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冷战两天后我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去和他道歉，保证再也不说那样的话，并且和他一起做了未来的规划。我甚至帮他写好了研究计划书。
这件事看似平稳地过去了，但与此同时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不断地涌上来。
从读研开始，我们之间的摩擦变得越来越多。
我们的研究方向不同，不可能每天都待在一起，而但凡我没有陪在他身边，他就会焦躁，会不停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我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私下里联系了心理医生，可他抗拒配合。他说他只是希望能和我在一起而已。
可那是不可能的。他要的是每分每秒，那不是痴人说梦吗？就算我再爱他，就算我再愿意陪着他，我又怎么可能做到完全舍弃自己的人生、或让他舍弃自己的人生，从此变成融为一体的连体婴？
我试图让他明白，他很重要，但他不是我人生的全部，同样，我也不是他人生的全部。我不明白，分明他和别人也可以正常相处，分明他也有很优秀的能力，分明他无论在学业还是生活上都可以完美地做好他愿意做的任何事，为什么他偏偏这么依赖我呢？在某些方面我可能甚至还不如他。
在我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后，他就崩溃了。我一直试图否认的东西，恰恰是他一直深信的东西，这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消弭的隔阂。
6.
最后，一切都中止在一个夜晚。
我记得那次是因为我要跟随导师访学，为期四天。在他提出和我一起过去的时候，我拒绝了。我说：“你有自己的项目，滞留四天的进度之后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弥补，不要任性了。好好做实验吧，只是四天而已。”
那段时间其实他的情绪已经有些不稳定，但我们都刻意避开了那些会让我们陷入争吵的话题。只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终究只是虚像。我在提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丝期冀，我想，或许这会成为一个契机，一个他发现即使不时刻和我黏在一起，他也能独自做好所有事的契机。
为了培养他的独立性，我白天不和他联系，只在晚上和他通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平稳，我为此大松一口气。
访学结束的那天，我在上飞机前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当晚我就能落地，叮嘱他如果太晚的话就先睡，不用等我。
下飞机后，我发现他没有回复我。
我突然觉得很慌张，双脚像是悬在半空落不了地，有种诡异的失重感。我叫了计程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然后，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看见的场景。
他躺在床上，嘴唇发青，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在他的手边是一瓶已经空掉的安眠药。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几分钟才慌忙膝行上前检查他的呼吸和心跳。
全都没有了，他死了。
我的喉咙里挤出一道道凄厉的哀嚎，我抱头痛哭。我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找出了他吃剩下的安眠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的。因为失眠吗，还是因为在我说要离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结束生命的想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离开我呢？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哭到呼吸不畅。他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我已经永远失去他了，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愚蠢。
世界上再没有比失去他更痛苦的事了，我痛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我不停地抚摸他冰冷的脸，抚摸他的长发，他那么美，那么美，却为什么会是这么草率的结局？
关于他的一切我再了解不过了。从高中起他的个头就往上窜了窜，身形变得更加出众。大学之后，他越发懒得剪头发，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肩头，衬着他长开后越发出众的五官，站在人群中总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性格又那么好，那么可爱，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会被他吸引，都会争先恐后地想要结识他。
他明明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明明可以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却始终躲在我的羽翼下，不敢朝世界迈出步子，最后甚至选择了这样的结局。
是我对他的纵容反而害了他吗？他本该成长的独立健全的人格，难道是被我抹杀掉了吗？
他走向这样的结局，我一定要负全部的责任。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也吞下了一整瓶药，趴在了他的身边。
7.
我睁开眼。
我还记得上一刻发生的事，还记得他失去体温的身体，还记得眼泪流到嘴里，和药物一起堵在喉咙的阻滞感，还记得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造成的强烈不适。而此刻我却还活着，并且不是在医院。
我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我惊奇地发下，这是我初中时住的房间。
母亲在门外喊了一声：“我去上班了，今天开学，记得早点去学校报到噢！”随后是她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我怔愣了很久，如同还在做梦一般恍惚地下了床，走到屋门前拉来了门。
外面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绿油油的树梢，鸟雀在树上啼叫，门前台阶上投下树叶的阴影。眼前的一切都和我记忆里的疏无二致。
我回到了初二转学的那年。
我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向学校飞奔而去。我迫不及待，整个人完全被巨大的不可置信和惊喜感覆盖，心脏砰砰砰地快要跳出胸腔了，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难道我重新拥有他了吗？
我一秒钟都不敢歇，一直跑到教室，随后，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真的站在那里。
我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8.
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后，老师对我说暂时只有最后面的座位了。
我坐到了最后一排。但是，和上辈子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主动接近我，也没有换过来做我的同桌。
我从前不信牛鬼蛇神，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不明白为什么我死后回到了这一年，只当成是神明开恩施予我的一次机会，也不确定重生后是不是很多事情的走向都会发生改变。所以我对此没有太过在意。
这一次就换我去主动接近他。
他还是显得很羞涩，有些被动，甚至在最开始，他似乎不是很愿意和我做朋友，或许是因为在他看来我是一个在他的交际圈之外的突如其来的外来者吧。我怕太过心急会让吓到他，只好放缓进度，和寻常同学一样通过班级活动之类的机会慢慢和他亲近。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实在困了睡过去，过一会又会猛然惊醒。我怕哪天我睡醒后，眼前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我又会再次失去他。每个无法亲眼看着他的夜晚，我的眼前都会浮现他失去体温和心跳的身体。
于是我很快就熬出了黑眼圈，在学校也有些难以提起精神。可我还是喜悦的，没有比重新拥有他更幸福的事了。神明给了我一次重新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的机会，我心里只有满怀感恩，难道对这个世界还会有任何不满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凝神倾听他说的每一句话。尽管进展有些缓慢，可我能感受到，他在逐渐接纳我成为他的朋友。
不久之后，我们关系的进展因为地震得到了一个小飞跃。
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在体育馆的卫生间里。
我们本来是在打排球的，中途他去了卫生间。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脚下突然开始传来晃动的感觉，并且晃动很快就变得十分剧烈，我才猛然想起，上一世好像也是在这一天发生了地震。
只不过，上一世他没有去卫生间，地震发生时我们和同学们慌乱地挤在一起，排球老师指挥我们躲到承重墙边。我那时很慌乱，反而是他比我镇静，一直抓着我的手告诉我不会有事。在震感暂时平息后，我们快速离开了体育馆，跑到了空旷的地方，那次没有人出事。
此时同学们也开始发出慌乱的喊叫，排球老师正在大喊着让他们赶紧躲到墙边，我不顾他的呼喊，拔腿奋力向卫生间跑去。
我在里面找到了他，和上一次一样，这次的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慌乱的样子，但肯定还是有些吓到了的。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可就在我们快走到门边的时候，已经有些年头、此时正摇摇欲坠的门突然掉了下来，紧接着缓缓朝我们这边倒下来。
我想都没想，立刻转身把他的头抱在胸口。木门砸到我背上的时候，我被砸得眼泪差点飙出来，闭着眼才硬生生忍下去，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的情况。
他被我好好地护在怀里，虽然跌倒在了地上，但应该没有事。
我背上和腹部都很痛，像是骨头被砸碎了一样。地板还在晃动，但我知道不会持续很久。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没事，等一会老师就会来找我们的。”
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之后，我听见了他的啜泣。
我被门板压着，没有办法低头去看他，只能慌乱地问：“怎么了？”
我想他一定是被吓着了。我能做的只有不断地抚摸他，试图给他安慰。
和我预想的一样，没有等太久，地板就不再晃动了。很快外面就传来的脚步声和老师喊我们名字的声音，我一时没办法喊出来，还是他大声回应了才让老师知道我们在里面。
老师看到被门板压着的我吓了一跳，赶紧叫人过来把门抬起来，然后迅速把他送去了医院。他主动提出了和我一起。
在救护车上，他已经没有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的，对我说：“真的很谢谢你。”
我摇摇头，由衷地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检查结果是我的背部有大块淤青，还有肌肉撕裂，以及肋骨骨折。我在医院休养的时间里，他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看我，给我削水果，陪我一起看电视。
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我全身上下大概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气息。
出院之后，我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关系一天天亲密起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我对他表白了，他答应了我。
这一次在和他相处时，我总是鼓励他，坚定他的自信，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不会干涉他的事，不主动提出帮忙，而是让他自己做决定。有时候他向我寻求帮助，我也会先评估这件事凭他的能力是否也可以做到。
我认为这对他来说才是好的，这样才能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成长为一个他本就该成长为的、优秀地吸引所有人视线的人。
我坚信这一点。我坚信这一次我一定能做到。
可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想法真的太过天真。
冷战两天后我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去和他道歉，保证再也不说那样的话，并且和他一起做了未来的规划。我甚至帮他写好了研究计划书。
这件事看似平稳地过去了，但与此同时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不断地涌上来。
从读研开始，我们之间的摩擦变得越来越多。
我们的研究方向不同，不可能每天都待在一起，而但凡我没有陪在他身边，他就会焦躁，会不停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我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私下里联系了心理医生，可他抗拒配合。他说他只是希望能和我在一起而已。
可那是不可能的。他要的是每分每秒，那不是痴人说梦吗？就算我再爱他，就算我再愿意陪着他，我又怎么可能做到完全舍弃自己的人生、或让他舍弃自己的人生，从此变成融为一体的连体婴？
我试图让他明白，他很重要，但他不是我人生的全部，同样，我也不是他人生的全部。我不明白，分明他和别人也可以正常相处，分明他也有很优秀的能力，分明他无论在学业还是生活上都可以完美地做好他愿意做的任何事，为什么他偏偏这么依赖我呢？在某些方面我可能甚至还不如他。
在我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后，他就崩溃了。我一直试图否认的东西，恰恰是他一直深信的东西，这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消弭的隔阂。
6.
最后，一切都中止在一个夜晚。
我记得那次是因为我要跟随导师访学，为期四天。在他提出和我一起过去的时候，我拒绝了。我说：“你有自己的项目，滞留四天的进度之后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弥补，不要任性了。好好做实验吧，只是四天而已。”
那段时间其实他的情绪已经有些不稳定，但我们都刻意避开了那些会让我们陷入争吵的话题。只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终究只是虚像。我在提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丝期冀，我想，或许这会成为一个契机，一个他发现即使不时刻和我黏在一起，他也能独自做好所有事的契机。
为了培养他的独立性，我白天不和他联系，只在晚上和他通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平稳，我为此大松一口气。
访学结束的那天，我在上飞机前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当晚我就能落地，叮嘱他如果太晚的话就先睡，不用等我。
下飞机后，我发现他没有回复我。
我突然觉得很慌张，双脚像是悬在半空落不了地，有种诡异的失重感。我叫了计程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然后，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看见的场景。
他躺在床上，嘴唇发青，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在他的手边是一瓶已经空掉的安眠药。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几分钟才慌忙膝行上前检查他的呼吸和心跳。
全都没有了，他死了。
我的喉咙里挤出一道道凄厉的哀嚎，我抱头痛哭。我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找出了他吃剩下的安眠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的。因为失眠吗，还是因为在我说要离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结束生命的想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离开我呢？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哭到呼吸不畅。他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我已经永远失去他了，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愚蠢。
世界上再没有比失去他更痛苦的事了，我痛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我不停地抚摸他冰冷的脸，抚摸他的长发，他那么美，那么美，却为什么会是这么草率的结局？
关于他的一切我再了解不过了。从高中起他的个头就往上窜了窜，身形变得更加出众。大学之后，他越发懒得剪头发，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肩头，衬着他长开后越发出众的五官，站在人群中总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性格又那么好，那么可爱，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会被他吸引，都会争先恐后地想要结识他。
他明明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明明可以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却始终躲在我的羽翼下，不敢朝世界迈出步子，最后甚至选择了这样的结局。
是我对他的纵容反而害了他吗？他本该成长的独立健全的人格，难道是被我抹杀掉了吗？
他走向这样的结局，我一定要负全部的责任。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也吞下了一整瓶药，趴在了他的身边。
7.
我睁开眼。
我还记得上一刻发生的事，还记得他失去体温的身体，还记得眼泪流到嘴里，和药物一起堵在喉咙的阻滞感，还记得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造成的强烈不适。而此刻我却还活着，并且不是在医院。
我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我惊奇地发下，这是我初中时住的房间。
母亲在门外喊了一声：“我去上班了，今天开学，记得早点去学校报到噢！”随后是她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我怔愣了很久，如同还在做梦一般恍惚地下了床，走到屋门前拉来了门。
外面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绿油油的树梢，鸟雀在树上啼叫，门前台阶上投下树叶的阴影。眼前的一切都和我记忆里的疏无二致。
我回到了初二转学的那年。
我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向学校飞奔而去。我迫不及待，整个人完全被巨大的不可置信和惊喜感覆盖，心脏砰砰砰地快要跳出胸腔了，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难道我重新拥有他了吗？
我一秒钟都不敢歇，一直跑到教室，随后，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真的站在那里。
我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8.
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后，老师对我说暂时只有最后面的座位了。
我坐到了最后一排。但是，和上辈子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主动接近我，也没有换过来做我的同桌。
我从前不信牛鬼蛇神，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不明白为什么我死后回到了这一年，只当成是神明开恩施予我的一次机会，也不确定重生后是不是很多事情的走向都会发生改变。所以我对此没有太过在意。
这一次就换我去主动接近他。
他还是显得很羞涩，有些被动，甚至在最开始，他似乎不是很愿意和我做朋友，或许是因为在他看来我是一个在他的交际圈之外的突如其来的外来者吧。我怕太过心急会让吓到他，只好放缓进度，和寻常同学一样通过班级活动之类的机会慢慢和他亲近。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实在困了睡过去，过一会又会猛然惊醒。我怕哪天我睡醒后，眼前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我又会再次失去他。每个无法亲眼看着他的夜晚，我的眼前都会浮现他失去体温和心跳的身体。
于是我很快就熬出了黑眼圈，在学校也有些难以提起精神。可我还是喜悦的，没有比重新拥有他更幸福的事了。神明给了我一次重新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的机会，我心里只有满怀感恩，难道对这个世界还会有任何不满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凝神倾听他说的每一句话。尽管进展有些缓慢，可我能感受到，他在逐渐接纳我成为他的朋友。
不久之后，我们关系的进展因为地震得到了一个小飞跃。
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在体育馆的卫生间里。
我们本来是在打排球的，中途他去了卫生间。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脚下突然开始传来晃动的感觉，并且晃动很快就变得十分剧烈，我才猛然想起，上一世好像也是在这一天发生了地震。
只不过，上一世他没有去卫生间，地震发生时我们和同学们慌乱地挤在一起，排球老师指挥我们躲到承重墙边。我那时很慌乱，反而是他比我镇静，一直抓着我的手告诉我不会有事。在震感暂时平息后，我们快速离开了体育馆，跑到了空旷的地方，那次没有人出事。
此时同学们也开始发出慌乱的喊叫，排球老师正在大喊着让他们赶紧躲到墙边，我不顾他的呼喊，拔腿奋力向卫生间跑去。
我在里面找到了他，和上一次一样，这次的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慌乱的样子，但肯定还是有些吓到了的。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可就在我们快走到门边的时候，已经有些年头、此时正摇摇欲坠的门突然掉了下来，紧接着缓缓朝我们这边倒下来。
我想都没想，立刻转身把他的头抱在胸口。木门砸到我背上的时候，我被砸得眼泪差点飙出来，闭着眼才硬生生忍下去，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的情况。
他被我好好地护在怀里，虽然跌倒在了地上，但应该没有事。
我背上和腹部都很痛，像是骨头被砸碎了一样。地板还在晃动，但我知道不会持续很久。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没事，等一会老师就会来找我们的。”
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之后，我听见了他的啜泣。
我被门板压着，没有办法低头去看他，只能慌乱地问：“怎么了？”
我想他一定是被吓着了。我能做的只有不断地抚摸他，试图给他安慰。
和我预想的一样，没有等太久，地板就不再晃动了。很快外面就传来的脚步声和老师喊我们名字的声音，我一时没办法喊出来，还是他大声回应了才让老师知道我们在里面。
老师看到被门板压着的我吓了一跳，赶紧叫人过来把门抬起来，然后迅速把他送去了医院。他主动提出了和我一起。
在救护车上，他已经没有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的，对我说：“真的很谢谢你。”
我摇摇头，由衷地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检查结果是我的背部有大块淤青，还有肌肉撕裂，以及肋骨骨折。我在医院休养的时间里，他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看我，给我削水果，陪我一起看电视。
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我全身上下大概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气息。
出院之后，我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关系一天天亲密起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我对他表白了，他答应了我。
这一次在和他相处时，我总是鼓励他，坚定他的自信，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不会干涉他的事，不主动提出帮忙，而是让他自己做决定。有时候他向我寻求帮助，我也会先评估这件事凭他的能力是否也可以做到。
我认为这对他来说才是好的，这样才能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成长为一个他本就该成长为的、优秀地吸引所有人视线的人。
我坚信这一点。我坚信这一次我一定能做到。
可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想法真的太过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