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朋友

直播在七点整开始。

林思归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大家好,这里是《心动番外·归处》的直播现场。

今天我们来到了意大利,黎谙和牧归舟的家。

其他三组嘉宾已经到齐了,黎谙呢?黎谙还在忙。我们先和其他人聊聊。”

镜头切到客厅。池曜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池曜!”林熏然坐在他旁边,也挥了挥手。

时漾坐在单人沙发上,点了点头,谢凛站在他旁边,也点了点头。

裴知夏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端着一杯咖啡,江绾坐在她旁边。

弹幕开始刷了。

“黎谙呢?”

“黎谙怎么不在?”

“牧归舟说他在忙,忙什么?”

“艺术家嘛,忙画画。”

“怎么感觉牧归舟今天有点紧张?”

“哪里紧张?”

“他刚才倒咖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你看得也太仔细了吧……”

“我是学心理学的。微表情分析。”

牧归舟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池曜凑过去,“牧哥,黎哥到底在忙什么?”

“画画。”

“画什么?”

“一幅新作品。”

“能看看吗?”

“不行。没画完。”

池曜有点失望,“哦。那什么时候画完?”

“不知道。”

弹幕:

“牧归舟今天的回答都好短。”

“他是不是不想说话?”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黎谙不在,他好像不太自在。”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牧归舟一直在看走廊?”

“注意到了。他在等黎谙。”

“好甜。”

“甜什么甜?黎谙都不出来,是不是不想拍?”

“别瞎说。黎谙不是那种人。”

牧归舟确实在看走廊,他在等黎谙变回来,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牧归舟从未遇到过这般大的考验。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凉的。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牧归舟走过走廊,推开画室的门。

黎谙正在玩自己头上的猫耳朵,心态好到爆炸。

“怎么样?”牧归舟小声问。

黎谙摇了摇头,“实在不行,我戴个帽子。”

牧归舟看了看手表,“七点十五了。”

“我知道”。

“你再待一会儿,我先拖一拖。”

牧归舟走出画室,关上门。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池曜又凑过来。

“黎哥呢?”

“还在画。”

“他画画的时候是不是不喜欢被人打扰?”

“嗯。”

“那我们先拍。等他画完再出来。”

牧归舟点了点头。

弹幕:

“牧归舟刚才去画室了。出来的时候表情好像放松了一点。”

“黎谙是不是在画室里偷偷看他?”

“不是。是在画画。”

“我觉得不对劲。黎谙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缺席。”

“也许真的在忙呢。”

“忙什么?忙到连出来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艺术家的灵感来了挡不住。你们不懂。”

晚餐时间到了,牧归舟站起来,说要去准备晚餐。

池曜也跟着站起来,说要帮忙。

“我会做饭。”池曜说。

牧归舟看了池曜一眼。“不用帮忙。你们坐着。”

池曜又坐下了。

牧归舟走进厨房,关上门。

他靠在料理台上,拿起手机,给黎谙发了条消息:“变回来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叹了口气,打开冰箱,拿出食材。他

开始切菜,刀落案板的声音很有节奏,哒哒哒哒。

他切了一会儿,停下来,又拿起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切菜。

“牧归舟一个人做饭。”

“黎谙不出来帮忙吗?”

“他在画画。”

“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画?”

“可能是大画。”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黎谙从来不会这样。上次拍番外,他一直都在。”

“也许真的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但我觉得牧归舟知道。他刚才看手机的时候,表情有点急。”

“你们想太多了。”

这个时候豆腐来救场过来,现在的豆腐已经是一只沉稳的猫咪。

裴知夏和江绾也围过来。

六个人蹲在地上,围着一只猫。

弹幕:

“好大的猫!”

“豆腐已经变成猪猪了”

“它叫豆腐。黎谙和牧归舟养的。”

“它好亲人。谁摸都行。”

“猫中社交达人。”

牧归舟从厨房出来,看到六个人蹲在地上围着豆腐,沉默了一下。

“吃饭了。”他说。

池曜站起来。“谙哥呢?”

“还在画室。”

“他不吃?”

“一会儿出来吃。”

池曜点了点头,走向餐厅,其他人也跟着过去了。

第二天阳光很好。黎谙醒来的时候,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不是爪子,是人手。他松了一口气,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他看了看旁边,牧归舟还在睡。他伸手,推了推他。

“牧归舟。”

牧归舟睁开眼。“变回来了?”

“嗯。”

牧归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别动。再睡一会儿。”

“池曜他们——”

“还早。”

黎谙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窗外,天还没亮,灰蓝灰蓝的。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是池曜,池曜在敲门。

“牧哥!谙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黎谙闭上眼,他不想起床。

“黎哥!你回来了!”

黎谙看着他,“我没走,一直都在家。”

池曜点了点头,“你们画画的都这么狠吗?”“黎谙出现了!”

“他昨天去哪了?”

“画画啊。”

“画了一天画,当然累。”

吃过早餐之后,池曜提议去花园里坐坐,牧归舟同意了。他在花园里摆了几把藤椅,又端了一壶茶出来。

几个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聊天。

黎谙带着他们走遍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院子,碎白石小径,野花草坪,枯山水庭院,那排刚栽下的薰衣草幼苗。

池曜在枯山水前蹲下来,看着那些耙出波纹的白色砂石。

“这个能踩吗?”

“不能。”

“为什么?”

“那是看的,不是踩的。”

池曜站起来:“那有什么用?”

“好看。”

池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然后是泳池,这会儿没注水,池底的蓝色马赛克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林熏然站在池边,低头看着那些瓷砖。“好漂亮。”

“会注水,这两天在做清扫。”黎谙说。

“那我们可以来游泳吗?”

“可以。”

池曜在旁边举手:“我也来!”

“你会游泳吗?”

“会!狗刨!”

林熏然叹了口气。

接着是画室,北向的整面墙都是玻璃,外面种着高高的柏树,过滤了过于直射的阳光。天花板是可调节的智能光膜系统,此刻模拟着下午的自然天光,均匀、柔和。

靠墙立着几个空白的画架,地上摆着未开封的颜料箱。

房间一角,有一个小小的陶瓷窑炉。

裴知夏站在画室中央,看着那些空白的画布。

“你在这儿画画?”

“嗯。”

“画了什么?”

“很多。你们要看吗?”

“可以吗?”

黎谙走到墙边,按了一个开关,墙上亮起一排射灯,照亮了挂在那里的几幅画。都是近两年的新作,有风景,有人物,有那些黄昏和黎明的天空。

裴知夏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画的是两个人在橄榄树下散步,一个走前面,一个走后面,隔着半步。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碎金子。

“这幅叫什么?”她问。

“散步。”

“什么时候画的?”

“去年秋天。”

裴知夏没再问。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江绾身边。

江绾也站在一幅画前。画的是一扇窗,窗外是暮色,暮星亮在天边。窗台上趴着一只橘白色的猫,胖得像个球。

“这是局长。”江绾说。

“嗯。知夏姐发给我的照片,我看着画的。”

江绾看了黎谙一眼。“画得很好。”

“谢谢。”

最后是主卧。黎谙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房间很大,但很空。只有一张矮床直接放在地台上,正对着毫无遮挡的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绵延至天际线的山谷与橄榄树林。床头没有柜子,只有两个嵌入地台的凹槽,里面铺着软垫。

池曜站在门口,没进去。

“这是给猫的?”他看着那俩凹槽。

“嗯。”

“豆腐的?”

“嗯。”

“它喜欢睡这儿?”

“嗯。”

林熏然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俩凹槽。“好贴心。”

“是牧归舟做的。”

“他还会做这个?”

“嗯,他什么都会。”

池曜沉默了一下。“我也会。”

“你会什么?”

“我会……煎蛋。”

林熏然笑了。

裴知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谷。

橄榄树开花的季节,整座山都是香的。

“这儿真好。”她说。

江绾站在她旁边。“嗯。”

“你想住这儿吗?”

“想,但太远了。”

“也是。”

黎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不远,想来了就来。”

裴知夏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这儿永远有你们的房间。”

晚餐是在橄榄树下吃的。

长桌摆在最大的那棵橄榄树下,树干很粗,树冠很大,遮住了一小片天空。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色的烛台,蜡烛还没点。餐具是牧归舟挑的,简洁的白色瓷盘,银色的刀叉,透明的玻璃杯。

菜是牧归舟和黎谙一起做的。牧归舟主厨,黎谙打下手。池曜想帮忙,被林熏然拉住了。“你帮倒忙。”

“我可以洗菜!”

“你上次洗菜把菜叶都洗烂了。”

池曜闭嘴了。

裴知夏和江绾在帮忙摆餐具。江绾把银烛台放在桌子中央,裴知夏在旁边摆餐巾。两个人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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