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哈奈在希洛军队包围圈的外围停下来,对梅赛拉说:“斯巴达军队就在你们身后,你们有三个选择,向我投降,成为雅典城的奴隶,我保证不伤你们分毫;或者战死在这里;或者向彭透斯请求饶恕,请你们的祭司出来说话。”

“祭司大人,不要相信这些所谓民主的公民,他们只想奴役我们。”费拉古斯拦住梅赛拉,不赞同说。

梅赛拉按住他的肩膀,缓缓摇头,说:“费拉古斯,你忘了我们起义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活下去吗?”

费拉古斯惊讶回头看祭司,听他的口气似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为什么会这样?

梅赛拉拨开人群,驱马上前,来到阿哈奈面前,取下斗篷帽子,一头如水银发散开,纠缠风雪遮掩了一黑一银双瞳。

他淡定看着面前神祗般崇高英俊的男人,说:“我,可不可以有第四个选择?”

阿哈奈贪婪注视他美丽的容颜,多少年了,他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美丽剔透,即使再惨烈的流年都无法让他动容,那岁月的痕迹似乎对这张脸太过眷顾,舍不得留下轨迹。

而自己,阿哈奈知道镜中的自己额头上已然有了风霜刻印。

“什么?”阿哈奈问。

梅赛拉望进他眼中,说:“我留下来,你让他们走。”

好大的口气!

阿哈奈不禁露出笑容,说:“你知道彭透斯用什么跟我换你吗?”

梅赛拉不言,定定看着对面深爱的男子,一言不发深深看着他,颤抖着抓紧缰绳。

阿哈奈说:“他送给我迈锡尼和科林斯两个王国,要我放了这些人,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你欠我的。”梅赛拉低低的婉转悲哀地道来。

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终于……说出来了……

阿哈奈刚毅的面孔抽动了一下,或许这么多年来等的就是这句话,夜不能昧,胸口时时隐痛,都只为当年他一言不发的离开,甚至没有一个留念的回首。

克雷克亚担心的看一眼身边的将军,和伊迪翁一样,他跟了将军十五年,当年的事情他也是主谋之一。

“好!”阿哈奈回答,如释重负看向梅赛拉。

梅赛拉眼中却只有无法挽回的悲哀,有些破灭,从这一刻开始无法挽回。

“将军,彭透斯国王派使者前来谈判。”传令官向阿哈奈报告。

阿哈奈暗自一笑,说:“不用了,你让他们回去吧,就告诉彭透斯,说我已经帮他剿灭希洛人,这些人现在是我的战俘,由我处置,还有,让他立刻退到迈锡尼以西,否则就是侵略我雅典城邦的领土。”

克雷亚克咋舌,自家主子可真厉害,鱼与熊掌兼得,不仅抱得美人归,还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就算在谈判桌上彭透斯也无话可说,他让雅典出兵围剿,雅典出兵了,希洛人也被俘了,至于战俘问题,又另当别论。

阿哈奈向梅赛拉伸出手,说:“跟我回去吧。”

梅赛拉没有动,说:“请让他们马上登船起航,将军大人。”

阿哈奈收回手苦笑,是啊,两人的信任早就支离破碎,于是点头让身后士兵让出道路来。

费拉古斯走到梅赛拉身边,戒备看着阿哈奈,低声请求梅赛拉,“祭司大人,请允许我留下来保护您。”

梅赛拉看他一眼,默默摇头,说:“不用了,你走吧。”

“请祭司大人允许我留下来保护您。”费拉古斯不为所动固执请求。

“你——”梅赛拉惊讶看着费拉古斯,这个大胡子的男人难道就不明白吗,自己此去雅典绝无生还可能,当年就是陶片死刑的自己,只不过是侥幸逃脱,现在回到雅典无疑是去送死的。

阿哈奈不悦看一眼梅赛拉身边那个大胡子,那样恭敬崇敬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希洛人活下来的三百来号人登船起航后已经夜幕降临,狂舞的大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终于峡谷中只剩下阿哈奈,梅赛拉,克雷亚克,费拉古斯几个人,周围峡谷上绵延的火把将天空照得通红。

不再顾忌什么,阿哈奈急不可耐将梅赛拉从马上拽到身边。

夜晚不便于行军,这是对不熟悉地形的斯巴达军队而言的,阿哈奈让伊迪翁断后,克雷亚克指挥若定带领军队迅速撤离科林斯地峡,留给彭透斯一座空峡谷,余下的事情,谈判桌上才能见分晓。

回到在美加拉附近驻扎的营地是半夜时分,阿哈奈让传令官吩咐下去增加巡逻卫队,改变应接口令,士兵整顿休息。

抱着梅赛拉走进将军营帐,将伺候洗浴的侍女遣出,阿哈奈把梅赛拉扔到大床上。

梅赛拉一阵头晕还没缓过气来头顶巨大的身形便压下来,来不及惊呼口唇便被封住,牙齿被撬开,滚烫的舌头滑进来,呼吸被堵住。

阿哈奈扯下他身上讨厌的黑袍,捧起他的头疯狂亲吻啃咬。

白色麻木衬衣被拉至肩膀露出优美漂亮的锁骨,圆润的肩膀泛着象牙白的光泽,阿哈奈迫不及待在这美丽圣洁的躯体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梅赛拉吃力的抓住阿哈奈的黑发,仰头吞声,呜咽着无法承受阿哈奈近乎暴虐的的惩罚,昏暗的油灯下银发被晕出淡淡的光泽,一黑一银的双眼泛出水光,变得妖艳邪媚。

阿哈奈抬头痴迷看着意乱情迷的梅赛拉,起身将散乱的盔甲解开扔到角落里,整个人覆盖上去,将雪白床单上纯洁犹若处子的身体包裹。

费拉古斯跪在灯火通明的帐篷外双手紧握佩剑,咬牙切齿看着帐上灯火映出来的纠缠翻滚的两具身体,梅赛拉断断续续的呻吟飘进耳朵像刀割一样将心里的肉一块一块挖出来,鲜血顺着剑刃滑下,费拉古斯浑然不觉疼痛。

“喂,克雷克亚,这小子也太大胆了一点吧?”伊迪翁坐在将军营帐外的木桩上啃着鸡腿对坐在篝火旁看地图的克雷亚克说。

克雷亚克抬头看了一眼营帐外大雪纷飞中长跪不起的大汉,摇摇头,说:“别管,又一个痴儿。”

清晨东方翻出鱼白肚时阿哈奈起身穿上军装,洗漱完毕转身看到梅赛拉已睁开眼,昨晚疯狂性爱的余韵还残留在他身上,黑眼暗沉如水,银眼淡漠疏离,蒙着淡淡的水光,又说不出的清艳。

走到床边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不用起来,多睡一会儿。”

梅赛拉拉住他血红的战袍,问:“你准备怎么办,又要把我当做禁脔关起来吗?”

阿哈奈神色一痛,转身看着他,沉沉问:“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梅赛拉冷笑起身靠在床头,慵懒闭上眼,说:“我怎么认为你在乎过吗,阿哈奈?一直以来不是你将所有的事情强加给我的吗?”

阿哈奈忧伤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弯腰掬了一把他的银发在手中说:“梅赛拉,你知道我所作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你好。”

“是,你如此伟大,怕我受到伤害,可是你问过我意见吗,我想要那些东西吗?从一开始就是,八岁那年你参加‘克里普提’行动,我哀求你不要杀害我的同胞,十二岁那年你带我回雅典,十四岁的时候你带我进剧场,在雅典城掀起轩然大波,十五岁时你让我跟着你上战场,用鲜血和杀戮折磨我,十六岁时你把我送给你的父亲……”提到那段经历梅赛拉蓦的闭口,睁开眼冷冷注视着一脸悲痛悔恨的阿哈奈,一字一顿说:“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我都从来没有开心过,也永远不会感激你,阿哈奈,我们只是在相互利用……”

“不是!”阿哈奈听到最后两个字激烈反驳,放开梅赛拉不堪后退,痛苦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梅赛拉,梅赛拉,我是那么那么爱你,我的人生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因为我总要回头看一看你是否有跟来。”

“所以你把我送给你年迈的父亲,所以你设计让我杀了你的亲生父亲?”梅赛拉翻身坐起大声指责阿哈奈,含泪看着他说:“阿哈奈,你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不!”阿哈奈试图辩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捂住自己的脸弯腰跪在地上,赎罪般的呢喃,“梅赛拉,那时我太弱小了,根本不能和他对抗,他看上你……”

“你撒谎!十二岁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你太弱小,你用你的人格你的人性换来了我的生存,二十岁的时候你用我的身体得到财富,荣誉和权力。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一切来为你的懦弱和卑鄙找借口,阿哈奈你是个懦夫!我是真的真的后悔爱上你,我为什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你毁了我,更毁了你自己!”

梅赛拉毫不留情厉声指责,将阿哈奈一点一点解剖开来鲜血淋漓摆在两人面前。

血淋淋的惨烈过往呈现在两人面前,阿哈奈和梅赛拉泪流满面看着彼此,梅赛拉颤抖着抓住自己满头银发,无声痛哭,哽咽道:“阿哈奈我们只是在利用对方排解寂寞孤独,利用对方找到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借口,我们的爱如此肮脏。”

“那又怎么样,即使脏到污秽不堪,脏到让人作呕,只要我们相爱就可以了,梅赛拉,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你,从一开始,二十三年前你从陶瓷街肮脏的小巷里追出来时我就认定你了,他们说得对,你是魔鬼!你迷惑了我,让我身不由己让我情不自禁,所以我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族同胞都杀害,一切,一切都只为你,梅赛拉,我已经无法回头了。”阿哈奈泪眼朦胧疯狂看着梅赛拉,恶魔般的咧嘴微笑,说:“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梅赛拉。”

说完阿哈奈擦干泪水起身抬头挺胸大步走出营帐。

梅赛拉躺在床上痴狂望着帐篷顶部,喃喃说:“让一切都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仁慈的诸神,求求你们救赎我,让我解脱。”

阿哈奈在阿提卡布置好防务后,带着梅赛拉凯旋回到雅典城,元老院已经先一步派遣使臣前往斯巴达接交迈锡尼和科林斯的统治权。

作者有话要说:

☆、爱

“唉,听说了吗得墨提翁家的儿子回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天哪,那漂亮健康的肤色,健壮的身形简直让人着迷。”

“哟哟,我说阿耳戈斯家的,你几岁了,还学小姑娘犯花痴。”

“关你什么事,像我这样的年纪正直壮年风韵无限,正是让小伙子们欲仙欲死的年纪,怎么着嫉妒啊。”

“你算了吧,得墨提翁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乡野村妇,而且我看见他带了一个绝色美人在身边呢。”

“是啊,一个银色头发的小姑娘,漂亮倒是漂亮,就是眼睛挺吓人的,一只黑色,一只银色,一点不象正常人。”

“天,真的?这样的人会不会是魔鬼啊。”

“妈呀,你不要吓人,看错了吧,这样的人怎么能生得出来,快掌嘴,太不吉利了。”

“父亲。”

得墨提翁家的客厅里,阿哈奈正跪下向躺在椅塌上的父亲行礼。

“嗯。”得墨提翁刁着烟斗看了一眼远处大理石地板上规规矩矩跪着的幼子,说:“我听季伯度说了,你在斯巴达表现不错,战功卓著,没有辱没得墨提翁家的名声,现在回来就开始好好钻研学问吧,我希望你学习诡辩术,进入雅典学园深造,将来栖身长老院为得墨提翁家再添荣誉。”

“是,父亲。”

“下去吧,家族继承问题你就不用管了,早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就在你母亲的遗体面前发过誓,你是得墨提翁家的继承人,没有谁能和你争夺继承权。”

“是,父亲。”

“你后面那个人是谁?”

“他是福米翁将军送给我的侍从,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了,父亲,他和我一起上战场,出生入死,是我的兄弟。”

“嗯,嗯,好好,再没有从战场上交的朋友更可靠的了,下去吧,好好款待你的朋友。”

“谢谢父亲。”

从正厅出来,阿哈奈和梅赛拉两人手心都出了汗,对视一眼笑出声,这就是家长的威严,实在可怕。

接下来的日子阿哈奈进入雅典学园开始学业,得墨提翁派了两个侍从给他,伊迪翁和克雷克亚,两人都是步兵营的翘楚,不怎么把主人放在眼里。

阿哈奈当然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凭着自己四五年在战场上杀戮练出来的血性将两人狠狠教训了一通,将他们制得服服帖帖,从此以后就连对梅赛拉他们都带了三分敬畏。

由于梅赛拉的美貌太引人注目,阿哈奈从来不带他出现在公共场合,就连每天上学都只允许他送到门口,放学之前也叮嘱他不能随便出门,当时雅典淫逸之风盛行,尤其是男娼非常猖狂,经常有孩童在上下学路上被拦劫逼迫卖身的事情发生,所以阿哈奈宁愿亲自教授梅赛拉也不愿他出门抛头露面。

学园中阿哈奈虽然起步较晚,但他算是在斯巴达游学八年,又上过战场,见识颇广,加上当时学风自由,他的诡辩术进步神速,就连老师有时都会被他逼得哑口无言,两年的时间在学校得到“钢牙”的戏称。

而在私生活性欲方面,阿哈奈一直遵循斯巴达军营严格的禁欲生活,情动的次数不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不能自持,更为糟糕的事自己对女人没有兴趣,梦中出现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人——梅赛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