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虚掩之门
“自然是指西北境内的所有种族。狮族此行,确是诚心要与西北境缔结盟约。”开口说话的是金明亲王,他在交涉应对上显然比金泉更为老道。
“哦?”雪明王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唔。
“金泉大王——本王的侄儿,以及我狮族众臣,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狮族不应再与西北境交恶。故而特来商议停战,并寻求与西北境建立友好盟约。”
“如何友好?”白虎王白鹤面露不悦,冷冷地插话问道。
“我狮族愿将西境归还给白虎族,并将西海归还给西海神君杨春。”
金明亲王此言一出,令西北境众人无不惊愕。甚至连雪琳也大感意外,她带着审视的目光,颇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位金明亲王。而她的注视,令金明亲王内心不禁涌起一阵雀跃,暗自欣喜竟能引起她的注意。
“这份结盟重礼确实贵重。然而,天底下没有白占的便宜,不知金明亲王想换取什么?”雪明王当即问道,因这份大礼实在超乎预期。
“我狮族欲求联姻以结秦晋之好。金泉大王愿将金橘公主许配给雪三殿下,封为侧妃……”
这个提议令九尾狐族众人再次震惊。
“……同时,本王愿迎娶雪琳小公主为正妃。本王愿在此立誓,此生唯有她一人,绝不再娶,亦不再纳任何妾室……”金明亲王语气坚定且急促地说明,仿佛生怕雪琳无法洞悉他的赤诚。
雪琳瞬间僵在原地,万没想到自己竟也被列入了这场交易的条款之中。她惊愕地盯着金明亲王,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状况。狮族这一步棋,显然走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她与金明亲王四目相对,眼神中交织着讶异与一丝忐忑。金明亲王迎着那双动人的黑眸,心花怒放地回以微笑。
“阁下的提议,恐怕不止于此吧?归还领地换取两门亲事,似乎还没到完全对等的程度。”雪明王在震惊过后,再次沉声开口。
“我等还有另一个条件,那便是希望九尾狐族能为我狮族也建造一座能反震攻击的护域大阵。”
这个回答终于点出了结盟的真实意图。然而,这个答案也令西北境众人,尤其是雪琳,陷入了深切的震撼。她早已料到,既然赤凤族知晓了大阵的秘密,作为盟友的狮族断无不知之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狮族竟会利用联姻来谋取这座威力惊人的大阵。
雪明王与白虎王皆沉默不语。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需与众位同僚商榷,方能给阁下答复。”雪明王使出了缓兵之计。
“不知狐王需要多久才能给本王一个答复?”金泉急切地问道。
“十五日。”雪明王试图将期限拉到最长,好让众人有足够的时间审慎研判。
金泉正欲开口答应,却被金明亲王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既然如此,不知本王能否在境内留宿,等候答复?”
此言一出,西北境与狮族双方的人马都惊异地看向金明亲王。
“不知金明亲王此言何意?”雪明王狐疑地问道。
“本王请求进入西北境王宫暂住,等候诸位的消息。”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雪琳更是对这位金明亲王的行径感到匪夷所思。
“本王只身前往。以此向诸位表态,我狮族求和结盟之心昭然若揭,绝非虚情假意。换言之,本王甘愿留在西北境充当质子。诸位皆知,本王身为西南境摄政王,位极人臣,仅在金泉大王一人之下。”
这个回答令所有人愈发惊愕。甚至连雪琳也不禁开始仔细审视起这头雄狮,对他这番极致的举动感到万分意外。
“皇叔!”金泉王忧心忡忡地喊道。
“大王无需忧虑。本王相信以西北境的声誉,定能保本王周全。”
金明坚信西北境的人不会对他不利。尽管九尾狐族向来以幻术诱捕著称,但在信守承诺方面,他们同样名声在外。更何况,他也对自己的修为有绝对的自信,足以自保。最关键的一点,若能进入西北境,他定能获取更多隐秘情报。即便所得有限,也强过在阵外盲目揣测。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能近距离接触雪琳的机会。这只小狐狸在他第一眼见到时便已拨动了他的心弦,令他一刻也不想与之分离。
狮族随行人员已悉数撤去。金明细细端详着西北境的护域大阵,却并未发现其与寻常大阵有何明显的异样。
金明与雪明王、白虎王并肩而飞,身后紧随着美梦王后、雪三、雪琳以及杨克。一路上,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西北境王宫迅速腾出了五座迎宾殿,分别安置白虎王白鹤、龙龟王严善、北海龙王杨杰、西海龙王杨春以及金明亲王。
雪琳的“雾霭殿”外骤然增派了十名精锐侍卫日夜守卫。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雪明王绝不放心让金明亲王这个联姻提议中的关键人物在宫内走动,而雪琳本身更是对方志在必得的联姻筹码。
这一夜,雪琳独处寝宫。她开启了泛着金光的传音玉符,将狮族求和并欲联姻结盟的消息详尽地告知了大尊杨龙。
“莫要忧虑,我的挚爱。一切尽在掌握。记住了,你只属于我。”
大尊在结束通话前轻声叮嘱道。狮族的这一招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万没想到,一向以强悍自居的族群竟会为了那座大阵而卑微至此。
“竟敢打起本座琳儿的主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想到金明亲王,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愠色与敌意。
次日上午,大尊杨龙与天君杨戬一同抵达西北境。金明见状不免心惊,他早已料到西北境会向天君杨戬报信,天君亲临也在情理之中,却万没想到大尊杨龙竟会随行而来。
“本座的琳儿何在?”
大尊环视了一圈前来迎接的人群,未见雪琳身影,便当即开口询问。那句“本座的琳儿”令金明颇感诧异,没想到大尊竟与雪琳亲昵至此,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莫名的焦虑。
“琳儿此刻正在寝殿,本王命美梦在彼处陪同,且寝殿周遭已有十名精锐侍卫严密护卫。”雪明王答道。
这个回答令大尊露出满意的微笑。皆因雪明王此举既防范了金明接近雪琳,又周全地护她安稳。他冷冷地扫了金明一眼,随即对雪明王道:“既然众人都已到齐,那便开议吧。”
这场议事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议事厅的大门方才开启,然最终结果并未当众宣布。不过,狮族欲以联姻、归还西境及西海为筹码,换取反震大阵的消息,却被西北境刻意散布了出去,旨在让麒麟族与赤凤族知晓。
果不其然,翌日麒麟王李志便带着使节团匆匆赶赴西北境北面边界。其目的昭然若揭,亦是为了求和结盟。李志王愿将同母胞妹、貌若天仙的李平公主许配给雪三为侧妃,并归还北境予龙龟族,归还北海予北海龙王杨杰,以此换取那座能反震伤害的护域大阵。此番开出的条件与狮族如出一辙,唯独未提及迎娶雪琳一事,想必是见狮族已占先机,麒麟族便不愿在此节外生枝。
至此,赤凤族的处境变得最为被动与窘迫。然这又能怨谁?设下毒害黄紫霞以诱捕雪琳及西北境众人的毒计,本就是他们自作自受。狮族虽曾代为求毒,可赤凤族终究在西北境与大尊手中输了个一败涂地。赤凤族与西北境及龙族的仇怨愈发深重,雪明王与大尊杨龙绝无可能与其言和。上策唯有赔罪,然即便如此,赤凤族也绝无可能求得那座大阵,甚至一无所获。赤凤族陷入了极度的踌躇之中。
狮族与麒麟族的条件相差无几,权衡是否应答并非难事,真正棘手的在于……
“若我等应下条件,他们便能拥有那座护域大阵。”北海龙王杨杰忧心忡忡地说道。
“问题在于我等实力尚不如人。即便应下条件各归本阵,我等也必须时刻开启大阵以防他们翻脸毁约,这无疑是白白耗费灵玉。”西海龙王杨春附和道。众人皆深以为然地垂首叹息。
“纵使狮族看似诚恳,然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在夺得大阵秘法后不会卷土重来。王者之言虽重逾千金,可谁也保不准他们是否会背信弃义。”白虎王白鹤提醒道。
“本王赞同白鹤的看法。结盟一事关乎生死……”龙龟王严善正色道,“……且本王坚信,我等合围于西北境方是最大的依仗。其一,在兵力上,虽单兵逊色,然聚沙成塔,他们若敢硬拼定要倾巢而出,且他们此前已是败绩累累。”
“其二,护域大阵令我等占尽防御之利。虽不能主动出击,却能立于不败之地。若因结盟而星散回归,反倒削弱了我等实力,而彼方依然强盛如初。”
众人听罢龙龟王的分析,纷纷点头称是。
“即便应下,雪琳也绝不可嫁入狮族。她若落入狮族之手,我等将危在旦夕。一旦被他们知晓雪琳身负创世始祖恩泽、能洞察我等所不知的天机,定会逼迫她助其称霸四海八荒,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天君杨戬点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至此,众人才惊觉九尾狐族之所以能步步领先,全因雪琳运筹帷幄。
“绝不可接受。雪琳小公主既是我等的强援,亦是软肋。而护域大阵更是决不能外传的重器。待本座与雪琳小公主彻底修复能量平衡,一切归位后,他们若仍想要大阵,到时再赐予不迟。”大尊杨龙最后一锤定音道,“本座会与雪琳尽全力早日拨乱反正。”
大尊心中本欲趁此机会定下雪琳的大尊后名分,然深思熟虑后觉得此刻绝非良机。若名分一定,雪琳必成众矢之的,各族定会千方百计掌控她以挟制大尊。这无异于陷她与西北境于险境。眼下唯有让她淡出各族视线,由大尊在暗中护她周全。大尊深知赤凤族已识破雪琳的价值,否则断不会费尽心机诱她出阵。一旦雪琳有失,西北境顷刻便会崩塌,四族将流离失所,东域与东海亦将独木难支,龙族、九尾狐族、白虎族与龙龟族恐遭灭顶之灾。
“启奏王后,大尊驾到。大尊称有要事欲与小公主私下相商。”一名仙婢进殿禀报正在为雪琳作画充当画模的美梦。美梦应了一声,起身步出起居室,见到了正负手而立的大尊杨龙。
“参见……”
“无需虚礼,本座欲与琳儿交谈片刻。”
“谨遵法旨,大尊请便。”
大尊步入起居室,房门虽被虚掩,却仍能透过缝隙窥见内里情景。守在门外的美梦无意间向内瞥去,瞬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呆若木鸡。
只见大尊杨龙正将雪琳紧紧拥在怀中,随即俯身深吻向女儿的唇瓣。而雪琳则微仰起脸,极尽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大尊在那香唇上流连许久,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随后,屋里传来了两人低声的呢喃。美梦听得心惊肉跳。
“我好想你,琳儿,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也想你,最想你了。”
“无需担忧,琳儿。狮族与麒麟族的条件已被悉数驳回。待你我二人理顺天地能量,本座便正式向你求亲。届时大婚之礼与尊后册封大典定要风风光光地一并操办。”
雪琳羞涩地点了点头,双颊绯红如醉。大尊复又挑起她的下巴,在那娇艳的唇上印下一吻。许久,他才放开她,轻声叮嘱道:“好生照顾自己,若有变故,务必第一时间传讯给我。记住了,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
美梦看见大尊再次用力拥抱了自己的女儿,语气霸道却温柔:“答应我,只许等我一人。”
“我答应你。我会等你的,只等你一人,小龙。”
那悦耳的声音应道。大尊紧了紧手臂,随后才撒手转身,步履匆忙地离去。
守在门外休息处的美梦险些躲避不及。她望着那个尊贵挺拔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位高不可攀、令众神仰望的大尊杨龙,竟对自己的女儿情深至此。方才的一举一动与私语密谈,足见两人私定终身已非一日。
更令她震撼的是那个“小龙”的称谓。她万没想到,那位威震寰宇的烈阳真龙,竟甘愿在自己女儿面前,做那只乖巧温顺的“小龙”!!
“金明皇叔,使节大人,关于结盟一事,我西北境心领了狮族与麒麟族的一番盛情,但我们不得不婉拒这份好意。”在金明亲王与麒麟族使节入殿后,雪明王在议事大厅内肃然开口。
此时的西北境议事大厅内,大尊杨龙端坐于雪明王右手侧的首位,其下依次是北海龙王杨杰与西海龙王杨春。左侧首位则是天君杨戬,其下坐着龙龟王严善与白虎王白鹤。
“这是为何?难道我狮族的诚意尚且不足,亦或是诸位还有何不满之处?若果真如此,诸位大可直言相告,只要是在我狮族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定当竭力办妥。”金明亲王当即追问道,并迅速给出了回旋余地。尽管他此前曾预料过西北境可能会拒绝,但他始终认为拒绝的可能性并不大,万没想到西北境竟回绝得如此果断,且毫无惜别之意。
“我麒麟族亦是如此。若西北境还有额外要求,尽管知会便是,麒麟族定会做出妥善安排。”麒麟族使节也紧随其后,言辞迫切地表态。
“诸位理应清楚,若换作诸位处在我等的位置上,定会做出与本王此刻相同的抉择。若诸位仍不明白其中缘由,不妨回去闭门深思,以诸位这般睿智的仙家之资,想必不难看透个中深意。”雪明王言尽于此,并未给出任何具体的解释,随即便下达了逐客令,“如今,本王不得不请金明皇叔与使节大人移步阵外了。”
“你们二人便随本座与天君一同离开西北境吧。”大尊杨龙语气平淡地说道,旋即起身率先向外走去。
金明亲王与麒麟族使节纵有不甘,也只得默默跟随。杨戬天君及西北境众王则走在最后,共同将这四人送出了护域大阵。
“琳儿,母后有话要同你谈。”当美梦王后再次回到起居室时,语气深沉地叮嘱道。
此时,起居室的大门已紧紧关闭,美梦甚至还随手布下了一道小型隔音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雪琳看着母后的这一番举动,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她带着探寻的目光望向母后,不知究竟是何等大事,竟需防范得如此严密。
“你与大尊相恋,是从何时开始的?”
这个问题令雪琳瞬间僵住,她立刻意识到,方才大尊在屋室中与她的那番私语,定是被母后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了。
“女儿也不知。”这个回答让美梦愣住了。
“怎会不知?你与大尊之间的神态分明亲昵过头了。他那样紧紧拥抱你,还那样亲吻你,这分明意味着你们私下相好已非一日。”美梦语带薄愠地追问道。
雪琳俏脸涨得通红,她低下头,羞涩地轻声答道:“女儿当真不知。此前,小龙……不,大尊对女儿的态度确实常有逾矩之处。最早应是从那次,他应青凤之请,带她来向父王赔罪时开始的。”
美梦蹙眉深思。雪琳所说的那段时日,女儿尚不满三万岁,离及笄之礼仅剩数月。在及笄礼上,大尊曾赏赐雪琳一整套头面首饰。当时美梦初见那套首饰,只觉工艺精湛、贵重非凡。可如今细细想来,那套首饰分明是大尊最隐晦的聘礼,竟无一人察觉异样。而自打得了那首饰,女儿便一直佩戴着,从未更换过,这举动简直像是在向世人宣告,她已与大尊杨龙定下婚盟,奈何旁人竟全然未曾往那方面去想。
“在那之前,大尊可还有其他异样的举动?他又为何要赏赐你这套龙形首饰?”美梦继续追问道。
“那时他与青凤同来西北境,女儿与兄长、杨克哥哥一同陪同游玩。有一回午膳过后,兄长困得厉害,便直接倒头睡下了。大尊他……他竟枕在了女儿的腿上……”
美梦惊得张大了嘴巴,双目圆睁。
“……当着青凤的面。随后他还……还拉过女儿的手,紧紧抱在怀里……”美梦已听得目瞪口呆。
“……再后来,便是母后知晓的那次。那几日大尊与兄长同住在女儿的寝殿内。在他启程回宫的前一晚,他特地询问女儿对杨克哥哥的心意。待女儿告知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后,他显得极为愉悦,转而问女儿对他又是何种感觉。女儿便答,除去父王、母后与兄长,大尊便是女儿最敬重、最信赖的人了。”
“当女儿提到能被他收为弟子而万分感激时,他似乎更开心了,随后便……便一把将女儿拉到了他的膝上坐下……”
这番叙述令美梦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万没想到大尊杨龙攻势竟如此迅猛。既不失体面,又如此滴水不漏,她那年幼的女儿如何是他的对手?
“……接着他就……紧紧地抱住了女儿……”美梦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心中不免感叹。
“……随后他询问女儿平日惯用的兵刃,待女儿说起配合兵刃使用的首饰时,他便许诺要亲手为女儿打造一套,好让女儿能时刻佩戴在身。”
美梦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还有什么,你一并如实招来。”
雪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才又开口道:“后来我们因楚峻之事去天龙宫寻他。处理完楚峻后,母后应记得,他屏退了所有人,独留女儿一人在殿内。随后他便上来……抱住了女儿,还亲口对女儿说,我是他最在意的人,关于女儿的一切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因此,凡是令女儿忧心之事,他定会倍加留心。”美梦不由得再次叹气,大尊杨龙对她女儿当真是极尽温柔与呵护。
“但最令女儿心生感激、刻骨铭心的,还是‘小龙’。”
美梦狐疑地挑了挑眉,忍不住问道:
“‘小龙’与此事又有何干系?”
“哦?”雪明王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唔。
“金泉大王——本王的侄儿,以及我狮族众臣,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狮族不应再与西北境交恶。故而特来商议停战,并寻求与西北境建立友好盟约。”
“如何友好?”白虎王白鹤面露不悦,冷冷地插话问道。
“我狮族愿将西境归还给白虎族,并将西海归还给西海神君杨春。”
金明亲王此言一出,令西北境众人无不惊愕。甚至连雪琳也大感意外,她带着审视的目光,颇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位金明亲王。而她的注视,令金明亲王内心不禁涌起一阵雀跃,暗自欣喜竟能引起她的注意。
“这份结盟重礼确实贵重。然而,天底下没有白占的便宜,不知金明亲王想换取什么?”雪明王当即问道,因这份大礼实在超乎预期。
“我狮族欲求联姻以结秦晋之好。金泉大王愿将金橘公主许配给雪三殿下,封为侧妃……”
这个提议令九尾狐族众人再次震惊。
“……同时,本王愿迎娶雪琳小公主为正妃。本王愿在此立誓,此生唯有她一人,绝不再娶,亦不再纳任何妾室……”金明亲王语气坚定且急促地说明,仿佛生怕雪琳无法洞悉他的赤诚。
雪琳瞬间僵在原地,万没想到自己竟也被列入了这场交易的条款之中。她惊愕地盯着金明亲王,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状况。狮族这一步棋,显然走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她与金明亲王四目相对,眼神中交织着讶异与一丝忐忑。金明亲王迎着那双动人的黑眸,心花怒放地回以微笑。
“阁下的提议,恐怕不止于此吧?归还领地换取两门亲事,似乎还没到完全对等的程度。”雪明王在震惊过后,再次沉声开口。
“我等还有另一个条件,那便是希望九尾狐族能为我狮族也建造一座能反震攻击的护域大阵。”
这个回答终于点出了结盟的真实意图。然而,这个答案也令西北境众人,尤其是雪琳,陷入了深切的震撼。她早已料到,既然赤凤族知晓了大阵的秘密,作为盟友的狮族断无不知之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狮族竟会利用联姻来谋取这座威力惊人的大阵。
雪明王与白虎王皆沉默不语。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需与众位同僚商榷,方能给阁下答复。”雪明王使出了缓兵之计。
“不知狐王需要多久才能给本王一个答复?”金泉急切地问道。
“十五日。”雪明王试图将期限拉到最长,好让众人有足够的时间审慎研判。
金泉正欲开口答应,却被金明亲王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既然如此,不知本王能否在境内留宿,等候答复?”
此言一出,西北境与狮族双方的人马都惊异地看向金明亲王。
“不知金明亲王此言何意?”雪明王狐疑地问道。
“本王请求进入西北境王宫暂住,等候诸位的消息。”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雪琳更是对这位金明亲王的行径感到匪夷所思。
“本王只身前往。以此向诸位表态,我狮族求和结盟之心昭然若揭,绝非虚情假意。换言之,本王甘愿留在西北境充当质子。诸位皆知,本王身为西南境摄政王,位极人臣,仅在金泉大王一人之下。”
这个回答令所有人愈发惊愕。甚至连雪琳也不禁开始仔细审视起这头雄狮,对他这番极致的举动感到万分意外。
“皇叔!”金泉王忧心忡忡地喊道。
“大王无需忧虑。本王相信以西北境的声誉,定能保本王周全。”
金明坚信西北境的人不会对他不利。尽管九尾狐族向来以幻术诱捕著称,但在信守承诺方面,他们同样名声在外。更何况,他也对自己的修为有绝对的自信,足以自保。最关键的一点,若能进入西北境,他定能获取更多隐秘情报。即便所得有限,也强过在阵外盲目揣测。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能近距离接触雪琳的机会。这只小狐狸在他第一眼见到时便已拨动了他的心弦,令他一刻也不想与之分离。
狮族随行人员已悉数撤去。金明细细端详着西北境的护域大阵,却并未发现其与寻常大阵有何明显的异样。
金明与雪明王、白虎王并肩而飞,身后紧随着美梦王后、雪三、雪琳以及杨克。一路上,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西北境王宫迅速腾出了五座迎宾殿,分别安置白虎王白鹤、龙龟王严善、北海龙王杨杰、西海龙王杨春以及金明亲王。
雪琳的“雾霭殿”外骤然增派了十名精锐侍卫日夜守卫。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雪明王绝不放心让金明亲王这个联姻提议中的关键人物在宫内走动,而雪琳本身更是对方志在必得的联姻筹码。
这一夜,雪琳独处寝宫。她开启了泛着金光的传音玉符,将狮族求和并欲联姻结盟的消息详尽地告知了大尊杨龙。
“莫要忧虑,我的挚爱。一切尽在掌握。记住了,你只属于我。”
大尊在结束通话前轻声叮嘱道。狮族的这一招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万没想到,一向以强悍自居的族群竟会为了那座大阵而卑微至此。
“竟敢打起本座琳儿的主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想到金明亲王,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愠色与敌意。
次日上午,大尊杨龙与天君杨戬一同抵达西北境。金明见状不免心惊,他早已料到西北境会向天君杨戬报信,天君亲临也在情理之中,却万没想到大尊杨龙竟会随行而来。
“本座的琳儿何在?”
大尊环视了一圈前来迎接的人群,未见雪琳身影,便当即开口询问。那句“本座的琳儿”令金明颇感诧异,没想到大尊竟与雪琳亲昵至此,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莫名的焦虑。
“琳儿此刻正在寝殿,本王命美梦在彼处陪同,且寝殿周遭已有十名精锐侍卫严密护卫。”雪明王答道。
这个回答令大尊露出满意的微笑。皆因雪明王此举既防范了金明接近雪琳,又周全地护她安稳。他冷冷地扫了金明一眼,随即对雪明王道:“既然众人都已到齐,那便开议吧。”
这场议事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议事厅的大门方才开启,然最终结果并未当众宣布。不过,狮族欲以联姻、归还西境及西海为筹码,换取反震大阵的消息,却被西北境刻意散布了出去,旨在让麒麟族与赤凤族知晓。
果不其然,翌日麒麟王李志便带着使节团匆匆赶赴西北境北面边界。其目的昭然若揭,亦是为了求和结盟。李志王愿将同母胞妹、貌若天仙的李平公主许配给雪三为侧妃,并归还北境予龙龟族,归还北海予北海龙王杨杰,以此换取那座能反震伤害的护域大阵。此番开出的条件与狮族如出一辙,唯独未提及迎娶雪琳一事,想必是见狮族已占先机,麒麟族便不愿在此节外生枝。
至此,赤凤族的处境变得最为被动与窘迫。然这又能怨谁?设下毒害黄紫霞以诱捕雪琳及西北境众人的毒计,本就是他们自作自受。狮族虽曾代为求毒,可赤凤族终究在西北境与大尊手中输了个一败涂地。赤凤族与西北境及龙族的仇怨愈发深重,雪明王与大尊杨龙绝无可能与其言和。上策唯有赔罪,然即便如此,赤凤族也绝无可能求得那座大阵,甚至一无所获。赤凤族陷入了极度的踌躇之中。
狮族与麒麟族的条件相差无几,权衡是否应答并非难事,真正棘手的在于……
“若我等应下条件,他们便能拥有那座护域大阵。”北海龙王杨杰忧心忡忡地说道。
“问题在于我等实力尚不如人。即便应下条件各归本阵,我等也必须时刻开启大阵以防他们翻脸毁约,这无疑是白白耗费灵玉。”西海龙王杨春附和道。众人皆深以为然地垂首叹息。
“纵使狮族看似诚恳,然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在夺得大阵秘法后不会卷土重来。王者之言虽重逾千金,可谁也保不准他们是否会背信弃义。”白虎王白鹤提醒道。
“本王赞同白鹤的看法。结盟一事关乎生死……”龙龟王严善正色道,“……且本王坚信,我等合围于西北境方是最大的依仗。其一,在兵力上,虽单兵逊色,然聚沙成塔,他们若敢硬拼定要倾巢而出,且他们此前已是败绩累累。”
“其二,护域大阵令我等占尽防御之利。虽不能主动出击,却能立于不败之地。若因结盟而星散回归,反倒削弱了我等实力,而彼方依然强盛如初。”
众人听罢龙龟王的分析,纷纷点头称是。
“即便应下,雪琳也绝不可嫁入狮族。她若落入狮族之手,我等将危在旦夕。一旦被他们知晓雪琳身负创世始祖恩泽、能洞察我等所不知的天机,定会逼迫她助其称霸四海八荒,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天君杨戬点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至此,众人才惊觉九尾狐族之所以能步步领先,全因雪琳运筹帷幄。
“绝不可接受。雪琳小公主既是我等的强援,亦是软肋。而护域大阵更是决不能外传的重器。待本座与雪琳小公主彻底修复能量平衡,一切归位后,他们若仍想要大阵,到时再赐予不迟。”大尊杨龙最后一锤定音道,“本座会与雪琳尽全力早日拨乱反正。”
大尊心中本欲趁此机会定下雪琳的大尊后名分,然深思熟虑后觉得此刻绝非良机。若名分一定,雪琳必成众矢之的,各族定会千方百计掌控她以挟制大尊。这无异于陷她与西北境于险境。眼下唯有让她淡出各族视线,由大尊在暗中护她周全。大尊深知赤凤族已识破雪琳的价值,否则断不会费尽心机诱她出阵。一旦雪琳有失,西北境顷刻便会崩塌,四族将流离失所,东域与东海亦将独木难支,龙族、九尾狐族、白虎族与龙龟族恐遭灭顶之灾。
“启奏王后,大尊驾到。大尊称有要事欲与小公主私下相商。”一名仙婢进殿禀报正在为雪琳作画充当画模的美梦。美梦应了一声,起身步出起居室,见到了正负手而立的大尊杨龙。
“参见……”
“无需虚礼,本座欲与琳儿交谈片刻。”
“谨遵法旨,大尊请便。”
大尊步入起居室,房门虽被虚掩,却仍能透过缝隙窥见内里情景。守在门外的美梦无意间向内瞥去,瞬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呆若木鸡。
只见大尊杨龙正将雪琳紧紧拥在怀中,随即俯身深吻向女儿的唇瓣。而雪琳则微仰起脸,极尽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大尊在那香唇上流连许久,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随后,屋里传来了两人低声的呢喃。美梦听得心惊肉跳。
“我好想你,琳儿,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也想你,最想你了。”
“无需担忧,琳儿。狮族与麒麟族的条件已被悉数驳回。待你我二人理顺天地能量,本座便正式向你求亲。届时大婚之礼与尊后册封大典定要风风光光地一并操办。”
雪琳羞涩地点了点头,双颊绯红如醉。大尊复又挑起她的下巴,在那娇艳的唇上印下一吻。许久,他才放开她,轻声叮嘱道:“好生照顾自己,若有变故,务必第一时间传讯给我。记住了,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
美梦看见大尊再次用力拥抱了自己的女儿,语气霸道却温柔:“答应我,只许等我一人。”
“我答应你。我会等你的,只等你一人,小龙。”
那悦耳的声音应道。大尊紧了紧手臂,随后才撒手转身,步履匆忙地离去。
守在门外休息处的美梦险些躲避不及。她望着那个尊贵挺拔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位高不可攀、令众神仰望的大尊杨龙,竟对自己的女儿情深至此。方才的一举一动与私语密谈,足见两人私定终身已非一日。
更令她震撼的是那个“小龙”的称谓。她万没想到,那位威震寰宇的烈阳真龙,竟甘愿在自己女儿面前,做那只乖巧温顺的“小龙”!!
“金明皇叔,使节大人,关于结盟一事,我西北境心领了狮族与麒麟族的一番盛情,但我们不得不婉拒这份好意。”在金明亲王与麒麟族使节入殿后,雪明王在议事大厅内肃然开口。
此时的西北境议事大厅内,大尊杨龙端坐于雪明王右手侧的首位,其下依次是北海龙王杨杰与西海龙王杨春。左侧首位则是天君杨戬,其下坐着龙龟王严善与白虎王白鹤。
“这是为何?难道我狮族的诚意尚且不足,亦或是诸位还有何不满之处?若果真如此,诸位大可直言相告,只要是在我狮族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定当竭力办妥。”金明亲王当即追问道,并迅速给出了回旋余地。尽管他此前曾预料过西北境可能会拒绝,但他始终认为拒绝的可能性并不大,万没想到西北境竟回绝得如此果断,且毫无惜别之意。
“我麒麟族亦是如此。若西北境还有额外要求,尽管知会便是,麒麟族定会做出妥善安排。”麒麟族使节也紧随其后,言辞迫切地表态。
“诸位理应清楚,若换作诸位处在我等的位置上,定会做出与本王此刻相同的抉择。若诸位仍不明白其中缘由,不妨回去闭门深思,以诸位这般睿智的仙家之资,想必不难看透个中深意。”雪明王言尽于此,并未给出任何具体的解释,随即便下达了逐客令,“如今,本王不得不请金明皇叔与使节大人移步阵外了。”
“你们二人便随本座与天君一同离开西北境吧。”大尊杨龙语气平淡地说道,旋即起身率先向外走去。
金明亲王与麒麟族使节纵有不甘,也只得默默跟随。杨戬天君及西北境众王则走在最后,共同将这四人送出了护域大阵。
“琳儿,母后有话要同你谈。”当美梦王后再次回到起居室时,语气深沉地叮嘱道。
此时,起居室的大门已紧紧关闭,美梦甚至还随手布下了一道小型隔音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雪琳看着母后的这一番举动,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她带着探寻的目光望向母后,不知究竟是何等大事,竟需防范得如此严密。
“你与大尊相恋,是从何时开始的?”
这个问题令雪琳瞬间僵住,她立刻意识到,方才大尊在屋室中与她的那番私语,定是被母后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了。
“女儿也不知。”这个回答让美梦愣住了。
“怎会不知?你与大尊之间的神态分明亲昵过头了。他那样紧紧拥抱你,还那样亲吻你,这分明意味着你们私下相好已非一日。”美梦语带薄愠地追问道。
雪琳俏脸涨得通红,她低下头,羞涩地轻声答道:“女儿当真不知。此前,小龙……不,大尊对女儿的态度确实常有逾矩之处。最早应是从那次,他应青凤之请,带她来向父王赔罪时开始的。”
美梦蹙眉深思。雪琳所说的那段时日,女儿尚不满三万岁,离及笄之礼仅剩数月。在及笄礼上,大尊曾赏赐雪琳一整套头面首饰。当时美梦初见那套首饰,只觉工艺精湛、贵重非凡。可如今细细想来,那套首饰分明是大尊最隐晦的聘礼,竟无一人察觉异样。而自打得了那首饰,女儿便一直佩戴着,从未更换过,这举动简直像是在向世人宣告,她已与大尊杨龙定下婚盟,奈何旁人竟全然未曾往那方面去想。
“在那之前,大尊可还有其他异样的举动?他又为何要赏赐你这套龙形首饰?”美梦继续追问道。
“那时他与青凤同来西北境,女儿与兄长、杨克哥哥一同陪同游玩。有一回午膳过后,兄长困得厉害,便直接倒头睡下了。大尊他……他竟枕在了女儿的腿上……”
美梦惊得张大了嘴巴,双目圆睁。
“……当着青凤的面。随后他还……还拉过女儿的手,紧紧抱在怀里……”美梦已听得目瞪口呆。
“……再后来,便是母后知晓的那次。那几日大尊与兄长同住在女儿的寝殿内。在他启程回宫的前一晚,他特地询问女儿对杨克哥哥的心意。待女儿告知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后,他显得极为愉悦,转而问女儿对他又是何种感觉。女儿便答,除去父王、母后与兄长,大尊便是女儿最敬重、最信赖的人了。”
“当女儿提到能被他收为弟子而万分感激时,他似乎更开心了,随后便……便一把将女儿拉到了他的膝上坐下……”
这番叙述令美梦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万没想到大尊杨龙攻势竟如此迅猛。既不失体面,又如此滴水不漏,她那年幼的女儿如何是他的对手?
“……接着他就……紧紧地抱住了女儿……”美梦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心中不免感叹。
“……随后他询问女儿平日惯用的兵刃,待女儿说起配合兵刃使用的首饰时,他便许诺要亲手为女儿打造一套,好让女儿能时刻佩戴在身。”
美梦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还有什么,你一并如实招来。”
雪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才又开口道:“后来我们因楚峻之事去天龙宫寻他。处理完楚峻后,母后应记得,他屏退了所有人,独留女儿一人在殿内。随后他便上来……抱住了女儿,还亲口对女儿说,我是他最在意的人,关于女儿的一切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因此,凡是令女儿忧心之事,他定会倍加留心。”美梦不由得再次叹气,大尊杨龙对她女儿当真是极尽温柔与呵护。
“但最令女儿心生感激、刻骨铭心的,还是‘小龙’。”
美梦狐疑地挑了挑眉,忍不住问道:
“‘小龙’与此事又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