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惠州之行2
车子拐下高速，驶入省道。雨小了些，变成细细的雨丝，在车窗上划出倾斜的纹路。路两旁开始出现成片的荔枝林，深绿色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
“张建国的房子在哪儿？”沈清和问。
“白盆珠水库边上，一个小村子里。”陆景渊说，“林薇给的地址很详细，门牌号都有。但村里人说，他很少回来，房子常年空着。”
“那个‘侄女’呢？”
“没人见过。”陆景渊摇头，“邻居只说上个月见过一次，很年轻，二十多岁，长头发，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脸。她开一辆白色丰田，车牌是深圳的。”
沈清和拿出手机，调出林薇发来的照片——白色丰田，车牌号清晰可见。
“车是租的。”他说，“租车公司的记录显示，租车人用的假身份证。但租车点的工作人员说，来取车的是个年轻女人，说话有北方口音，付款用的是现金。”
“北方口音？”陆景渊皱眉，“张建国是广东人，他哪来的北方侄女？”
“所以不是侄女。”沈清和收起手机，“可能是苏婉的女儿，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肯定和张建国有关系，而且不想被人认出来。”
车子驶过一片鱼塘，水面被雨点打出无数细小的涟漪。远处，白盆珠水库的轮廓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块巨大的深绿色的翡翠。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多是红砖砌的，有些已经很旧了。村道很窄，陆景渊放慢车速，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张建国的房子在村子最里面，背靠山坡，面朝水库。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但已经泛黄了。院子很大，用铁栅栏围着，里面长满了杂草，半人高，在雨里耷拉着。
“没人。”陆景渊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两人坐在车里，透过雨幕观察那栋房子。窗帘都拉着，门窗紧闭，院子里没有车，也没有灯光。只有雨声，单调而持续。
“要进去吗？”沈清和问。
“等雨小点。”陆景渊说，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先看看周围。”
他说话的时候，沈清和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那道疤的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划痕。很浅，像是不小心被纸边划到的，但位置太巧了，巧得让人起疑。
“你手腕又伤了。”沈清和说。
陆景渊低头看了一眼，很随意地说：“早上刮胡子的时候，剃须刀没拿稳。”
他说得很自然，但沈清和不信。
不是因为伤口的位置不对——剃须刀划伤应该在手掌或下巴，而不是手腕内侧。而是因为陆景渊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道新伤。
像在确认它还在。
像在……提醒自己什么。
雨渐渐小了，从雨丝变成雨雾。远处的山峦在水汽里若隐若现，似是水墨画中淡去的笔触。
“走吧。”陆景渊推开车门。
两人下车，踩着泥泞的小路走到院子门口。铁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开。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雨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杂草丛生，雨水积在低洼处，形成浑浊的水坑。沈清和走在前面，小心地避开那些水坑和带刺的植物。他能感觉到陆景渊跟在身后，脚步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走到门前，沈清和试着推了推门——锁着的。
“我来。”陆景渊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他选了其中两根，插进锁孔，侧耳听着，手指轻轻转动。
沈清和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没说话。
三十秒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陆景渊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的光照亮一小片地面。地上积了一层灰，能看见清晰的脚印。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有深有浅，有旧有新。
“有人来过。”沈清和低声说。
陆景渊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支小手电，递了一支给沈清和：“分开找。你楼下，我楼上。”
两人分开。沈清和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厨房，卫生间，两个房间。家具都很旧，盖着白布，上面落满了灰。但有些地方的灰被碰掉了，像是有人翻找过什么。
厨房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但冷冻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卫生间的水龙头拧开，流出浑浊的黄水，带着铁锈味。
沈清和走进其中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书房。书架空了，书桌抽屉也是空的，但桌面上有个很浅的印子——长方形，像是长期放着一个盒子，盒子被拿走后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桌底。灰尘很厚，但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小片灰尘被抹掉了，露出地板原木的颜色。
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或者被藏起来了。
沈清和站起身，正要出去，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倒了。
他立刻冲上楼。
二楼有三个房间，陆景渊在最里面那间。门开着，沈清和走进去时，看见陆景渊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电光照着窗外。
“怎么了？”沈清和问。
陆景渊没回头，只是说：“你看。”
沈清和走过去，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向窗外。窗外是后院，比前院更荒芜，杂草长得更高。但在杂草丛中，有一小片地面被翻动过，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像是最近才被挖开又填上。
“埋了东西。”陆景渊说，声音淡定，“而且时间不长，不超过一周。”
“你怎么知道？”
“草。”陆景渊用手电光示意，“周围的草都被踩倒了，但还没完全枯死。如果是很久以前埋的，草会重新长出来，或者完全枯死。”
沈清和看着他：“要挖吗？”
陆景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来都来了。”
两人下楼，从工具间里找到一把生锈的铁锹和一把小铲子。后院的地面很湿，一铲下去，泥土黏糊糊的，带着腐殖质的味道。
“张建国的房子在哪儿？”沈清和问。
“白盆珠水库边上，一个小村子里。”陆景渊说，“林薇给的地址很详细，门牌号都有。但村里人说，他很少回来，房子常年空着。”
“那个‘侄女’呢？”
“没人见过。”陆景渊摇头，“邻居只说上个月见过一次，很年轻，二十多岁，长头发，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脸。她开一辆白色丰田，车牌是深圳的。”
沈清和拿出手机，调出林薇发来的照片——白色丰田，车牌号清晰可见。
“车是租的。”他说，“租车公司的记录显示，租车人用的假身份证。但租车点的工作人员说，来取车的是个年轻女人，说话有北方口音，付款用的是现金。”
“北方口音？”陆景渊皱眉，“张建国是广东人，他哪来的北方侄女？”
“所以不是侄女。”沈清和收起手机，“可能是苏婉的女儿，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肯定和张建国有关系，而且不想被人认出来。”
车子驶过一片鱼塘，水面被雨点打出无数细小的涟漪。远处，白盆珠水库的轮廓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块巨大的深绿色的翡翠。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多是红砖砌的，有些已经很旧了。村道很窄，陆景渊放慢车速，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张建国的房子在村子最里面，背靠山坡，面朝水库。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但已经泛黄了。院子很大，用铁栅栏围着，里面长满了杂草，半人高，在雨里耷拉着。
“没人。”陆景渊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两人坐在车里，透过雨幕观察那栋房子。窗帘都拉着，门窗紧闭，院子里没有车，也没有灯光。只有雨声，单调而持续。
“要进去吗？”沈清和问。
“等雨小点。”陆景渊说，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先看看周围。”
他说话的时候，沈清和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那道疤的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划痕。很浅，像是不小心被纸边划到的，但位置太巧了，巧得让人起疑。
“你手腕又伤了。”沈清和说。
陆景渊低头看了一眼，很随意地说：“早上刮胡子的时候，剃须刀没拿稳。”
他说得很自然，但沈清和不信。
不是因为伤口的位置不对——剃须刀划伤应该在手掌或下巴，而不是手腕内侧。而是因为陆景渊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道新伤。
像在确认它还在。
像在……提醒自己什么。
雨渐渐小了，从雨丝变成雨雾。远处的山峦在水汽里若隐若现，似是水墨画中淡去的笔触。
“走吧。”陆景渊推开车门。
两人下车，踩着泥泞的小路走到院子门口。铁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开。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雨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杂草丛生，雨水积在低洼处，形成浑浊的水坑。沈清和走在前面，小心地避开那些水坑和带刺的植物。他能感觉到陆景渊跟在身后，脚步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走到门前，沈清和试着推了推门——锁着的。
“我来。”陆景渊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他选了其中两根，插进锁孔，侧耳听着，手指轻轻转动。
沈清和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没说话。
三十秒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陆景渊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的光照亮一小片地面。地上积了一层灰，能看见清晰的脚印。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有深有浅，有旧有新。
“有人来过。”沈清和低声说。
陆景渊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支小手电，递了一支给沈清和：“分开找。你楼下，我楼上。”
两人分开。沈清和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厨房，卫生间，两个房间。家具都很旧，盖着白布，上面落满了灰。但有些地方的灰被碰掉了，像是有人翻找过什么。
厨房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但冷冻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卫生间的水龙头拧开，流出浑浊的黄水，带着铁锈味。
沈清和走进其中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书房。书架空了，书桌抽屉也是空的，但桌面上有个很浅的印子——长方形，像是长期放着一个盒子，盒子被拿走后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桌底。灰尘很厚，但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小片灰尘被抹掉了，露出地板原木的颜色。
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或者被藏起来了。
沈清和站起身，正要出去，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倒了。
他立刻冲上楼。
二楼有三个房间，陆景渊在最里面那间。门开着，沈清和走进去时，看见陆景渊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电光照着窗外。
“怎么了？”沈清和问。
陆景渊没回头，只是说：“你看。”
沈清和走过去，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向窗外。窗外是后院，比前院更荒芜，杂草长得更高。但在杂草丛中，有一小片地面被翻动过，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像是最近才被挖开又填上。
“埋了东西。”陆景渊说，声音淡定，“而且时间不长，不超过一周。”
“你怎么知道？”
“草。”陆景渊用手电光示意，“周围的草都被踩倒了，但还没完全枯死。如果是很久以前埋的，草会重新长出来，或者完全枯死。”
沈清和看着他：“要挖吗？”
陆景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来都来了。”
两人下楼，从工具间里找到一把生锈的铁锹和一把小铲子。后院的地面很湿，一铲下去，泥土黏糊糊的，带着腐殖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