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岑非听了,心里莫名有点美滋滋。

“肯定是因为人多抢着吃才好吃。”时影又说。

岑非:“……”

饭菜是抢着吃才好吃,那睡觉估计也得“抢着睡”才好睡吧。总之晚上岑非和时影挨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同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想我哥。”时影枕着岑非的胳膊,瞪着天花板讷讷道。

“这才刚视频完不到十分钟吧……”岑非失笑,“怎么没见你这么疯狂想我?”

“想你又不会告诉你。”时影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兜了老底,“咳,才不是想过你的意思!”

岑非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嗯,我出差的时候也特别想你们。”

“都说了没想你了!”时影耳朵发烫,缩了缩脑袋。

“那现在想我吧。”岑非侧过身,十指交缠扣紧了时影的手,深深吻住了他。

自从时光离开后,每天晚上岑非和时影都要和他通语音通话。一开始他们还视频过一次,后来发现时光那边其实并不是很方便。

时光公司安排的确实是海景酒店,但房间只是普通的经济双人间,设施条件一般,房间窗外也看不到海。时光屋里还住了另一家分公司派来培训的一位同事,是个沉默寡言脾气有些古怪的人,每天休息时间哪儿也不去,就窝在床上打手游。

时光怕吵到他,试过捧着手机去走廊上打语音电话,那回音简直惊天动地;无奈去花园和餐厅打,网络信号又不太好……最后没办法,还得回卧室。

他抱歉地跟室友笑笑:“对不起啊,今天又要吵到你了。”

室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塞上了耳机。

“你们吃晚饭了吗?”既然同事在场,一些太过亲昵的话语不方便说,时光只好问些吃喝拉撒的琐事。

“吃了。”岑非说。“小光,你去另外开个房间吧?这太不方便了。”

“不太好吧,出来培训又不是度假,别弄得太复杂了。”时光说,“你们今天工作学习顺利吗?”

“我这都好,你呢?”岑非问。

“我也都好。阿影呢?今天怎么不说话。”

“我……唔!”时影似乎想说什么,却硬生生被堵了回去,紧接着是一连串暧昧的水声和混乱的喘息。

时光的脸霎时就红了:“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在想你。”岑非的气息也渐渐不太平稳了,“在想着你做爱,要看吗?”

“你们……”时光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专注打手游的室友,庆幸自己戴了耳机,“我……我不想看。”

“可是你弟弟想看你。”岑非说罢,时影那边又发出一阵的哦吟。

“哥……”时影的声音带着鼻音,又性感又可怜。

时光不由心头一动,支吾着说了句“你们等一下”,小心翼翼地挪进了卫生间,锁上门后,发送了一个视频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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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接通的时候,时光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扔地上。

他猜是岑非正举着手机在拍摄,屏幕上是两人紧紧链接的下体。岑非粗大的阴茎正“啪啪”地往时影的后穴里撞击,带出一连串可疑的水渍,不知是润滑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时影漂亮的阴茎高高地翘着,随着岑非的撞击甩动着,既淫糜,又诱人。

“看到了吗?小光。”岑非轻喘着说,“你弟弟很硬,他想操你。”

时光手一抖,“啪嗒”一下把手机扣在了地上,捂着疯狂搏动的心口深呼吸。

“岑非你闭嘴,骚话这么多……啊!嗯啊……轻,轻一点……”话筒那头持续传来弟弟难以抑制的声音,时光不自在地挠了挠裤头,发现自己已然半硬了。

岑非轻笑一声:“嫌我骚话多?那你自己说。”

“嗯啊……你,你别总顶我那儿!”时影哼哼唧唧地撒娇说,“哥,哥我……我想亲你……”

时光舔了舔干涸的唇,“咕嘟”咽了一下口水。

“我还想……啊……想舔你的乳头……”

时光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了睡衣里,试探着在硬硬的一边乳粒上轻按了一下,然后越揉越重。

“我还想,想舔你……舔你的唧唧……”

时光闭上了眼,把手伸进了睡裤里,握住了硬到发胀的阴茎。

“可以吗哥?我想……嗯……嗯啊……我想操你可以吗?想插进去……插进你的小穴……嗯啊……”

时光自暴自弃般地,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微微濡湿的后穴里探入了一根手指。

“进……进去了吗?”时影半喘息半呻吟地问道,“我能动了吗?”

“进来了……”时光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缓缓动起了手指。

尴尬、窘迫、羞耻、渴望……时光很难形容这种语音做爱具体带给他的是怎样的体验,但无疑是很刺激的。伴随着弟弟羞耻的言语和混乱的呻吟,加之岑非压抑的喘息和偶尔诱惑式的提问,只一会儿他便射了出来。

时光久久地喘息着,躺倒在卫生间微凉的地板上,既满足,又不满足。

耳机那头的啪啪声越来越响,时影的呻吟声也越来越高昂,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息声,时光猜弟弟应该是射了。

“你射了吗,阿影?”他小声问道。

时影懒懒地“嗯”了一声:“都射进去了……哥,你里面好舒服。”

“阿影已经抽出来了,小光。”岑非这时候说,“你后面流出来好多精液……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时光不自觉夹紧了腿,他糟糕地发现,自己的阴茎和后穴竟因这些荤话沁出了更多的水来。

通话结束后,时光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拿毛巾把地上那些可疑的水渍擦净了,又用肥皂把毛巾仔仔细细搓洗了三遍,脸上的温度才降下去一些,羞耻感也减少了一些。

收拾妥当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时光意外地看到室友正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外头,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你在干嘛呢?”少言寡语的室友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时光有一些愕然。

“不,不好意思,占用厕所太久了,我肠胃不太好……”时光的脸又发起烧来。

“每天跟你打电话的是你男朋友吧?”室友问说。

时光惊愕地抬起眼,听到室友继续道:“而且听这意思,你有不止一个男朋友?”

时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室友的眼神让他害怕——戏谑、鄙夷、探究、却夹杂着兴奋的光,仿佛在审视什么肮脏又猎奇的怪物。

“你们同性恋真是玩得开。”他退一步,室友便进了一步,“那……带我也玩玩?”

38.

“玩……玩你妹!”在室友的手指触及到他脖颈的一刹那,时光抓起盥洗台上的玻璃牙杯,猛地砸在了对方脸上。

这是时光第一次学弟弟说粗口,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拒绝别人。

室友吃痛,捂着脸哀嚎着退开一步,时光便趁乱逃出了房间,一口气冲到了人多的酒店大堂里,茫然四顾,惊魂未定。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时光迷惘地问自己。

来往的人群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时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睡裤,赤着脚,面色吓得惨白,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莫名有些委屈,甚至想马上大哭出来。

以往工作生活中大家看他脾气软,总是习惯让他多干点活,或者占他点什么便宜,这些他都不介意,也不在乎。可这并不表示谁都可以欺负他,甚至践踏侮辱他。

“先生,您还好吗?”酒店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眼前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时光愣愣地看向她,莫名觉得在这种时候也许女性更值得信赖。

“先生,需要帮助吗?”工作人员又问。

“是,我想换一个房间,不是……是再开一个房间,离原本那间远一点……帮忙再安排一个房间好吗?什么房间都可以,单人间吧……嗯,双人间套间都可以,随便什么房间,要能看得到海。”时光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的先生,这边马上为您安排。”工作人员示意他请坐,“您需要休息一下喝点水吗?”

“不用……哦,你能跟我一起去原本的房间拿下行李吗?我不想一个人……”

“我让保安陪您去,请不要担心。如果您受到什么侵害,请千万告诉我们,或者报警。”工作人员好心提醒道。

“没……没事,不需要报警。”时光说。

在保安陪同下回到房间的时候,室友已然不知去向。卫生间镜前留下一条沾了血的毛巾,大概是刚才被他砸出来的鼻血。

时光顾不上想这些,他胡乱把自己的东西塞进行李箱,然后逃难般躲进了新准备的房间里,给大门落满了锁。

他没有开灯,只是抱着膝坐在落地窗边,望向窗外远处黑黢黢的海,胡思乱想着。

他已经不怕了,却依然觉得委屈,眼眶红了又红,最终却一滴泪都没有落。

人造的光照在沙滩上,勾勒出海岸的轮廓,一些不知名的大小船只亮着灯,描绘着近海的繁华。可远处呢?时光想,远处还是一样的黑,一样的深,深不见底。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同样面对的是海,有些人心驰神往,有些人却深海恐惧?有些人想到的是海纳百川,有些人看到的却只有浪?

室友底是怎么看待他这种人的?肮脏的?低贱的?下流的?被欲望欺骗和愚弄,沉溺于滥交的可怜虫?可这不是真的……他只是爱弟弟,爱岑非罢了,是最最纯粹的那种爱。为什么他就不能被世俗理解?就因为他们都是男人吗?就因为时光是他的亲生弟弟吗?就因为他们的关系里有三个人吗?

久违的头痛感再次袭向了时光,他深深地将脑袋埋进了膝间,双手捂紧了后脑处的疤痕,身体微微颤抖。

一些夸张的怪诞的色彩光晕在他脑中盘旋,烟花般炸开,又液体般聚拢,时而上天,时而入海,抓不住也摸不着。很快一些声音也掺杂了进来,嘲笑声、哀号声、诵经一般的嗡嗡声、枪支与弹药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直吵得他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时光觉得喘不上气来。

他想要抱住什么,却发现只能抱住自己。骑士一般的弟弟和岑非并不能无时无刻守护他,而他还是那个怯懦又胆小的……

“我不是!”时光突然大叫出声。

我不是懦夫,也不肮脏,时光对自己说。

岑非和弟弟也许并不能来救他,但至少,他们给了他足够的勇气,让他得以满怀希望地生存和生活下去。

人性的恶毒、贪婪、狭隘、自私无处不在,你又如何指望这样的人会懂得美?懂得爱?

艺术是给懂艺术的人欣赏的。时光的脑中突如其来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头一次胆大妄为,且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其实离他爱的那些艺术家这么近——爱与痛苦,大概就那些伟大作品萌发的土壤吧。

脑中的噪音渐渐淡去了,夸张的色彩也逐渐规整,变作三条浅浅的线,顺着重力落下,缠绕在时光的指尖,又顺着左手边的无名指,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头突然不痛了。

几乎是同时,时光有了一个灵感。

他毫不迟疑地站起身打开灯,从背包里翻出电脑和绘图板,打开软件工作起来。

珠宝设计不是他的本职,但他今天想要胆大妄为地越界一次。

夜深了又浅,晚些太阳从大海的肚子里钻了出来,渐渐爬到了天空的高处。

一个简单的戒指设计也在时光的笔触下慢慢成形了。

那是一枚最基本的素圈男戒,表层却同时镶嵌着三根细线,像海浪,像血脉,像河流,又像命运,各自奔跑前进,却又百般纠缠。

金色的那一根是岑非,沉稳又睿智,谦逊却张狂,是他温暖且可靠的伴侣。

玫瑰金那条是时影,像音符般可爱又跳脱,是他最亲爱也最懂事的弟弟。

至于银灰色那条,是不想轻易认输的时光自己,是后脑勺上那条疤痕的形状。

时光保存下最后的图纸,并把它的效果图打印了出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然是中午了。

今天是周末,公司没有安排培训课程,时光于是上网搜了一下几家珠宝首饰店的地址,简单洗了个脸便出了门。

他想要找一家首饰定制的店铺,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显然并不是太容易。

许多大品牌的门店并不提供定制服务,可以定制的那些大概嫌他的订单小,也都礼貌地婉拒了。

时光沮丧地坐在路边,一度想要放弃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直到他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他想:哦,我只是饿了!

在干掉一碗云吞面,一个菠萝油,又喝掉一杯冻鸳鸯奶茶后,时光再次重拾了力量。

既然大店不接单,那就去小店碰碰运气好了。

遗憾的是,小店依然让他不停地碰钉子。

那些本地人店主听不懂时光拙劣的粤语,时光听不懂他们糟糕的普通话,真真鸡同鸭讲。

“我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一个店主阿伯擦了擦额角的汗,“你要不要去前面那条街的‘子文珠宝’问一下?那家店的老板是大陆人来的。”

于是时光稀里糊涂地闯进了那家珠宝店里。

他猜自己来错了地方,这家店似乎只卖珍珠类的珠宝首饰,但他的设计里并不会用到珍珠……算了,来都来了,反正都碰了一下午的钉子了。

“请问你们这边可以定制戒指吗?”时光拿了出他的图纸,“就是这种,我自己设计的,不过上面没有珍珠,材料可能也不名贵……”

“请问是结婚戒指吗?”店员姑娘突然问道。

“呃,是的……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是结婚戒指就可以定制。”店员笑眯眯地说,“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帮助并见证顾客的幸福。”

时光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我想定制这款男戒,要三枚。”

店员眼中的困惑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好的,那么先生您先请坐,我们讨论一下定制的细节吧。”

时光讲得仔细,店员听得更仔细。她把时光提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思路都认认真真记录了下来,有不懂的马上就会问,这让时光下意识觉得这家店非常靠谱。更离奇的是,他们承诺的工时很快,给出的报价也相当低,大概只是材料的钱。

“我的预算很充裕,您在价格后面再加一个0吧。”继学弟弟说粗口之后,时光现在又学起了岑非炫富,一说出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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