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责任个屁,她跟我们有血缘关系吗?她算什么,尽哪门子责任?”

珊珊在那边骂,祖儿没有再反驳,她说责任尽到,岂非是自己挖的坑。

她真狠心,跟他一般狠心。

千寻没有退缩,祖儿却退缩了。

两世人,注定了都是她在追吗?

他若在……

他却不在,只有她。

“你们都是懦夫。”

珊珊气急败坏的说了这一句后,回了自己房间。

珊珊不信,她故意躲着姐姐,正说明了问题。

祖儿被珊珊骂醒,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勇士。

她选择无视他的誓言。

祖儿不能。

“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千寻做到了,祖儿也跟来了。

既然跟来了,遇到了,爱上了,就算所有的感觉再来一回,祖儿也要追上,赖上。

擦干泪,起身去洗手间,整理妆容。

换了一套西服,挽起长发,化了淡妆。

拨通她的号码。

海边,采薇靠着他的肩头坐在沙滩上,看浪花朵朵,水天一色,海风吹来,带着海固有的味道。

他把外套搭在她身上,他一向体贴。

“电话响了。”

“你帮我推掉。”

她今天不想工作,不想去疏导别人,她想陪自己的心。

“祖儿,她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被你带走了。”

“什么?”

“她让你看文件背面。”

拿出文件,翻看,果然发现有几页不同。

“明天吧,明天我派人给她送过去。”

“好。”

她在躲。

“画的真不错。”

“嗯,这套很特别,古今相容。”

二人对着祖儿的设计一番赞美。

电话是那个男人接听的,祖儿知道她在躲,也没有再要求,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放下电话,祖儿便出门了。

珊珊贴着房门,关注着这边动静,知道姐姐要勇敢战斗了,欢呼,“OH yeah,go go go!”

这才是她坚强勇敢的姐姐,不放弃,不退缩。

办公室里,祖儿的出现惊艳了大伙儿,很多天没有见祖儿了,听说她出了车祸,然而,此刻她整个人充满了正能量,朝气蓬勃,仿如一道光,给人无限希望。

祖儿回来后就投入了秋季新品的项目中,干劲十足。

那边,二人世界依旧温馨浪漫。

夕阳红透了天,他们自然的拥吻在海天一色的巨大幕布前,台下没有观众。

回去时,她没有赖在他怀里,而是赖着他的脊背。

“想吃什么?”

“炸酱面。”

“这可难了,哪里有卖?”

“我会做,回家,我教你。”

她跳下,虽然他的背很宽很安全。

挽着他,拦的士,看清楚司机后,才坐上去。

他狐疑,看她。

“那个师傅太热心了,我可不习惯被外人训。”

那一世,他高高在上,暴戾骄傲,没有人能违逆,敢太岁头上动土的人都变成了死人。

这一世,她虽不是高位者,甚至脾气还越来越好,但也是不堪忍受别人说教的,除了身边这个男人,他说,她听或不听,她恼或不恼。

超市里买了材料回去,她当真手把手教他。

“在北京时跟人学的。以后你做给我吃。”

“你干嘛不自己做?”

“吃别人的比较爽。哈哈哈哈哈哈”

二十年了,他们已经熟悉的如同另一个自己,甚至很多习惯都趋于一致,然而,她总是让他看到新奇,看不透,看不够。

“第一次做,就这么好,有潜力。”

她一边吃,一边夸,他以前没吃过,不过确实不难吃嘛。

他笑,看着她因为一碗面而露出满足的神情,这个女人,赖定了。

第二天,老潘起得早,上午有会议要开,梳洗,下楼买了早餐。

她还未醒,双手叠放在脸侧,如婴孩般纯美,怎么忍心不去宠爱呢?

没有叫醒她,便先走了。

采薇醒来时,已经八点多了。

梳洗,吃早餐,如往常一般。

回到工作室,文件复印了一份,便交代助手送予祖儿处。

祖儿拿到的是原文件,旁边还有她的意见,热心肠的女人。

这几个款式是祖儿专门为她设计的。

祖儿想象着它们穿在她身上时的情景。

祖儿心里已经有了一整套计划,看着她的字,笑得神秘。

低头,修改。

不知不觉又到了中午,采薇还在伏案工作。

有人敲门,没等来人说话,她已经先开口了,头也不抬,笔尖忙碌。

“你们先走吧,回来带……”

奇怪,这次怎么没有接话。

“带什么?”

“呃……祖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抬头,坐正,调整情绪。

“刚到啊,我刚刚有敲门哦!”

“哦,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吃午饭吧!”

“不知杜小姐赏不赏脸一起吃顿便饭?”

挠头,乱瞟,支支吾吾。

“这个……呃……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这太耽误你时间了,不如……”

“没事,不耽误,我可以等你忙完。”

说罢,祖儿就寻了位置坐下,死活赖着了。

人家说到这份上了,采薇也没辙,只有硬着头皮看文件,抚额,装镇定。

祖儿就安坐在对面看她工作,见她还是上次那样子,偷偷瞄自己,笑,死性不改。

“嗯,你渴不渴,要不要……”

“你忙,我自己来。”

祖儿起身,自取了纸杯接水,顺便也给她接了一杯,放于桌子上。

然后就开始研究这间办公室,很整洁,图书杂志不少,教育生活心理文学,各种各样,却没有时尚影视类的,否则应该早见过自己了。

采薇暗骂自己不争气,又慌乱了,哎,不能见她,一看到她那双浅色眼眸就心神不宁,此刻,不断浮现出千寻最后时刻的泪眸,哎,没出息。

抱头。

“怎么了?”

“头疼。”

祖儿为她揉按太阳穴。

“嗯,对,就是那里。”

揉按了一会儿,好些了,才意识到问题。

“谢谢啊!”

“教主应该多休息,别太劳碌了。”

“呃,我知道。你干什么?我……还没……”

不由分说,祖儿拉着她就往外走。

“别装了,根本不能安心工作,你不在乎你的身体,我在乎,现在就去吃饭。”

“你……走慢点,我……我头晕!”

死孩子,走那么急,她老人家低血糖啦!

“哦。”

被祖儿牵着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们。

“就这么怕见到我?”

“不是怕……”

“是不想对吧!”

“祖儿……你还年轻,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值得你……”

“他们与我何干。”

电梯门开,拉着她,继续走。

死孩子,又走这么快。

拦的士,开车门。

“等等……”

采薇先上前几步确定不是那位师傅,才上了车。

“想吃什么?”

“炸酱面。”

“哪有卖?”

“老潘会做。”

“换一个。”

“我也会。”

“……”

“去哪?”

“最近最好的西餐厅。”

“可是,我想吃中餐。”

“你闭嘴,开车。”

于是,二人整个从点餐到结账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本来采薇想AA制,结果发现走的太急,没带钱包。

服务员走到她身边,她抬头,尴尬的笑。

祖儿故意不看她,继续喝咖啡。

“祖儿……”

人家服务员已经稍息,掐腰,眼神鄙视了足足一分钟!

她终于开口了。

“嗯……”

祖儿抬眼,眉目挑逗,故意拖长尾音,只看得她一个激灵,耳根发红。

死孩子,故意的。

“我没带钱包,你说过请我吃饭的对吧!”

“我只说要跟你一起吃饭,没说请你。”

采薇尴尬,冷汗直流,黑脸,“电话给我,我打电话叫人送钱来。”

“打给谁,老潘?不给。”

“你……”

采薇怒起,逆鳞已触,面上冷如冰霜,目中寒光慑人,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那雷霆气势,吓住了服务员,霸气外漏,不能直视,祖儿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还好人家把钱放在桌上。

祖儿快步追出去,那一刻,她就是他,王者不败,威慑天下。

上前拉住,被甩开,紧步跟上。

电梯里,其他人见状都自觉让出空间,退回去等下一个,关门。

“教主……”

“不敢,我若是他,你已经没命跟上来。”

“我知道你不是他。”

“所以就能随意捉弄。”

“是你先不理我的。”

“祖儿,你不是小孩子了。”

“是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的。”

说到后面,祖儿声音略带哽咽,采薇转身,四目相对。

电梯门再开,采薇拉着她穿过人群,一直走,不回头,走回工作室,关门,拉下百叶窗。

在这有限的空间里,诡异的气流游走。

她开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祖儿就看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不发一言。

她到底要抽到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没有人问。

直到她开始猛烈咳嗽,祖儿才夺去她指间的半支烟,“别抽了,我走就是。”

祖儿转身欲走,却被她拉住。

“扶我坐下。”

她的手心满是虚汗,祖儿扶她坐回软椅上。

“教主……”

“怎么就不记得叫我采薇呢!”

“这么在意吗?”

“跟自己计较是不是很可笑?”

“你终于承认了。”

“是,我承认我是他,但我终究不是他了,现在没有日月神教,没有东方不败,没有雪千寻,只有杜采薇和凌祖儿。”

“所以,杜采薇并不爱凌祖儿,是不是?”

许久,她终于吐出那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是。”

“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至少现在我不会爱你。”

“好,我信你,但这不妨碍凌祖儿爱杜采薇。”

离开,没有再掉一滴泪。

在电梯口遇到那个男人,对视,“陪她去一趟医院。”

“好。”

擦肩而过,她进电梯,他出电梯,去者来者,为同一个人。

推门,见她眉头紧皱,忍受极大痛楚,他急步过去。

“先别动我。”

他紧张,就站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能做,从她握紧他的手中感受到她所忍受的痛苦。

“带我去医院。”

她主动搂住他脖子,身子一轻,已在他怀中。

快步离去。

他知道,采薇这般,只是想给她离开的时间。

昨天就该带她去医院,却习惯了纵容她。

“没有大事,不必太担心。”

“你不在乎,我在乎。不想我担心,就乖乖的,不要再逞能。”

采薇不再多说,以免他分心。

最近的医院也因为红绿灯花费了十几分钟,她在里面检查,他在外面慌了神。

还好并未检查出大问题,不过医生仍不排除慢阻肺先兆的可能,嘱咐多加注意,戒烟,勤检查身体总是好的。

“都说了不会有事,现在放心了。”

“戒烟。”

“老爸……”

“喊老公都没有用,没得商量。”

看她装出一副受了极大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搁在平时是绝不忍驳了她的意,然而,现在是非常时期,果断不接受讨价还价。

“我想……”

“什么也别想,回家休息去。”

“你虐待我,不给我吃东西。”

“死孩子。”

“你才是。”

两个老家伙在一起,那活脱脱的就是幼稚园里的小孩子,撒娇卖萌耍赖斗嘴。

“周末什么安排?”

“听你的。”

“哟,这么乖啊!”

“本来就很乖。”

“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腰。”

“别闹,正开车呢!”

“哎呦……”

“怎么了?哪又不舒服?”

“你个乌鸦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在做天在看……”

“讨厌。”

抱她下车,上楼,进门,轻放沙发上。

“躺好,我帮你揉揉腰。”

“嗯,再轻点!儿子真孝顺。”

“你这小身板还整天冒充少年保尔,又不愁吃喝。”

“你说的,总要有人做有意义的事,既然做了,自然要做好,才对得起自己。”

才对得起结果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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