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谈
三日后便是族中长老会，这三日里，龙族领地瞧着一派风平浪静，街巷间依旧人来人往，殿宇台阁间灵气萦绕，可暗地里的波涛，却一日比一日汹涌。
小蛇谨遵符浸的嘱咐，半步未出司雨亭，将所有心思都沉在修炼上，院中青石旁，日日都有他盘膝运功的身影，只求能快些精进，不做那个只能躲在身后的人。
为千诀第二重“炼气化形”，远比第一重“引气入体”艰难数倍。
第一重不过是引天地灵气入丹田凝练，而这第二重，却要将丹田内的灵气凝出具象形态。
小蛇日夜苦修，尝试了数十次，好不容易能将丹田那团青光灵气凝成像原型一样的模糊雏形，可终究根基尚浅，心神稍一分神，那雏形便瞬间溃散，化作灵气散回丹田，徒留一身疲惫。
这日午后，日头正盛，院中梧桐叶被晒得微微卷边，小蛇又一次尝试凝形，灵气雏形在丹田刚显轮廓，便因一处经脉气息滞涩而崩散。
他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鬓角的发丝也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
正待他抬手擦汗时，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守在院外的侍卫应声开门，小蛇抬眼望去，竟是尤肃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两人合力抬着一个乌木木箱，看步履，竟似十分沉重。
“尤大哥？”
澜青连忙收了功，起身迎上前去，伸手想帮着搭把手，却被尤肃抬手拦下。
尤肃比前几日瞧着更显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连日操劳未曾歇息，可眼神依旧清明，精神还算健朗。
他挥手让身后的侍从将木箱放在石桌上，又遣退了两人，才转过身看向澜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符浸让我送些东西过来，说是对你修炼有用。”
小蛇眼中满是好奇，目光落在那雕着云纹的乌木木箱上。
尤肃走上前，抬手掀开箱盖，里面并非什么珍稀灵材，竟是满满一箱书卷，叠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一层，还放着三个莹白的玉瓶，以及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边刻着缠枝莲纹，镜面打磨得澄澈光亮，看着便非寻常物件。
“这些都是龙族历代先辈的修炼心得，还有几本是符浸自己年少时的修炼手札，里面记着他练为千诀时的感悟，对你该有不少助益。”
尤肃伸手点了点那三个玉瓶。
“这几瓶是固本培元的凝神丹，练功用功过度时服下一颗，能安神养气，补损经脉。”
他又拿起那面青铜古镜，递到澜青手中。
“这面‘窥灵镜’是符浸特意从族中宝库找出来的，乃是上古小灵器，你修炼时将它放在身侧，运转灵力，镜面便能映照出你体内灵力的流转轨迹，便于自查疏漏，少走弯路。”
小蛇双手接过窥灵镜，入手微凉，镜面轻晃，映出他的眉眼，他低头看着箱中满满当当的书卷，心里又暖又涩，鼻尖微微发酸。
符浸这几日被族中事务缠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布局应对旁支的发难，一边要追查北境的幕后黑手，竟还在百忙之中，为他考虑得这般周全，连修炼时的疏漏都替他想到了。
“哥哥他……这几日，还好吗？”
小蛇摩挲着窥灵镜的边缘，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不敢问得太直白，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尤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安慰小蛇。
“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哥哥他厉害的很着呢。你只要乖乖的呆在这里修炼就好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什么也好…”
尤肃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和愧疚，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
“哎，你好好修炼，就是对符浸最大的帮忙。他日日为你费心筹备这些修炼的东西，盼的就是你能快点变强，能护得住自己。”
“况且，符浸也跟我说了，等你把化龙诀练到第三重，便让你正式参与族中事务，到时候，有的是你出力的地方。”
“真的？”
小蛇眼睛倏地一亮，满是不敢置信，心底的急切和愧疚，瞬间被一抹欢喜和期待取代，他一直盼着能站在符浸身边，能为他分担，如今终于有了盼头。
“自然是真的，符浸何时骗过你。”尤肃笑着点头，又叮嘱道。
“所以啊，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好好练，莫要让他为你分心。”
小蛇重重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底，忽然又想起三日后的长老会，心头的欢喜又被担忧取代，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尤大哥，那长老会……会不会有危险？那些旁支敢这般公然发难，怕是早有准备。”
尤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微微凝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说不准，那几家家主素来阴险，背后又有北境势力撑腰，此次长老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布下后手。”
“不过你放心，符浸也不是吃素的，他看似被动，实则早有安排，族中几个忠心的长老和旁支，都已暗中联络妥当，只等长老会当日，将那些跳梁小丑一网打尽。”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小蛇还是听出了话里的凶险，那看似平静的长老会，怕是会成为一场暗藏杀机的博弈。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想知道符浸具体做了哪些安排，可看着尤肃讳莫如深的神色，便知他是不愿让自己多担心，索性便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不再多问。
两人又说了些修炼上的琐事，尤肃细细叮嘱了他几句练气化形的要点，便起身告辞，他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实在耽搁不得。
小蛇将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的担忧更甚，望向符浸书房的方向，只觉那片方向的天空，都似蒙着一层沉沉的雾。
送走尤肃，小蛇回到院中，看着石桌上的木箱，怔怔地发呆了许久。
他不能一直这样被动。
深吸一口气，小蛇压下心底所有的杂念，抱着木箱回到房中，将书卷和玉瓶安置好，又拿着窥灵镜走到床边，盘膝坐好。
他将窥灵镜放在身前的矮几上，指尖掐诀，再次运转为千诀，引丹田灵气缓缓流转。
一运转灵力，身前的窥灵镜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镜面之上，竟真的清晰地映照出他体内的经脉走向，以及丹田中那团青光灵气的流转轨迹，连哪一处经脉气息滞涩，哪一处灵气运转过快，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一次，澜青没有急着冲击凝形，而是目光紧紧盯着镜面，仔细观察着灵气的每一处走向。
他发现前几次灵气雏形溃散，皆是因为丹田左侧一条细经脉的气息不稳，灵气流过时忽快忽慢，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整个凝形的灵气循环瞬间中断。
找到了症结，小蛇便沉下心来，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一点一点调整呼吸，引导着丹田的灵气，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流过那条薄弱的经脉，一遍又一遍，反复打磨，让灵气的流转变得平稳而顺畅。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不过半个时辰，澜青便觉得脑袋发胀，额头再次沁出汗水，可他咬着牙，不肯放弃，目光依旧紧紧锁着镜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澜青只觉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四散开来，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眼中瞬间涌上狂喜——
只见丹田那团青光灵气，竟真的凝成了一条清晰的小蛇形态，那小蛇不过寸许长，通体粉白，鳞片分明，眼尾带着一点淡金，正绕着丹田缓缓游动，灵动至极。
成了！为千诀第二重，炼气化形，终于成了！
澜青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手指都微微发颤，却死死忍住不敢妄动，生怕惊散了这来之不易的灵气蛇形。
他连忙按照心法所述，引导着丹田的其他灵气，缓缓涌向那小蛇，小心温养，让它的形态一点点稳固下来。
等他完全收功，将灵气蛇形稳稳凝在丹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院落里的梧桐影拉得老长。
远处的宫殿楼阁，灯火已渐次亮起，点点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如繁星落地，映亮了大半龙族领地。
澜青长舒一口气，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只觉得浑身轻盈无比，经脉被灵气反复打磨，竟比从前宽阔了几分，耳目也清明更胜从前，连院外侍卫低声交谈的话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扇，晚风拂面而来，带着夜露的微凉和淡淡的桂花香，吹散了一身的疲惫。
他抬眼望去，目光穿过层层殿宇，落在远处那座最高的书房殿宇上，那里的灯火，亮得格外耀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符浸一定还在那里忙碌，还在为明日的长老会殚精竭虑。
明日，便是长老会了。
小蛇谨遵符浸的嘱咐，半步未出司雨亭，将所有心思都沉在修炼上，院中青石旁，日日都有他盘膝运功的身影，只求能快些精进，不做那个只能躲在身后的人。
为千诀第二重“炼气化形”，远比第一重“引气入体”艰难数倍。
第一重不过是引天地灵气入丹田凝练，而这第二重，却要将丹田内的灵气凝出具象形态。
小蛇日夜苦修，尝试了数十次，好不容易能将丹田那团青光灵气凝成像原型一样的模糊雏形，可终究根基尚浅，心神稍一分神，那雏形便瞬间溃散，化作灵气散回丹田，徒留一身疲惫。
这日午后，日头正盛，院中梧桐叶被晒得微微卷边，小蛇又一次尝试凝形，灵气雏形在丹田刚显轮廓，便因一处经脉气息滞涩而崩散。
他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鬓角的发丝也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
正待他抬手擦汗时，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守在院外的侍卫应声开门，小蛇抬眼望去，竟是尤肃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两人合力抬着一个乌木木箱，看步履，竟似十分沉重。
“尤大哥？”
澜青连忙收了功，起身迎上前去，伸手想帮着搭把手，却被尤肃抬手拦下。
尤肃比前几日瞧着更显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连日操劳未曾歇息，可眼神依旧清明，精神还算健朗。
他挥手让身后的侍从将木箱放在石桌上，又遣退了两人，才转过身看向澜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符浸让我送些东西过来，说是对你修炼有用。”
小蛇眼中满是好奇，目光落在那雕着云纹的乌木木箱上。
尤肃走上前，抬手掀开箱盖，里面并非什么珍稀灵材，竟是满满一箱书卷，叠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一层，还放着三个莹白的玉瓶，以及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边刻着缠枝莲纹，镜面打磨得澄澈光亮，看着便非寻常物件。
“这些都是龙族历代先辈的修炼心得，还有几本是符浸自己年少时的修炼手札，里面记着他练为千诀时的感悟，对你该有不少助益。”
尤肃伸手点了点那三个玉瓶。
“这几瓶是固本培元的凝神丹，练功用功过度时服下一颗，能安神养气，补损经脉。”
他又拿起那面青铜古镜，递到澜青手中。
“这面‘窥灵镜’是符浸特意从族中宝库找出来的，乃是上古小灵器，你修炼时将它放在身侧，运转灵力，镜面便能映照出你体内灵力的流转轨迹，便于自查疏漏，少走弯路。”
小蛇双手接过窥灵镜，入手微凉，镜面轻晃，映出他的眉眼，他低头看着箱中满满当当的书卷，心里又暖又涩，鼻尖微微发酸。
符浸这几日被族中事务缠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布局应对旁支的发难，一边要追查北境的幕后黑手，竟还在百忙之中，为他考虑得这般周全，连修炼时的疏漏都替他想到了。
“哥哥他……这几日，还好吗？”
小蛇摩挲着窥灵镜的边缘，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不敢问得太直白，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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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哥哥他厉害的很着呢。你只要乖乖的呆在这里修炼就好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什么也好…”
尤肃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和愧疚，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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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症结，小蛇便沉下心来，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一点一点调整呼吸，引导着丹田的灵气，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流过那条薄弱的经脉，一遍又一遍，反复打磨，让灵气的流转变得平稳而顺畅。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不过半个时辰，澜青便觉得脑袋发胀，额头再次沁出汗水，可他咬着牙，不肯放弃，目光依旧紧紧锁着镜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澜青只觉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四散开来，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眼中瞬间涌上狂喜——
只见丹田那团青光灵气，竟真的凝成了一条清晰的小蛇形态，那小蛇不过寸许长，通体粉白，鳞片分明，眼尾带着一点淡金，正绕着丹田缓缓游动，灵动至极。
成了！为千诀第二重，炼气化形，终于成了！
澜青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手指都微微发颤，却死死忍住不敢妄动，生怕惊散了这来之不易的灵气蛇形。
他连忙按照心法所述，引导着丹田的其他灵气，缓缓涌向那小蛇，小心温养，让它的形态一点点稳固下来。
等他完全收功，将灵气蛇形稳稳凝在丹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院落里的梧桐影拉得老长。
远处的宫殿楼阁，灯火已渐次亮起，点点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如繁星落地，映亮了大半龙族领地。
澜青长舒一口气，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只觉得浑身轻盈无比，经脉被灵气反复打磨，竟比从前宽阔了几分，耳目也清明更胜从前，连院外侍卫低声交谈的话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扇，晚风拂面而来，带着夜露的微凉和淡淡的桂花香，吹散了一身的疲惫。
他抬眼望去，目光穿过层层殿宇，落在远处那座最高的书房殿宇上，那里的灯火，亮得格外耀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符浸一定还在那里忙碌，还在为明日的长老会殚精竭虑。
明日，便是长老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