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穆楚秋说的轻松,清云却笑不出来。她觉得穆楚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谴责她。

“家里人也为我四处求医,吃了很多药都没见好。唉……估计是好不了了。”穆楚秋偏着头忧伤的看着窗外。

“一定会好的。”清云说着,主动伸出手,扶着穆楚秋的手腕探脉。手指触及穆楚秋的肌肤时,穆楚秋的嘴角微微一动,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穆楚秋的眼睛蒙着一层哀婉,看着清云,淡然的说道:“其实我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我没有成亲,不曾留下一儿半女,心里终归是有些遗憾。”

清云扶在穆楚秋手腕上的手微微一顿。她明白穆楚秋此话是何意,只能装糊涂的说道:“放心,你的身体好好调养会痊愈的,以后会有儿有女的。”

“你有把握?”穆楚秋问到,满眼期盼。

呃……清云有种落入陷阱的错觉,她没说过要给他治病啊。“不是什么大事,皇宫里的御医一向擅长调养身体。凭你如今的地位,请个御医不难。”

“他们哪里会尽心,若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岂不是应该早就好了。”他反手握住清云的手腕。“你我相识一场,难道忍心见死不救?我如今是半个废人,不奢求你娶我了,看在往日情分上,难道不能劳驾郡主大人为我调养身体吗?咳咳……”穆楚秋应景的咳嗽了一阵子,抖着消瘦的肩膀,把孱弱演绎的淋漓尽致。

说来说去,穆楚秋就是想赖在清云的身边。

“你……真的放下了吗?”清云试探的问到。穆楚秋是聪明她是知道的,得不到他亲口承认,她总是觉得这之中是有阴谋。

“呵呵……”穆楚秋苦笑两声,掏出帕子轻轻的擦了嘴。“我是不想放下,却明白如今的我早已配不上你了。还是说,你怕我留在你身边你会抑制不住的爱上我。”

清云是脸颊微微一红。“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心想,家里还有两个醋瓶子呢,那两个人不会让穆楚秋胡来的。穆楚秋如今的状况,清云不会放任不管。等调理好他的身体,看着他成亲,有个好的归宿,她心里的罪恶感也会减少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为我治病了?”穆楚秋偏着头问她,因为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清云垂下眼帘,轻轻的点着头。

穆楚秋大喜,笑盈盈的将清云面前的茶碗斟满茶。清云答应的那一刻,他差一点激动的去抓她的手,好在自己的理智压制住了冲动。若是流露了马脚,怕是下一步的计划就要胎死腹中了。

他料定清云心软,只要他示弱,清云就不会撇下他不管。这只是第一步,只要能留在清云的身边,是、时常的见到她,他总能想出办法让清云离不开他。至于清云身边的男人,他自然有妙计能使对方妥协,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穆楚秋喝了一口茶,觉得满口甘香,回味无穷。“好茶!”其实之前他也喝过茶,那时只觉得这茶入口干涩。现在心境变了,喝到嘴里的茶味自然也不同了。

“云儿,你住在严府毕竟不方便,我在东街租了宅子,你搬过来吧,也方便就近为我治疗。”穆楚秋说到。穆楚秋知道清云是严府的幕僚,却不晓得她女扮男装留在严府的真正目的,只是单纯的以为清云只是为了谋生才寄人篱下的。

他带领使团前来昌希国,离开东始国的时候曾对皇上上书说明,拜见玩昌希国主之后,他会沿途求医。皇上念在他有功,准奏。所以觐见昌希国主之后,他不需要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为了能接近清云,他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命人在僻静的地方租了宅子,找了几个身家清白的仆人。宅子里上上下下都收拾好了,只等着清云住进去。

“我还有些事没做完。”清云淡淡的说到。即使没有报仇这件事,清云也不会答应住进穆楚秋安排的宅子的。杜玦和傅成玉若是知道了,还不上门把穆楚秋的骨头拆了啊。那两个人心眼小的很。当初苍双月因为怀疑苏元新和清云有一腿而暗自下毒折磨苏元新,被清云知道后,杜玦虽然当着清云的面骂了苍双月,可是清云知道,杜玦背着她可是及其满意的表扬了苍双月一番。

苏元新没和清云发生什么都被整得差点丢了命,穆楚秋这个和她有过不单纯关系的人落到他们的手里岂不是下场更惨。

穆楚秋听得清云拒绝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料到她不会轻易答应,所以听到清云说出的话也没有太过失望。若是清云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他才会觉得不正常。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秋,杜玦现在就在昌希。”清云说着,目光聚在穆楚秋的脸上。她现在会不经意的注意穆楚秋的反应,这一点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穆楚秋神色安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不过,清云小心翼翼的表情让穆楚秋暗自欣喜。若是心里不在乎他,又怎么会在意他的心情。

清云又开口说道:“傅成玉你是认识的,他现在也在昌希国,而且……”说到这里,清云停住,目光闪烁着心虚,小心的观察着穆楚秋。

穆楚秋正抬起手倒茶,茶水从壶嘴里流淌出来,细细的一条橙黄坠入他面前的白瓷茶碗里。听到清云提起傅成玉,以及清云说话时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已经猜到了清云省略掉的那部分话是什么内容。

穆楚秋的心划过一阵痛。手上一顿,茶水便溅到了桌子上。胸口的起伏加速,刻意的控制着呼吸,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喊来小二擦桌子。

等店小二收拾利索离开雅间,穆楚秋才说道:“呵呵……恭喜云儿了。能得傅堡主那样出众的男人眷顾,秋由衷的替你高兴。”

穆楚秋笑得有些牵强,笑过之后端起茶如同饮酒一般仰头一饮而尽,此时又觉得这茶是苦的了。

他知道杜玦守在清云的身边,却不知道杜玦的孪生兄弟也成了清云的人。傅成玉后来居上是穆楚秋没有料到的,一直觉得所有的事都在掌握之中的穆楚秋,此刻肚子里憋着一股闷气。

他生气属下没有将事情调查完全,生气清云能接受傅成玉却对他推推搡搡。他自觉不比傅成玉差,论身份地位,也只是比万俟长天稍逊一筹。虽然长得不如那对孪生兄弟那般艳压群芳,却也是顶好的样貌。再者说,评价一个男人的好坏可不是用外貌来衡量的。

傅成玉是杜玦的孪生兄弟,不熟悉的人分不清他们彼此。因此,穆楚秋派出刺探消息的人才没有第一时间将此事报告给穆楚秋。穆楚秋乍一知道心里自然是震惊不小。

清云听出穆楚秋恭喜的话言不由衷,窘迫的笑了笑。她曾经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却把一对兄弟收入帷帐。她本不想穆楚秋面前提起,说出来她也觉得脸红。可是为了打消穆楚秋的心思,她只能据实说出。

两人一时间竟然静默了。

这场秋雨从淅淅沥沥开始,渐渐的滂沱起来,大雨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雨幕之中。雨点砸在地上,在街道上形成一条条小河,小河上飘着一串串的水泡,蜿蜒流淌着。

渐渐的雨势变弱,淅淅沥沥的下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停了。太阳虽然露出头,却也是夕阳西下了。

夕阳柔和的光辉洒在穆楚秋的侧脸上,在他消瘦的脸庞上,略尖的下巴上,垂下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及其美好。

清云看得一时失神,直到穆楚秋抬起眼帘,与她四目相对时,她才匆匆的别开眼神,却不知道脸颊腾起的一团胭脂红已经出卖了她。

“我该回去了。”清云轻声说到,想了一会,又说道:“我回去后会斟酌一个方子,你给我留个地址,晚上我让杜玦把方子给你送去。”

穆楚秋抬起眼帘盯着清云看了一会,久久才应了一声:“哦。”清云被穆楚秋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悔说让杜玦晚上去送药方。这不是间接的告诉穆楚秋,她和杜玦晚上私会吗?话已经说出了口,收不回来了,只能由着穆楚秋怎么想了。

穆楚秋稍稍提高声音喊道:“育德,过来。”

只听得旁边雅间想起一串脚步声,门砰的一声开了,又哐当一声关上,然后清云所在的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边打开了。

清云这才想到,雅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之前说过的话都被猫在隔壁的人听到了。脸更是热辣辣的。一时间恨不得脚下的地板裂开个缝把她漏下去,省得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装了那么多年淑女,今天一时疏忽打了眼。

进来的人清云都认识,除了刚刚把她引上茶楼的王育德还有方应杰。从王育德离开长久不归,清云就想通,在此处遇到穆楚秋不是巧合,再看到王育德也就不感到意外了。

王育德看到清云瞟来的清冷眼神,脸上有些发烧,古铜色的脸微微透着一丝红。他和方应杰在旁边的雅间里,一直贴着墙偷听大人。本不想就此站在未来主母的面前,受主母眼神凌迟。奈何主子发话,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下属是躲也躲不过的。

穆楚秋事先交代过王育德和方应杰,对清云不要显得过分谦恭,更不能显出讨好和巴结,免得过分热情而把人吓跑。所以他俩现身之后,均是不疏不近的拱手一礼,称了一声‘先生’就罢了。

“呵呵……大人有何吩咐?”王育德问到,嘴角的笑意有些别别扭扭的。大概是怕穆楚秋教训他们偷听,现在便用这种近似祈求的语气讨饶。

“雨后路滑,行走不便,你找车送先生回去。”

笑嘻嘻的王育德突然脸一板,及其认真严肃的说道:“遵命,属下一定把夫……先生妥妥当当的送回。”

白日里下了一场雨,入夜后天气更显得寒凉,连天上的月亮都显得比平时冷了三分。地上还残留着水迹,月光之下,树木的暗影在水坑里若隐若现。突然,一个黑影飘过,轻灵的像黑夜里的幽灵一般在屋顶上飞过,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悄无声息的迅速闪入严府,从一扇开着的窗子跃进清云的卧房。

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美人斜躺在床上,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她沐浴之后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袍子,腰带随便挽成结扎在腰间,一双白嫩的脚横在床头,偶尔蜷缩起来,在修长的腿上蹭一下。长发松散的铺在床铺上,如玉似笋的一双手正握着一把黑色水牛角梳子,懒懒的梳弄着长发。风吹入香闺,掀动黄色薄纱帷幔,朦朦胧胧的将美人笼罩在内,如梦似幻,如同一朵出水的莲花,正等着人去采撷。看在眼里,让人心里如同关着一只小猫,正用爪子不停的挠着他的心肝,且越挠越痒。

杜玦只觉得小腹一紧,一股灼热升腾起来。他闪身来到床前,二话不说就扑到美人的清云散发着幽香的身子上,头埋在她的胸前,深深的吸了一口幽香,便急切将双唇贴了上去,在她优美的脖颈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一路允吸,含住她的朱唇。

“云儿,想死为夫了。”

双唇纠缠,杜玦霸道的吻着清云,撬开她的贝齿,纠缠着她的灵舌,吻的她娇喘连连,无力招架。他熟悉清云每一寸身体,微凉的双手探进衣服里,在清云身上游走,很快便把清云的全身摸得火热难耐。

“玦……我有事……要说。”清云被撩拨的已经言语凌乱了。

“办完事再说,为夫等不及了。”

清云不再多言,闭上眼睛感受杜玦奔腾的热情。杜玦等不及,她又何尝不是?早就习惯了男欢女爱的身体,根本无法抗拒杜玦这个高手的挑逗。

窗外秋风阵阵,屋内春意滚滚。桌子上的灯火左摇右晃,地上一片凌乱的衣物,男女鞋各一双。

一番云雨过后,清云有些疲惫的窝在杜玦的怀里,微微的喘息着。杜玦伸出手臂让清云枕着,另一只手轻轻拂开黏在她额头上的碎发。

怀里的美人细腻的肌肤染着诱人的胭脂红,慵懒的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的怀里。杜玦笑眯眯的看着,满足的在清云肩头落下一吻。

清云的手臂缠上杜玦的脖子,媚眼如丝。“玦,我……我有事……”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春情,贝齿轻轻咬着红润的下唇,欲语还休的看着杜玦。

“什么事?”杜玦的手轻轻勾起清云的下巴,再她唇上啄了一下。

清云眼帘微垂,眼角含媚,娇羞的眼神勾了他一眼,软软糯糯的说道:“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你生气,不帮我。”

眼前这样妖媚的女子是云儿吗?杜玦两眼闪着火光,看惯了清云清冷的样子,一时间被面前妩媚的妖精吓了一跳。不过这样杜玦更喜欢,他看着眼前的尤物,觉得下边的小火苗有重新燃起的趋势。

“呵呵……你是我的妻子,还有什么不敢对我说的。”他邪邪的笑着,大手在清云的胸前两朵柔软上缓慢的揉搓着。

“我今天遇到穆楚秋了。”清云说完,就见杜玦脸上的笑容一顿,手下情不自禁的用了力气。

“你生气了?”

清云问着,一只手扶在杜玦结实的胸膛上,似是无意的抚弄着,由上而下,渐渐没入一片草丛。

为了穆楚秋,她不惜以媚态勾引自己的男人,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杜玦明白过味儿来,说不定又要和她闹一场了。

唉!杜玦叹了一口气。真是日防夜防,也防不住想肉的狼啊。他就知道穆楚秋来昌希不会只是单纯的为皇帝祝寿,只是不晓得这个贼心不死的公子哥是什么时候,怎么知道清云还活着的。

原本打算不声不响的躲着穆楚秋,让穆楚秋一辈子都找不到清云,没料到他下手这么快。能指挥兵马打仗的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看来他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郁闷啊!

清云一颗心如小鹿砰砰乱跳,有些不安的看着杜玦。如今确定心意是要和杜玦过一辈子的,敞开心扉喜欢对方后才发现,于是喜欢便越是在意。这事放在以前,她大可不必考虑杜玦,自己觉得对的就会去做。现在不一样了,为了让杜玦同意竟然绞尽脑汁的用上了勾引的手段。

“然后呢?”杜玦问。

“你……”清云心里不禁疑惑,他怎么不生气?这一点也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还是说她今晚表现的太好,迷惑了杜玦,才让他这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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