痕迹，年头长了。但料子没坏，穿上之后……
展凌晔看着换了白色直裰的楚屿。
白衣，墨绿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好看，好看得不像要去打架的人。
"发型。"展凌晔移开目光。"你说让苏回生弄。"
"苏回生这会儿在给雉妖截趾。"楚屿摸了摸歪着的竹簪。"我自己弄吧。"
他走到正堂的铜镜前面。铜镜不大，只能照到脸和上半身。他把竹簪拔下来，头发散了，墨绿色的发丝垂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他用手指当梳子，把头发从两侧拢到脑后。碎发从指缝里漏出来，耳侧的碎发太短了，拢不到后面。
展凌晔走过去。
"我来。"
楚屿的手停了。他从铜镜的倒影里看着展凌晔站到他身后。
展凌晔的手指穿进了楚屿的头发里。
他不会梳头，手指在发丝里穿行的动作生硬，像在拆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
但他的力道控制得好，没有扯疼楚屿的头皮。手指从发根到发梢捋了一遍，把打结的地方顺开了。
耳侧的碎发。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一缕，往耳后别。碎发太短，别不住，滑出来了。
他又别了一次。还是滑。
"用水。"楚屿从桌上端起一碗凉茶，昨天剩的，已经凉透了。展凌晔蘸了两指凉茶，抹在楚屿耳侧的碎发上。
茶水把碎发打湿了，服帖地贴在了耳后的皮肤上。
碎发服帖了。展凌晔把楚屿的头发全部拢到脑后，攥成一把。
"簪子。"
楚屿把竹簪递过来。
展凌晔把发髻盘在脑后偏上的位置，簪子从左侧插进去，穿过发髻，从右侧出来。
他不确定自己插得对不对。从铜镜里看了一眼，发髻的形状有点歪，不是苏回生那种端端正正的圆，更像一个被压扁了的椭圆。但至少没有碎发漏出来了。
"行了。"他退后一步。
楚屿在铜镜前面转了转头，发髻晃了一下，没散。
竹簪卡得牢，展凌晔的力气大，插簪子的时候用了比必要更大的力，簪子的尖端从发髻的另一侧戳出来了半寸。
"你把簪子插成了钉子。"楚屿伸手摸了摸戳出来的尖端。
"不掉就行。"
楚屿对着铜镜看了三息，镜子里的人白衣，高髻，竹簪。额头露出来了，眉骨的线条清晰，眉毛的形状像两片柳叶。
不像山里下来的野人了，像一个读过书的年轻公子。
"永宁府的乡绅。"楚屿自己念了一遍。"周远山做木材生意的朋友。"
"你的人设是跟陆秉章一起来的。"展凌晔把角色分配说清楚。"我是陆秉章，永宁府木材商。你是周远山，我的朋友，也是永宁府人。别的不用编太多，问到了就说'来看看除妖大会'。"
"我的口音会不会露馅？永宁府的口音和靖安府不一样吗？"
"不知道。沈青没说。但你说话的时候少说方言词就行，用官话。"
楚屿点了一下头。他从桌上拿起两份请柬，一份"陆秉章"递给展凌晔，一份"周远山"揣进自己怀里。
"布巾呢？"楚屿看了一眼展凌晔的脸。左眼的翠绿色虹膜在晨光中像一枚嵌在眼眶里的碧玉。"你不遮了？"
展凌晔犹豫了一息。
乡绅不遮脸。遮半边脸进校场，比不遮还扎眼。
"不遮。"他做了决定。"左眼的颜色说是旧伤。小时候被蛇咬了眼睛，治好之后颜色变了。"
楚屿盯着他的左眼看了两息："谁信啊。"
"不需要所有人信，过入口哨卡的时候不被拦下来就行。"
楚屿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辰时差一刻。
两人站在医仙谷的谷口。蔽灵石的禁制薄膜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到。
苏回生从正堂走出来，雉妖的截趾手术刚做完。两根发黑的脚趾已经截掉了，伤口缝了三针，用灵力加速愈合的药膏敷着。
"雉妖没事。截面干净，没有感染。"苏回生在台阶上站定。他的目光从展凌晔移到楚屿，又从楚屿移回展凌晔。
"你们两个。"苏回生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在石板上似的。"校场上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展凌晔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刀柄上按了一下，按到了刀鞘的硬度。
楚屿替两人回了一句："一定。"
苏回生的手指在药柜方向虚指了一下。"我把接骨的药和止血的药都备齐了，回来之后直接进正堂，不管伤在哪，先处理。"
他没说"万一"，不说"万一"是医者的规矩，说了就不吉利。
厉锋从后院走过来，他今天不去校场，留在医仙谷守十一只妖。
铁匠走到两人面前，站了两息，什么都没说。然后他从腰带上解下了一样东西，是一块铁片，巴掌大，边缘磨得很光滑。铁片的正面刻了两个字。
展凌晔接过来看。
他的名字刻在铁片上。字体粗犷，一笔一划都带着锤子凿铁的力道。
"这是什么？"展凌晔翻过铁片。背面也刻了字——"靖安府城南商市"。
"招牌。"厉锋的声音闷在胸腔里。"我的铁铺的招牌。还没开张，先把名字刻了。等你们回来，我就去靖安府城南找个铺面。"
展凌晔的手指在铁片的刻字上摸了一下。"厉"字的竖钩收得很干脆，"锋"字的金字旁多凿了一刀，厉锋的习惯，金属相关的字他总会多用一分力。
"拿着。"厉锋把手背到身后。"当个彩头。"
展凌晔把铁片揣进了怀里。
"走吧。"展凌晔朝谷口迈步。
楚屿跟上来。新鞋踩在苔藓上，笃笃的声音在清晨的谷里显得格外清脆。
禁制薄膜裂开。两人挤出去。
身后，厉锋的声音从谷口飘出来："展凌晔。"
展凌晔停步，没回头。
"你那把刀回来之后我给你换个柄，缠的棉布都磨烂了，该换了。"
展凌晔的手隔着直裰碰了碰背上的刀柄。棉布确实磨得起了毛，他攥了太多次了。
"行。"他说。
薄膜合拢，谷口的淡蓝色微光消失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