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珊珊一看情况又不妙,乖乖回自己房间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二人,采薇看她伤口,有些心疼,便起身欲走。

“你就这么讨厌我。”

“呃……没有了,别多想。我去买纱布和消炎药。你在家乖乖的。”

“是这样吗?你不会又一走了之?”

“这次绝对不会。”

下次,便说不准了。

祖儿并没有听出她的潜台词,她说不会,那就是不会,祖儿相信她。

这一日,回想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许是太累,祖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回前世,你我共享人间乐事。

采薇很快赶回来,敲门,祖儿半醒,开门。

“怎么才回来,我都睡了一觉了。”

采薇委屈啊,她已经是一路跑步来回了,一把年纪的人,这遭的是哪门子罪。

“好了,我帮你上药。”

小心拆开被扯得面目全非的纱布,上药,包扎。

祖儿不时喊疼,她不断安慰,手下愈加轻柔。

“这会儿知道疼了,刚那么凶猛。”

“值得啊。”

能得她如此对待,祖儿自觉满足。

“好了。以后注意点,在家多休息几天。”

“你会陪我吗?”

“我有空了会来。”

“如果我没有出事,你是不是打算不再见我。”

“呃……是吧。”

“你混蛋。”

采薇如实回她。

果不其然,她连骗她哄她都不肯。

祖儿推开她,赶她走。

她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头也不回,开门,走人。

祖儿抱膝痛哭,不住的骂着混蛋。

珊珊出来,不见了Miss,只看到姐姐在哭。

“姐,你把Miss赶走了?”

“小孩子懂什么。”

“谁说小孩子不懂,你喜欢Miss对不对?”

“谁要喜欢那个混蛋,你没事干就去睡觉。”

“姐,Miss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是女人,我不介意她当我姐夫。”

说罢,珊珊便也出门了。

如是让采薇听到,必是要抚额惊叹,现在的孩子真开放!

祖儿惊奇,珊珊如何察觉她的心思。

莫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珊珊的确是个早慧的孩子。

她叛逆,青春期的少女,被忽视被放纵,她迷惑,花花世界,太多未知。

姐姐忙碌,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却不懂她想什么,要什么。

如果不是Miss,她必是沦为小太妹,劳改少年,那个女人真傻,不厌其烦,接触她的圈子,不贬不损,甚至愿意陪她疯一回,努力导她向正。她不是弱智白眼狼,如何不知她良苦用心。

那天,醒来看到她们坐在一起,极是养眼,Miss真帅,第一次觉得有人能配的上姐姐,后来,拉着二人去吃饭,安排她们去兜风,游乐场……

在警局里,看着姐姐给Miss下套,一路没有戳穿,她看得出姐姐想接近Miss。

今天,看着她们一起进门,故意调侃了一句,姐姐脸红,Miss的脸却黑了,心知姐姐有一场硬仗要打。

珊珊这个红娘看来是当定了。

采薇离开祖儿家便给老潘打了电话,买了些蛋挞,奶茶,去了他家。

“不问我?”

“你想说吗?”

“也许时候未到。”

“那什么都不要说。”

阳台上,揽她肩头,“看,今夜星光灿烂。”

“我累了,求收容一晚。”

“你的家。”

只要她愿意,这里就是她永远的避风港。

采薇看着星空,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爱,太难,于是,恨,不忘。

痴缠来去,缘生缘灭,不知上苍到底要如何编排。

雪千寻,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话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如他站在那般高位,不知所向,找寻迷失,推翻重建,为她慌乱,皆可毁弃。

只是,只是,她不是战无不胜的他。

她们都是女人,她是家长。

采薇又开始纠结现实障碍,大学时,她不理那些流言,不遵那些礼教,爱的勇敢无畏,恨的干净利落,二十年后,真是捉弄人,人走了,爱也跟着死了。

苦苦追寻的都已不在,她曾以为从此平静下来,安度余生,却不道,上天喜欢跟她开玩笑。

这一次,负担太重,执念太深,她惧了,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不肯再迈步。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早上起来,他便看到她靠着阳台抽烟,烟灰缸渐满,不知她何时醒来。

“你说从什么时候,杜采薇开始与它为伴了?”

“这要问你自己。”

许是真的老了,有些事记不清了。

她以前也是风云人物,世俗的对抗者,他沉默,他并不是勇士,但他一直站在勇士身边,陪着她。

告别采薇,出了门,他是声名在外的议会议员。

采薇没有再继续抽烟,人老了,身体开始警告她不能再放纵。

回到工作室,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珊珊……”

看到珊珊有些惊讶。

“Miss,你是什么价位?”

“呃……我可不是商品。”

“那你给人咨询,一个小时需多少酬金?”

“这个问题可不可以不回答。”

“不管了,我付你一小时一千港币,加班双倍,一周全买了,这里是预付金二十万和钥匙。”

采薇抱臂,看着对面小姑娘财大气粗。

“我有权说不。”

“Miss不会非要等人病了才去救治吧,预防工作才是最关键的。”

采薇笑,小姑娘果然聪慧,这案子可以结了。

“Miss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什么在乎不在乎?我听不懂。”

“反正她一个人在家,我这周要去参加一个比赛,你看着办,好坏死活,全凭你。”

说罢,小姑娘起身就走了,相当霸气。

采薇看着桌子上的钱发呆,这一大一小都不是好惹的。

她不缺钱。

伏案,工作。

“亲爱的Miss……到点了,一起吃饭去。”

“不了,你们去吧!回来……”

“蛋挞嘛,了解!”

工作起来不要命的女人,每天都要她们来提醒。

十二点差一刻,她有没有吃饭?

采薇抚额。

看着电话良久,决定还是打个吧。

许久,没人接通,再播,仍未通,事不过三,放下电话,拿起包,顺手把钱放进包里,拽着钥匙,便出了门。

心里默念,伤者为大,她是家长,这是责任。

有些感觉在不知不觉间发酵变质,有些人在一瞬间变得特别不同,在她看到他们拥吻缠绵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同了,只是人为不肯。

也许终究会功亏一篑,至少,不能现在就出事,那么任何决定都没有意义。

坐上的士后,采薇吓了一跳,这不是昨晚要吃人的司机师傅,她忍不住淌汗啊。

“哟,去哪?昨天那地。”

“呃,嗯。”

“看你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有暴力倾向啊!”

“没,怎么会。师傅你别误会,我……我是社工哎。”

“社工怎么了,社工就能随便打人。”

“不是,师傅,你看我这样子,我能打得过谁啊?”

“你什么样子,仗着人家姑娘喜欢你顺着你就为所欲为了。”

“……”

采薇觉得越说越混乱,索性不解释了,任由那热心师傅说教,只点头应允就好了。

“师傅,你家是不是养了只猴子?”

“你怎么知道。”

“难怪。啊,师傅,你继续。”

终于,又到了。

“师傅,不见。”

“……”

司机师傅黑线。

开门,寻觅。

祖儿窝在沙发里,采薇只看到缠着纱布的脑袋,貌似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凑近一听,采薇脸色顿时就黑了,面子直接掉地上了。

“混蛋,杜采薇是混蛋。”

这怨念是有多深呢!采薇感觉自己体虚,这冷汗从出门到现在就没停过。

“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采薇本是关心,奈何语调冷漠,略带责问,祖儿被她忽然这么一声惊醒。

回头看她,精神仍是恍惚,心智涣散,眼睫上仍挂着泪珠,双目尽是血丝,虐人心肺,极是惹人怜爱。

“你舍得过来啊!多等一会儿会死吗?再打一个会死吗?”

昨晚祖儿便窝在沙发里,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珊珊回来,她仍是昨日离去的模样。

珊珊讶异,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莫非撞坏了,这样继续下去,肯定要出事。

祖儿抹泪,采薇心惊肉跳。

“对不起,我错了。”

走过去拦下她,替她拭泪。

“吃饭了没有?”

“没有。”

“我买了蛋挞,你先吃点,我去做饭。”

“好。”

幸福来的太突然,祖儿有些迷糊,这不是幻觉吧!

脑袋疼,是真的。

吃着蛋挞,看着她在厨房忙进忙出,做梦都想不到,这次撞车撞的好啊!

祖儿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思来照顾她,重要的是她来了,既然来了,就别想再逃开。

“教主做的饭真好吃。”

“那多吃点。”

“教主……”

“现在还是叫我采薇吧!”

“好啊,采薇……”

“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叫你。”

“……”

采薇抚额,反驳不了,这不能不让人叫啊,再说,祖儿声音确实好听。

祖儿乐,她这是默认了。

午饭后,采薇洗碗刷锅,祖儿依旧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她是病号,病号福利多。

“别看了,满眼血丝。”

“昨晚没睡嘛!刚睡没多久你就打电话过来了,还没接到……”

“那还不快去休息。”

“我怕睡了,你会消失不见,醒来,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梦。”

“我答应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教主一诺千金哦。”

“嗯,乖,安心睡吧!”

扶她起来,牵去房间,替她掖好被子。

坐在床边,看她入睡,忍不住叹息。

本是一活泼靓丽的好姑娘,前途无量,却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遇到她,也便不会苏醒吧,千寻的爱那般重,祖儿又是谁?

那一世,他得爱人如千寻,也不枉了,许她重新开始,他做到了吗?

那一日,不是结局,而是开始,她只能看到他许的开始。

今生,他与采薇又是何等牵扯,莫不是,他要许千寻永生永世,何苦这般执念。

缘分这种东西比天意更捉弄人。

采薇给老潘打了个电话,这几天在外有事要忙,不必挂心,回去自与他说。

她还是趁祖儿沉睡回了一趟工作室,交代一番,便带了几份资料走了。

回到家,祖儿还在睡,她便坐在一边看资料,写总结报告。

祖儿这一觉睡得很沉。

之前险些精神崩溃,如今暂时放下包袱,还有她的承诺,她面上始终带着笑意,不时梦呓,“教主……采薇……”交替出现,那声音酥人心骨,甜腻诱惑。

她每次呓语,采薇都会抬头侧目,带着她不自知而宠溺的笑,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此番景致,唯美,和谐,一如画境。

祖儿醒来时果然第一眼便看到她,她支着头,面对着祖儿睡着了。

祖儿眼眶又有些湿润,看着那印刻进灵魂的面容,祖儿不知此刻是自己感动了,还是代千寻感动,他可曾如此守在她身边!

那时,他是神,此刻,她是谁?

明明是个傻女人,却总做些混蛋事,不管怎样,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赖定了。

采薇似有感应般微动,祖儿停止乱想,便安静的看着她。

完美的容颜,超越性别,可霸气威严如他,可柔美温和如她。

“雪千寻,我们重新开始。”

忽然,她梦呓。

祖儿再躺不住,起身抱住她。

惊梦。

“嗯,千寻你醒了啊!”

本能回抱,迷蒙中,百年执念,隐藏不得。

采薇醒,欲脱离她怀抱,不能。

肩头吃痛,祖儿狠狠咬下。

“嗞……疼!祖儿你做什么?”

“混蛋。”

“你闹够了没有?如我是他,岂会容你这般放肆。”

采薇愤然推开她,怒斥,如他在世。

“他不会对我躲避不及,视而不见。他不会说滑稽,他不会再推开我。”

“你爱的是他,我不是他。”

采薇极少怒,这次是真怒了。

摔门而去。

采薇怒吼出那句后,祖儿愣在那里,摔门声很大,她自然听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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