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薛慎之颔首,“好。”

商枝完全失去兴致,几个人一起回府。

而贺平章则是温文尔雅地对着永安说道:“姑娘,这一盏花灯是你赢的,店家算错了,我比你少答一道题。”

永安惊讶地看着手里的玉兔花灯,眸光转向贺平章,看着他举止守礼,谦谦君子地模样,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多谢公子谦让。”

贺平章看着她眼中的防备,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柔,往后退一步,与她保持疏离,“夜色深了,姑娘带着婢女也不安全,早点回家。”似随口叮嘱一句,他转身走入人群里。

永安看着贺平章消失在人潮中,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灯,心绪复杂,她记忆力好,贺平章并未比她少答一道题,她是真的输给他,只是他见她想要这盏玉兔花灯,方才借口赠给她。

“殿下,方才那位公子认出您了吗?”毓秀猜测着贺平章的动机。

如果是认出永安公主的身份,那么他不会这般轻易的离开,至少要留下一个姓名。

永安低声道:“或许他品行好,因为我是女子,方才将花灯让给我。”

毓秀歪着脑袋想了想,想不明白,她也就不去想。

或许,也有这个可能?

“不用去想,如果他别有用心,一定还会再接近我们的。”永安将玉兔花灯递给毓秀,随着人流去看火树焰火。

火树焰火绚丽多姿,十分壮丽。

“殿下,方才的那位公子在对面。”毓秀眼尖的看到贺平章,她瞪圆了眼睛,“殿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情?这桃溪街那么多地儿,还能够遇见,不是巧合,就是别有用心的接近您。”

永安望着对面的贺平章,焰火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如梦似幻。他并没有发现她,而是聚精会神地望着焰火,甚至没有发现有人在他身后偷钱袋。

小偷?

永安面色微微一变,她背在身后的手,打一个手势。

不远处两道人影,朝贺平章走过去,快速的钳制住小偷,就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不多时,其中一个,将一个钱袋子递给永安。

永安看着破旧的钱袋子,灰色的料子,泛着白,上面还有针脚粗糙的补丁。

她不由抬头看向贺平章,就见他上下摸找着钱袋子,十分焦急的模样。

永安看着这个钱袋子,交给毓秀,“你去还给他。”

毓秀接过钱袋子,给贺平章送过去。

贺平章看到失而复得的钱袋子,十分感激的说道:“姑娘,多谢你们,这个钱袋子对我而言太重要。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多谢你们!”

毓秀就着灯火,仔细看贺平章,这才发现他这一身衣裳,并不是白布袍子,而是浆洗得褪色的白袍。

“公子不必客气,钱袋子放好,须知财不露白的道理。”毓秀叮嘱一番,回去告诉永安,“只怕是个穷酸书生,家中丧母,这个钱袋子是他娘留下唯一的东西,倒是个孝顺的。”

永安点了点头,却也因为这句话,对贺平章稍有一些好感。

“大皇兄只怕在等了,我们走吧,若是宵禁便回不了宫。”永安带着人去与礼王约定的地点,然后一同回宫。今日遇见贺平章的插曲,并没有被她放在心上,却是在脑海中刻下一道浅薄的印记。

今后只需要稍稍提及,便能够记起来。

贺平章目送着永安离去的身影,他唇角微微上扬,握紧手中的钱袋子,告诉自己别心急,太轻易得来的东西,也会很容易失去。等永安对他彻底倾心,那定是用情至深,不会轻易将他给舍弃。

慢慢来。

贺平章压一压袖摆,转身离去。

——

京城里的酒楼,加快进度装修好,秦伯言想要在年前将酒楼开业。

招揽客人的方法,秦伯言依旧是按照在清河县的那一套。

大年前两天,酒楼开业。

商枝一大早将熬制好的卤水搬到牛车上,还有卤好的食材,堆满了牛车。

隔壁邻居闻着熟悉的味道,连忙打开院门,看着商枝将东西装在牛车上,眼睛一亮,“商姑娘,你这要去卖这些卤味?”

至从尝过这个滋味,一直很怀念,只是商枝没有再做,她总不能厚着脸皮找上门。

商枝笑道:“麻婶,我家酒楼今日开业,这些卤味是放在酒楼里的,您要想吃,待会去同福酒楼。”

“行,麻婶晌午去捧场!”麻婶应下。

商枝将地址告诉麻婶,赶着牛车去酒楼。

秦伯言让跑堂将卤水与材料搬回厨房,他闻着浓烈的奇香道:“好香啊!你做的什么?”

“卤味。”商枝去厨房,将卤水放在灶台上,生火慢熬,又倒一部分的食材放锅子里煮。

浓浓地飘香溢出去,行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循着香味进酒楼,这才惊觉是一家新开的酒楼,想来之前是在做食物,倒像是他们的招牌菜。

“店家,你们煮的是什么东西?太香了,都能勾出肚子里的馋虫。分明才吃的早饭,现在就觉得饿了。”有人忍不住问秦伯言,厨房里在煮什么。

秦伯言道:“客官想吃,晌午来酒楼捧场,那时候正好可以出锅,比现在吃更美味。”

众人一听,看着酒楼里设的擂台活动,纷纷占下位置,去打擂台比试诗赋。

秦伯言看着冷冷清清的酒楼,人一下子多起来,按捺不下心中的激动,忍不住去厨房分享,“商丫头,你熬的这个东西,太香太勾人,勾来不少食客,比你做的活动还要有吸引力,全都在外面等着呢。”

商枝看一眼天色,离正午用饭的时辰还早得很,她便夹出一些食物,将手洗干净,切成片,分装在酱料碟子里,每人一点,给他们尝尝味,如果合口味的,吃了之后,老惦记着这个味,想走也不会走,尝了比没尝要煎熬。

果然如商枝所料,有一些人等得不耐烦,想要离开,正好秦伯言让人将卤味分发给各位尝鲜。酱料碟子都不够巴掌大,只有一两筷子的卤味,吃到嘴里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反而留下那浓郁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味蕾被打开,想要继续吃着过足瘾,结果却——没了!

大家不干了,囔囔着现在就要买着吃!

商枝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挂着笑,并不在意,她捞出煮好的卤味,全都切好,分装好碟子。等一到正午,食客点了卤味,就给他们送上桌子。

商枝没有闲下来,她又用猪五花肉、鹌鹑蛋和一些调料,做了卤肉饭。

这一份卤肉饭放在柜台上展示,香浓四溢,颗粒晶莹饱满的米粒吸透黑红的汤汁,令人食指大动。

商枝做完这一切,她就解下围裙,去三楼雅间休息。

雅间里的窗子紧闭,屋子里点了熏香,窒闷的慌。商枝推开窗户,对面茶楼二楼窗户半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柳氏,她神色带笑,与人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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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皱紧眉头,看不见她对面坐着的是谁。

就在这时,柳氏起身,她对面的人也紧跟着起来,露出一抹墨绿色的衣袂。

不一会儿,柳氏一个人从茶馆出来,左右看一眼无人,冷着脸上马车。

商枝等一会儿,就看见穿着墨绿色锦裙的老太太出来,赫然是文氏!

------题外话------

抱歉,今天写好快六点,修改一下错别字,就推迟时间了,么么~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寿宴出事,众叛亲离

柳氏坐在马车上,她想着在茶馆里与文氏的对话,不禁靠在迎枕上,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秦老夫人与秦景骁的态度,令她心里惧怕。

她一直汲汲营营,就是怕被赶回柳家。

秦老夫人罚她跪祠堂,罚她抄女德,她都老老实实遵从。就连拿走掌家权,她都不敢分辨,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讨好着他们。

可这心里,终究是怨了,也是恨了。

太不甘心!

柳氏揉搓着依旧隐隐作痛地膝盖骨,眼底闪过沉郁,这些屈辱,她迟早都要还回去!

只是她不蠢,文氏与她联手,文氏想要为她的女儿报仇。但她也是秦家的人,如果按照文氏说的去做,到时候她也逃不掉。

柳氏觉得她得好好想一想,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对秦家人下手。

如果事迹暴露出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上一次,将秦玉霜骗出府一事,让她心有余悸。

柳氏想要再争取一番。

回到府中之后,秦景骁正好沐浴出来,底衣松垮穿在身上,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上面遍布着狰狞地伤疤,其中一条从左胸斜贯右腹。

柳氏看着有些怕,一眼,她就移开视线。

秦景骁见她进来,将衣带系好。

柳氏坐在桌旁,试探地问道:“相公,大嫂近来对我似乎很有意见,今后这偌大的府邸里,都是长房在做主。大嫂管着长房与娘他们就够辛苦了……”见秦景凌板着脸,目光阴冷地望着她,柳氏咽一咽口水,紧张地说道:“我不是想要掌权,就是想替大嫂分忧,咱们一家从将军府搬出去?”

这样整个家都是她说了算,又没有秦老夫人压在她的头上,轻松又自在。

秦景骁冷声道:“父母在,不分家。你若想要拆散秦家,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柳氏攥紧手里的锦帕,她看着秦景骁穿上袍子,拉开门出去,挥手将桌子上的茶盏打落在地上。

门外守着的婢女急忙进来,看着满地瓷器碎片,跪在地上收拾。

柳氏心气不顺,无论她说什么,秦景骁都不赞同。

甚至威胁她!

柳氏悲哀地发现,这个秦家已经没有她立足之地。

婢女将瓷片收拾干净,准备扔出去,柳氏突然问道:“二少爷,三少爷何时回府?”

“除夕回来。”婢女道。

柳氏现在能够倚仗的只有两个儿子了,她招来婢女,对她耳语一番,然后让她快去办。

秦景骁靠不住,秦老夫人看重两个孙儿,她就让儿子去提分家。

婢女赶忙请人送口信去军营,让秦麟、秦铭回府。

秦麟、秦铭与秦淮从训练场上下来,听到府里传来的口信,秦麟与秦铭皱紧眉心,不知道他娘好端端地怎么就病倒了?

秦淮道:“明日就除夕,军营也没事,二婶娘现在病了,我们提前一天回府也不要紧。”

有秦淮这句话,秦麟、秦铭便无多少顾虑,告假回府。

军营驻扎在京郊附近,但是他们不常回府,秦淮直接去长房,秦麟与秦铭去见柳氏。

柳氏脸色蜡黄,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秦麟与秦铭看着柳氏虚弱的模样,询问婢女,“请郎中医治了吗?怎么回事?”

“还没有,奴婢不敢!”婢女按照柳氏交代的话说道:“姑奶奶与姑爷置气回府,闹着要和离。姑爷对姑奶奶用情至深,二夫人不想他们闹得覆水难收,将姑奶奶哄出府,让姑奶奶与姑爷开解心结,阖府上下都怨怪二夫人擅作主张,惩罚她跪祠堂,膝盖都肿成馒头,还要抄写女德,掌家的权利也被收回去,如今全都归大夫人管着。”

“二夫人如今失势,府中有些眼皮子浅的看菜下碟,二夫人积忧成疾。病成这副模样,也不敢去请郎中,生怕打扰到大夫人。”婢女说着红了眼圈。

府中家规严厉,从未出现过以下犯上的事情。婢女口中下人看菜下碟,显然是经过人授意。而今是蒋氏掌权,柳氏病了都不敢去找蒋氏请郎中,究竟是谁搞的鬼不言而喻。

秦麟看着柳氏闭着眼睛,泪水从眼尾滑落,他紧皱着眉心,沉默不语。

秦铭不悦道:“大伯娘管着家里的庶务,这些琐碎的事情,你们还要拿去烦大伯娘作甚?自己去请郎中给我娘治病就是,一个个都是不得用的人,你们就是这般伺候我娘!还不快去请郎中!”

婢女一怔,似乎没有想到会挨一顿骂,连忙跑出去请郎中。

秦铭皱紧眉心道:“娘,你看看你都挑些什么人?这些婢子一点主见都没有!待会我和二哥去大房吃饭,让大伯娘给你挑几个机灵的。”

柳氏气得要呕血!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儿子!蒋氏不安好心,偏他们一心向着长房!

“麟儿。”柳氏有气无力地唤一声秦麟,“娘心里难受,这个家只怕是容不下我。你祖母与你爹说,要将我送回柳家,这不就是被休回去?我做错什么了?他们这般狠心对我!长久这样下去,我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秦麟与秦铭断奶之后,放在秦老夫人身边养着,五岁之后居住在前院,秦老将军请西席给他们开蒙,亲自教他们习武,与柳氏并不怎么亲厚,看待事物便不偏不倚。

柳氏小家子气,爱计较,占便宜,兄弟两都看在眼里。

如今听说他们娘生病,赶着回来看她,听她一诉苦,便知不是想见他们,而是另有隐情。

“娘,你心里有什么打算,直说了。”秦麟开门见山。

柳氏脸色一僵,讪讪道:“娘出身低,在府里他们都瞧不起,日子过得很压抑。心里寻思着搬出去住,我们二房自己做主。”

秦麟沉默半晌,垂着眼皮子道:“娘知道自己出身低,待人接物一事上,只怕应付不过来。世家里最重规矩,你若是做错一步,便是与人结仇。”说到这里,秦麟抬头看向柳氏,“娘若觉得府中住得压抑,儿子在外置办了一座宅子,你可以搬过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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