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指桑骂槐

赵意显然受了大惊, 然而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当即叩首行拜。

“皇兄回京,臣不知消息, 未曾迎接,还请皇兄恕罪。”

萧沅沅心中大觉不妙, 但赵贞倒没有生气。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平身。

赵意畏惧,不敢起身, 直到赵贞转向他,亲自说:“你起来吧。朕是秘密回的京,本就没有知会你。何罪可恕?”

赵意这才站起身, 脸上换做了笑容:“皇兄回京, 怎么不事先告知一声,臣弟也好到城外迎接。”

赵贞道:“事关紧要, 不便走露了风声, 因此没有告知你。”

他和颜悦色,对着赵意说:“近日辛苦你了, 你先退下吧。朕回京的消息,暂不可泄露出去。”

赵意道:“臣知道了。”

不多时,赵意便离去,赵贞又挥退了左右。他一言不发,来到萧沅沅床边坐下, 侧首望着她,语气轻蔑地说道:“这些日子你可如愿了。”

萧沅沅知道他来者不善:“我如愿什么。”

赵贞自嘲地一笑, 道:“郎情妾意,瓜田李下。我不在,你们正好风花雪月, 投桃报李,左右也无人能干涉。这不正是你的夙愿吗?”

萧沅沅默然。

赵贞背对着她,缓缓解了衣。他想要听她的反驳,却见她半晌没有作声,又心生狐疑,扭头望着她:

“怎么,而今连跟我说一句话也不愿了?”

萧沅沅问道:“皇上是在拿我的错吗?”

赵贞默然片刻,他注意到架子上摆放的那盆颜色金灿灿的佛手。他心想,谁会那么没眼色,将皇帝不喜欢的东西送进宫来,还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呢?

赵贞起身,唤人传膳来。

萧沅沅听到她问侍女:“那盆佛手是谁送来的?”

侍女称:“是陈平王殿下派人送进宫的。”

赵贞并未说什么。

他转身去帘外用餐,有宫人和太监侍奉着。也不知到底吃没吃,一点动

静也无,连杯盘声、咀嚼声都听不到。萧沅沅直是睡不着。

不多时,又听到他传水沐浴。恍恍惚惚间,他换了一身单衣,披发跣足,向她走来。他头发尚有些湿漉漉的,怀里抱着小婴儿。他心情看起来倒是不错,脸上已然带笑。一边抱着婴儿哄弄,一边来到床边坐下。

他亲了亲婴儿的小手和小脚,弹舌头逗他笑。

“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笑容满面地问道,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不快。

萧沅沅道:“上月初九,寅时生的。”

赵贞道:“还没取名字,先取个小名吧,就叫狸奴,如何?大名我再想一想,或者用瑾字。”

萧沅沅道:“皇上定吧。”

赵贞笑摸了摸孩子的脸蛋:“你瞧他长了这么多头发,这眼睛长得真像你。”他将孩子捧到她枕边,示意她看,笑微微说:“瞧他也不哭,想必是不认识人。小家伙认不认识爹爹和娘亲?”

萧沅沅心情有些烦躁:“你把他抱走,不要弄到这来。”

赵贞察觉她态度冷漠,顿时也收敛起了笑容。他并没有立刻将孩子抱走,只是兀自逗弄着,嘴里说:“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自己生的孩子看也不看一眼。这小东西多可爱,他可没有惹你,你恼他做什么。”

话如此说,她面露厌烦,赵贞哄了一会,到底没趣,将孩子交给奶娘抱走了。

他坐在床边,见她扭着脸,不肯理会自己。他伸手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我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别气坏身子。”

他俯下身,手抚摸着她头发,将她拥在怀里,温柔地拍抚着,嘴唇凑到她脸上,轻轻吻了吻。

萧沅沅觉得他态度古怪,一时想不出要如何应对,被他趁机压到身上来。

他的身体滚烫,呼吸渐渐炙热起来。

“想不想我?”

萧沅沅察觉到他的意图,皱着眉拒绝道:“我身体不舒服。”

他一边吻她嘴唇,一边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心里想你得紧,接到信觉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战事结束,日夜兼程赶回来,只想早点见你。你不能关心我,对我笑一笑吗?”

萧沅沅无奈道:“我身体真的不舒服。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御医的话。我刚生了孩子,你要我怎么服侍你。你若实在要,找别人去吧。”

“都这会儿,我能找谁去,何况我只想你。”赵贞低声道,“我不碰你,让我抱一抱就好。”

赵贞不敢太放肆,只能借着她的手和臀腿,一抒积欲。事毕之后,他披衣下床,给自己倒了一盏冷茶,大口饮尽,又来到殿外的风口处,吹了许久的凉风。等到身上的汗液都干透了,这才缓缓回到房中。

他坐在床畔,目视着她,再次恢复了刚回宫时的疏离冷漠表情:“朕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他语气都变了,片刻前的温柔已荡然无存。

萧沅沅一直觉得他今日的态度很奇怪,有点阴晴不定,忽冷不热,好像有心事。她心头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问道:“什么事?”

赵贞说:“朕要立一位贵妃。”

萧沅沅沉默。

萧沅沅竟然没有发作,而是认真地问:“皇上已经有人选了?”

赵贞道:“是李蓟的女儿。”

萧沅沅再次沉默。

过了许久,她问道:“为什么是贵妃呢?贵人、美人、才人,甚至昭仪,充容,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封贵妃?”

赵贞道:“朕主意已定。”

他语气很坚定。显然,这不是突然的想法,而是深思熟虑已久。

萧沅远哑然失笑:“皇上这是不信任我了。”

赵贞没有否认。

她扭过头,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深吸了一口气,又五指遮住眼睛。

赵贞注意地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掩藏在手掌下,看不到表情,也听不到声音。许久,赵贞才发现,她在抹泪。眼泪从手指缝里不知不觉渗了出来。他隐隐看到她的眼睛发红,好像有说不出的委屈。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的眼泪,一瞬间,不是心疼怜惜,反而有种异样的快感。他就是想要折磨她,想看她哭。

只有她流泪,他才感觉到彼此之间,还有一点爱意。

赵贞抬手,替她擦拭眼泪。

“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掉眼泪的呢?”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的心早已经不在我身上。你见到我也并不开心,更不想同我亲近。也许这对你是好事,你不用再忍着厌恶来应付我。你想要的皇后之位,还有孩子和太子继承人,我都给你了。如果你依旧不满,我也没有办法。”

他有许多话想说,又感觉自己说的太多了。

一个男人,话太多,就显得不聪明,缺少威严。

他一直少言寡语,唯独对她说了太多话。他不停地试图剖白自己,表达自己,想要说服她,感动她,然而事实上并无大用,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倾诉欲:“你早些休息吧。”

赵意并未出宫,而是一直在值房中,等候赵贞的召见。果然,一个时辰之后,赵贞便来使传召,他连忙前去。赵贞面色很平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怒容。然而赵意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主动叩首向他请罪。

赵贞不解道:“你方才请罪,现在又请罪,你到底犯了何罪?”

赵意解释道:“臣弟今日入宫并非娘娘有意相召。是臣弟昨日得到皇兄的书信,唯恐娘娘不放心,因此入宫,将信拿给皇后娘娘看。臣怕皇兄会误会。娘娘这些日子有孕在身,前日生产更是凶险万分,拼死为皇兄诞下子嗣,还请皇兄不要怪罪她。”

赵贞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而是摆摆手,示意他起身:“朕何时怪罪你了。”

“朕近日要安排你做一件事。朝廷此次所获俘虏,皆需安置,你要多调集一批粮草,还要想办法妥善的法子安置他们。”

赵意道:“这些俘虏,杀了也不祥。可留着他们,朝廷就得增加不少的粮草支出。何况这些非我族类,其心各异,聚众成党终是祸患。不如将他们卸甲为民,让他们去屯田。”

“朕也是这个想法。”

赵贞道:“只是具体的实施,需要有妥善的人来办。你要立刻拿出方案。”

“臣知道了。”

赵贞说完这些事,停了一停,又问他:“皇后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异常吗?”

他这问题问的太奇怪了,赵意不解其意:“皇兄是指什么?”

赵贞询问道:“皇后有没有私下出宫,或是单独见什么人?”

赵意更疑惑:“皇兄是指?”

赵贞看他一眼,不知他怎么突然这样蠢,听不懂暗示:“朕不在,她难免会耐不住寂寞。朕说过,皇后有任何异动,你都要及时禀报。”

赵意大是尴尬,起誓道:“臣以性命担保,绝无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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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道:“你下去吧。”

出宫的路上,赵意心凉凉的。

赵贞嘴上没有说什么,然而赵意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以赵贞的心思城府,即便对他有不满,但没有到必须图穷匕见的程度,他是不会流露在面上的。他今日刻意隐瞒自己回京的消息,这么突然地杀进宫,简直就是冲着他和皇后来的。赵贞显然是不信任他。他不敢想,如果二人真有什么亲密之举,被他撞见,后果会有多么可怕。

萧沅沅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直至天明醒来,她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依然觉得像是做梦。她叫来侍女胡椿子询问:“皇上昨夜是不是回来了?”

胡椿子跪在床头回话:“皇上确实回来了,这会正在太华殿中处理公事。”

他昨夜走了,直到今晨,也没有再过来。

萧沅沅想到他昨夜说的话。然而她身体不适,实在是没有力气想什么应对之策。眼下休养身体,恢复体魄要紧,她不想为这件事伤心忧郁,劳损精神。

自后半个月,赵贞都没有来

她房中。

萧沅沅每日定时服药,尽力多进些食物。烦闷了,便看看书,让宫女太监陪着她下下棋。宫人们整日谈论赵贞。就连粗使的宫婢和杂役们都知道,朝廷打了大胜仗,歼灭了敌人二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宫人们说不清。但萧沅沅知道,此一战,燕国元气大伤,几乎是打断了国运。

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追亡逐北打扫残余,赵贞没有再亲自参与。他命大将军周寰和陈景留在燕国,继续作战,自己则稳坐千里之外,运筹帷幄。

因战事结束,加上马上就要入秋了,眼下暂时不能发起大的战争。军队在外,粮草供应不便,赵贞命周陈二人撤军,回镇崇州,趁着时节还未入冬,抓紧屯田。士兵的犒赏,俘虏及战利品的处置,还要防范敌国的报复,以及规划接下来的战事,赵贞亦是十分忙碌。他每日都要处理政务到深夜,几乎宿在太华殿中。

半个月后,萧沅沅的身体也稍稍恢复。

她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于是打起精神。她让内府抬了几箱新贡的衣料过来,亲自挑选好看的,给自己做了几身新衣。这日天气晴朗,她换上新衣,又坐在镜前梳妆。

她已经近两个月未曾梳妆。她以为自己很憔悴,但其实还好,气色已经恢复,皮肤也很有光泽。都说女人生了孩子会变丑,她发现自己的脸看起来,并没有变老变丑,反而比先前看着成熟了些,有如蜜桃般,多了一种少妇的风韵。整个人有种珠圆玉润的感觉。

她询问侍女:“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

侍女道:“皇上在御花园,同几个大臣说话。”

萧沅沅道:“公主想必有些日子没见到皇上了,派个人去,将她带去御花园,给皇上瞧瞧。”

侍女应声去了。

萧沅沅梳妆完毕,随后也往御花园去。

赵贞此时正在御花园,同陈平王连同几位大臣议事。天气晴好,园中景色怡人,芙蓉花和月季开的正是时节。忽见公主嘴里叫着爹爹,一路小跑而来,赵贞十分高兴。

乌熊穿着一身粉色的一群,头上梳着小丫髻,粉光融融的一张脸,看起来当真漂亮可爱极了。赵贞不由地放下手中的事,弯下腰抱她。

“你怎么跑来了?”

“我想爹爹了。”乌熊伸出胳膊紧紧抱着他。

赵贞笑捏了捏她脸:“乖,你先在一边玩,一会爹爹再陪你。”

赵贞让侍从领她去,给她拿点心吃。

乌熊听话的去了,赵贞刚要接着议事,却见皇后的身影出现。

她朝公主走去,蹲下身,拉着乌熊的手,母女俩说着什么。赵贞一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瞥向她。

赵贞猜测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在此处,她应该是来见自己的。他等着她前来,想听她说什么。然而她一直在跟乌熊说话,迟迟未来拜见。

赵意跟随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远处。

赵贞等了片刻,已无耐心,见她不过来,索性朝她走了去。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整张脸容光焕发,鲜润的如同玫瑰和百合。赵贞心中懊恼,不知她为何仍旧这般娇艳美丽。明明已经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但上天明显对她的容颜过分偏爱,不肯让她变丑陋。

赵贞心中有种恶劣的想法,他其实希望她变丑陋。因为,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已经折磨他太多了。他不想再受她的羞辱。他暗自希望她能为自己生下许多的孩子,然后变得又老又丑,面容枯槁,身体松弛。然后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厌弃她,另觅新欢,让她成为冷宫弃妇。不会有任何男人再多看她一眼。对于一个仰仗美色四处行凶的女人而言,没有比这更大的痛苦了。然而偏偏她依旧这样美,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美感。

赵贞关切问道:“你的身体都好了吗?”

萧沅沅回头,起身面对他:“皇上日理万机,总算今日有闲了。”

赵贞看到她这般,心中又有些不忍。

他走近,伸手拉着她的手:“这些日子朕实在太忙,因此没有空去看你。你莫要多心。今日天气好,你既然来了,陪朕散散步吧。”

赵意也走上前来,提议道:“皇兄难得今日有空闲,我看不如备些酒菜,花间小酌几杯。娘娘身子弱,饮不得酒,可用些点心。”

赵贞携着她的手,体贴道:“你觉得如何?”

萧沅沅没有反对。

赵贞遂吩咐左右道:“给皇后准备秋梨燕窝汤吧,再弄些糕点。”

赵贞携着她的手,观赏着道旁新开的芙蓉。

“你瞧这花开的多好。”

萧沅沅道:“我有一件事想请求皇上。”

赵贞问:“什么事?”

他为前日所言立贵妃的事,心中歉疚,因此语气温和了许多:“只要朕能做到的,朕都答应你。”

萧沅沅说:“我想过几日,去平觉寺还愿,顺便再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为皇上斋戒祈福。”

赵贞察觉出她的意图,顿时警惕起来:“怎么突然想起要还愿?”

萧沅沅道:“皇上出征前,我便去寺里许了愿,希望保佑皇上平安健康,此战得胜。而今皇上回京,我自然是要去还愿的。还有那些为朝廷征战而死的忠勇的将士,我也想亲自替他们祈福,告慰他们的亡灵。”

赵贞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借口。然而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借口,他无法拒绝。

“你打算何时走,去多久呢?”

萧沅沅道:“明日就走,短则三五月,或者更久。”

赵贞道:“朕同意你去,但至多允许你去三日。三日之后,你就得返回。”

萧沅沅道:“平觉寺路远,只在路上就需要两日,三日的时间怎么够呢。”

赵贞道:“那就别去了。”

萧沅沅道:“我今日正是来向皇上辞行的。”

赵贞脸色不悦:“你身体还没休养好,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

赵贞本想和她好好说话,然而谈了几句,话不投机。他很快没有了心情。

赵意并不插嘴,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他也察觉到了此刻情形的尴尬,他大约听到一点风声,知道赵贞打算要娶李氏女的事。皇后的态度显然是抗拒的,她突然说要去寺里祈福,且一去好几个月,摆明了和赵贞对抗。

酒菜都准备好,赵贞却已经没有了游赏的兴致:“朕方才想起,还有一些事,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赵贞撇下她,自行离去了。

赵意见他们不欢而散,想要劝什么,又劝不得。见皇后的神情固执又决绝,他终究是开不得口,也无法安慰她。

他只能向她作别,追随着赵贞而去。

“皇兄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饮了。”

赵贞心里很不痛快:“她在威胁朕,以为朕离不了她。”

赵意道:“我听说,皇上要立李蓟的女儿为贵妃,是真的吗?”

赵贞道:“你知道了。”

赵意听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心里大不是滋味。

想到当年,他为了立她为皇后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与自己反目,反而时过境迁,又说这样的话。看起来他

也不是太在意她,究竟也谈不上多少真心。可若是没有真心,他当初为何硬要与自己争呢?明知道自己与她互有情意,硬要夺过去。然而,争到手了,也未见得十分珍惜。赵意心中觉得十分懊丧。然而他是皇帝,又是兄长,赵意亦不敢有怨言。

“皇兄为何突然有此意?”

赵意劝说道:“臣以为,皇兄即便要立贵妃,也等过些时日。臣是担心,皇后上个月方生产,眼下病体尚未痊愈。若是为此伤心气闷,恐怕不利于调养身体。皇兄要立谁,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话音刚落,赵贞转过了身,面色不悦地瞧着他:“怎么,你是心疼她了?”

赵意被他问到脸上,瞬时大为尴尬:“臣没有。臣是为皇兄着想。皇后毕竟刚为皇兄诞下皇子,皇上莫非真要让她负气出宫去么?”

“朕对她已经够留情的了,别不识好歹。”

赵贞又将矛头对准了他:“还有你。我看你也缺人绊着你脚,所以才将你的心思和注意都放到了别的女人身上。她是你的兄嫂,朕将她托付给你,你自然应该多关心,但你也别关心过了头。你的那位王妃,性子太温顺,处处都由着你,实在不堪用,朕这几日正打算着为你挑选一位世家女子,做你的侧妃,再另赐你两名宫女子做你的侍妾。”

赵意听到他严厉的斥责,心中顿时慌乱。他连忙跪下请罪:“皇兄的心意,恕臣弟不能领受。王妃素来温婉贤良,从无过错,臣弟不能辜负她。”

赵贞道:“她既温婉贤良,貌美如花,难道还拴不住你的心吗?看来她还不够贤良。朕看你身边还缺一位真正贤良美貌的女子。”

赵意断然拒绝:“请皇兄收回成命,臣弟断不会再娶他人的。”

赵贞神色冷峻看着他:“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你若是再拒绝,就是抗旨了。或者,想必是你那王妃善妒,不允许你纳妾,若是如此,朕召她进宫来,亲自同她讲讲道理。这等妇人,非得好好修理不可,岂可任由她?你不希望朕这样做对吧?”

赵贞道:“王妃性子柔弱,朕若是对她,也像对你这般疾言厉色,恐怕吓到了她。你替朕带话给她,别整日围着孩子转,让她多学学怎么管好自己的男人。”

赵意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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