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仲阳纵声大笑,眼底藏着解恨的快意,他一字一句地说:“可人,正因为她是你妹妹,所以我才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她。如果她不是你妹妹,也许,我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安仲阳的双腿箍紧可心的腰际,身体更贴近她,他肆无忌惮地舔着可心的脖颈,呼吸紊乱地说,“可心,你之所以到今天这种地步,要怪就怪你有个好姐姐。她对我的伤害,我全部加诸在你身上。”

“安仲阳,你住手!”可人撕心裂肺地喊住他,在这一刻,她自尊和冷漠的防线被他彻底击溃,为了保护她在世上仅剩下的亲人,可人只能奋不顾身从轮椅上摔下来,用手支撑着身体,一步步爬向他。

可人爬到他跟前哭诉,扯着他的腿,痛不欲生地说:“安仲阳,我知道你恨我害死我们的儿子,你曾说过终有一天要我跪在你面前忏悔。那么,我现在就跪在你面前忏悔,告诉你这么多年来,我悔到肠子都青了。我不该用我们的孩子来伤害你,更不该让他作为我们罪孽爱情的陪葬!”

安仲阳的脸剧烈地抽搐着,一贯冷漠绝情、对他视若无睹的可人,将他伤得体无完肤、肝肠寸断的可人,她终于肯向他认错和忏悔。安仲阳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甚至,费尽所有心机、苦心经营多年,他不过就是为了让可人别再用冷漠的心,对他掘起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安仲阳从可心身上下来,走到可人身边,他颤巍巍地抚摸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蛋,动容地问道:“可人,你真的后悔过吗?”

可人不停地点头,眼泪簌簌落下来。她的后悔,他怎么会知道?正如她对他的爱,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一样。她怎么能让他知道她爱他?她怎么能爱上一个操纵她命运、伤害她家人的男人?但在她心灵深处,她深深地爱着他。无论他有着怎样真实的面目,她都爱他。

安仲阳将可人抱起来,放在轮椅上。他半跪在她面前,恍若隔世地说:“可人,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我的肚子好痛!”可心痛苦地呻#吟出来。

“可心,你怎么样了?”可人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妹妹,焦急地问道。

安仲阳回过头去,只见可心的脸色非常惨白,她伸着手,也不知要抓向哪里,该抓住什么。

安仲阳急忙握住她胡乱抓的手:“可心,你怎样?”

可心细若蚊蝇地答道:“我的肚子好痛!”

“可心,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安仲阳的脸上又出现痛失儿子时才会有的伤心表情。他将可心小心翼翼抱起来,甚至来不及向可人说一声,便冲下板楼。

可人目睹安仲阳的举动,心里顿感怅然若失,虽然安仲阳提过,因为可心是她妹妹,所以他才千方百计要得到她,以此令自己痛苦,来向他忏悔。但是,在他心中,恐怕他也渐渐爱上可心吧?否则,安仲阳不会这么惊慌失措。

作者有话要说:

☆、43、决断

安仲阳抱着可心冲下板楼,马上叫司机备车直奔医院。在车里,他才想起刚刚忘记和可人说一声,便跑下楼。他握紧可心的手,暗地里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可心只是可人的替身,他不会爱上她,但在这一刻,安仲阳才惊觉自己的心里,也装着可心。

“医生,她怎么样?”安仲阳焦头烂额地询问妇产科的医生。

“她有流产的迹象。”产科医生皱着眉头,“怎么会弄成这样?”

安仲阳忆起在板楼里对可心所做的一切,顿感羞愧难当,他说:“医生,无论花多少钱,你一定要保住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产科医生摇摇头,嗤之以鼻,说:“安董,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我尽力而为,保她们母子平安。”

“医生,一切就拜托你!”安仲阳心里默默祈祷,只有可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才能减少他的罪恶感,也好让他给可人一个交代。

安仲阳彻夜守在可心身边,他的双目布满血丝,如果可心真的有什么差池,那么可人一定不会再原谅他。恐怕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对于可人和可心,从结识她们开始,他就一直用尽全力,希望她们能真正爱上自己,不会埋怨他给她们无意中造成的伤害。但是,天不遂人愿,这两姐妹,不仅没有感激他,甚至都用了残酷的手段报复他,害得他身心疲惫、遍体鳞伤。

“朱皓……”可心在睡梦中呼唤那个藏在她心灵深处的名字,“你要醒过来!我愿用我所有一切,换你清醒过来。”

安仲阳将可心贴在额头的秀发捋顺,他在她耳际边轻轻说道:“可心,别说傻话!你和孩子不会有事!朱皓也不会有事!你们都会平安无恙!”

等可心清醒时,安仲阳惊喜万分,抓住她的手:“可心,你醒了!”

“我的孩子?”可心甩开他的手,心惊胆战地抚摸肚子,当她摸到滚圆的肚子时,才大大松了口气。

“可心,别担心!”安仲阳极为歉疚,安慰她说,“有我在,你和孩子没事。”

可心平心静气后,侧身打量着坐在床头的安仲阳。他的眼神是那么忠诚无辜,好似他从未伤害过她一样。但是,他一直在伤害她。可心想起在板楼里安仲阳对可人所说的话,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天元集团董事长之所以看上她,完全是因为她的姐姐,他要报复可人。于是,他欺骗可心的感情、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叫她生不如死,这样,他就打击到可人。甚至,当着她姐姐的面凌#辱她,让可人不得不向他求情、忏悔。由此可见,安仲阳是多么歹毒。可心一想起来,全身还是不停地颤抖。

“你到底想怎样?”可心泪流满面地问他。

“可心,一切都过去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伤害你和可人。”安仲阳吻了吻可心的手背,“要知道,你们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

“是吗?”可心讥讽说,“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当年你哥哥逼害我父母,害得我们姐妹孤苦伶仃,你还以为我们能当亲人吗?”

“当年是你爸爸要杀我哥,我哥为求自保才误杀他。当时他也很后悔,为了一个女人,弄成那个地步。可心,你父母根本就罪有应得,是他们作孽太深,才会连累你们姐妹。”

“我不想听!”可心恨恨地说,“我只知道,是你一厢情愿,在伤害我们家人后,还妄想让我们姐妹都原谅你们。这根本就不可能,你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才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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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我只是想补偿你们!”安仲阳揉了揉发酸的眉尖。他一直做错了吗?要想得到她们原谅,是不是比登天还难?即便他付出所有真心,都无法挽回她们对他的仇视?

“我们不需要!”可心决绝地说道。过了一会,她忽然转过身望着他,低声下气地说,“安董,就当我求你,把我姐姐放出来,还我们姐妹自由,这样就算对我们最大的补偿。”

“不可能!”安仲阳在这个时候仍没想过放手。失去她们,即便他拥有再多财富、获得再崇高的社会地位,他都像一无所有。安仲阳情绪激动,喝住她,“可心,我不能让你离开我,更不能让你姐姐离开我。除非,我死了!”

可心清醒后,安仲阳便回去上班,为了防止可心与阿虹联系,安仲阳没有将可心的手机还给她,也不给她任何通讯工具,所以可心现在根本就联系不到阿虹,她不知阿虹将她交代她的事情办得怎样,天元集团的犯罪资料是否已经递交到省级机关。但可心对阿虹提过,如若有一天阿虹联系不到她,那可心一定是出事了,她更要将可心交代给她的事情办好。

安仲阳回去板楼见可人,可人见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忱。几天不见,她似乎就将前几天跪在他面前忏悔的事都抛诸脑后。

“可人,你妹妹没事。”安仲阳不得不打破沉默,“她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

“那你不是喜忧参半吗?”可人又换上她一贯冷嘲热讽的语气。

“我为什么要喜忧参半?”安仲阳的心里很明白。

“喜的是她平安无恙,忧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跟别的男人的孩子,你真会容得下那个孩子吗?”可人直视他的瞳孔,极力要窥视到他的内心深处。

“可人……”安仲阳搂住她的细腰,只有跟可人身体接触,才让他忘我地沉沦,这个女人,才真正属于她,她的味道,才是他熟悉的味道。“你在胡说什么?那是你妹妹,她肚子里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容不下那个孩子?”他试图作出解释。

“你骗得了你自己,但你骗不了我!”可人冷笑说,“还记不记得你曾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的女人,我会怎样?从那时起,你便爱上我妹妹,只是你不敢在我面前承认你所爱的人是可心。你真虚伪!”

“我唯一爱的人,由此至终,只有你!”安仲阳枕着她麻痹的膝盖,痛惜地抚摸她冰凉、失去知觉的双腿,他说,“可人,我喜欢你妹妹,但我并不爱她。我对她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你而已。”

“别骗我了!”可人将他推开,“你心里装着谁我还不清楚吗?既然你爱我妹妹,就一心一意去爱她,别理睬我。就如你说的,把她当作我的替身。她又年轻又漂亮,你跟她在一起,脸上大有光彩,胜过跟我这个残废的女人。”

“可人,你还爱着我,对不对?”安仲阳紧紧拥着她,眼眶湿润,“如果你还爱我,就别再装作不在乎,用冷漠的心来伤害我。你知道吗?这样不仅是在折磨我,也是在折磨你自己。”

可人双眼噙满泪水,她僵硬的身体,并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融化,她的心依然如顽石般冥顽不灵,她捧着安仲阳的脸,一字一句说:“不管我爱不爱你,我们都回不到过去,永远也回不去!”

安仲阳在处理集团内部事务时,越来越心力交瘁。他的集团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和漏洞,从这些情况分析,可心已经将手头的资料递交上去,而省委机关开始盯上他这块肥肉。天元集团营运至今,所编织的网,足以将很多人套住。而树倒猢狲散,那时候,他也只能听天由命。

“安董,我打听到消息,朱皓醒过来了。”有人给安仲阳报信。

安仲阳将烟灰抖落到烟缸里,心事重重的他,不由得感慨,老天真要开眼了吗?

朱皓在芳姨、郎李和金家珍的陪伴下,从医院回到家里。这次醒来,令他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用大部分时间忍受车祸受伤后头部和身体遗留的不适。朱皓长时间的呆坐,令大家都很担心,但起码他清醒过来,这是整个朱颜集团的希望,也是他们的希望。

朱皓坐在书房里,芳姨端了一杯茶,在郎李的陪同下,进到书房里。

“少爷,撞伤你的人张焕已经落入法网,张焕曾经砸过我们珠宝分店的生意,还指使人去过可心小姐家里纵火,他做过的恶事不计其数,法官判处他无期徒刑,也算是为少爷和可心小姐出口恶气。”

“可心……可心……”朱皓接过茶杯的手在颤抖,茶水溢了出来,他清醒后,几乎连当时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他都忘记了。但是可心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却从未忘记过。

“可心,她还好吗?”朱皓突然将茶杯放下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她有没有来看过我?”

“有,她来过。”郎李感叹说,“她也很为少爷担心。”

朱皓心里翻江倒海,这段日子,在医院陪伴、照顾他的人是金家珍。而他从没见过可心,不知她在哪里,是否依旧安好,会不会惦记着他?他回头看着芳姨,问:“芳姨,你怎么在这里?”

芳姨将桌上的茶杯重新递给朱皓:“少爷,郎李打电话给我,说你出车祸受伤了,我便从乌镇赶来,还去宜园找安仲阳算账。”芳姨顿了顿,“少爷,我是最后一个见过可心小姐的人。”

“她怎么样?”朱皓的声音几近沙哑,他是用心灵唤出她的名字。

“当时我把所有真相告诉可心,安董很生气,不让我带可心离开。而可心小姐仿佛也没打算离开。”芳姨察言观色,却不得不如实说,“我看到可心小姐微隆的肚子,看来她怀孕了。”

“怀孕?”朱皓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他自言自语地说,“那是我的孩子,还是他的孩子?”

“少爷,你醒过来后,我曾打电话给可心小姐,但不知为何,我再也联系不到她。”郎李一头雾水地说,“不知她是不是出事了?”

朱皓在家里吃完晚饭后,突然拿起车钥匙,到车库里开了一辆轿车出去。

金家珍刚好从大门进来,看见朱皓开车,便拦住他的轿车:“朱皓,你才刚刚清醒,身体刚刚恢复,你要去哪里?”

朱皓下了车,他来到金家珍面前,揉着她的肩膀,倍感愧疚地说:“家珍,这段时间你对我不离不弃,在医院里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当时,我真的想过,从此就忘记可心,好好跟你生活在一起。也许,这样对你、我、她,都有好处。但是,我办不到!”朱皓痛苦万分,“我真的不能办到。”

“你骗我!”金家珍捶着他的心口,“你骗我说你会忘记她,过后你仍对她念念不忘。朱皓,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你还想怎样?难道你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你简直是在做梦!她跟安仲阳多久了,怎么可能跟他没发生过关系?就算她把持得住,安仲阳会把持得住吗?而且,如果那个孩子是你的,安仲阳又怎么可能留下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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