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时兴起

顶楼刻意营造的宁静,压不住笔记本屏幕蓝光映照下的翻涌。

沈简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身体前倾,肩背线条在衬衫下显得有些紧绷,邮箱界面,那封本来标记着“未读”字样的邮件已随着他打开邮件的动作变更为“已读”。

【NemeanR:收到01体内监测装置波动,经NemeanU和NemeanA共同讨论,现已确认,药物抑制方案即将失效,继续干预分化进程,可采取方案为手术摘除现有腺体。】

沈简的目光在摘除腺体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飞升协议的核心档案里,有一个加密U盘,存着一段关于01号实验体的腺体摘除手术。

那是他带01回家前,无影灯刺眼到令人眩晕,手术刀划过少年脊背的皮肤,分离、取出...

记录末尾的标注,字字清晰:清除实验残留,抑制过度生长倾向。

那次摘除,粗暴地抹去了01作为“人类”的所有过去和本能,只留下一盆极度脆弱、需要精心看护才不至于崩溃的花,沈简带回家的,就是这样一个伤痕累累的“残次品”。

而现在,NemeanR发来的方案,是再来一次。

那他和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简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眼他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强硬。

【NemeanG:我不会同意这个方案的,不需要试探我,另外,他不叫01,他有名字,他叫简花花。】

几乎在邮件状态刚显示“已送达”,新的回复弹出,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等他回复。

【NemeanR:我就知道,那不是NemeanA不放心嘛,非让我试试你。】

异端研究所层出不穷,伦理委员会(Nemean Guard)应运而生,旨在维护异端研究的基本秩序和底线。

核心层以G/U/A/R/D为代号,分别负责侦查、审查、裁决、执行、存档五项职能。

沈简的位置是G,观览的身份让他有足够的资本来调控各类异动侦查和线索溯源,但逆十字星和观览之间盘根错节的关联,自然也让委员会其他成员心存顾虑,毕竟,逆十字星是伦理委员会面对的头号灰色地带。

没理会NemeanR话语间熟悉的调侃,沈简沉默等待着NemeanR后面没说完的话。

半分钟后——

【NemeanR:NemeanA建议你,或许可以利用你家乖宝宝重新分化,找机会深入飞升协议。】

NemeanR性格活跃跳脱,是沈简在伦理委员会为数不多走得比较近的成员,两人间的互动一向没那么正经。

只是要利用花花...

【NemeanG:沈岳山已经知道花花分化,对花花有什么影响吗?】

【NemeanR:想摸清楚你爹的目的,至少得等到简花花二次分化以后才能确定,不过目前来看,沈岳山也做不了太多,毕竟简花花一次分化的水平撑死了就D级波动,主要是他本身的特质,可能让他像块小点心?类似小魅魔那样,你多看着点呗。】

...小...魅魔?

这个描述让沈简联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报告,眼神微冷。

【NemeanR:但我必须提醒你,根据模型推演,简花花一旦进入二次分化,能量层级可能直接跃升S,届时他散发的“味道”可就不仅仅是小点心那么简单了,想要避免这种暴露,还不摘除腺体,必须找到秘书鸟。】

秘书鸟,又是它。

沈简脑海立刻浮现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银灰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竖瞳,除了他的乖宝宝以外,另一个和秘书鸟有关联的暴力蛇。

【NemeanG:我们的人找秘书鸟,进展怎么样了?】

【NemeanR:大哥,这才多久,秘书鸟藏都藏十年了好不好,哪有那么容易,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NemeanG:嗯,保持联系。】

对话结束,沈简向后深深靠进椅背,抬起手,修长的指节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动的眉心。

药,必须停了。

简花花也要开始慢慢了解异端的情况。

此外...他还需要一个屏障,一个能及时清除麻烦,又不会反过来吓到或伤害简花花的“保护者”。

现成的选项中,似乎只有那条蛇。

...咚!

套房厚重的门被毫不客气地直接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白叙反手关上门,迈着散漫的步子踏入书房区域,银灰色的发梢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有事?”他开口,语气挑衅。

沈简从屏幕上挪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并不在意他语气中的尖锐:“坐。”

白叙嗤笑一声,倚靠着一旁冰冷的金属装饰柜:“有话直说,我跟你之间,好像没什么需要坐着聊的必要。”

沈简不勉强,十指交叠随意地放在身前,姿态中自带一股无形的掌控感:“简花花最近跟你走得很近。”

“是啊,我们还谈恋爱了呢,叔叔。”白叙拖长了调子故意阴阳,不想继续陪着沈简绕弯子,开门见山:“为什么一直对简花花用药?”

锋芒直指核心,沈简面色不变:“药,是出于必要才用的。”

“必要?”白叙被这话点燃,瞬间从倚靠的柜边直起身,一步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上光滑的桌面,俯身竖瞳逼近:“摘了他的腺体,用药抑制分化,沈简,你管这叫必要?”

“整整十年,我没有感受到一点属于他的气息!我本来以为他死了,可找到他以后,我宁愿他死了!”

白叙撑在书桌上的手指蜷了一点,指节泛出青白,他在转移01体内的伤时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01气息消失,是有人丧心病狂地摘了01的腺体,等简花花好不容易熬过来,沈简又开始用药。

沈简迎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眼神深不见底:“那你觉得,让他顺着天赋成长,在逆十字星会是什么结果?大放异彩,成为某个重点项目的核心耗材吗?”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白叙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死死盯着沈简,咬牙反驳:“那是因为逆十字星有你和沈岳山两位大股东,就算沈岳山死了,你跟他也是一丘之貉。”

“没有我,凭借简花花的天赋,吸引来的苍蝇也会数不胜数。”

沈简声音低沉,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微微抬眼,目光与白叙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所以我宁愿是我。”

书房陷入短暂的死寂。

白叙不甘心地坐回椅子,语气硬邦邦的:“你找我来什么事?”

“两件事。”沈简并未因他的变化有任何情绪流露:“第一,他的药我会停,但停了药之后我不确定会引来什么,他胆子小,身边需要有人时刻守着,处理苍蝇。”

白叙眼神锐利:“所以?”

“我要你在和他谈恋爱的这段时间,看好他。”

沈简特意加重了“谈恋爱”三个字,显然没有错过刚才白叙的“宣告”。

白叙扯了扯嘴角:“交易?我凭什么和你交易?”

“第二件事”,沈简仿佛没听到他的反问,径自说了下去:“我要你帮我找到秘书鸟。”

白叙眼神微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他沉吟片刻,勾起一边嘴角:“也不是完全不行。”

沈简眉目沉静,静待下文。

“你去帮我找白痴鸟,把它弄来,我就出发帮你去找秘书鸟的下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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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简在脑中过滤已知的S级异端信息,确认了这个代号指向的目标,不动声色地问:“你找它做什么?”

“你管我,你就说行不行吧?”

白叙脚跟毫不客气地踩上书桌边缘的实木,一副你爱干不干的模样,算盘打得噼啪响。

简花花天赋特殊,分化过程对异端有异,正因如此,才会不断有异端被简花花吸引,而等简花花二次分化结束,期间释放的能量刚好足够支撑他完成最终分化掠夺到白痴鸟的“捉虫”,治愈简花花实现完美闭环。

到了那时...谁还管什么沈简啊,他卷着简花花就回沙漠。

沈简静静看了他几秒:“可以,我会让人留意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白叙收回踩在桌上的脚,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想到什么,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颇有礼貌道:“麻烦你了哦,叔、叔~”

书房门被带上,隔绝了外界。

沈简并不在乎白叙那点幼稚的挑衅,不过是一条自作聪明、以为能反过来拿捏他的蛇罢了。

他如今需要白叙留在简花花身边,但绝不意味着,他要把自己养了十年的花——

拱手让人!

...

白叙带着吃的回到房间,简花花还在睡。

少年侧身缩在被子里,呼吸轻浅的像收敛了翅膀的雏鸟,他在床边坐了片刻,等身上与沈简交锋的冷意被房间内的暖气驱散,才俯下身,手臂探入被窝,精准的握住那把温热的腰身,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简花花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小脸蹭了蹭枕头,白叙低头,鼻尖埋进他的颈窝,嗅起那股干净柔软的气味。

银光无声滑过床边,修长的人影消失,鳞片细密的银蛇出现,沿着被子边缘挤进那片昏暗的“巢穴”。

“唔...”简花花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凉...”

银蛇避开他胡乱挥舞的手,从毛衣下摆滑入,尾梢若有似无地扫过他最怕痒的腰侧。

简花花终于被弄醒,感觉有东西正贴着自己蠕动,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短促的惊叫率先脱口而出:“啊!”

银光骤闪,结实的臂膀将他裹了个严实,白叙恢复人形,单手撑在他枕边:“醒了?”

“学、学长...”

少年惊魂未定,睁圆的眼睛里还汪着一层朦胧的睡意和未散的惊恐。

白叙没应声,低头吻了上去。

“哈...!”简花花被吻得猝不及防,窒息感和侵入感同时涌上,本能地偏头想躲,手腕抵上白叙胸膛。

白叙拇指重重碾过少年被他吮得水润红肿的下唇,声音不自觉严厉:“躲什么?”

简花花眼眶蓄起的泪要掉不掉:“不许凶花花...”

“凶你怎么了?”白叙语气听着蛮横:“不让亲还不能凶,怎么那么难伺候。”

这话一出,简花花立刻偏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进鬓角。

白叙盯着那滴泪,方才那点莫名的火气忽然就被浇软了:“好啦,没凶你,不哭好不好?”

简花花抽了抽鼻子:“就是凶了...还说花花难伺候...”

“好好好,不凶了行吗?”白叙拿他简直没办法:“祖宗。”

这声祖宗叫得没什么诚意,简花花听了,缩着脖子小声要求起来:“摸摸蛇才行。”

“不怕了?”

“又不是胆小鬼。”简花花哼了一声,明明脸颊还挂着泪,却已鼓起一点赌着气的憨态:“谁让你趁我睡觉钻我被窝啊!”

话音落地,银色的蛇身便从他宽松的领口探出。

简花花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随即被那精致流畅的线条吸引,忍不住拿下巴去蹭蛇类滑溜溜的头顶,咯咯笑出声:“好可爱的小蛇...”

...可爱?

白叙无声膨胀了一圈,撑得简花花毛衣都鼓了起来,领口绷得紧紧的。

简花花玩心大起,试探着爬上大蛇骑了上去,手指好奇地摸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鳞片,玩得不亦乐乎。

眼泪掉得快,收得也快,像阵太阳雨。

玩了好一会儿,简花花心满意足的松开手,想起身,双手撑在蛇身试图将自己支起,可上半身才抬起一点,毛衣就已扯到极限,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回去,胸口在鳞片上重重磨了一下。

“嘶——”

简花花吃痛,轻抽了口气。

银光再次闪过,白叙恢复人形,掀开毛衣下摆,少年胸口果然磨红了一小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弄疼了?”白叙掌心覆上,力道放缓,用指腹揉着那片发红的部位。

简花花缩了缩没再躲,火辣辣的疼痛渐渐被温柔的抚慰取代,他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闷声嘟囔:“对不起...”

“嗯?”

“花花刚刚...不应该躲的...”少年声音小小的,带点自责:“我们谈恋爱了,可以亲亲的,就是刚刚被吓到了。”

白叙心里那点柔软被这句话撞了一下,他没说话,手掌遮在被子底下抬起,一时兴起,朝那团软/肉甩了一巴掌。

啪——响声清脆。

“!”

简花花身体一颤,以为这是惩罚,忍着痛意,更乖地缩进白叙怀里,小声讨饶:“轻一点,好不好?”

又乖又怂,白叙故意逗他:“那你说打几下?”

简花花抬起头,认真想了想,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举到白叙面前,眼巴巴的:“三下好不好?”

说着还替自己找补:“不能再多了,花花怕疼。”

“好,自己数着。”

白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少年趴在床上翘起的轮廓。

被牛仔裤包裹下的腿/根线条青涩又饱满。

简花花闭上眼,睫毛紧张地颤动,一副准备好迎接“审判”的模样。

一秒...两秒...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巴掌都没下来,寂静在空气中弥漫,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忍不住,掀起一点眼皮,透过睫毛的缝隙偷看——

只见白叙不知何时站到了床边,闲闲的环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只等待惩罚的小鹌鹑。

“不...不打了吗...学长...”

简花花坐起身,茫然地仰起头。

白叙俯身,单手托住他小巧的下巴:“怕给小鹌鹑打肿了,等下要我抱着一口一口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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