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螂族暴击(P)

纪云实如此彪悍,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只是这弱点被人发现得太晚。

许是新宿舍卫生条件好,她们住了三个月都风平浪静,直到有一天纪云实在电脑屏幕边缘上看到两根窸窸窣窣移动的小须须,她其实是有点怕虫子的,尤其是长着长触角的天牛那类的甲虫。

上高中的时候她住宿,老公办学校的寝院条件不好,老楼房的布局跟从前那种家属院类似,院子里种着许多高大的梧桐树,夏天的时候会有各种各样的甲虫。

有一次月假后返校,她从家里来的时候穿着裙子,到寝院后站在树下跟妈妈打电话,结果有只大天牛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她身上,隔着布料的时候她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那天牛都爬到她脖子上了,两根触角扫到她的耳垂,吓得她当场扔了手机!

后来发生什么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疯狂大叫,像触电一样胡乱拍打着脖子,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丢人丢到了月球去。

此刻她注视着那两根须须,揪着一颗心认真看了一会儿,确定那不是个天牛。天牛的触角是一节一节的,而且比较粗,这个东西的触角很细,而且也更灵动一点。

她轻手轻脚地抽出一个薄笔记本卷成筒,正要伸到屏幕后面去戳走那个不知名虫子的时候,那两根须须突然消失,接着一只巨大的深棕色不明虫子凭空出现,而且张着翅膀迎面朝着她飞过来。

“啊——”她被那冷不丁飞来的东西吓一跳,当场尖叫着“丁里咣啷”地绊翻椅子往后闪躲,谁知那东西好像有雷达似的,居然径直朝着她脸冲来!

黎筱栖迅速扭头看这边,在床帐里的杨羽绯和施宁听见这番动静,立刻拉开帘子往外一看,当即变了脸色:“哎呀,蟑螂,好恶心!”

纪云实恐惧至极,“啊啊啊”尖叫不停,在即将被那东西扑脸的一刻,本能地闭嘴捂脸,一个抬腿跳到举着拖鞋过来的黎筱栖身后。

黎筱栖挥舞着拖鞋,几乎是一发命中,先一鞋底把蟑螂打落在地上,然后又一鞋底“啪”地把蟑螂拍爆浆,全程面无表情,出手稳、准、快、狠。

纪云实还在捂着脸尖叫,直到黎筱栖小小的身体用力地抱住她,两只手在她背上不停地轻轻拍着:“好了好了,一只蟑螂而已,我已经打死了,怕什么咯。”

纪云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惨白的脸上挂着湿漉漉的泪珠,黑沉沉的眼仁像清洗过的黑葡萄。她这副水汪汪的还带着受惊的眼神,时不时抽泣一下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联想起“我见犹怜”那个成语,真传神。

她呆滞地看向地上那个被拍爆浆的蟑螂,浑身像长毛一样难受得龇牙咧嘴,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东西。”

正说话时,那已经被拍烂的蟑螂突然又扭动着挣扎起来,纪云实当即目瞪口呆,一口气憋在嗓子里险些撅过去,她指着那滩东西语无伦次地抓住黎筱栖:“小七,小七,那个东西它,它,它还活着!”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不是抽泣,是像小孩子那样一边哇哇大哭,一边还努力扁着嘴,眼泪跟小溪一样哗哗流。

黎筱栖贴心地把她推到一边去,叠了卫生纸蹲下去,把那半死蟑螂搓起来包成团捏在手里,面色犯难:“这样清理不干净的,这只是个母的,我看到卵鞘了,最好是烧掉。”

杨羽绯和施宁也从床上下来,神色凝重地看着还残留有蟑螂渣滓的地面,目露嫌恶:“看来宿舍里要准备酒精、消毒剂和打火机才行。”

施宁当即穿上衣服:“走,现在就去买!”

纪云实立刻抬脚:“我也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杨羽绯忍了半天终于“嗤嗤嗤”地笑出声音来:“你去干吗呀,就那点东西也不用三个人抬着回来。你在屋里陪着小七啊,万一等下又有新的蟑螂出来呢?”

纪云实的脸又瞬间白了,施宁小小地捶了一把杨羽绯,回身拉住纪云实:“好啦,杨羽绯你不要再吓她,看把桃子都吓掉色了。桃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想到她们三个一出去,就要把黎筱栖独自留在有蟑螂的屋子里,纪云实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她摇摇头,走到黎筱栖的床下坐到椅子上缩着身体:“那你们快去快回,我在这里陪着小七。”

黎筱栖有点哭笑不得,这大毛桃胆量不详,但心地善良,哭唧唧的比平时拽上天的难搞样子可爱多了。

她突然起了坏心眼,捏着那团蟑螂尸体靠在桌子边,带笑不笑地说:“蟑螂最喜欢钻在各种缝里,说不定我的床缝、桌子抽屉里也有,你坐在这里不怕吗?还是站到空地上保险一点。”

纪云实好似屁股坐到图钉,瞬间弹射起步,大步绕开蟑螂的丧命地点,直接到阳台上站着去了。

施宁和杨羽绯很快回来,三个人凑在一起,先是烧掉那团包裹着蟑螂尸体的卫生纸,然后往那块地面上喷酒精,点火燎了好几遍,最后又喷上消毒剂。

纪云实的情绪也平静下来,黎筱栖想着她要是还害怕的话就再去安慰一下,结果那大毛桃突然支棱起来,戴上口罩和手套“砰砰咣咣”翻箱倒柜地开始搞卫生,把本来就光可鉴人的书桌和柜子又擦了好多遍。

“不用擦了,桃子。”杨羽绯无奈地劝她,“这是环境的原因啦,你搞再干净都会有的。”

“真的吗?”纪云实一脸生无可恋地问。

“当然是真的,你们北方难道没有蟑螂吗?”杨羽绯也很好奇,纪云实好像从来都见过蟑螂的样子。

施宁幽幽道:“她们那边蟑螂应该品种不一样吧,我高中时班上有个北方同学,说她老家的蟑螂还没有小拇指指甲盖大。”

“那确实很迷你了。”杨羽绯笑嘻嘻地打趣,“想想也觉得好好笑啊,桃子彪悍得能跟男生打架,结果怕蟑螂。”

纪云实默默插一句:“我以前旅游都主要在北半边中国活动,真的连那种小蟑螂也没见过,这个会扑脸的我都怀疑它会不会飞进嘴里,又吓人又恶心。”

杨羽绯大笑起来:“这叫什么,这叫北方来的狼族也架不住我们南方螂族的扑脸魔法,哈哈哈。”

黎筱栖心道你还没在这里过过真正的春天和夏天呢,到时候会有更多类型的虫子给你长见识。

此事过后,纪云实像是被蟑螂吓出心病,每次上床睡觉的时候都要翻开床垫扯开蚊帐四处查看,打开柜门都要多看两眼,开冰箱门的时候也要探头进去仔细打量,生怕再出现巨型小强。

但蟑螂这个东西有句话说得很对,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说不定已经遍地都是,此后她曾经在走廊里偶遇一只,但还是因为缺乏经验发出了受到惊吓的声音,于是又被那蟑螂扑脸袭击,当场吓到原地起飞。

由于蟑螂的缘故,纪云实无意中又和黎筱栖和好,甚至变得有点粘人。借着报答灭螂之恩的理由,她终于找到借口把笔记本电脑借给黎筱栖长期使用,反正她习惯用台式机。

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有笔记本,没有电脑的同学要么手写作业,要么去电子阅览室写电子稿。电子阅览室的电脑新旧不一,好机位很快就被抢走,黎筱栖那种腼腆性格不好意思像饿狼一样往里冲,每次都只能凑合着用那些苟延残喘的老慢支电脑,卡得跟方轱辘自行车一样。

刚觉得她可爱一点,那种被施舍的感觉又来了,黎筱栖看着摆在自己桌面上的笔记本,心有不忿,却拒绝不了诱惑。

那台笔记本对于纪云实来说基本是个闲置品,但对黎筱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太需要一台电脑了,可她不能乱花钱。大姐虽然一直都给她转生活费,可她做不到心安理得。

那么用纪云实的东西就能心安理得吗?

……好像可以。

那颗大毛桃坚持不懈地每天都来蹭蹭她,现在她终于对那身扎手的桃毛脱敏了。对于这个事实黎筱栖惊恐不已,这才三个多月时间,她竟然屈服了?

她屈服于有钱小孩的糖衣炮弹,沉溺于有钱小孩的纯真双眼,抵抗不住有钱小孩的赤诚初心,以至于忘了她最讨厌有钱人!

算了,反正也抵抗不了。

她开始物尽其用,除了用那台笔记本写作业外,还会认认真真地写一些文章,反正大家蒙在帘子里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舍友们也很礼貌,从来不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她们至今只添加了微信和Q好友,其他社媒账号一律不打听。

只有施宁无意间刷到一个微博账号感觉很像桃子,她直接去问,桃子很爽快地认了,然后两个人点了互关。

宿舍里只有纪云实的床铺和桌子没有遮挡,她做什么都不避讳人,写作业、听课、敲代码、画画、做手工,统统都不怕人看,坦荡得像一汪水坑,一眼望到底。

纪云实提醒黎筱栖登出她的账号,避免自己的作业传到纪云实的云盘里。

她无端端地脑子发热,突然生出一种敞开自我的冲动,于是她不仅没有登出账号,还特意把写作课的作业发给纪云实让她看:“你来读一下,看看写得烂不烂。”

纪云实当即关掉音乐,像拜读名家大作一样认认真真地把黎筱栖的文章看过两遍,然后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她:“小七,我建议你投稿传统文学杂志试一试,我觉得你的文章不适合当下流行的心灵鸡汤,更不适合网文,倒是有种老派的文学味道。再说了,发表文章也可以加综测分。”

黎筱栖弯起眉眼,发自内心地微笑,她也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

杨羽绯和施宁一听这话倒是来了兴致,互相分享作业后也发给纪云实看,纪云实读后,老实点评:“当作业应该是合格了。”

杨羽绯和施宁也不介意,大咧咧地自嘲道:“当作业合格就可以啦。众所周知,中文系不培养作家啦。”说罢又叫纪云实,“桃子,你的文章怎么不给我们看看?说来你蛮适合打造美女作家人设的呢。”

纪云实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文章发到小群里,三人读完后齐齐惊叹:“妈呀,桃子你好会写,通篇读下来很有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黎筱栖暗自心惊,怎么自己连这点优势也没有了,但纪云实很快就说:“我只是擅长写作业,不是会写文章。”

“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会用技巧写稿子。”

“什么技巧?”

“就那种大家都拍手叫好的文章,我只要顺着读一遍,脑子里就会浮现出这篇文章的行文风格,结构特点,比如每部分小内容占全篇幅的多少比例,情绪铺垫是怎样配合着推进的,金句如何既承上启下又点睛,包括如何控制修辞的度来避免文笔上的矫揉造作,等等。总之,我可以用这种半骨肉结构复刻出各种各样的所谓美文。”

三个人脸色各异,还能这样?

“所以我的文章只能叫作业,满纸匠气,小七的文章才叫灵气。”纪云实诚心诚意地说。

黎筱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纪云实的话确实让她很动心,但她知道实体文学杂志很难过稿,这一次次拒稿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多丢人啊?

这年头哪还有人去追什么文学梦,听起来像孔乙己一样迂腐,她害怕被人嘲讽。

况且,她也不知道哪些杂志比较有含金量。

黎筱栖以为投稿这事顺口说一嘴就过去了,结果纪云实倒是放在心上,这人直接在写作课课间冲上去叫住老师,问老师哪些杂志可以投稿。

老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得体的微笑里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嘲讽:“就你们写那些小妞散文,难登大雅之堂,还是先好好练练吧,不然投稿都是白费,退稿多了很容易打击积极性。”

纪云实无视老师的轻慢,依然执着地追问:“没关系,老师,投不投也不一定呢,我就是先用功写着。不过等我想投的时候,可以来找您做指导吗?”

后面这句话可能拍得老师顺心了,于是他笑着打开自己的邮箱,现场列出一溜儿杂志和投稿邮箱的名单给纪云实:“你有需要请教的地方可以给我发邮件,我一般三天内都会给回复。年轻人还是需要有点追求的,希望你能在文学这条道路上走出点成绩。”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这名单当天就到了黎筱栖手上,她犹豫不决,写作课上老师说她们的文章都是无病呻吟的小妞文学,上不得台面,她被打击得很没自信。

纪云实倒是毫不留情地说不要把老师的话当圣旨,尤其是这种眼里装不下“女”字的中年男人,他们的确有一定水平,但不值得盲目崇拜,所谓的“小妞文学”更是那个以男人为主体的占据了社会主流话语权的群体对日常叙事的轻蔑。

不要学他们去凝视自己!

不要学他们故弄玄虚的宏大叙事!

不要被他们居心叵测的挑拨离间所迷惑!

文学创作发源于生活,是写作者的主观创造,要坚持朴素的人民史观,一旦像他们那样沾染上傲慢的恶习,文学这条路基本就走到尽头了。

你如果热爱文学,那就只需要认真地写!

要相信这世界上总有慧眼识珠的人,就像有人能发掘他们那样发掘你。

黎筱栖愣愣地看着纪云实,难以相信面前这个女孩子只有十七岁。

“黎筱栖,万事最怕开始和坚持,你难道不想长成一棵高大的常青树吗?”纪云实注视着她的眼睛问。

黎筱栖被那双眼睛看得头脑发热,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诚挚的眼神,却又鬼使神差地与纪云实对视起来,一股汹涌的热潮逐渐填满她的胸腔,将一棵名为“勇气”的小芽滋润壮大。

她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做出一个承诺:“我会认真写的。”

纪云实弯起眉眼笑得十分舒心:“那你加油啊,我会给你保守秘密的。从此刻起,我再也不会提起这件事,直到你愿意跟我分享。”

啊,这么突然的吗?

你这就不打算再关注我了吗?

你难道都没有好奇心的吗?

黎筱栖尴尬地搓着手指,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纪云实,你能帮我取个笔名吗?”

“这不太好吧。”纪云实靠在椅背上挠挠头,“你不是社交恐惧吗,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暴露笔名的。”

“你不一样,你可以。”她脱口而出道。

纪云实一无所觉,看上去单纯对这个说法很满意,撑着双臂仅仅思考几秒钟就给出答案:“青扦。”

“青千?哪个千,万千的千,阡陌的阡,迁移的迁,还是郁郁芊芊的芊?”

“都不是,青扦是一种高大的常绿乔木,又叫华北云杉,因为树姿美观、树冠茂盛,是北方绿化常用的树种。我觉得‘青扦’跟你的名字很搭配,听起来都有种青翠鲜活的感觉。”

黎筱栖已经用华北云杉搜到相应的词条,她一下就喜欢上这个笔名。准确地说,是喜欢“华北云杉”,她觉得这种树的名字很贴纪云实,虽然纪云实跟她一样来自华中,不过她在华中南,纪云实在华中北。

那么如果她使用‘青扦’这个笔名,是不是相当于她们二人隐秘地站在一起?像两棵相邻的大树,你挨着我,我望着你,并肩站立在万树林立的葱翠之中,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树是长生种,可以相伴很久,很久。

“可以,我喜欢。”黎筱栖偷偷地在心里立下一桩誓言,等她用“青扦”这个笔名发表第一篇文章的时候,一定要用稿费给纪云实买个礼物。

撇去这半个学期不说,剩下的还有三年半时间,她总不会窝囊到三年半都迈不过任何一家杂志的门槛吧?她以前还在短篇小说征文里得过奖呢。

第一学期晃晃悠悠过去大半,湘南的冬天终于开始发力,来自北方的同学大都不太适应,纪云实也在其中。

这里的冬季总是在下雨,加上庭阳湖的缘故,空气湿度远远高过北方,虽然温度不是很低,但风一吹又阴又潮,湿冷的体感令人难受至极,穿薄了冷得关节疼,穿厚了稍微一活动就容易出汗,出汗后再被潮湿的风一吹,又冷得她想尖叫。

而且这里低温的时候只有几度,高的时候20多度,衣服添添减减的都不知道怎么穿好了,真是好奇葩!

北方人尤其是城市居民被取暖意识熏透味儿了,冷就老老实实添衣服,绝不硬扛,纪云实单秋衣秋裤、薄绒内衣、厚绒内衣、羊绒衫、加绒牛仔裤、加绒外套、呢子大衣、皮毛一体外套、羽绒服应有尽有。

她开学只拉来一个箱子全部装的单衣,厚衣服都是家里邮寄来的,这一下子把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杨羽绯看得直摇头:“桃子,这些厚衣服用不上,你看我们一条单裤就能过冬,主要是上身穿加棉的做好保暖就可以咯。”

真的可以吗?

不对吧,腿很不抗冻的好吗?

还有你们整天缩头缩脑地做什么?

难道不是冷的吗?

当然她只是在心里吐槽,毕竟人家的确比她们穿得少,更能扛冷,而且这边人喜欢在外头晒太阳,因为屋子里阴冷得让人受不了。

让她不爽的是学校宿舍这边规矩多,油汀、小太阳、电热毯,包括那种本地人爱用的电火箱等统统属于违规电器不得使用,真是你想花钱采暖都搞不了,于是大家没事就把笔记本撑在床上盖着被子玩儿。

纪云实不行,她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上床,平时在宿舍必然衣装整齐,她都没有买那种被称为“省服”的加绒加厚棉居家服,也看不得舍友们穿着省服做这做那还直接上床!

那跟穿着外衣上床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屋子里这么冷,她们还总是要开窗透气,不然房间里太闷,有味。

不是开个十几分钟半个小时那种透气,是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要开着窗户,使整个屋子像过风洞那样的透气!

住大厅的纪云实为此跟杨羽绯吵了一顿,她就不明白,到底哪里闷?是湘南这个地方一到冬天就升海拔了吗!明明潮湿的空气更让人呼吸不畅!

吵来吵去也没吵出个一二三,纪云实累了,也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不能因为她不适应这种气候就强行让别人改变吧?毕竟她才是外来的,而且这也不符合她为人处世的基本准则——不评价、不干涉。

她要求舍友关窗的行为已经是在干涉别人的生活习惯,这样不对。

于是她自己想办法取暖,买了几个热水袋用。反正每个楼层都有打热水的直饮机,方便得很。那点水费跟挨冷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在收纳箱里垫上棉垫子,放两个热水袋捂着,脚伸进去后再用棉垫一直盖到脚踝,只要脚热乎乎的,整个人都不会冷,桌上再放一个热水袋,不敲键盘的时候就抱着。

床上放两个热水袋捂在被子里,被窝整夜都是暖的,睡前烫个脚身上热乎乎的,睡觉也不遭罪。

说起来报到那会儿学校发个桶她还挺疑惑,一直不知道是干吗用的,只见南方同学用桶来洗衣服,天冷之后跟着南方同学用桶泡脚她才觉得这玩意儿真好用,水深,泡得舒服,有提手,倒水方便!

总之取暖是多简单的事儿呢,何必跟人闹不痛快,她只需要去灌水就行,需要洗漱的时候,热水袋里倒出来的水都是温的。

虽然这边大部分人过冬都靠挺,但很多人一有空就去图书馆看书做作业,因为那里有空调。在这方面,纪云实倒是很反常地抵触。

她觉得图书馆才是真的闷,密闭空间开空调,还塞了那么多人,除了借书她一秒都不会多待,更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到排队抢座那种无意义的事上,反正环境对她的影响不大。

事实也的确如此,黎筱栖注意到纪云实似乎在哪里都能稳如泰山地学习,哪怕是在冷得人直不起脖子的输液室,她依然在聚精会神地看手机上的视频课,这让顺道去看她一眼的舍友们震惊至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