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陈徽大惊,是谁如此狠毒?赵琛见她回复冷静,再说:\"本王本想揪出背后的人,碍於陈姑娘不谙水性,本王要下水先把她救起,才使背后之人逃脱。\"

陈徽错愕,此事上陈襄虽然有错,但落水并不是她一人的责任,陈徽后悔刚才不分青红皂白掴了她一记耳光,这下不但伤了陈襄的心,还使她们姊妹之间起隔阂。

赵琛知道她心中所想,叹一口气道:\"珍妃娘娘,请恕本王多事,陈姑娘为人虽然颇为任性,但性子爽直,大概再过一些时间就好了。\"

陈徽听到\"颇为任性\"四字,不禁皱眉,她深知陈襄是家中孻女,性格虽然单纯,但说话有时比较冲,未能人人能接受,她连忙道歉,\"礼亲王,小妹年幼,若然言语间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海量,不要跟她计较。\"

赵琛爽快摇头,\"无妨。\"他又叹了一口气,\"其实陈姑娘也没有说错,我心裏不痛快,又何必为难千鲤池的鱼呢,它们都是生命,本王又怎能如此残忍对待其他生物呢?\"

陈徽一时之间不懂接话,只得回道:\"襄儿小孩心性,王爷不用跟她较真。\"

陈徽第一次见赵琛开怀大笑,\"现在想著,若本王真让千鲤池的锦鲤肚皮朝天,恐怕第一个不放过本王的人就是四弟。\"

陈徽想起廉亲王同样是小孩心性的人,她完全能想像到他的反应,他只许自己烤鱼,不许他人伤鱼,忍不住笑出声。

二人笑了一会后,赵琛出声劝道:\"娘娘,你就不要再生陈姑娘的气了。\"

陈徽早已没生她的气,只是禧贵太妃刚才的话让她整个人都不好,恐怕她会明里暗里为难陈襄,她跟赵琛委婉说明后,赵琛的话裏让人有股安心的力量,\"额娘那边本王会向她亲自解释,娘娘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如初

陈徽心绪不宁回到鳯藻宫,她沿途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如此狠毒,想出这一箭三雕的方法,不但要置陈襄於死地,害赵琛旧患复发,以及离间她和禧贵太妃的关系。

她看到陈襄的脸颊还未消肿,心中更是难受,陈襄低下头,二人默默不语。

陈襄再也受不到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开口道:\"娘娘,你骂我吧,襄儿知错了,你刚刚只是掴我耳光,但连话也没有跟我说一句,你骂我好不好,好不好?\"

陈徽重重打了自己的左手一下,陈襄大惊,连忙捉著她的手,\"姐姐,你在做什麼?\"

陈徽无奈地说:\"我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的确该打。\"

陈襄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她低下头认错,\"襄儿知错了,襄儿不该跟礼亲王拌嘴,明儿我就去找他赔罪,好吗?\"

陈徽摇头,握着她的手说:\"不关你的事,我在怪我自己,刚才如此狠心,把你的脸都掴伤了。\"她不敢跟陈襄提及她真正落水的原因,陈徽怕会把她吓坏。

陈襄反握她的手,轻轻摇头,\"没关系的,几天后该会好的,我宁可被姐姐掌掴,也不愿姐姐不理我。\"

陈徽语重心长说:\"襄儿啊,宫里不比家中,往后几日凡事小心,知道没有?\"

陈襄乖巧点头,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姐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陈徽想起以前两姊妹经常同床而睡,聊聊心事,很是温馨,早几天她正病着,现在她已经痊愈,微笑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叫婉画再备一份被褥。\"

作者有话要说:

☆、萌芽

陈襄一早起来,就到小厨房准备桂花糕,为何准备桂花糕?因为她只懂做桂花糕。

她小心翼翼把桂花糕放在蒸笼上,却被蒸气烫到左手,手背立刻红肿一片,她痛得眼泪直流,还是咬紧牙关弄下去。

好不容易蒸好了,她先把桂花糕搁在一旁,冷却后就放到白色的瓷碟上,桂花糕晶莹剔透,很是好看。

陈襄怕赵琛还在生自己的气,特意托宫人把糕点送给他,先试试水温她暗中观察他的反应,然后再想下一步该如何做。

由於赵琛旧患复发,赵嘉特许他先在猎苑厢房待上几天,让太医根治好才回礼亲王府。

陈襄谨慎地走到猎苑门外,却看到整碟桂花糕跌在地上,自己整个早上的心血全被糟蹋,她不禁流泪,\"就算你讨厌我,也不必把整碟桂花榚打翻。\"

陈襄哭着跑出去,赵琛一脸无奈,首先,他没有生陈襄的气,第二,他一向喜爱吃桂花糕,想起以前到明昭那儿都能吃,她死后赵琛很久都没有吃过,本想尝一块时,左腿倏然一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的手不住抖震,继而整碟桂花糕都跌在地上,可惜的是,陈襄只看到最后那幕。

他高声喊著:\"陈姑娘。\"

陈襄认定他在骗自己,愈叫愈走,赵琛只得佯装腿痛,\"痛,好痛,痛死爷了。\"

陈襄心中不忍,只得回头,\"你怎麼了?\"

赵琛连忙说到重点,\"陈姑娘请听我解释。\"

陈襄更气,两行泪痕清晰可见,\"原来你是骗我的。\"然后转身欲走。

赵琛忙捉着她的手,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流下,\"不是,爷刚刚腿真的好痛,所以才把你做的桂花糕打翻,爷不是存心的,也没有气你。\"

他笨拙地说著:\"哎呀,你不要哭吧,爷最怕女人哭的。\"

陈襄见赵琛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小到大,只有阿玛和兄长曾握过自己的手,她第一次被异性握着手,表情有点不自然。

赵琛良久才发觉她的不自然,连忙松下手,神色也有点不自然道:\"抱歉……刚才我失礼了。\"

二人沈默片刻,赵琛看到她红肿的左手手背,关切地问:\"陈姑娘的手受伤了?\"

陈襄不愿多提,\"只是小事,谢谢礼亲王关心。\"

赵琛仔细观察下,发现那红印是烫伤做成,想到她为了桂花糕而哭,他大概能猜出这是弄桂花糕时所烫伤的,难怪自己不慎会引来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心下歉疚,口中还是带着几分霸道,\"爷帮你包扎吧,爷包扎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陈襄本想推却,但赵琛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打消念头,她乖乖让赵琛包扎过后,礼貌一笑,\"谢谢礼亲王。\"

赵琛爽快一笑,\"你一直叫我礼亲王,还蛮别扭的,你就叫我赵琛吧。\"

陈襄也爽朗地笑道:\"礼……赵琛,陈姑娘什麼也是蛮别扭的,你就叫我襄儿吧,我家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赵琛鼓起勇气问道:\"襄儿,你明日能再弄一碟桂花糕给我吃吗?\"

陈襄红著脸点头,赵琛看着她的背影发愣,彷佛看到明昭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往昔



第二天,陈襄又一早起床弄桂花糕,然后就拿到猎苑,赵琛坐在亭下等她。

赵琛微笑道:\"襄儿,你来了。\"

陈襄点头,把那盘桂花糕放在桌上,递了一双筷子给他,有点紧张地说:\"你尝尝。\"

赵琛尝了几口,放下筷子, \"好像有点淡……\"

看赵琛的表情,肯定是以为她忙了加糖,陈襄解释,\"你的腿还未痊愈,不宜吃得太甜。\"

赵琛点头,\"襄儿真是细心。\"但他还是喜欢吃甜的桂花糕,他喜欢那种甜腻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头,然后赵琛像个孩子般撒娇,\"但爷就爱吃甜的。\"

陈襄无奈,\"那下次才弄甜的给你吃,好吗?\"

赵琛点头,在陈襄的\"监督\"下,他把所有的桂花糕都放到嘴裏,吃完后就开始跟陈襄聊天,原来陈襄和自己一样也喜欢骑马,可是自己的腿不争气,倒是很久也没有骑过,以前明昭总向他撒娇,要自己教她骑,他故意教得极慢,让她能多一些在自己的身边,怎料教不了多久就去了。自从以后,加上腿伤,马匹彷佛离他愈来愈远。

他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陈襄,和明昭一样的单纯,但就隐约比明昭多了一份细心,他摇头,不,自己是不应让把她们相互比较,明昭是明昭,陈襄是陈襄,两个人都很好,自己不应该把陈襄当作明昭。

陈襄见他神色飘忽,大概没有仔细听她说话,她扁嘴,有点不悦道:\"赵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赵琛被她捅破,神色尴尬,\"不好意思,襄儿,爷想起今日突然有事做,我们下次再聊,好吗?\"

陈襄隐约觉得赵琛有些不妥,但脸上还是甜甜的应道:\"好。\"

赵琛不敢再和陈襄聊下去,他怕自己会继续把她当作明昭,这对她们两个都不公平,他决定走到千鲤池,先冷静一下,再去想下一步该怎样做。

作者有话要说:

☆、善意



贵妃让宫人传话,请陈徽到关雎宫一趟商讨事宜,贵妃主动释出善意,陈徽也没有抗拒的理由,告诉宫人自己更衣后便去。

陈徽自入主后第一次真真正正踏入关雎宫,她以为贵妃会把关雎宫装潢得美轮美奂,但里面还保留着昔日太后居住时的装潢,算不上雕栏玉砌,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陈徽到达的时候,孙太医正为陈玉蘅诊平安脉,孙太医向陈徽请安,然后跟贵妃的宫人交代几句,就行礼离去。

陈徽屈膝一礼,\"臣妾向贵妃娘娘请安。\"

陈玉蘅随意挥手,指着她旁边的位置,\"坐吧。\"

陈徽想起李瑗的事,不但让她看到许瑛娘丑陋的真面目,还让她将来能为李瑗报仇,这一切都全靠陈玉蘅事前告知,她呷了一口白毫银针,淡然笑道:\"上次的事,臣妾还未谢过娘娘。\"

陈玉蘅嫣然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陈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至少娘娘肯为臣妾折花。\"

陈玉蘅听后很是受落,她呷了口茶,说道:\"先前珍妃休养期间,皇上曾跟本宫提过,嬛儿和晖儿的生辰很是接近,皇后新丧,一切不宜铺张,故皇上想把他们的百日宴放在同一天,但要挑哪一天举办。\"她认真望向陈徽,\"珍妃怎样想?\"

陈徽一时想不通她的用意,只得回道:\"嬛儿乃是晖儿的长姊,在嬛儿的生辰举办,自是最妥当不过。\"

陈玉蘅呷了口茶,一双鳯眼微微上扬,再问,\"这是你真正的心意?\"

陈徽点头,\"自然。\"

陈玉蘅\"扑哧\"一声笑出来,\"若然本宫告诉你,本宫希望在晖儿的生辰举办,你会有何感想?\"

陈徽想了一会,终於明白她的用意,赵嬛被指克其双生兄,若把日子订在她的生辰举办,恐防有人会旧时重提,对她未来伤害甚大。陈徽虽然明白陈玉蘅爱女之心,只是她这个做法,却被赵晖推到水涨船高的位置上,陈徽苦笑道:\"娘娘倒是推己及人。\"

陈玉蘅倒也不怒,她把玩着手中的镶金手镯,\"本宫可是给你和二阿哥一个天大的面子,珍妃拂掉也不好吧。\"

陈徽无奈谢恩,\"谢谢娘娘对晖儿的疼爱。\"

陈玉蘅嗤笑,\"看你这恩谢得不情不愿,早知道本宫就不让孙太医为谢淳意诊断。\"

陈徽倒是有点愕然,她一直以为孙太医是赵嘉所选的。

陈玉蘅看透她心中所想,\"怎麼了?本宫可是亲自向皇上推荐,若不是,你的好妹妹谢淳意会这麼快痊愈?\"

陈徽不解她的举动,对她可是没有太多益处,\"为什麼?\"

陈玉蘅眼望远方,拿着帕子的力度却愈来愈大,\"因为本宫看不惯许瑛娘。\"

陈徽看出她眼内的愤怒和不齿,\"若然你撑不著,谁人跟本宫能共同对抗她?\"

陈徽明知故问:\"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陈玉蘅只抛下一句,\"想通了再告诉本宫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重



陈徽细细思索陈玉蘅的话,纵然自己极度想除掉许瑛娘,和贵妃合作也许会比较快达成目标,但孙氏势力正在慢慢重新振作起来,结果会不会是引狼入室,还是未知之数。

她决定先搁下陈玉蘅伸出的橄榄枝,她知道后宫最忌惮一门独大,制衡之道才是上策。

宫里从没有不透风的墙,丽嫔马蓉复宠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紫音在天牢上吊自尽,皇上不但亲自解除丽嫔的禁足,还连续三天到启祥宫临幸她,陈徽想到广西局势最近不稳,自然要倚靠马蓉的阿玛,马俊文去解决,丽嫔的复宠正正印证了这点。

赵嘉到她的鳯藻宫时,她虽知道到启祥宫是他的权宜之计,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说,\"恐怕皇上只记得启祥宫的景色,早已忘了鳯藻宫的模样。\"

赵嘉点著她的鼻尖,笑道:\"怎麼当了额娘,还是一个醋精。\"

陈徽扁嘴道:\"宫中各人都说皇上看重启祥宫,臣妾心中可是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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