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中秋家宴
牧归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打错就打错。”他握着黎谙的手，拇指擦过他的指节，“反正他收钱是真的。反正……他让你害怕了。”
“我没害怕。”黎谙说。
“你发了那条微博。”牧归舟说，“你从不发那种东西。”
黎谙沉默了。
牧归舟松开他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
“以后这种事，”他说，声音低下来，“交给我。别……让我从公开渠道里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你。”
黎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有没问出真相的挫败，有打错目标的烦躁，有对那条短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还有……藏在这些所有东西底下的，一种近乎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才算周全的慌张。
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行。”他说。
牧归舟愣了一下。
“我说行，”黎谙重复，伸手把他拽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以后交给你。但你也别自己瞎想。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牧归舟的手臂环过来，很紧，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头里。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有点快，不像他平时的节奏。
“其实你刚才不说地址，我也知道你在哪儿？”黎谙说。
“嗯？”
“你的车有定位。”黎谙说，“你不知道？”
牧归舟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
黎谙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还挺会装傻。”
牧归舟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厂房外面，夜风穿过生锈的铁皮，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的城市灯火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星图。
在这个破败的、灯光昏暗的废弃空间里，两个人站了很久。
久到吊灯上的灰尘不再飘落，久到黎谙觉得自己的体温已经和牧归舟的完全交融。
“牧归舟。”他忽然叫他。
“嗯。”
“下次，”黎谙说，“你要是再去打人，记得叫上我。”
牧归舟低头看他。
黎谙仰着脸，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刚才说的可不是假话，我什么事都见过。”
牧归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在黎谙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好。”他说。
那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黎承的效率极高，收到消息后，前后不到半个月就把幕后的人给揪了出来，只不过这人让黎谙有些意外。
这人跟黎谙甚至算得上是朋友，牧归舟见黎谙的神色有些许不对，便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丁孟旭……这人，我跟他有些往来，没看出来是个神经病啊。”
“神经病要是能肉眼看出来，那还是神经病吗？”
黎谙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丁孟旭比他大两岁，但是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基本都在同一个地方上学，黎谙一直觉得挺有缘分，而且丁孟旭为人温和有礼，黎谙一直将他当成一个人很好的哥哥。
黎承发消息问黎谙，要不要回去一趟，丁孟旭说想见他一面。
黎谙没多想就直接拒绝，“不见，但过段时间会回家。”
“要一起过中秋？”
“怎么？不想我回来？”黎谙故意问道。
黎承失笑，“胡说，早些回来。”
“我带个人。”
电话那头的黎承沉默片刻，“确定了？”
“嗯。”
“那就一起回来吧。”黎承答应得有些不情不愿，但前不久牧归舟才给他卖了个好，只能等黎谙将人带回去再看看。
黎家今年的中秋十分热闹，不仅是黎谙要把牧归舟带回去，黎欢也要把莱恩带回家。
家里的下人已经把家中物件擦得反光了，刘叔还嫌不够，“早上下了雨，再去把大门口洗一洗。”
家里人转来转去，看得秋心慈头晕，“你们都冷静些。”
黎承换了身西装下来，“妈，您觉得这套怎么样？”
秋心慈摇了摇头，“你是要去参加金融峰会？还是电视台采访？”
黎承看向管家，“不好看？”
“这套很适合大少爷。”
秋心慈本以为黎承有些夸张，结果莱恩跟牧归舟两人上门的时候，一个个全部都穿得西装革履。
最开始这四人在大门口相遇，黎谙和黎欢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牧归舟跟莱恩两人都庆幸自己穿得体面。
黎欢挽着黎谙，说着悄悄话，“你说他俩怎么想的。”
黎谙微微摇头，“不懂，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把那夸张的领结换成领带，那个领结一戴像公爵自画像，就差一顶假发。”
黎欢不语，只是点头。
进屋一看见西装笔挺梳着大背头的黎承，黎欢跟黎谙更是无语。
黎承抚了胸前的不存在的衣服褶子，跟牧归舟和莱恩握了握手。
他就说这么穿准没错。
黎谙忍不住道，“不是说家宴？走商务局？”
还是秋心慈先说道，“行了行了，这么严肃做什么，都过来坐，莱恩跟归舟虽然是第一次来家里，但都算不上生面孔。”
秋心慈本来对莱恩和牧归舟也没有什么意见，莱恩送了一套暮星的藏品珠宝，牧归舟送了一套汝窑瓷器，都是相当体面的礼物，秋心慈笑着收下。
但黎承是看谁都不满意，家里两颗小白菜，一次性被连盆端了，实在是很难高兴。
偏偏莱恩跟牧归舟这两人也不是吃素的，黎承想找茬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想了半天，黎承问牧归舟，“你之后打算一直当演员？”
“会减少娱乐圈的工作，查德威克的事也挺多。”黎承听见查德威克也没什么反应，牧归舟就知道这人在短时间内就调查清楚了，不然不会这么淡定。
聪明人交流起来就是简单，黎承想起春节黎谙没回来过年，“听说查德威克换了家主。”
“确实如此。”
两人点到为止，黎承又问莱恩，“你跟欢欢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有这个打算吗？范比德家的传统好像不喜欢婚姻。”
大多都是情人。
莱恩没有否认，“范比德家确实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婚姻，不过这可不能完全代表我个人，只要欢欢想结婚，随时都可以。”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结婚？”黎承不大高兴，这话听起来像推脱之辞。
“我上个月求婚被拒绝了。”莱恩破罐子破摔说出大实话。
黎承在心里给妹妹点了个赞，一求婚就同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那你要继续努力。”
“谢谢大哥。”
牧归舟问道，“大哥怎么不问问我跟安安什么时候结婚？”
黎承不想应声，这两人全都是厚脸皮，打蛇随棍上。
黎欢跟莱恩就在家待了一天，第二日便走了，黎欢是服装设计师，最近在准备她的服装大秀，忙得脚不沾地。
还邀请牧归舟去压轴，靠着撒娇躲过此事的黎谙笑嘻嘻的说，“牧老师，我俩身边怎么全是工作。”
两人在家待了几日，熟悉之后，秋心慈对牧归舟愈发满意。
“归舟。”秋心慈将牧归舟叫了过去。
“伯母找我有事？”
“随我过来，有几句话跟你说。”
黎谙想跟上去，被黎承拉了回去，“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黏人。”
黎谙撇了撇嘴，继续给新栽的小树苗浇水。
秋心慈带着牧归舟去了收藏室，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这里的画都是安安画的，从小时候到现在所有作品的拓本都在这里，你看看。”
每幅画下面都标注了时间，写明了是黎谙什么时候的作品。
最早记录的作品是在黎谙六岁的时候，牧归舟有些惊讶，他先前在私人画廊里面看见的那幅作品，竟然是黎谙八岁时候画的。
更让牧归舟感到好奇的是，黎谙的作品前后反差极大，幼时的作品都十分黑暗，十岁之后的作品反倒是逐渐变得明亮，色彩鲜艳。
“看出什么了？”
“总感觉不是很开心。”
秋心慈点头，“你确实很懂他，也懂他的作品，几乎所有人看见后面这些画作，都会觉得热情洋溢生机勃勃，但都只是表象。
安安是在五岁时被我带回黎家的，五岁之前的回忆并不美好，但安安却将五岁之前的事情记得十分清楚，后面做了好几年的心理干预，这导致他的画，前后差异很大。
安安很聪明，他知道他一直生病会让我们担心，所以他在心理医生面前的表现越来越正常，就算医生明知道他的康复周期不太正常，观察之后还是给出了痊愈的诊断。
黎家和秋家人多嘴杂，总有人会去他面前说些不中听的话，他不跟我亲近怕我难过，跟我太亲近又怕抢走了本该属于阿承和欢欢的爱，怕他们难过怕他们不开心，年纪小小就顾全着所有人，他给自己画好界限，并且让所有人满意。
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无法打破，你能走进去，我们很开心，这样安安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但人心易变，爱情更是难测，相亲相爱到反目成仇也是常有的事，我只希望，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都能将彼此完整的还回去。”
“我会让他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牧归舟没有说什么永远，秋心慈想听的也不是这个。
秋心慈点了点头，“你知道的，母亲有的时候总是比较唠叨，站在黎家的角度，你的人品样貌家世都十分出众，跟安安非常般配，能携手共度自然最好。下去找他吧，再不去树苗都快被他浇死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打错就打错。”他握着黎谙的手，拇指擦过他的指节，“反正他收钱是真的。反正……他让你害怕了。”
“我没害怕。”黎谙说。
“你发了那条微博。”牧归舟说，“你从不发那种东西。”
黎谙沉默了。
牧归舟松开他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
“以后这种事，”他说，声音低下来，“交给我。别……让我从公开渠道里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你。”
黎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有没问出真相的挫败，有打错目标的烦躁，有对那条短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还有……藏在这些所有东西底下的，一种近乎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才算周全的慌张。
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行。”他说。
牧归舟愣了一下。
“我说行，”黎谙重复，伸手把他拽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以后交给你。但你也别自己瞎想。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牧归舟的手臂环过来，很紧，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头里。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有点快，不像他平时的节奏。
“其实你刚才不说地址，我也知道你在哪儿？”黎谙说。
“嗯？”
“你的车有定位。”黎谙说，“你不知道？”
牧归舟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
黎谙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还挺会装傻。”
牧归舟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厂房外面，夜风穿过生锈的铁皮，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的城市灯火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星图。
在这个破败的、灯光昏暗的废弃空间里，两个人站了很久。
久到吊灯上的灰尘不再飘落，久到黎谙觉得自己的体温已经和牧归舟的完全交融。
“牧归舟。”他忽然叫他。
“嗯。”
“下次，”黎谙说，“你要是再去打人，记得叫上我。”
牧归舟低头看他。
黎谙仰着脸，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刚才说的可不是假话，我什么事都见过。”
牧归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在黎谙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好。”他说。
那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黎承的效率极高，收到消息后，前后不到半个月就把幕后的人给揪了出来，只不过这人让黎谙有些意外。
这人跟黎谙甚至算得上是朋友，牧归舟见黎谙的神色有些许不对，便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丁孟旭……这人，我跟他有些往来，没看出来是个神经病啊。”
“神经病要是能肉眼看出来，那还是神经病吗？”
黎谙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丁孟旭比他大两岁，但是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基本都在同一个地方上学，黎谙一直觉得挺有缘分，而且丁孟旭为人温和有礼，黎谙一直将他当成一个人很好的哥哥。
黎承发消息问黎谙，要不要回去一趟，丁孟旭说想见他一面。
黎谙没多想就直接拒绝，“不见，但过段时间会回家。”
“要一起过中秋？”
“怎么？不想我回来？”黎谙故意问道。
黎承失笑，“胡说，早些回来。”
“我带个人。”
电话那头的黎承沉默片刻，“确定了？”
“嗯。”
“那就一起回来吧。”黎承答应得有些不情不愿，但前不久牧归舟才给他卖了个好，只能等黎谙将人带回去再看看。
黎家今年的中秋十分热闹，不仅是黎谙要把牧归舟带回去，黎欢也要把莱恩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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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承看向管家，“不好看？”
“这套很适合大少爷。”
秋心慈本以为黎承有些夸张，结果莱恩跟牧归舟两人上门的时候，一个个全部都穿得西装革履。
最开始这四人在大门口相遇，黎谙和黎欢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牧归舟跟莱恩两人都庆幸自己穿得体面。
黎欢挽着黎谙，说着悄悄话，“你说他俩怎么想的。”
黎谙微微摇头，“不懂，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把那夸张的领结换成领带，那个领结一戴像公爵自画像，就差一顶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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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她不想结婚？”黎承不大高兴，这话听起来像推脱之辞。
“我上个月求婚被拒绝了。”莱恩破罐子破摔说出大实话。
黎承在心里给妹妹点了个赞，一求婚就同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那你要继续努力。”
“谢谢大哥。”
牧归舟问道，“大哥怎么不问问我跟安安什么时候结婚？”
黎承不想应声，这两人全都是厚脸皮，打蛇随棍上。
黎欢跟莱恩就在家待了一天，第二日便走了，黎欢是服装设计师，最近在准备她的服装大秀，忙得脚不沾地。
还邀请牧归舟去压轴，靠着撒娇躲过此事的黎谙笑嘻嘻的说，“牧老师，我俩身边怎么全是工作。”
两人在家待了几日，熟悉之后，秋心慈对牧归舟愈发满意。
“归舟。”秋心慈将牧归舟叫了过去。
“伯母找我有事？”
“随我过来，有几句话跟你说。”
黎谙想跟上去，被黎承拉了回去，“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黏人。”
黎谙撇了撇嘴，继续给新栽的小树苗浇水。
秋心慈带着牧归舟去了收藏室，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这里的画都是安安画的，从小时候到现在所有作品的拓本都在这里，你看看。”
每幅画下面都标注了时间，写明了是黎谙什么时候的作品。
最早记录的作品是在黎谙六岁的时候，牧归舟有些惊讶，他先前在私人画廊里面看见的那幅作品，竟然是黎谙八岁时候画的。
更让牧归舟感到好奇的是，黎谙的作品前后反差极大，幼时的作品都十分黑暗，十岁之后的作品反倒是逐渐变得明亮，色彩鲜艳。
“看出什么了？”
“总感觉不是很开心。”
秋心慈点头，“你确实很懂他，也懂他的作品，几乎所有人看见后面这些画作，都会觉得热情洋溢生机勃勃，但都只是表象。
安安是在五岁时被我带回黎家的，五岁之前的回忆并不美好，但安安却将五岁之前的事情记得十分清楚，后面做了好几年的心理干预，这导致他的画，前后差异很大。
安安很聪明，他知道他一直生病会让我们担心，所以他在心理医生面前的表现越来越正常，就算医生明知道他的康复周期不太正常，观察之后还是给出了痊愈的诊断。
黎家和秋家人多嘴杂，总有人会去他面前说些不中听的话，他不跟我亲近怕我难过，跟我太亲近又怕抢走了本该属于阿承和欢欢的爱，怕他们难过怕他们不开心，年纪小小就顾全着所有人，他给自己画好界限，并且让所有人满意。
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无法打破，你能走进去，我们很开心，这样安安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但人心易变，爱情更是难测，相亲相爱到反目成仇也是常有的事，我只希望，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都能将彼此完整的还回去。”
“我会让他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牧归舟没有说什么永远，秋心慈想听的也不是这个。
秋心慈点了点头，“你知道的，母亲有的时候总是比较唠叨，站在黎家的角度，你的人品样貌家世都十分出众，跟安安非常般配，能携手共度自然最好。下去找他吧，再不去树苗都快被他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