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遇

今天要去别的地方游玩。依旧和上次一样,乘坐云车。

户戎依旧趴在窗边看云,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指着形态各异的云朵大呼小叫,一会儿说像海里的巨鲸,一会儿说像腾飞的应龙,可看了约莫半个时辰,新鲜劲一过,便腻了,转而凑到澜青身边,叽叽喳喳缠着他问山里的情况。

“澜青,尤肃哥哥那里是什么样的?也是像龙族地界一样,有宫殿有楼阁吗?”

“山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一眼望不到头,比我们龙族的珊瑚礁还要大?”

“真的有很多很多树吗?会不会有会开花的树?”

“山里有什么好吃的吗?有没有像海里那样鲜甜的果子?”

“我们晚上住在哪里?是山洞还是木屋?”

户戎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语速快得像连珠箭,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好奇。澜青坐在一旁,耐心十足,一个一个慢慢答他,声音温软轻柔,从尤肃居住的竹舍讲到山间的草木,从林间的鸟兽讲到溪里的游鱼,没有半分不耐烦。

符浸坐在另一侧,手中依旧捧着那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他偶尔抬眼,看看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人,目光落在澜青柔和的侧脸上,又轻轻移开,低头时,书页上的字迹仿佛都染上了几分暖意,眉目间是从容安稳的淡然。

也不知飞了多久,天边的云雾渐渐散去,下方不再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而是露出了连绵的墨绿色轮廓。云车感知到目的地,缓缓降低高度,速度也慢了下来。

户戎第一个趴到窗边往下看,看清下方景色的瞬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澜青!快看!快来看啊!”

澜青闻言,也起身凑到窗边,与户戎并肩而立。

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骤然闯入视线。

那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绿,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墨绿、翠绿、嫩绿、草绿,从近处的山脚一直铺到远方的天际,与天边的流云相接,浑然一体。山间有云雾缭绕,缥缥缈缈,像给青山披了一层轻盈的白纱,随风缓缓流动,忽聚忽散。偶尔有飞鸟从林间掠起,羽翼舒展,在云层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转瞬又隐入另一片无边无际的树海,只留下几声清脆的鸟鸣,穿透云雾而来。

“这就是山……”户戎喃喃道,眼睛都看直了,原本一连串的问题全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震撼。他长在海边,见惯了惊涛骇浪、碧海蓝天,却从未见过这样壮阔又温柔的绿意,只觉得心神都被这无边青山包裹,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澜青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孤零零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连绵青山,觉得这些山又高又大,像一堵永远翻不过去的墙,巍峨得让人心生怯意。后来他在山里住了很久很久,久到熟悉每一棵树的纹路,每一条溪的流向,每一块石头的位置,久到这些山不再是冰冷的屏障,而是能遮风挡雨的家,是藏着无数温暖与安稳的归处。

云车稳稳降落,停在山脚下一片平整的空地上。车轮落地的瞬间,青草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温润,沁人心脾。

刚落地,就看见不远处的竹林边站着一个人。

墨青衣衫,乌发高束,身姿清瘦挺拔,如青竹般亭亭而立,没有半分凌厉,反倒透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他手中提着一个竹篮,篮里装着刚采的新茶,察觉到云车降落,便转过身,笑吟吟望着他们,眉眼弯弯,温和得像山间的清风。

“尤大哥!”澜青快步走过去,脚步轻快,眼底满是欢喜。

尤肃伸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笑容温和又亲切:“澜青,好久不见,长高了些,也精神了。”

他又抬眼看向身后的符浸,目光沉静,微微颔首致意:“符兄。”

符浸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稍稍舒展,算是打过招呼。他素来寡言,唯有对着澜青时,才会多几分温度,对旁人向来礼数周全,却从不过分热络。

户戎从后面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人。这就是澜青口中的尤肃哥哥?生得真是好看,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像山间最干净的泉水,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半点没有疏离感。

尤肃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向他,眼中笑意更浓,主动开口:“你就是户戎吧?澜青在信里提过你,说你是个活泼机灵的少年。”

户戎连忙站直身子,原本还大大咧咧的模样,瞬间变得规矩起来,双手不自觉背在身后,声音清亮又恭敬:“尤肃哥哥好!我是户戎!”

尤肃忍不住笑起来,转头看向澜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信里说带了个小尾巴来,我还猜是什么样的,原来是这么精神的小少年,看着就讨人喜欢。”

户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耳朵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原本满肚子的话,此刻反倒说不出来了,只傻傻地笑着。

“走吧,别站在外面了,山里风凉,先回去歇一歇。”尤肃转身带路,动作自然地走在外侧,护着两人,“住处都收拾好了,干干净净的,你们一路飞来辛苦,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从山脚往里走,是一条铺着青石的小路,路面平整光滑,一看就是常年有人打理。路两旁种满了翠竹,高高低低,密密匝匝,竹竿挺拔,竹叶青翠,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耳边轻声说悄悄话。阳光从竹叶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地上变成细碎的金斑,随着竹枝轻轻摇曳,明明灭灭,像跳动的星光。

户戎走在中间,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一摸粗壮的竹干,一会儿低头看看地上的小野花,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澜青,这些竹子好高啊!比我们海里的珊瑚树还要高!”

“澜青,你听,那边是不是有溪水?我听见水流的声音了,叮咚叮咚的,真好听!”

“澜青,那个是什么花?开得好漂亮,粉粉的,能不能摘一朵插在头上?”

澜青一一给他解释,耐心告诉他竹子的名字,溪水的位置,还有野花的习性。偶尔遇到自己也不清楚的花草,便抬头看向尤肃,尤肃便笑着接过去,讲得比澜青还详细,不仅说花的名字、开花的时节,连能不能入药、有什么功效,都讲得清清楚楚,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敷衍。

户戎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点头,小脑袋像啄米的小鸟,心里对尤肃哥哥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走着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几间古朴雅致的竹舍静静立在山坳里,背靠青山,前临清溪,四周种满花草,红的、粉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开了一片,像打翻了调色盘。

一条蜿蜒的小径从竹舍门前穿过,通向溪边一座小巧的木桥,木桥栏杆上还缠着青绿色的藤蔓,开着细碎的小花。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光滑的卵石,偶尔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过,身形灵巧,转瞬就消失在水草间。

“这里……”户戎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惊叹,“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地方都漂亮!”

尤肃笑了笑,语气谦逊:“简陋得很,都是山间寻常景致,比不得龙族宫殿富丽堂皇。”

户戎连忙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无比认真:“不不不!这里真的很好看!比宫殿好看一百倍!宫殿里冷冰冰的,这里暖暖的,看着就舒服!”

他说得真诚,眼睛亮亮的,没有半分奉承的意思,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尤肃看着他真挚的神情,眼底笑意更深,温声道:“你喜欢就好,以后常来玩。”

推开竹舍的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桌椅床榻都是用山间的青竹打造,简简单单,没有繁复的雕花,却透着天然质朴的韵味,摸上去温润清凉。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杯壁薄如蝉翼,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上面,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先坐,喝口茶歇一歇。”尤肃引着三人落座,动作娴熟地开始煮水泡茶。他取来山间的清泉,注入陶壶,放在小火上慢慢煮,又从竹篮里拿出新采的茶叶,茶叶鲜嫩,带着淡淡的清香。水沸之后,冲入杯中,瞬间茶香四溢,弥漫在整个堂屋里。

“这是今年的新茶,刚采的,尝尝鲜。”尤肃将茶杯依次推到三人面前。

户戎规规矩矩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忍不住往窗外瞟。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坡,野花开得星星点点,偶尔有蝴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彩光。更远的地方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山间云雾袅袅,像仙境一般。

他好想现在就出去跑一圈,把山间的景色看个遍,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打扰众人喝茶,只能强忍着,小身子坐得笔直,指尖轻轻抠着竹椅的边缘,肉眼可见的急切。

澜青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问:“是不是想出去玩?坐不住了?”

户戎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的星火,可又强压下去,故作矜持地摇摇头,一本正经:“不急不急,我们先喝茶,不能失礼。”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响,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户戎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连忙捂住肚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尤肃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温和清朗,没有半分取笑,把刚泡好的茶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又起身从旁边的竹柜里端出一碟点心,点心是用山间杂粮和野果做的,色泽金黄,香气诱人。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用拘谨。”尤肃温声道,“等会儿喝完茶,我带你们去山上走走,山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路上还有更好吃的野果,保证让你吃个够。”

户戎不好意思地接过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带着淡淡的果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沾了一点碎屑也没察觉,连连点头:“好吃!太好吃了!比我娘做的糕点还好吃!”

尤肃笑着看他,目光柔和得像在看一只贪吃又可爱的小兽,满是宠溺。

喝完茶,歇了片刻,户戎早就坐不住了,眼巴巴看着尤肃。尤肃见状,也不再耽搁,起身拿起一旁的竹筐和小镰刀:“走吧,带你们往山里走走,顺便采点新鲜的菌子和野菜,晚上给你们做山间野味。”

户戎欢呼一声,第一个冲出门外,等反应过来,又连忙跑回来,乖乖站在门口等三人,模样乖巧又可爱。

这一次走的是上山的小路。

路是青石铺就的台阶,一级一级,蜿蜒向上,隐在茂密的树林间。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松树、柏树、槐树、榆树,高高低低,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将阳光晒成细碎的金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林间有清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连胸腔都觉得清爽。

户戎走在最前面,像一只撒欢的小鹿,一会儿跑到这边摸摸粗壮的树干,一会儿跑到那边摘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嘴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尤肃哥哥,这棵是什么树呀?树干这么粗,是不是长了很多年?”

“这种小果子能吃吗?红红的,看着好诱人。”

“那边是不是有兔子?我好像看见一个白影子窜过去了!”

“这个蘑菇好漂亮,红伞伞白杆杆,长得真好看,可以摘吗?”

尤肃一一答他,语气耐心,细致叮嘱:“这是古松,长了上百年了,不能随意攀爬;这种红果能吃,酸甜可口,但是不能多吃;刚才那个是山兔,胆子小,一吓就跑了;这个蘑菇看着好看,但是有毒,不能摘也不能吃,山里的蘑菇,不认识的千万不要碰。”

他把能吃不能吃、有毒没毒、树木名字、用处功效,讲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户戎听得入神,连连点头,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眼睛亮晶晶的,对尤肃哥哥越发佩服,觉得他无所不知。

走着走着,前方隐隐传来哗哗的水声,越来越清晰,像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高耸的山崖上倾泻而下,水流湍急,如白练垂空,砸在下方的深潭里,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水雾弥漫,在空气中飘飞,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阳光透过水雾折射,竟然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横跨在潭水上空,色彩斑斓,美得如梦似幻,不像人间景致。

“哇——”户戎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瀑布和彩虹,满心都是震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人间美景。

澜青站在他身边,也抬头望着那道彩虹,眼底满是温柔。

他记得这条瀑布。上次他们来过这里,站在潭边看得入了迷,不顾水花溅身,伸手去接水流,回去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像只落汤鸡,被尤肃哥哥笑话了好久,现在想来,依旧是满心温暖。

符浸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安稳又安心,像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户戎在潭边待了好久,舍不得离开。一会儿蹲下来,伸手轻轻拨动潭水,看清澈的水里小鱼游来游去;一会儿伸手接住溅起的水花,感受水雾的清凉;一会儿又追着那道彩虹跑来跑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开心得不得了。

直到彩虹渐渐淡去,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脚步,抹了抹额角的汗,看向尤肃:“尤肃哥哥,前面还有更好看的地方吗?”

尤肃笑着点头:“有,比这里还开阔,还有遍地的野花,去了就知道。”

户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擦了擦手,乖乖跟上:“好!我们快走!”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树林渐渐稀疏,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草甸。

绿草如茵,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色绒毯,铺在山间。各色野花遍地盛开,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热热闹闹,挨挨挤挤,像铺了一地锦绣。蝴蝶在花丛间翩跹飞舞,翅膀五彩斑斓,蜜蜂嗡嗡地在花间忙碌,采撷花蜜。远处的山坡上,有几只白色的山鸟悠闲地踱步,低头啄食草籽,看见人来,也不惊慌,只是轻轻跳开几步,依旧自在。

“这里……”户戎喃喃道,眼睛里满是惊艳,“也太好看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他忍不住跑进草甸里,在花丛间轻轻转来转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坏了小花。跑动间,惊起一群蝴蝶,纷纷扬扬飞起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围绕着他翩翩起舞,像一幅灵动的画卷。

澜青站在原地,看着户戎欢快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满是温柔。

符浸站在他身侧,目光没有看山间美景,而是落在他含笑的侧脸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像春水荡漾,眉眼间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宠溺。

尤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目光温和地看着澜青,轻声问:“这几年过得好吗?在龙族地界,可还习惯?”

澜青转过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语气真诚:“好,很习惯。符浸哥哥待我很好,容婆婆也很照顾我,一切都很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眼神坚定,笑意温柔:“真的很好。”

尤肃看着他眼底的安稳与幸福,笑了笑,没再追问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动作里满是欣慰与放心:“好就好,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以后常回来看看,山里永远有你的地方。”

在草甸上待了很久,户戎跑累了,便坐在草地上,摘一朵小野花插在耳边,笑嘻嘻地给众人看,模样憨态可掬。澜青坐在他身边,给他擦去脸上的汗水,符浸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偶尔递过一壶清水,动作自然默契。尤肃则采了一些鲜嫩的野菜,放进竹筐里,准备晚上做饭。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草甸上,给青山、绿草、野花都镀上一层暖金,景色温柔得让人沉醉。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户戎才依依不舍地跟着众人往回走,一步三回头,满心留恋。

回到竹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间的夜晚来得早,夜幕像一块黑色的绒布,缓缓笼罩住青山,星星一颗接一颗爬上夜空,明亮闪烁。

尤肃去厨房张罗晚饭,澜青想进去帮忙,却被他笑着推了出来:“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坐着等就好,很快就好。”

澜青只好回到堂屋,和符浸一起坐着喝茶。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洒满屋子,驱散了山间的凉意,格外温馨。

户戎在外面玩了一天,累得够呛,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必是梦到了白天的美景。

澜青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小声对符浸说:“他今天好开心,从来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符浸“嗯”了一声,伸手替他拢了拢有些散开的衣襟,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山里清净,他素来活泼,自然喜欢。”

夜色渐深,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上,清亮如水,像铺了一层白霜。

不多时,尤肃从厨房端出晚饭,简单几样山间小菜,清炒野菜、凉拌菌菇、蒸山药,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菌子汤,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没有山珍海味,却都是山间最新鲜的食材,天然质朴,香气四溢。

户戎被饭菜的香味唤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一看见桌上的菜,眼睛瞬间亮了,困意一扫而空:“好香啊!闻着就好吃!”

尤肃笑着给他盛了一碗菌子汤,汤里飘着鲜嫩的菌子和翠绿的葱花,色泽清亮:“尝尝,这是今天刚采的菌子,新鲜得很,多喝点补身子。”

户戎接过汤碗,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汤汁鲜美浓郁,菌子嫩滑爽口,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太好喝了!”他又喝了一口,又一口,根本停不下来,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还意犹未尽地看着汤锅。

澜青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自己碗里的汤也喝得格外香甜。符浸则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给澜青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细心体贴。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又满足。竹舍里烛火摇曳,笑语轻声,窗外月光皎洁,山间虫鸣阵阵,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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