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秘密
六月初的一个周六下午，沈瑜约了顾宇在深瑜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见面。
周末的公司空无一人，走廊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响。
沈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不是合同，不是项目排期，而是一份婚礼策划方案。
封面是顾宇惯常的排版风格，字体工整，段落分明，目录页列出了所有需要筹备的事项，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和时间节点。
“场地我考察了几个地方。古镇的客栈院子是第一选择，那棵百年桂花树六月已经过了花期，但树冠遮荫效果很好，院子里可以摆下六桌。老板娘说她可以负责餐饮，菜单已经拟好了，清蒸白鱼、桂花糖藕、莼菜羹，都是你们以前去古镇时喜欢吃的菜。”
“备用方案是帝都那家庭院餐厅，玻璃花房旁边有一块草坪，和你们新家的阳台风格接近。婚服我约了三个设计师下周来量尺寸，你们两个各做一套西装，面料用同一款，颜色区分——深灰和浅灰。戒指的事需要您自己定，我建议用刻字纪念款，在内侧加一行婚礼日期。”
“场地定古镇。那天在桂花树下他踮起脚亲我，说这次不是顺便，是想亲我。后来每次去古镇他都会在那棵树下站很久。婚纱不用太正式——他不是那种喜欢隆重场合的人。西装简单一些，他自己穿得舒服最重要。戒指我已经想好了——用我们现在戴的这一对，在里面加刻婚礼日期。这对戒指从古镇开始，也应该在古镇见证婚礼。”
“那宾客名单控制在多少人。张姐、陈姐、小周、老吴、数据分析中心全体同事，帝都总部几位和陆主任共事过的老员工，沪城分公司的张姐和小周他们。还有您父母、陆主任父母、许总和他弟弟——许思良那边需要单独准备素食菜单，他不吃肉。”
“许思良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陆主任也不知道。目前知道的人只有您和我。”
“那就继续保持。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告诉他们。给他一个惊喜——不是那种突然拉上台的惊喜，是让他知道，我早就开始准备了，比他知道的更早。他每次给我过生日都提前准备好久，画小熊画好几个月，把便签改了又改。这次换我给他准备。”
顾宇在备忘录里记下“惊喜预告”，然后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陆主任喜欢有心理准备的惊喜，建议婚礼前一天由沈总亲自告知”。
这个备注和他以前写的所有备注风格一致——准确、细致、充分考虑了当事人的偏好。
接下来的几周，顾宇的加密文件夹里多了很多文件。
婚服设计稿改了不知道多少版，沈瑜最后选了一款简约的两粒扣西装，深灰色，领口内侧绣了一行极细的银线——是陆知年名字的缩写。
他自己那套是浅灰色，和陆知年的深灰形成对比，领口内侧同样绣了字，是他的名字缩写。
戒指从首饰盒里取出来送去刻字，顾宇亲自跑了一趟港城，找张云鹏介绍的老工匠，在戒圈内侧加刻了一行极细的婚礼日期。
他回来时带着戒指盒，坐在飞机上对着舷窗外的云层想了很久，然后低头在婚礼策划方案的封面上写下一行字：项目代号“桂花”——因陆主任曾在古镇桂花树下主动吻沈总，沈总说那次不是顺便，是想亲他。
六月下旬，许念玉从港城飞到帝都出差，顺便约了沈瑜在茶室见面。
茶室还是上次那家，紫檀木的茶海、镂空的屏风，窗外正对着黄浦江的支流。
许念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种他一贯的、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笑容。
“顾宇最近加班频率明显偏高。每次加班都锁着办公室的门，说是处理港城项目的后续文件。港城项目上个月就全部收尾了，哪来的后续文件。”
“是婚礼策划。六月开始筹备的，所有细节都是他经手——场地、婚纱、戒指、宾客名单。他做事你知道的，每一项都列了优先级和时间节点，比港城项目的验收报告还详细。”
“我就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陆。他不会喜欢被突然拉上台——他不是那种喜欢当众成为焦点的人，上次在古镇你跟他求婚他都红了好久的耳朵。但他会喜欢你提前告诉他。在他喜欢的桂花树下，在他最喜欢的季节，用他最喜欢的方式。”
“婚礼前两天。让他知道所有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在我面前，听我把所有承诺再说一遍。”
“你第一次跟我提起他，就是在这间茶室。那时候你说你想多看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说你完了，你这种表情我只在你签下第一笔过亿合同时见过。现在你要跟他结婚了。”
“你当时还说了一句话——你说沈瑜，你运气不错。我运气确实不错。从第一天他蹲在地上帮我捡文件开始，我的运气就一直不错。”
许念玉端起茶杯和沈瑜碰了一下，说这杯算是提前喝喜酒。
等婚礼那天他会带一瓶他珍藏了很久的红酒过来，那瓶酒的年份是思良上大学的那一年，留着就是为了今天。
他又问张云鹏来不来，上次在港城茶室张云鹏把茶喝了就走了。
沈瑜说请柬已经让顾宇寄到港城了，目前还没收到回复，但张云鹏寄了一个包裹过来，里面是一对水晶杯，包装盒上写了一行字——欠你的人情还完了，这是利息。
许念玉笑了，说这个人连还人情都算得这么清楚。
婚礼前两天，沈瑜和陆知年在新家的玻璃花房里乘凉。
年糕趴在躺椅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陆知年的脚踝。
绿萝的藤蔓已经沿着支架爬到了玻璃穹顶边缘，有几片新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院子里那棵春天种下的桂花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叶片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准备了一场婚礼。在古镇，就是你上次亲我的那棵桂花树下。婚纱、戒指、宾客、菜单，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顾宇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筹备，保密了很久。许念玉知道，张姐知道，你爸妈也知道。思良还不知道——我打算让他当伴郎，给他一个惊喜。”
陆知年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我猜到了。你最近总是偷偷接电话，每次我问你是谁打的，你都说顾宇。顾宇确实经常给你打电话，但你接他电话的时候不会笑——你接关于婚礼的电话时会笑，眼角弯一点点，不明显，但我知道。”
“还有你书房抽屉里那本婚礼策划方案——我不是故意翻的，是那天帮你找钢笔时不小心看到的。封面上的字是顾宇写的，他写的是‘项目代号桂花’，项目编号下面有一行小字——‘因陆主任曾在古镇桂花树下主动吻沈总’。”
“我看到那句话，就把文件夹合上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我想让你自己告诉我——因为我知道你会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藏秘密了。以前你在我面前藏不住任何事——耳朵会红，手指会绞衣角，说话会结巴。现在你能把知道婚礼的事藏这么久，演技进步了。”
“跟你学的。你以前为了给我惊喜，能把戒指在外套口袋里藏一整天。我学会藏秘密，不是为了不让你知道，是为了让你有机会亲口告诉我。婚礼的事你都安排好了，宾客名单、婚纱西装、戒指刻字，连菜单里的桂花糖藕都是我们第一次去古镇时吃过的。你把我所有喜欢的东西都安排好了，我只用做一件事——站在那里，说愿意。”
“上次在古镇你也是这样说愿意。那时候你刚恢复记忆，站在石桥上踮起脚亲我，说这次不是顺便，是想亲我。后来我把戒指重新戴在你手上，你说我愿意——上次愿意，这次也愿意，以后每一次都会说愿意。后天你站在桂花树下，我还是要问你一遍——不是因为我忘了你上次的答案，是因为我想再听一遍。”
“后天我会再说一遍愿意。以后每一次你问我，我都会这么说。”
年糕从躺椅旁边跳起来，走到他们脚边蹭了蹭沈瑜的小腿，叫了一声，大概是在问明天有没有罐头吃。
夕阳从玻璃穹顶上洒下来，把绿萝的叶子和两个人的侧脸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嫩绿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提前为后天的婚礼排练乐章。
周末的公司空无一人，走廊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响。
沈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不是合同，不是项目排期，而是一份婚礼策划方案。
封面是顾宇惯常的排版风格，字体工整，段落分明，目录页列出了所有需要筹备的事项，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和时间节点。
“场地我考察了几个地方。古镇的客栈院子是第一选择，那棵百年桂花树六月已经过了花期，但树冠遮荫效果很好，院子里可以摆下六桌。老板娘说她可以负责餐饮，菜单已经拟好了，清蒸白鱼、桂花糖藕、莼菜羹，都是你们以前去古镇时喜欢吃的菜。”
“备用方案是帝都那家庭院餐厅，玻璃花房旁边有一块草坪，和你们新家的阳台风格接近。婚服我约了三个设计师下周来量尺寸，你们两个各做一套西装，面料用同一款，颜色区分——深灰和浅灰。戒指的事需要您自己定，我建议用刻字纪念款，在内侧加一行婚礼日期。”
“场地定古镇。那天在桂花树下他踮起脚亲我，说这次不是顺便，是想亲我。后来每次去古镇他都会在那棵树下站很久。婚纱不用太正式——他不是那种喜欢隆重场合的人。西装简单一些，他自己穿得舒服最重要。戒指我已经想好了——用我们现在戴的这一对，在里面加刻婚礼日期。这对戒指从古镇开始，也应该在古镇见证婚礼。”
“那宾客名单控制在多少人。张姐、陈姐、小周、老吴、数据分析中心全体同事，帝都总部几位和陆主任共事过的老员工，沪城分公司的张姐和小周他们。还有您父母、陆主任父母、许总和他弟弟——许思良那边需要单独准备素食菜单，他不吃肉。”
“许思良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陆主任也不知道。目前知道的人只有您和我。”
“那就继续保持。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告诉他们。给他一个惊喜——不是那种突然拉上台的惊喜，是让他知道，我早就开始准备了，比他知道的更早。他每次给我过生日都提前准备好久，画小熊画好几个月，把便签改了又改。这次换我给他准备。”
顾宇在备忘录里记下“惊喜预告”，然后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陆主任喜欢有心理准备的惊喜，建议婚礼前一天由沈总亲自告知”。
这个备注和他以前写的所有备注风格一致——准确、细致、充分考虑了当事人的偏好。
接下来的几周，顾宇的加密文件夹里多了很多文件。
婚服设计稿改了不知道多少版，沈瑜最后选了一款简约的两粒扣西装，深灰色，领口内侧绣了一行极细的银线——是陆知年名字的缩写。
他自己那套是浅灰色，和陆知年的深灰形成对比，领口内侧同样绣了字，是他的名字缩写。
戒指从首饰盒里取出来送去刻字，顾宇亲自跑了一趟港城，找张云鹏介绍的老工匠，在戒圈内侧加刻了一行极细的婚礼日期。
他回来时带着戒指盒，坐在飞机上对着舷窗外的云层想了很久，然后低头在婚礼策划方案的封面上写下一行字：项目代号“桂花”——因陆主任曾在古镇桂花树下主动吻沈总，沈总说那次不是顺便，是想亲他。
六月下旬，许念玉从港城飞到帝都出差，顺便约了沈瑜在茶室见面。
茶室还是上次那家，紫檀木的茶海、镂空的屏风，窗外正对着黄浦江的支流。
许念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种他一贯的、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笑容。
“顾宇最近加班频率明显偏高。每次加班都锁着办公室的门，说是处理港城项目的后续文件。港城项目上个月就全部收尾了，哪来的后续文件。”
“是婚礼策划。六月开始筹备的，所有细节都是他经手——场地、婚纱、戒指、宾客名单。他做事你知道的，每一项都列了优先级和时间节点，比港城项目的验收报告还详细。”
“我就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陆。他不会喜欢被突然拉上台——他不是那种喜欢当众成为焦点的人，上次在古镇你跟他求婚他都红了好久的耳朵。但他会喜欢你提前告诉他。在他喜欢的桂花树下，在他最喜欢的季节，用他最喜欢的方式。”
“婚礼前两天。让他知道所有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在我面前，听我把所有承诺再说一遍。”
“你第一次跟我提起他，就是在这间茶室。那时候你说你想多看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说你完了，你这种表情我只在你签下第一笔过亿合同时见过。现在你要跟他结婚了。”
“你当时还说了一句话——你说沈瑜，你运气不错。我运气确实不错。从第一天他蹲在地上帮我捡文件开始，我的运气就一直不错。”
许念玉端起茶杯和沈瑜碰了一下，说这杯算是提前喝喜酒。
等婚礼那天他会带一瓶他珍藏了很久的红酒过来，那瓶酒的年份是思良上大学的那一年，留着就是为了今天。
他又问张云鹏来不来，上次在港城茶室张云鹏把茶喝了就走了。
沈瑜说请柬已经让顾宇寄到港城了，目前还没收到回复，但张云鹏寄了一个包裹过来，里面是一对水晶杯，包装盒上写了一行字——欠你的人情还完了，这是利息。
许念玉笑了，说这个人连还人情都算得这么清楚。
婚礼前两天，沈瑜和陆知年在新家的玻璃花房里乘凉。
年糕趴在躺椅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陆知年的脚踝。
绿萝的藤蔓已经沿着支架爬到了玻璃穹顶边缘，有几片新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院子里那棵春天种下的桂花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叶片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准备了一场婚礼。在古镇，就是你上次亲我的那棵桂花树下。婚纱、戒指、宾客、菜单，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顾宇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筹备，保密了很久。许念玉知道，张姐知道，你爸妈也知道。思良还不知道——我打算让他当伴郎，给他一个惊喜。”
陆知年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我猜到了。你最近总是偷偷接电话，每次我问你是谁打的，你都说顾宇。顾宇确实经常给你打电话，但你接他电话的时候不会笑——你接关于婚礼的电话时会笑，眼角弯一点点，不明显，但我知道。”
“还有你书房抽屉里那本婚礼策划方案——我不是故意翻的，是那天帮你找钢笔时不小心看到的。封面上的字是顾宇写的，他写的是‘项目代号桂花’，项目编号下面有一行小字——‘因陆主任曾在古镇桂花树下主动吻沈总’。”
“我看到那句话，就把文件夹合上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我想让你自己告诉我——因为我知道你会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藏秘密了。以前你在我面前藏不住任何事——耳朵会红，手指会绞衣角，说话会结巴。现在你能把知道婚礼的事藏这么久，演技进步了。”
“跟你学的。你以前为了给我惊喜，能把戒指在外套口袋里藏一整天。我学会藏秘密，不是为了不让你知道，是为了让你有机会亲口告诉我。婚礼的事你都安排好了，宾客名单、婚纱西装、戒指刻字，连菜单里的桂花糖藕都是我们第一次去古镇时吃过的。你把我所有喜欢的东西都安排好了，我只用做一件事——站在那里，说愿意。”
“上次在古镇你也是这样说愿意。那时候你刚恢复记忆，站在石桥上踮起脚亲我，说这次不是顺便，是想亲我。后来我把戒指重新戴在你手上，你说我愿意——上次愿意，这次也愿意，以后每一次都会说愿意。后天你站在桂花树下，我还是要问你一遍——不是因为我忘了你上次的答案，是因为我想再听一遍。”
“后天我会再说一遍愿意。以后每一次你问我，我都会这么说。”
年糕从躺椅旁边跳起来，走到他们脚边蹭了蹭沈瑜的小腿，叫了一声，大概是在问明天有没有罐头吃。
夕阳从玻璃穹顶上洒下来，把绿萝的叶子和两个人的侧脸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嫩绿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提前为后天的婚礼排练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