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
盛夏的西南深山，日光滚烫，满山草木疯长，绿意铺天盖地。
潮湿温热的风卷着红泥尘土，漫过连绵起伏的青黛山岚。山路坑洼颠簸，黑色越野车碾过碎石，一路摇晃前行，车胎摩擦地面扬起漫天黄尘。空气里混杂着山野草木的清甜、泥土潮湿的腥气，还有一缕极淡、几乎无法被人察觉的苦涩化工味，悄无声息隐匿在风中。
群山围困之间，陈家村安静坐落。
这里闭塞偏僻，远离人烟，对外是贫瘠淳朴的深山村落，对内却是盘踞三年、结构严密的毒品中转窝点。村内人人抱团，排外且警惕，明暗两张面孔，将罪恶死死藏在青山绿水之间。
车门推开，尘土簌簌落下。
少年身姿挺拔清瘦，利落下车。
陆桉此时不过十九岁，尚且是一副干净明朗的少年模样。骨架尚未完全长开，线条流畅单薄，肩背挺直，透着蓬勃鲜活的少年气。简单黑色短袖、利落短发，眉眼明亮张扬，眼尾微翘，瞳色清亮通透，没有成年人的沉沉戾气。他皮肤是常年在外训练晒出的冷白，脖颈线条干净，笑容浅淡随性，眼底盛着未被黑暗磨平的鲜活光亮。
乐观、开朗、鲜活、带一点少年独有的散漫调皮。
这是最早期的陆桉，还没有后来的冷硬孤狼、深沉克制。他刚从警校破格选拔而出，能力拔尖、心思敏锐，天性乐天，眼底永远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这次是以支教老师身份潜入陈家村，摸排毒品中转储存链条，搜集证据。
车窗半落，江屹坐在车内。
彼时的江屹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一身平整制式衬衫，镜框清冷，气质斯文温润。外人眼里，他冷静公正、沉稳可靠，是前途无量的青年警官。
只有他自己清楚，早在这一年，他便已经踏破黑白边界。
暗中收受上游资本好处，刻意压下陈家村排查线索，明面上派遣陆桉卧底查案，背地里放任村落罪恶蔓延。温润皮囊之下，城府深沉，私心偏执。
“村内资料我传你手机。”江屹声音平缓克制，目光落在少年干净明媚的侧脸上，停留一瞬，不动声色收回，“村民警惕性极高，彼此包庇，明面务农，深夜转运。不要冒进，保全自身优先。”
陆桉单手拎着帆布包，指尖随意勾住包带，笑得轻快明亮，露出一点少年桀骜：“知道啦江队，放心，我又不是愣头青。”
他语气轻松，天生乐观，哪怕身处罪恶窝点，也依旧不改鲜活本性。
“切记。”江屹薄唇微抿，语气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不要对村里任何人投入私人感情，这里没有干净人。”
这句叮嘱，藏着隐晦私心。
他不想看见明媚干净的少年，被任何人牵绊。
更不想，被别人抢走。
陆桉随意摆手，眉眼弯弯：“明白，我分得清任务和私事。”
“每周三凌晨两点，后山信号塔单向通话。注意隐蔽。”
“收到。”
简短应答，少年干脆利落。
越野车缓缓掉头，消失在山路尽头。尘土慢慢落定，山间只剩风声簌簌。方才还笑意明亮的陆桉，神色淡了半分，却没有阴沉冷戾。他只是收敛玩笑，眼神变得专注清亮，目光平静扫过村口闲聊的村民。
路边的村民皮肤黝黑粗糙，表面闲散坐着纳凉，眼角余光却齐刷刷不动声色落在他身上。审视、打量、猜疑，密密麻麻的视线压过来，隐晦又警惕。
陆桉神色坦然，甚至礼貌冲对方轻点了下头。
少年坦荡明亮，没有半分躲闪心虚。
村支书快步上前，一脸憨厚笑容，朴实热情：“陆老师，一路辛苦了，我带你去住处。”
穿过错落土坯房，村支书把他带到村落最深处一间偏房。墙面斑驳，院子杂草零星，位置偏僻，独处一隅。
“村里条件简陋，委屈你暂住。”
“没事，我不挑。”陆桉笑得温和，少年清爽干净，待人有礼。
村支书走前又客套两句，转身离开。院内骤然清静，只剩风吹杂草的轻响。
陆桉把帆布包放在木桌上，随手伸了个懒腰，骨节轻响。日光落在他干净白皙的侧脸上，少年眉眼明朗，浑身没有半分沉重阴郁。他走到院墙旁，随意倚靠，目光漫不经心望向隔壁院落。
隔壁院子干净许多，院内栽着野果树，竹竿晾着浅色衣物，干净素雅，和周遭浑浊农家格格不入。
木门轻轻推开，少年缓步走出。
陈曦晨穿着简单白色短袖，身形清瘦，皮肤冷白柔软，眉眼温顺干净。他手里抱着厚重专业课本，黑发柔软，额前碎发垂落，气质安静斯文，是典型乖巧内敛的大学生模样。
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头。
一眼，撞上陆桉明亮坦荡的眼眸。
阳光落在陆桉眼尾，少年眉眼鲜活，笑意浅浅，干净又耀眼。陈曦晨心口微顿，下意识攥紧课本，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山里少有外人，更少见这般明朗好看、气质干净的少年。
迟疑片刻，陈曦晨轻声开口，语气柔软礼貌：“你是新来的支教老师？”
“嗯。”陆桉应声，语气轻快，笑意明亮，“我叫陆桉。”
“我叫陈曦晨，放暑假回家，就住你隔壁。”陈曦晨腼腆弯眼，干净温柔，“这里山路复杂，你要是不熟，我可以带你走走。”
他天性纯良、温和善良，对家乡黑幕一无所知，眼里世间皆是干净平和。
陆桉微微歪头，少年气十足，语气带着一点调皮：“不用，我方向感挺好的。不过，谢谢你。”
直白坦率，明媚不疏离。
陈曦晨轻轻点头，乖巧应下：“那要是缺生活用品，随时敲我房门，我家里都有。”
说完，他抱着课本，安静退回屋内。
陆桉看着窗边少年低头看书的单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全村浑浊阴暗，唯独这一户干净纯粹，干净得太过突兀。
他心里清楚此地绝非善地，却依旧保持乐观本心，不愿恶意揣测无辜之人。
接下来几日，山村日子缓慢安静。
白日里，陆桉按时去村头学堂教书。他耐心温和，少年鲜活开朗，懂得哄小孩，说话轻快有趣，孩童都喜欢围着他转。村民远远观望，看见他干净无害、阳光开朗的模样，心底戒备悄悄松懈几分。
没人会提防一个明媚纯粹、少年气十足的年轻老师。
入夜之后，青山吞没落日，夜色缓慢笼罩村落。
陆桉收起白日明朗笑意，眼神沉静清亮，行事谨慎利落。他换上深色衣物，身形轻巧，避开村内暗哨，在夜色里悄然摸排村落疑点。
村口小卖部夜半不灭灯光，来往之人低声交流，交易隐秘；河边废弃仓库地面常年残留白色粉末，锁头陈旧却频繁开关；后山浓雾笼罩，洞口有人24小时把守，严禁外人靠近。
陆桉拿出随身小本，借着微弱月光，字迹清秀工整，逐条记录人员流动、货物搬运、值守时间。他心思缜密、逻辑清晰，哪怕初次卧底，也冷静有序，从不慌乱。
晚风轻吹，冲淡些许苦涩药味。
探查结束，返程途中。
夜色静谧，树影摇晃。
昏暗路边，少年单薄身影静静蹲在树下。
陈曦晨怀里抱着竹篮，里面盛满鲜红野莓，果粒饱满，沾着夜晚冰凉露水。夜风微凉，他穿得单薄，双臂环膝，安静蹲在路边，明显是特意在此等候。
听见脚步声，陈曦晨立刻抬头，清澈眼眸在黑夜里发亮，直直看向来人。
看见陆桉，他眉眼瞬间柔和，起身快步走上前，把竹篮往前递。
“陆老师。”少年声音干净软糯，真诚直白，“山上摘的野莓，很甜，你尝尝。”
晚风送来清甜果香，干净纯粹，吹散夜里隐晦苦涩。
陆桉垂眸看向竹篮，又看向少年干净诚恳的眉眼，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少年天性，直白坦然，没有刻意疏离：“特意等我？”
一句话，轻松直白，带着一点无害的调皮。
陈曦晨耳尖倏地泛红，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不清缘由，自打看见陆桉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喜欢看他明亮的笑，喜欢听他轻快的语气，贪恋那份山里没有的、干净鲜活的少年气息。
“不用这样。”陆桉语气柔和，没有刻意撩拨暧昧，只有纯粹少年玩笑，“我会不好意思。”
“没事。”陈曦晨固执把篮子往他面前送，语气认真，“山里东西不值钱，很干净的、没有农药。”
少年指尖干净，沾着细碎绿色草渍，纯粹又真诚。
陆桉不忍拒绝，伸手捏起一颗野莓。指尖无意擦过陈曦晨温热指腹，两人同时微顿。
陈曦晨飞快收回手，耳尖红得透彻，局促垂眸，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陆桉含下野莓，清甜微酸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干净爽口。他看着少年窘迫腼腆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轻快干净：“很甜，谢谢你，曦晨。”
直白喊名字，语气自然亲近。
陈曦晨猛地抬头，眼眸清亮，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夜色温柔，风吹草木。
陆桉眉眼干净明亮，语气坦荡：“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夜里凉。”
“嗯。”陈曦晨乖乖点头，抱着空了一半的竹篮，慢吞吞转身离开，走路略带僵硬，背影腼腆青涩。
陆桉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笑意慢慢淡去，眼底只剩冷静澄澈。
他抬手，擦掉指尖沾染的果渍，目光望向漆黑幽深的后山。
淳朴表象之下，罪恶暗流汹涌翻滚。
而此刻，三公里外的暗处。
黑色越野车静停山林，车内无光，昏暗压抑。
江屹垂眸盯着手里高清监控画面。镜头精准捕捉路边两人相处画面：少年陆桉眉眼明亮、笑意干净，陈曦晨腼腆泛红、满眼依赖。
他清晰看见那无意触碰的指尖，看见两人温柔安静的氛围。
眼镜反射冷白微光，遮住眼底密密麻麻、隐忍偏执的暗沉。
他看着那个永远鲜活明朗、乐观坦荡的少年，对别人露出温和笑意。
胸腔酸涩发紧，占有欲无声滋生。
江屹指尖用力，死死捏住手机，指节泛白。
他从头到尾，只想让陆桉只属于自己。
不要对任何人温柔，不要对任何人笑。
车内寂静无声，他独自低声呢喃，语气轻得近乎偏执：
“陆桉，不要靠近他。”
盛夏的西南深山，日光滚烫，满山草木疯长，绿意铺天盖地。
潮湿温热的风卷着红泥尘土，漫过连绵起伏的青黛山岚。山路坑洼颠簸，黑色越野车碾过碎石，一路摇晃前行，车胎摩擦地面扬起漫天黄尘。空气里混杂着山野草木的清甜、泥土潮湿的腥气，还有一缕极淡、几乎无法被人察觉的苦涩化工味，悄无声息隐匿在风中。
群山围困之间，陈家村安静坐落。
这里闭塞偏僻，远离人烟，对外是贫瘠淳朴的深山村落，对内却是盘踞三年、结构严密的毒品中转窝点。村内人人抱团，排外且警惕，明暗两张面孔，将罪恶死死藏在青山绿水之间。
车门推开，尘土簌簌落下。
少年身姿挺拔清瘦，利落下车。
陆桉此时不过十九岁，尚且是一副干净明朗的少年模样。骨架尚未完全长开，线条流畅单薄，肩背挺直，透着蓬勃鲜活的少年气。简单黑色短袖、利落短发，眉眼明亮张扬，眼尾微翘，瞳色清亮通透，没有成年人的沉沉戾气。他皮肤是常年在外训练晒出的冷白，脖颈线条干净，笑容浅淡随性，眼底盛着未被黑暗磨平的鲜活光亮。
乐观、开朗、鲜活、带一点少年独有的散漫调皮。
这是最早期的陆桉，还没有后来的冷硬孤狼、深沉克制。他刚从警校破格选拔而出，能力拔尖、心思敏锐，天性乐天，眼底永远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这次是以支教老师身份潜入陈家村，摸排毒品中转储存链条，搜集证据。
车窗半落，江屹坐在车内。
彼时的江屹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一身平整制式衬衫，镜框清冷，气质斯文温润。外人眼里，他冷静公正、沉稳可靠，是前途无量的青年警官。
只有他自己清楚，早在这一年，他便已经踏破黑白边界。
暗中收受上游资本好处，刻意压下陈家村排查线索，明面上派遣陆桉卧底查案，背地里放任村落罪恶蔓延。温润皮囊之下，城府深沉，私心偏执。
“村内资料我传你手机。”江屹声音平缓克制，目光落在少年干净明媚的侧脸上，停留一瞬，不动声色收回，“村民警惕性极高，彼此包庇，明面务农，深夜转运。不要冒进，保全自身优先。”
陆桉单手拎着帆布包，指尖随意勾住包带，笑得轻快明亮，露出一点少年桀骜：“知道啦江队，放心，我又不是愣头青。”
他语气轻松，天生乐观，哪怕身处罪恶窝点，也依旧不改鲜活本性。
“切记。”江屹薄唇微抿，语气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不要对村里任何人投入私人感情，这里没有干净人。”
这句叮嘱，藏着隐晦私心。
他不想看见明媚干净的少年，被任何人牵绊。
更不想，被别人抢走。
陆桉随意摆手，眉眼弯弯：“明白，我分得清任务和私事。”
“每周三凌晨两点，后山信号塔单向通话。注意隐蔽。”
“收到。”
简短应答，少年干脆利落。
越野车缓缓掉头，消失在山路尽头。尘土慢慢落定，山间只剩风声簌簌。方才还笑意明亮的陆桉，神色淡了半分，却没有阴沉冷戾。他只是收敛玩笑，眼神变得专注清亮，目光平静扫过村口闲聊的村民。
路边的村民皮肤黝黑粗糙，表面闲散坐着纳凉，眼角余光却齐刷刷不动声色落在他身上。审视、打量、猜疑，密密麻麻的视线压过来，隐晦又警惕。
陆桉神色坦然，甚至礼貌冲对方轻点了下头。
少年坦荡明亮，没有半分躲闪心虚。
村支书快步上前，一脸憨厚笑容，朴实热情：“陆老师，一路辛苦了，我带你去住处。”
穿过错落土坯房，村支书把他带到村落最深处一间偏房。墙面斑驳，院子杂草零星，位置偏僻，独处一隅。
“村里条件简陋，委屈你暂住。”
“没事，我不挑。”陆桉笑得温和，少年清爽干净，待人有礼。
村支书走前又客套两句，转身离开。院内骤然清静，只剩风吹杂草的轻响。
陆桉把帆布包放在木桌上，随手伸了个懒腰，骨节轻响。日光落在他干净白皙的侧脸上，少年眉眼明朗，浑身没有半分沉重阴郁。他走到院墙旁，随意倚靠，目光漫不经心望向隔壁院落。
隔壁院子干净许多，院内栽着野果树，竹竿晾着浅色衣物，干净素雅，和周遭浑浊农家格格不入。
木门轻轻推开，少年缓步走出。
陈曦晨穿着简单白色短袖，身形清瘦，皮肤冷白柔软，眉眼温顺干净。他手里抱着厚重专业课本，黑发柔软，额前碎发垂落，气质安静斯文，是典型乖巧内敛的大学生模样。
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头。
一眼，撞上陆桉明亮坦荡的眼眸。
阳光落在陆桉眼尾，少年眉眼鲜活，笑意浅浅，干净又耀眼。陈曦晨心口微顿，下意识攥紧课本，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山里少有外人，更少见这般明朗好看、气质干净的少年。
迟疑片刻，陈曦晨轻声开口，语气柔软礼貌：“你是新来的支教老师？”
“嗯。”陆桉应声，语气轻快，笑意明亮，“我叫陆桉。”
“我叫陈曦晨，放暑假回家，就住你隔壁。”陈曦晨腼腆弯眼，干净温柔，“这里山路复杂，你要是不熟，我可以带你走走。”
他天性纯良、温和善良，对家乡黑幕一无所知，眼里世间皆是干净平和。
陆桉微微歪头，少年气十足，语气带着一点调皮：“不用，我方向感挺好的。不过，谢谢你。”
直白坦率，明媚不疏离。
陈曦晨轻轻点头，乖巧应下：“那要是缺生活用品，随时敲我房门，我家里都有。”
说完，他抱着课本，安静退回屋内。
陆桉看着窗边少年低头看书的单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全村浑浊阴暗，唯独这一户干净纯粹，干净得太过突兀。
他心里清楚此地绝非善地，却依旧保持乐观本心，不愿恶意揣测无辜之人。
接下来几日，山村日子缓慢安静。
白日里，陆桉按时去村头学堂教书。他耐心温和，少年鲜活开朗，懂得哄小孩，说话轻快有趣，孩童都喜欢围着他转。村民远远观望，看见他干净无害、阳光开朗的模样，心底戒备悄悄松懈几分。
没人会提防一个明媚纯粹、少年气十足的年轻老师。
入夜之后，青山吞没落日，夜色缓慢笼罩村落。
陆桉收起白日明朗笑意，眼神沉静清亮，行事谨慎利落。他换上深色衣物，身形轻巧，避开村内暗哨，在夜色里悄然摸排村落疑点。
村口小卖部夜半不灭灯光，来往之人低声交流，交易隐秘；河边废弃仓库地面常年残留白色粉末，锁头陈旧却频繁开关；后山浓雾笼罩，洞口有人24小时把守，严禁外人靠近。
陆桉拿出随身小本，借着微弱月光，字迹清秀工整，逐条记录人员流动、货物搬运、值守时间。他心思缜密、逻辑清晰，哪怕初次卧底，也冷静有序，从不慌乱。
晚风轻吹，冲淡些许苦涩药味。
探查结束，返程途中。
夜色静谧，树影摇晃。
昏暗路边，少年单薄身影静静蹲在树下。
陈曦晨怀里抱着竹篮，里面盛满鲜红野莓，果粒饱满，沾着夜晚冰凉露水。夜风微凉，他穿得单薄，双臂环膝，安静蹲在路边，明显是特意在此等候。
听见脚步声，陈曦晨立刻抬头，清澈眼眸在黑夜里发亮，直直看向来人。
看见陆桉，他眉眼瞬间柔和，起身快步走上前，把竹篮往前递。
“陆老师。”少年声音干净软糯，真诚直白，“山上摘的野莓，很甜，你尝尝。”
晚风送来清甜果香，干净纯粹，吹散夜里隐晦苦涩。
陆桉垂眸看向竹篮，又看向少年干净诚恳的眉眼，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少年天性，直白坦然，没有刻意疏离：“特意等我？”
一句话，轻松直白，带着一点无害的调皮。
陈曦晨耳尖倏地泛红，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不清缘由，自打看见陆桉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喜欢看他明亮的笑，喜欢听他轻快的语气，贪恋那份山里没有的、干净鲜活的少年气息。
“不用这样。”陆桉语气柔和，没有刻意撩拨暧昧，只有纯粹少年玩笑，“我会不好意思。”
“没事。”陈曦晨固执把篮子往他面前送，语气认真，“山里东西不值钱，很干净的、没有农药。”
少年指尖干净，沾着细碎绿色草渍，纯粹又真诚。
陆桉不忍拒绝，伸手捏起一颗野莓。指尖无意擦过陈曦晨温热指腹，两人同时微顿。
陈曦晨飞快收回手，耳尖红得透彻，局促垂眸，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陆桉含下野莓，清甜微酸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干净爽口。他看着少年窘迫腼腆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轻快干净：“很甜，谢谢你，曦晨。”
直白喊名字，语气自然亲近。
陈曦晨猛地抬头，眼眸清亮，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夜色温柔，风吹草木。
陆桉眉眼干净明亮，语气坦荡：“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夜里凉。”
“嗯。”陈曦晨乖乖点头，抱着空了一半的竹篮，慢吞吞转身离开，走路略带僵硬，背影腼腆青涩。
陆桉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笑意慢慢淡去，眼底只剩冷静澄澈。
他抬手，擦掉指尖沾染的果渍，目光望向漆黑幽深的后山。
淳朴表象之下，罪恶暗流汹涌翻滚。
而此刻，三公里外的暗处。
黑色越野车静停山林，车内无光，昏暗压抑。
江屹垂眸盯着手里高清监控画面。镜头精准捕捉路边两人相处画面：少年陆桉眉眼明亮、笑意干净，陈曦晨腼腆泛红、满眼依赖。
他清晰看见那无意触碰的指尖，看见两人温柔安静的氛围。
眼镜反射冷白微光，遮住眼底密密麻麻、隐忍偏执的暗沉。
他看着那个永远鲜活明朗、乐观坦荡的少年，对别人露出温和笑意。
胸腔酸涩发紧，占有欲无声滋生。
江屹指尖用力，死死捏住手机，指节泛白。
他从头到尾，只想让陆桉只属于自己。
不要对任何人温柔，不要对任何人笑。
车内寂静无声，他独自低声呢喃，语气轻得近乎偏执：
“陆桉，不要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