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亚的日光4
他们走回停车的地方。上车前，陆景渊忽然说：“等等。”
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清和。
“什么？”沈清和接过。
“打开看看。”
沈清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深蓝色的编织绳，串着一颗小小的青金石珠子，珠子不大，但打磨得很光滑。
“这是……”
“我昨天买的。”陆景渊说，语气有点不自然，“在街边的小摊上看到，觉得很像……像你眼睛的颜色。”
沈清和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渊。陆景渊别过脸，看着远处的海，但耳朵有点红。
“不喜欢就算了。”他说，伸手要拿回来。
沈清和握紧手链。
“喜欢。”他轻轻说道，“谢谢。”
他把手链戴上。青金石珠子贴在手腕上，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两人上车。陆景渊发动车子，打开车灯，驶出小路。后视镜里，那片小小的海湾渐渐远去，隐没在夜色里。
车里很安静。沈清和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青金石珠子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幽蓝的光。
像星空。
像深海。
像……希望。
“沈清和。”陆景渊忽然开口。
“嗯？”
“如果明天……”他顿了顿，像是很难说出口，“如果明天出什么事，你要先保护自己。别管我，别管硬盘，别管什么真相。你的安全最重要。”
沈清和转过头，看着他。
陆景渊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在黑暗里显得那么清晰，但又那么脆弱。
“那你呢？”沈清和问。
“我？”陆景渊浅笑了一下，“我二十一年前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沈清和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陆景渊，看着这个把车开得飞快、像要逃离什么又像要奔向什么的男人。
然后他说：
“陆景渊。”
“嗯？”
“我不会让你死的。”沈清和坚定说，“我们都会活着。活着看到王永昌倒台，活着看到真相大白，活着……看到明天太阳升起。”
陆景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深到愿意憧憬以后漫长的岁月里。
然后他转回头，目视前方，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好。”他说，“那就一起活着。”
车子在夜色里满载新的希望般飞驰。
而沈清和坐在副驾驶，握着手腕上的青金石手链，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有些线已经跨越了。
有些感情，已经不只是合作关系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反而觉得……很踏实。
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哪怕那光很微弱。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至少，有个人会和他一起走。
这就够了。
游艇叫“海神号”，通体雪白，三层甲板，像一座漂浮的冰山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耀眼。它停泊在凤凰岛的私人码头，周围已经停了不少豪车。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海水的混合气味。
沈清和站在码头边，看着那艘船。他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西装，是陆景渊准备的，剪裁合身，布料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带是银灰色的，配一支深蓝色镶着青金石的领带夹。
陆景渊从身后走来，同样一身深蓝色西装，但颜色比沈清和的浅一个度，更似晴天午后天空的颜色。他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沈清和。
“紧张吗？”他问。
沈清和接过酒杯，没喝：“还好。你呢？”
“习惯了。”陆景渊微笑，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是沈清和熟悉的“陆总”式笑容——温和，从容，挑不出毛病，“这种场合，我每个月至少要参加三次。微笑，碰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签些不痛不痒的合同。”
他看着沈清和，顿了顿：“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陪我。”
沈清和侧过头看他。陆景渊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阳光很烈，照得陆景渊的瞳孔颜色变浅，像琥珀，里面映着沈清和的影子。
“准备好了吗？”陆景渊问。
沈清和点点头。
他们走向登船梯。工作人员检查了邀请函，恭敬地鞠躬：“陆总，沈先生，请。”
踏上甲板的瞬间，喧嚣扑面而来。音乐、笑声、酒杯碰撞声，还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交响。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男士们穿着昂贵的休闲装，女士们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在阳光下像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左边穿花衬衫那个，是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陆景渊低声说，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右边戴墨镜的女人，是澳门一个赌场的股东。前面那个秃顶的，是王永昌的表弟，昌达的副总裁。”
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准确地辨认出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沈清和跟在他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同样微笑，同样从容。
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陆景渊换了杯新的香槟，又给沈清和拿了一杯。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
“陆总！”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微胖，头发稀疏但梳得油光水滑，穿着印满椰子树的花衬衫，左手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一个蛇的纹身还有数字7。
王永昌。
他笑得很大声，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眼神却锐利的扫过了沈清和。
“王总。”陆景渊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无懈可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王永昌用力握住陆景渊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最近在深圳搞得风生水起啊！年轻人，有前途！”
他的目光转向沈清和：“这位是……”
“我的特别顾问，沈清和。”陆景渊介绍，“清和，这位是昌达集团的王董事长。”
沈清和伸出手：“王总，久仰。”
王永昌握住他的手，力道却是带着试探的重：“沈先生看着面生啊，以前在哪儿高就？”
“自己开了家公关公司，接些小案子。”沈清和微笑，不卑不亢，“承蒙陆总看重，帮着处理些杂事。”
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清和。
“什么？”沈清和接过。
“打开看看。”
沈清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深蓝色的编织绳，串着一颗小小的青金石珠子，珠子不大，但打磨得很光滑。
“这是……”
“我昨天买的。”陆景渊说，语气有点不自然，“在街边的小摊上看到，觉得很像……像你眼睛的颜色。”
沈清和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渊。陆景渊别过脸，看着远处的海，但耳朵有点红。
“不喜欢就算了。”他说，伸手要拿回来。
沈清和握紧手链。
“喜欢。”他轻轻说道，“谢谢。”
他把手链戴上。青金石珠子贴在手腕上，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两人上车。陆景渊发动车子，打开车灯，驶出小路。后视镜里，那片小小的海湾渐渐远去，隐没在夜色里。
车里很安静。沈清和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青金石珠子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幽蓝的光。
像星空。
像深海。
像……希望。
“沈清和。”陆景渊忽然开口。
“嗯？”
“如果明天……”他顿了顿，像是很难说出口，“如果明天出什么事，你要先保护自己。别管我，别管硬盘，别管什么真相。你的安全最重要。”
沈清和转过头，看着他。
陆景渊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在黑暗里显得那么清晰，但又那么脆弱。
“那你呢？”沈清和问。
“我？”陆景渊浅笑了一下，“我二十一年前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沈清和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陆景渊，看着这个把车开得飞快、像要逃离什么又像要奔向什么的男人。
然后他说：
“陆景渊。”
“嗯？”
“我不会让你死的。”沈清和坚定说，“我们都会活着。活着看到王永昌倒台，活着看到真相大白，活着……看到明天太阳升起。”
陆景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深到愿意憧憬以后漫长的岁月里。
然后他转回头，目视前方，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好。”他说，“那就一起活着。”
车子在夜色里满载新的希望般飞驰。
而沈清和坐在副驾驶，握着手腕上的青金石手链，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有些线已经跨越了。
有些感情，已经不只是合作关系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反而觉得……很踏实。
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哪怕那光很微弱。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至少，有个人会和他一起走。
这就够了。
游艇叫“海神号”，通体雪白，三层甲板，像一座漂浮的冰山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耀眼。它停泊在凤凰岛的私人码头，周围已经停了不少豪车。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海水的混合气味。
沈清和站在码头边，看着那艘船。他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西装，是陆景渊准备的，剪裁合身，布料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带是银灰色的，配一支深蓝色镶着青金石的领带夹。
陆景渊从身后走来，同样一身深蓝色西装，但颜色比沈清和的浅一个度，更似晴天午后天空的颜色。他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沈清和。
“紧张吗？”他问。
沈清和接过酒杯，没喝：“还好。你呢？”
“习惯了。”陆景渊微笑，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是沈清和熟悉的“陆总”式笑容——温和，从容，挑不出毛病，“这种场合，我每个月至少要参加三次。微笑，碰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签些不痛不痒的合同。”
他看着沈清和，顿了顿：“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陪我。”
沈清和侧过头看他。陆景渊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阳光很烈，照得陆景渊的瞳孔颜色变浅，像琥珀，里面映着沈清和的影子。
“准备好了吗？”陆景渊问。
沈清和点点头。
他们走向登船梯。工作人员检查了邀请函，恭敬地鞠躬：“陆总，沈先生，请。”
踏上甲板的瞬间，喧嚣扑面而来。音乐、笑声、酒杯碰撞声，还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交响。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男士们穿着昂贵的休闲装，女士们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在阳光下像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左边穿花衬衫那个，是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陆景渊低声说，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右边戴墨镜的女人，是澳门一个赌场的股东。前面那个秃顶的，是王永昌的表弟，昌达的副总裁。”
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准确地辨认出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沈清和跟在他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同样微笑，同样从容。
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陆景渊换了杯新的香槟，又给沈清和拿了一杯。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
“陆总！”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微胖，头发稀疏但梳得油光水滑，穿着印满椰子树的花衬衫，左手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一个蛇的纹身还有数字7。
王永昌。
他笑得很大声，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眼神却锐利的扫过了沈清和。
“王总。”陆景渊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无懈可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王永昌用力握住陆景渊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最近在深圳搞得风生水起啊！年轻人，有前途！”
他的目光转向沈清和：“这位是……”
“我的特别顾问，沈清和。”陆景渊介绍，“清和，这位是昌达集团的王董事长。”
沈清和伸出手：“王总，久仰。”
王永昌握住他的手，力道却是带着试探的重：“沈先生看着面生啊，以前在哪儿高就？”
“自己开了家公关公司，接些小案子。”沈清和微笑，不卑不亢，“承蒙陆总看重，帮着处理些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