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原确警觉,难道那个人是周祖?所以是周公?

原确极度不爽,周祖那个老东西又凭什么?但幸好路沛还算长了眼睛,提前取消约会的想法。原确赞同道:“他不配。”

路沛十分畅快,胃口都变好了,让原确去给他买烤玉米。

一个患者推着挂架到处找位置,实在没座位,就占在路沛旁边。等原确回来时,他们只剩下半张床,差不多一人宽窄的位置。

路沛扫视四周,全是病患:“我们俩只能挤挤了。”

原确:“哦。”

路沛往边上挪,让开一段,结果原确单手抱起他大腿,把他抱起来,自己坐床垫,让路沛坐在他腿上。

路沛:“……”

路沛:“你在干嘛。”

原确:“挤挤。”

体型差距从未有一刻如此直观,原确像抱洋娃娃一样,只需交叠双臂,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箍进怀里。

路沛的个子并不矮,坐在他的大腿上时,两人的上身高度大差不差。

原确低了低脑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路沛:“……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为什么。”原确说。

路沛:“靠太近了。”

原确:“他们也这样。”

原确指向侧前方,一对母女也是这样的姿势。

路沛挣扎起来:“她们是母女啊!”

路沛想下去,然而原确只需轻抬起腿,抵住他的膝窝,就能使路沛陷在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你骗我。”原确收拢双臂,“你说不出去。”

路沛:“我……”

原确:“你身上有烟味。为什么?”

路沛:“……”我草。

在这种时候才突然翻旧账,原确真的学精了。

路沛一时理亏,这又很难解释,他决定吃完手头这个烤玉米,再把原确赶走。

原确相当安分,他下巴搁在路沛的肩头,专心看他吃东西。

路沛端着玉米棒,小口小口地啃。

原确觉得他吃东西很有意思。

两人一起吃饭,1/4的时间他先吃完自己的份,剩下3/4的时间观察路沛吃饭,像看一个小蚂蚁搬糖块,虽然是无聊的事情,但可以蹲着看一天。

低着头的缘故,路沛的发丝向两侧分开,脖子后方一片毛茸茸的碎发。

原确看向那片毛茸茸,索性凑过去闻了闻。

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又贴近一点,仔细闻。

以他贫瘠的词汇,只能形容这是一股幽暗的香味,和沐浴露没有关系,好像是从皮肤毛孔里散发出来的。

原确发现,他的嘴唇很想再离那片皮肤近一点。

是有引力吗?

路沛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后,一下子绷紧了。

“喂。”路沛不爽道,“离我远点。”

原确:“哦。”

原确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撤走了,他侧头斜靠在路沛的左肩,眼睛依然注视着他的颈后。

他的脑袋太沉,路沛动了下肩膀,头发甩动,一撮垂下的发丝恰好落在原确的脸上。

也是香香的。

原确扬起脸,悄悄用嘴唇碰了那一缕头发。

等待几秒。

没有被发现。

原确张开嘴,含住唇上的发丝。

没有尝出味道,反而有点饿了。

路沛确实没有发现原确咬自己头发,但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他的大腿后侧,被一样东西顶住了。

隔着裤子,存在感强烈。

玉米棒子在他手里,所以那是另一根棒子。

“……”

“你。”除了嘴唇,路沛哪里都不敢乱动,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立刻,放开我,然后,滚出去!!”

-

原确不情不愿地被赶走,蹲坐在科室旁边的楼梯,怀里空空地等了大半夜。

路沛挂完水,他们回到车上。

路沛:“去右门街。”

原确:“哦。”

右门街,是那些人口中的烟花街,彻夜不眠的好去处。

凌晨两点钟,街口依然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路口站着不少揽客的特殊服务工作者,男女都有,浓妆艳抹地对每个路人放电。

原确等待指令。

“去吧。”路沛说,“我会把车开回去的,明天我来接你。我现在学会开手动挡了。”

原确:“去哪里?”

路沛:“你说呢。”

原确皱眉。

一个穿着女式小皮裙的浓妆MB,扭着腰肢上前,来敲他们的窗。

路沛降下车窗,那MB看见他侧脸的瞬间,连媚眼也忘了怎么抛。

呆了两秒钟,MB才笑容满面地说:“客人,要聊聊天吗?”

“这个怎么样?”路沛看向原确。

原确:“你想说什么。”

路沛:“你该解决一下需求了。”

原确沉下语气:“我不要。”

路沛:“我看你很需要。”

MB:“两个人一起的话要加钱哦。”他的目光在路沛身上留连,“不过你们的话,我可以打折。”

含义明确的眼神,几乎是立刻激怒了原确。

“滚!”他说。

这一声是从齿间擦出来的,十分低沉,却把正春心浮动的MB吓一大跳,像整个人被丢进冷水里,浑身一激灵。

这男的,真吓人。

“生意不成仁义在,干嘛这么凶。”MB嘀咕一句,识相地离开了。

车窗被重新关上。

“为什么要这样?”原确咬字阴沉,“你想和这种人过夜?”

路沛双手抱肩,深吸一口气:“你还有脸说?我这是为了谁?”

原确定定地看着他:“你想丢掉我。”

路沛:“别瞎扯话题,你刚才在医院都能对我犯浑!”

原确:“我没有。”

路沛:“你还没有?你抱我的时候,都顶着我了!”

“……”原确了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然后感到莫名其妙,“那怎么了?”

路沛:“?????”他怎么还有脸反问啊?!

原确:“最近偶尔会这样,很快就好了。”

路沛:“你的解决方式是?”

原确:“等待。”

路沛:“什么时候会这样。”

原确:“你在旁边的时候。”

路沛:“…………”

路沛要晕倒了,怎么会有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完全是骚扰的字眼。

“你喜欢我?”路沛问。

原确果断回答:“没有。”

他甚至还人机分离!

“我不会跟你睡觉,也就是做那事。”路沛冷静地警告道,“你要么自行解决,要么去找其他人。”

原确反问:“所以你要找别人?是谁?你今天见的人?”

路沛:“??”

路沛:“现在我们是在谈你对我产生不该有的想法的事。”

“我没有。”原确又否认。

路沛:“你可怕的很,你一晕过去就会……反正你是个骗子,你嘴里没有真话,我不信你。”

被带来这里,原确一直忍耐着脾气,他记得路沛说他曾和不少女生约会,也许就和刚才敲窗的那个人一样,又比如周祖,那样的人,都可以随意的触碰他,唯独他的靠近,却使路沛大发雷霆。而此时,满口谎言的家伙竟然反来指控他是骗子。

路沛:“我警告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在这方面可不随便。”

“你才自作多情。”原确压抑着怒火,“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并不在意你。”

这个性压抑狂魔还敢说这种话,明明一失控就抱着他不放手,皮肤饥渴一样的使劲贴着他,仗着没记忆真是什么胡话都讲。

“哦?”路沛冷笑一声,“是吗?”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上前,拉下座椅调节杆,让驾驶座的椅子‘嘭’的放倒,原确骤然躺平。

路沛站起来,抵着车顶,弯腰,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原确并没有反抗,冷眼等待。

路沛抬起腿,一脚踩住他的腰腹。

鞋尖隔着衣服,画线一样,擦着肌肉,缓慢往下挪。

直到踩住那个位置。

两人一直在对视。

路沛咬着下唇,从表情来看,显然是气得有些不管不顾,不远处的霓虹色透过车窗,映在他清透的眼底,和鲜明的怒火一起灼然发亮。

原确直勾勾地盯着他,忽然间,眼睛也不会眨了。

“既然这么不在意。”路沛慢条斯理地说,“那你现在,怎么是这样的?”

路沛的鞋底踩住那里,碾了碾。

就是故意发泄脾气,没有刻意收力,踩着很痛,会让人想法全失的那种疼痛。

他等待着原确的求饶,或者道歉,又或者是反抗,无论是哪样都可以,却久久没有等到回复。

然后,他垂着眼睑,看见原确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下。

而脚下的存在,仿佛弹起来一般,跳得更高了。

路沛:“…………”

被重重的踩一脚反而飞得更高。

这已经不是人机分离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鸡动战士高达。

路沛立刻把脚撤走, 正脸扭向右边窗外,一手扶上额头:“啊我头痛,好像又要发热了, 回去休息吧。”

原确感到遗憾,虽然他也不清楚究竟在遗憾什么。

“……哦。”

车挂摇摇晃晃,路沛目视前方, 心情像夜色一般凉凉。

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社会上有很多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他以前不信邪, 还是太年轻。

他很想直接跑路。

冷静一点, 路沛, 不要被冲动操控,理智思考。

常见的狗血剧和黄涩小说情节之中,直接跑掉, 一定会被暴怒的对面抓回来, 色禽一番;

又根据从前和剧透斗智斗勇的经验, 强行逃避剧情点, 绝对会在种种巧合下被‘命运’拐回原线,色禽一番。

为避免突入色禽路线, 得正面解决问题。

很快,路沛果然想到了办法。

他找到网站,下了几个热门小电影, G开头的A开头的都有。

性方面教育的缺失与回避,是造成压抑的元凶, 试想原确这段时间还在扫盲,也没有同龄人朋友,自然是不懂的, 堵不如疏。

等两人回到家,路沛咳嗽一声:“我把一些……发你LINE了,你看到没?”

原确:“什么?”

路沛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登录LINE,原确不用这么时髦的社交软件,列表仅他一个好友,他发现下载后没法播放,因为原确的手机太便宜,放个视频一卡一卡的,最流畅的软件可能是贪吃蛇。

“你看我的吧。”路沛说。

他怕原确不会用,特意教他怎么拉进度,按暂停,压着他看了一会。

电影里的男女演员互相抚慰完毕,开始正题。

砰砰啪啪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传出。

视频播放五分钟,那叫声听得路沛都脸红,原确打了个哈欠。

原确:“这是什么。”

路沛:“学习资料。”

原确:“我不想看。”

路沛:“你都不懂你还不看!”

“当然懂。”原确回敬以一种‘这有什么不懂’的古怪眼神,“老头子带女人回来,就会让我出去。他带回来的那几个女人,也和这里面的一样,有丈夫。”

路沛:“这种事就这样告诉别人没问题吗?……算了,看来你是对男女向的不感冒。”

他判断原确是天生的GAY,也难怪对着他有反应,属于纯生理性的?如此一来什么都解释得通了,那也不能太怪他。路沛切电影,换到一部钙片。

屏幕上的男女变成了两个男的,做的事情还是差不多,发出的叫声也很刻意。滥交之事,在原确以前居住的街区很常见,对那些人来说,用来打发时间的,仅有赌博,狠货和乱性,他见过的丑事太多了。

原确兴味索然,开始走神。

还不如陪路沛吃饭有趣。

路沛在观察他,自以为很隐蔽的,但其实在原确的感觉里很明显。

路沛的目光,从原确的侧脸,一路向下,停在不久前被他踩过的地方,扫一眼,很快移开;过一会,又来扫一眼。

这样反复几次,原确开始回忆刚才在车里的场景了。

眼睛发亮,咬着嘴唇,很生气的瞪他。

如此一来,发生和刚才一样的反应,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你快去洗澡吧。”路沛心想他果真对G向片才有反应,叮嘱道,“自行解决一下,再出来,懂吗?这还是会的吧?”

原确:“哦。”

路沛怀疑:“你真懂了吗?”

原确:“你想让我自尉。”

路沛大为欣慰,把放视频的手机塞给原确,让他去浴室。

浴室在楼下,隔着一层楼,听不到什么响动。

路沛坐在床头看书,总感觉没翻多少页,原确就回来了,用时似乎与他平时冲澡差不多——因为一进浴室就关掉手机,确实只冲了澡。

路沛以为他解决完毕,松了口气。

‘啪嗒’一声,卧室熄灯。

两张单人床之间的距离,只一个床头柜,夜很深时,把彼此的呼吸声听得清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