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来你是孔雀王妃了。那孔雀王子可真有心,舍得让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来替他出头寻玉佛。你若死了伤了,但不知那孔雀王子可会伤心多久?”梨晚的口气显得更是轻佻。她既然是快要成为花家儿媳的人,自然便容不得他人侮辱未来公公。

陆小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梨晚,从认识到现在,果然还是没改了这挤兑人的本事。

那女子,哦,也就是孔雀王妃被梨晚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气得不轻。梨晚所述其实不无道理,能让女人出门涉险,自个儿却只待在原地安等宝物。这样的男人,若说他真心爱这个女人,嗬,她还真没看出来。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懂什么?”孔雀王妃恼羞成怒,话语间就暗暗向梨晚方向投去一枚毒针。

千钧一发之际,自然是被花满楼轻易挡去。

“暗箭伤人,不是善举。”花满楼冷冷地补上一句。花满楼待人一向温和,可若是意图伤害他在乎之人的恶人,他自然也不会是非不分地一味迁就。

梨晚暗松一口气,以她自个儿的武功,多半是躲不过的。

孔雀王妃见伤不到梨晚半分,气极反笑,轻抚掌心拍了几下,便见瀚海国使者施施然地出现,手中执着一只上好的玉箫。陆续地又出现了几个半大的孩子,手中都拿着类似弓弩的器具。

“怎么,堂堂的瀚海国王妃要在这儿和小孩子过家家吗?”陆小凤邪笑着调侃,小孩子总是能让人放松警惕些。这是弱处。

这时瀚海国使者噙着阴毒的笑意,将玉箫送到唇边吹起了不明的曲子。那曲调像是会摄人心魄一般,在场的人都神色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险险用内力稳住了身子。而花如令到底上了年纪,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倒下。所幸梨晚眼疾手快,堪堪扶住才算了事。

“花伯父,您没事吧?”

花如令喘了几口粗气,忙道:“老夫没事,梨晚姑娘,快快运功护住自己的心脉,不要着了道!”

梨晚感激花老爷子的提醒。可有些奇怪的是,听见那曲调,她除了觉得挺难听的以外并无其他不良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凌乱的现场根本容不得梨晚多想,那些孩子手中的弓弩器具便派上了用场。众人都手忙脚乱地挡着不断射过来的利箭。

孔雀王妃看得过瘾,一面示意瀚海国使者再吹快一点,一面冲着梨晚嘲笑道:“我死了伤了,我男人伤心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丫头今日就要和你的情郎一起下地狱去了。啧啧,怕是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呢。”

孔雀王妃愿意逞口舌之快,便随她去。梨晚现在更加关心花满楼等人的状况。曲调的缠人,利箭的连续,都将众人逼迫进了房内。外头的人依旧不罢休,想是誓要将花满楼等人一网打尽。

花如令显然已经反应过来,他虽然从商多年,可基本的武功底子还在。一开始的不适只是因为真的上了年纪,现在就可以暂时护住自己了。

这样一来,梨晚就将担忧的重点转向了花满楼。紧皱的眉头表明着花满楼的吃力,魔音穿脑,纵是绝顶的高手也会受其影响。

此时问有没有事已经没多大意义了,梨晚替花满楼揉了揉眉心,提议道:“我们还是去密洞躲一躲吧,这房间不安全。”

花如令满脸肃穆,听了梨晚的建议也附和道:“说的正是,大家跟我来。”

幽暗的空间,微微跳跃着的烛火透出的光芒显然是遮不去这幽暗的。但厚实的墙壁却可以将那缠人的曲调拦在外头。

暂时脱离险境的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毕竟作为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很少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梨晚面带倦色地依偎在花满楼身边,刚想歇一口气,却感到脸上湿湿润润的。

花满楼灵敏的耳朵动了动,警惕道:“什么声音?”

花如令闻言,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孟河在涨水,有人破坏了孟河的水闸!”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幽暗的空间里炸开。

“那怎么办?”梨晚这一回是真的慌了。事情的发展,一步一步都偏离了她的想象和七娘的嘱咐。

“没办法,出不去了。”花如令一摊手,也是无奈得很。这一下,倒是用不着孔雀王妃动手,他们已经成了笼中之兽。

孟河水涨,梨晚清晰地感觉到不只是自己的脸,下边的裙摆也已经湿了大半。

众人烦躁,皆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花如今快想办法。

无意间,花如令瞧见陆小凤手上的戒指,不由分说地抢过。

原来那是个钥匙。

“跟我走!”花如令再次下达了这样的指令。纵是淌着水,众人脚下也不敢懈怠半分,都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这时候,梨晚的那点武功底子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她跑得踉跄,花满楼拉过梨晚的手腕,一把将她横抱起。

梨晚也不作拒绝,只是将手紧紧地搂住花满楼的脖子。她可不想拖了众人的后腿。

后面湍急的水声不断,众人闪过一道道铁栅栏。中间虽然有药侠宋先生摔倒出了点岔子,所系都有惊无险。

见到了安全的场所,梨晚也就不好意思再在众人面前巴着花满楼不放了。

“放我下来吧。”梨晚细软的声音在花满楼耳边响起。

花满楼将梨晚轻轻放下,却也未敢让她离开自己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下午阿途就又要奔赴学校了。苦逼的高中生活呀。

☆、二十三.终露马脚

“花大侠,贵府的密室真是别有洞天,这个密室又是做什么用的呢?”金九龄转悠了几圈,对此十分感兴趣。

佛家之人是不会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双手合十,嘴里像是庆幸又像是祷告:“佛祖保佑,已经历经磨难,但愿逢凶化吉。”

花如令绝望地摇了摇头:“出不去了,这是死路一条了。”

“怎么会,这密洞不是花伯父您建造的吗?”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也有着急的时候。

“实不相瞒,这密洞同样是妙手朱停的手笔。他只告诉我如何进来,却未说如何出去。”

陆小凤仰天悲观道:“这下连临时抱佛脚都不行了。”

梨晚的心也不说担惊受怕,只是起起伏伏地实在是习惯了。她只能躲在花满楼身边静看事态发展。

“花大侠这话可是错了,谁说这密洞只能由妙手朱停打开?我们当中就有人可以。”金九龄这人,看到现在,梨晚也有些了解了。挺自负的,仿佛事态的发展就应该如他所料一般。

“呵,金捕头难道认为自己可以和妙手朱停一较手艺?”花如令一下一下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对金九龄的自大不置可否。

“我自然不敢当。”金九龄鹰一般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有一个人绝对可以。不是别人,正是铁鞋大盗。”

陆小凤一下子蹿到金九龄面前:“你是说铁鞋大盗就在这?”

“对,就在这里。”金九龄眯着眼睛笃定道,顺着他直直指着的方向,苦智大师一脸惊诧地伫立在那儿。

苦智大师到底是出家人,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是那个十恶不赦的铁鞋大盗也没真放在心上,只是无奈地“阿弥陀佛”,喃喃道:“这话可是信口雌黄了。”

“别装啦苦智大师。为什么其他前辈都受伤了你却没有?”

“是因为西域葡萄酒的缘故。”花满楼特有的独特温润在耳边响起时,梨晚还有些恍惚。铁鞋大盗真的是在场的一个人吗?

“不错,那是种叫做赤霞红的毒酒。”

“那酒有毒!”梨晚的神经立即紧张起来,她可记得当时的花满楼灌了不少。梨晚紧张兮兮扯着花满楼的衣服上下察看,不自觉地就带着哭腔使劲问:“你有没有事呀!”早知道当时就该拦得快一些。

“莫慌,莫慌!”花满楼攥住梨晚胡乱摸索着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要将这可人刻在心里。连自个儿都没发觉嘴角的笑意是为何。明明是在面临生死的情况下。

“那酒香的反常,喝下的早被我用内力逼出。梨晚不必担心。”

“呀,这么说,那胡人吹箫时,花满楼你那副像是支撑不住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喽。可真不厚道。”陆小凤嘟着嘴吐槽,呀,他倒是忘了,他自个儿也是装的了。

梨晚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没掉下,连毒酒都出来了,这一回可真是要被那铁鞋大盗给坑苦了。

接下来,就是金九龄貌似天衣无缝的述说他是如何如何关注苦智大师的一举一动。说着说着,连苦智大师都要怀疑自个儿指不定真是铁鞋大盗,只不过恰好失忆了。

不过,陆小凤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打破了金九龄的沾沾自喜:“金九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罢了,官府拿人是要讲证据的。不然,这里人人都有嫌疑。可以是鹰眼老七,可以是苦智大师,更可以是小梨晚,或者是你金捕头。”陆小凤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也不怕得罪了人。

“我就算了,铁鞋大盗总不会是个小女子。”梨晚听得恶寒,推测怀疑也该要有基本的逻辑可言吧。

陆小凤笑着摸了摸他那两撇标志性的胡子:“那可不一定。万一铁鞋大盗易了容呢。”

嘤嘤,七娘,这陆小凤的嘴果真够欠。 梨晚将头埋进花满楼的怀中。

“陆小凤,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金九龄显然对陆小凤轻易推翻他的推理很不满。

“好好,不开玩笑。”陆小凤也无意在逗弄下去,怕惹了朋友生气。

接下来,陆小凤就道出了来花家祝寿的真正原因。原来,他是受友人朱停之托而来。就知道,陆小凤永远就甩不开这些是是非非。

陆小凤正说得上瘾,烛火忽然灭了。

受伤严重的一位大侠忍不住咳嗽出声,他估计自个儿还没听完这一大堆推理,就要先去见阎王了。陆小凤过去扶住,冲着药侠宋先生喊道:“宋神医,快将解毒散拿出来!”

“要是有我怎么会不拿出来呢?”药侠宋先生也急了。

“怎么回事,花老头?”鹰眼老七是个急性子,敲着脑袋就问出了口。

“这还用说吗?这里四壁严密,别说是烛火会灭,就是我们这群人也早晚会憋死的。”花如令着急的语气中带上绝望,目光不觉往花满楼的方向望去。他的楼儿,从小就因为铁鞋大盗而不能像他的兄长一般见到光明,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相爱相知的好姑娘,却要被他这个不争气的爹连累地困死在这里。

“不,这或许是抓住铁鞋大盗的好时机。”陆小凤意味深长道。

“不要过于相信你的眼睛,要相信你的内心。”这句话,花满楼感同身受,所以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就明白好友想要做什么了。

花满楼依着陆小凤的办法一个个摸脸摸过去,直到摸到梨晚。温厚的大手一寸一寸地覆上她的小脸,好像有什么秽物粘在了脸上。梨晚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却被花满楼一根手指点住了一肚子的话。

花满楼颓然地收回手:“这里面没有铁鞋大盗。”

陆小凤却是吐出截然相反的话:“相反,真正的铁鞋大盗已经暴露了。”陆小凤说着从衣袖里掏出随身备着的火折子随意摩擦一下,又用灵犀一指将火点向各处蜡烛。

众人闻言互相之间都笑出了声,尤其是当陆小凤见到梨晚脸上的污点后笑得更是开怀。花满楼从这笑声便能感觉到身边的小可人怕是变成一只小花猫。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花家花明

“野郎中摸过你的没?”

陆小凤微抖擞着身子,十分得意提醒浑然不自觉的某人:“宋神医你该承认了吧?”

“你、你什么意思?”宋先生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布袋,还是一味地讪笑。

“可惜呀,这里简陋没有一面镜子,否则你会发现自己的表情很有意思哦!”

“哦,我知道了。”金九龄也是一脸明了的笑意,故意拉长了调子吊人胃口。梨晚一面擦着自个儿脸上的污迹一面心里默默鄙视。如此明显,在场的人都懂了,还需要你在这儿夸张?

梨晚悄然握紧手中的云璃剑,既然铁鞋大盗已经露出马脚,她只要等一个时机为花满楼做些什么便是了。若此刻冲动向前去刺一剑,恐怕到要花满楼来为她善后。

陆小凤几句绝妙推断,终于使得宋先生,也就是铁鞋大盗绷不住那副伪善的面具。迅雷不及掩耳之中扔下一个烟雾弹,铁鞋大盗转眼就进了铁栅栏的另一端。阴险的笑显在那张老态毕现的脸上,实在是,实在是让人恨不得上前捅他一刀。

梨晚“腾”地一下站起,面上的表情满是担忧,在收到对方安抚的一贯手势后才稍稍按捺住冲动。

“十年前死的铁鞋大盗究竟是谁?”终于有人想起问这个关键问题。毕竟十年前是一众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士一块设计擒拿的铁鞋大盗。要说,铁鞋大盗真的未曾死去,这些大侠实在是抹不开面子说到头来还是让人逃走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当初死的就是个替死鬼。

“那是我亲哥哥!”这句话彻底拂了铁鞋大盗的逆鳞,他咬牙切齿继续道,“天下人只知道铁鞋大盗神出鬼没,可却不知道铁鞋大盗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你们以为会是谁?你们以为我真有通天的本事?我哥哥武艺高强坐镇毒龙岛,我医术高明游历在天涯。可是那些该死的赶海人居然把我哥哥扔进了海里。我以为他死了,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铁鞋大盗说到后面眸中有一瞬间的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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