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朕如此小杜鸡肠?
踏入御书房，王礼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两日未到御书房，这里的气息似乎都变了。
空气中熟悉的墨香与熏香依旧，但多了一种更沉静，更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午后的日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斜长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静静浮沉。
而御案之后，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此刻正坐着另一人。
赵玦。
他脱去了外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只见他微微倾身，一手按着竹简，一手执笔，正凝神批阅。
笔尖划过简牍的沙沙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眉宇间是处理公务时特有的专注与冷肃，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
【我真是疯了，居然觉得大boss还挺帅。】
王礼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了进去。
“来了。”赵玦放下笔，抬起头，动作流畅自然，脸上居然还挂着愉悦的微笑，像是老友见面，一点没有刚才争执的影响。
王礼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玦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无所适从，并未给他更多纠结的时间，已然开口：
“西北军务其实并未处理完，此番回京行是因为……” 他目光落回王礼脸上，停顿了一下，又转换了话题。
语气是一种赞赏，“你批阅的这些时日的奏报，朕已大致看过。你处置得很好，有的方式比朕都不如，可见你成长之快。”
【你不会是专门回来逮我的吧！天杀的，谁告的密啊！】
王礼在心里吐槽，面上也拉起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多谢赵……赵令夸赞，受宠若惊。”
赵玦听他刻意的笑容，脸上也拉起了微笑。
“这么客气?”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叫朕狗皇帝了?”
王礼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完了，这男人记仇啊。】
他连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拱手：“不敢，不敢，我就是情急……”
【好像越描越黑，明明是是他图谋不轨，怎么变成我冒犯他了?】
赵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他缓缓起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一步步从御案后走出来。
靴底碾过地面光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礼的心尖上。
“朕回京，确实与你有关。”
赵玦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人密报，说陛下近来勤于政务，批阅奏报颇有章法，朕好奇，便回来看看。”
【信你个鬼啊！】
王礼喉间发紧，强装镇定：“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不敢当此赞誉。”
“依样画葫芦？”赵玦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擦过他的面颊，“那你倒是画得，比朕预想中好看多了。”
王礼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开，却被对方伸手轻轻按住后腰，半步都退不开。
“慌什么。”赵玦声音低沉，“朕又不会吃了你。”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御案旁，拿起一卷竹简，随手抛给王礼。
“既然学得有模有样，那今日，朕便和你一同批阅，将这两日堆积的政务处理了。”
王礼慌忙接住。
赵玦已经重新落座，抬眼看向他，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站着做什么，过来。”
【狗皇帝，居然调戏我。】
王礼用力咬紧了后槽牙，将手里的那卷被抛来的竹简攥得死紧。他抬步，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
御案很宽，足够两人对坐。但赵玦没有动，他依旧坐在主位，只是将手边堆积的奏报向自己这边拢了拢，在对面空出了位置。
王礼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堆积如山的竹简与绢帛，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垂眼，展开手中的竹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
赵玦也重新执笔，却并未立刻批阅，目光落在王礼低垂的，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上。
午后的阳光为他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淡金，在那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因为紧张或专注，他的唇不自觉地微微抿着。
“京畿试行，想法不错。” 赵玦忽然开口，“让晏平主持，周缣协助律法改革，人选也合适，李司就算阻挠也要多费些心思。”
他将一份奏书推到王礼面前，王礼拿过来一看，是晏平递上来的，律法改革京畿三辅试行的奏书，结果反馈很不错。
“只是，有个根本性问题，大启重法家，短时间改革顺利很可能是李司在等着抓把柄，然后反扑。”
王礼一惊，“赵令的意思是?”
赵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王礼，期待他的想法。
“换句话说，最主的矛盾不是律法改革与否，而是法家在朝堂的权势，一旦动法，李司为首的法家势力必将不择手段……”
赵玦投以肯定：“你很敏锐，一点即透。”
王礼手指收紧，抬眼迎上赵玦的目光，语气沉了几分：“赵令是想……先剪其枝叶，再撼其根本？”
赵玦唇角微勾，似是赞许，又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冷意：
“法家盘踞朝堂百年，根基深植，动一条律法，便是动他们的身家性命。京畿试行不过是投石问路，真要成事，得先让李司动起来，让天下人看清，他们护的究竟是法，还是权。”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桌案上那道奏疏：
“晏平、周缣只管往前推，步子越大越好，李司再找把柄，我们也在抓机会。
看谁先气急败坏，就越是破绽百出。
到那时，你再以皇帝之名，顺民意、清奸佞，法家这棵老树，才会真正松动。”
王礼心头一震。
原来从京畿律法试行开始，他不过是想先试试再说，没想那么多。到了赵玦嘴里就成了投石问路，引蛇出洞的棋。
“要与根深地固的法家抗衡，还是缺少些人才。”赵玦突然说道：“或许，你看中的程平有大用。”
【他不会是想搞程平吧?我好不容易找来的谋士小弟啊。】
王礼抬眼看向赵玦，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
“程平根基尚浅，身后无门阀士族支撑，骤然推上去直面李司一众老臣，怕是不堪一击，反倒白白折损了。”
赵玦低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周身威压悄然漫开：“你倒是会护着他。朕在你眼里如此小肚鸡肠?”
王礼脊背绷得笔直，恭恭敬敬垂着眼，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他不回话，也不辩驳，半句软话多说，都能被赵玦曲解成偏袒纵容。
其实，他心里白眼早就翻上天。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赵玦何等精明，哪里看不出他这副表面顺从，心里叛逆的模样，眼底的阴霾更重了几分。
“此人可用，怎么用，我不插手。”
话音刻意一顿，赵玦倾身，目光压迫感，压得人呼吸都滞涩几分：
“但是……你们最好注意分寸。”
一句警告，轻得像呢喃，却狠得像利刃抵喉。
“不然，我不保证，他程平能活着走出京都。”
两日未到御书房，这里的气息似乎都变了。
空气中熟悉的墨香与熏香依旧，但多了一种更沉静，更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午后的日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斜长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静静浮沉。
而御案之后，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此刻正坐着另一人。
赵玦。
他脱去了外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只见他微微倾身，一手按着竹简，一手执笔，正凝神批阅。
笔尖划过简牍的沙沙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眉宇间是处理公务时特有的专注与冷肃，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
【我真是疯了，居然觉得大boss还挺帅。】
王礼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了进去。
“来了。”赵玦放下笔，抬起头，动作流畅自然，脸上居然还挂着愉悦的微笑，像是老友见面，一点没有刚才争执的影响。
王礼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玦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无所适从，并未给他更多纠结的时间，已然开口：
“西北军务其实并未处理完，此番回京行是因为……” 他目光落回王礼脸上，停顿了一下，又转换了话题。
语气是一种赞赏，“你批阅的这些时日的奏报，朕已大致看过。你处置得很好，有的方式比朕都不如，可见你成长之快。”
【你不会是专门回来逮我的吧！天杀的，谁告的密啊！】
王礼在心里吐槽，面上也拉起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多谢赵……赵令夸赞，受宠若惊。”
赵玦听他刻意的笑容，脸上也拉起了微笑。
“这么客气?”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叫朕狗皇帝了?”
王礼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完了，这男人记仇啊。】
他连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拱手：“不敢，不敢，我就是情急……”
【好像越描越黑，明明是是他图谋不轨，怎么变成我冒犯他了?】
赵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他缓缓起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一步步从御案后走出来。
靴底碾过地面光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礼的心尖上。
“朕回京，确实与你有关。”
赵玦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人密报，说陛下近来勤于政务，批阅奏报颇有章法，朕好奇，便回来看看。”
【信你个鬼啊！】
王礼喉间发紧，强装镇定：“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不敢当此赞誉。”
“依样画葫芦？”赵玦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擦过他的面颊，“那你倒是画得，比朕预想中好看多了。”
王礼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开，却被对方伸手轻轻按住后腰，半步都退不开。
“慌什么。”赵玦声音低沉，“朕又不会吃了你。”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御案旁，拿起一卷竹简，随手抛给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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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做什么，过来。”
【狗皇帝，居然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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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案很宽，足够两人对坐。但赵玦没有动，他依旧坐在主位，只是将手边堆积的奏报向自己这边拢了拢，在对面空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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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与根深地固的法家抗衡，还是缺少些人才。”赵玦突然说道：“或许，你看中的程平有大用。”
【他不会是想搞程平吧?我好不容易找来的谋士小弟啊。】
王礼抬眼看向赵玦，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
“程平根基尚浅，身后无门阀士族支撑，骤然推上去直面李司一众老臣，怕是不堪一击，反倒白白折损了。”
赵玦低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周身威压悄然漫开：“你倒是会护着他。朕在你眼里如此小肚鸡肠?”
王礼脊背绷得笔直，恭恭敬敬垂着眼，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他不回话，也不辩驳，半句软话多说，都能被赵玦曲解成偏袒纵容。
其实，他心里白眼早就翻上天。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赵玦何等精明，哪里看不出他这副表面顺从，心里叛逆的模样，眼底的阴霾更重了几分。
“此人可用，怎么用，我不插手。”
话音刻意一顿，赵玦倾身，目光压迫感，压得人呼吸都滞涩几分：
“但是……你们最好注意分寸。”
一句警告，轻得像呢喃，却狠得像利刃抵喉。
“不然，我不保证，他程平能活着走出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