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交官的场合，指挥官的战场
陆烬那句“谢谢老婆”的余音，和他指尖那点虚幻的温度，在我手背上烧了整整一夜。
我坐在次卧的沙发上，对着那份展开的《毒杀协议》虚拟投影，第一百零七次思考，是否该把“禁止在非必要情况下进行肢体接触及使用误导性称谓”作为补充条款加上去。
最终，我关掉了协议。
加上也没用。
对一个失忆的、疑似脑子也坏掉的人，条约约束力为零。
天光由暗转明，象征性地划过帝国首都的人造天幕。
门铃响了，不是内部通讯，是实体门铃——古老，且意味着不速之客。
来的是两位身着帝国墨蓝军服、肩章显赫的人物。
一位是军部发言人，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另一位，是陆烬的副官，罗素。
我认识他，NGC-2237星云那场对峙，他的炮口锁定过我三次。
罗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嵌在指挥官身边的、不稳定的爆炸物。
“沈长官。”发言人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关切：“听闻指挥官阁下身体不适，军部上下深感忧虑。此次前来，一是探望，二是……有些紧急军务，需向指挥官当面呈报。”
探望是假，试探是真。
看看他们战无不胜的指挥官，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废物，以及，这个联盟来的“夫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侧身，让出通道，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沈确长官”的微笑：“指挥官刚醒，精神不济，请简短。”
踏进主卧前，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陆烬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星际舰船幼儿识别图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亮了一下，但在触及我身后的两位军官时，迅速沉寂下去，变成一种疏离的、空茫的平静。
“指挥官。”罗素上前一步，行礼姿势无可挑剔，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焦虑。他递上一份加密电子军报：“前线急电，关于‘黑棘’星盗团的异常集结，需要您定夺。”
陆烬没有接。
他甚至没看那份军报，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目光越过罗素，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老婆。”他叫得自然无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病患的虚弱和依赖：“他们是谁？好吵。”
发言人：“……”
罗素：“……”
我：“……”
我确信，我在罗素脸上看到了信仰崩塌的裂痕，发言人完美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陆烬，用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苍白英俊的脸，无辜地看着我，仿佛只是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压力给到了我这边。
顶着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我走到床边，无比自然地抽走了他手里那本可笑的幼儿图鉴，替他掖了掖被角，用全场都能听清的、温和又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别看这些费神的东西吗？”然后，我才转向那两位石化的军官，笑容无懈可击：“抱歉，医生说他需要静养，记忆和认知都受了些影响，军务……恐怕暂时无法处理。”
罗素的脸色难看至极：“指挥官，这……”他似乎想上前，更仔细地确认陆烬的状态。
就在他脚步微动的刹那，陆烬忽然往我这边靠了靠，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腰侧，一个细微的、寻求保护的姿态。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只让我一个人听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头疼。”
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接触，而是因为他语气里那一丝真实的、压抑的痛苦，这比任何表演都更让人心惊。
我上前半步，恰好挡在陆烬和罗素之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依旧礼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罗素副官，指挥官需要休息，军部若有急务，可按流程先行呈报办公厅，或......”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由我代为转达？毕竟，我现在是他的法定配偶，享有部分紧急事态知情权。”
我把“法定配偶”四个字，咬得很重。
罗素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像出鞘的军刺。
发言人适时地拉了他一把，重新挂上职业微笑：“当然，沈长官，是我们冒昧了，指挥官的身体最重要，我们改日再来探望。”
两人离开的步伐，比来时沉重得多。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
我绷紧的肩线微微松懈，还没转身，就感觉腰侧一紧。
陆烬的手臂环了过来，额头轻轻抵在我的后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撒娇？
“他们走了吗？”
“走了。”我没动，任由他抱着。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超过了我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线。
但我发现，我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抗拒。
“那个黑衣服的。”他蹭了蹭，像只大型动物在标记气味：“不喜欢。”
他说的是罗素。
我心里一动，即使失忆，对潜在危险的直觉依然在吗？
“为什么？”我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我准备轻轻拉开他手臂时，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困惑和笃定：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不好。”他顿了顿，收紧手臂，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笨拙的认真，补充道：
“我的，不能抢。”
我坐在次卧的沙发上，对着那份展开的《毒杀协议》虚拟投影，第一百零七次思考，是否该把“禁止在非必要情况下进行肢体接触及使用误导性称谓”作为补充条款加上去。
最终，我关掉了协议。
加上也没用。
对一个失忆的、疑似脑子也坏掉的人，条约约束力为零。
天光由暗转明，象征性地划过帝国首都的人造天幕。
门铃响了，不是内部通讯，是实体门铃——古老，且意味着不速之客。
来的是两位身着帝国墨蓝军服、肩章显赫的人物。
一位是军部发言人，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另一位，是陆烬的副官，罗素。
我认识他，NGC-2237星云那场对峙，他的炮口锁定过我三次。
罗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嵌在指挥官身边的、不稳定的爆炸物。
“沈长官。”发言人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关切：“听闻指挥官阁下身体不适，军部上下深感忧虑。此次前来，一是探望，二是……有些紧急军务，需向指挥官当面呈报。”
探望是假，试探是真。
看看他们战无不胜的指挥官，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废物，以及，这个联盟来的“夫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侧身，让出通道，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沈确长官”的微笑：“指挥官刚醒，精神不济，请简短。”
踏进主卧前，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陆烬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星际舰船幼儿识别图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亮了一下，但在触及我身后的两位军官时，迅速沉寂下去，变成一种疏离的、空茫的平静。
“指挥官。”罗素上前一步，行礼姿势无可挑剔，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焦虑。他递上一份加密电子军报：“前线急电，关于‘黑棘’星盗团的异常集结，需要您定夺。”
陆烬没有接。
他甚至没看那份军报，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目光越过罗素，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老婆。”他叫得自然无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病患的虚弱和依赖：“他们是谁？好吵。”
发言人：“……”
罗素：“……”
我：“……”
我确信，我在罗素脸上看到了信仰崩塌的裂痕，发言人完美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陆烬，用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苍白英俊的脸，无辜地看着我，仿佛只是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压力给到了我这边。
顶着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我走到床边，无比自然地抽走了他手里那本可笑的幼儿图鉴，替他掖了掖被角，用全场都能听清的、温和又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别看这些费神的东西吗？”然后，我才转向那两位石化的军官，笑容无懈可击：“抱歉，医生说他需要静养，记忆和认知都受了些影响，军务……恐怕暂时无法处理。”
罗素的脸色难看至极：“指挥官，这……”他似乎想上前，更仔细地确认陆烬的状态。
就在他脚步微动的刹那，陆烬忽然往我这边靠了靠，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腰侧，一个细微的、寻求保护的姿态。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只让我一个人听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头疼。”
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接触，而是因为他语气里那一丝真实的、压抑的痛苦，这比任何表演都更让人心惊。
我上前半步，恰好挡在陆烬和罗素之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依旧礼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罗素副官，指挥官需要休息，军部若有急务，可按流程先行呈报办公厅，或......”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由我代为转达？毕竟，我现在是他的法定配偶，享有部分紧急事态知情权。”
我把“法定配偶”四个字，咬得很重。
罗素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像出鞘的军刺。
发言人适时地拉了他一把，重新挂上职业微笑：“当然，沈长官，是我们冒昧了，指挥官的身体最重要，我们改日再来探望。”
两人离开的步伐，比来时沉重得多。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
我绷紧的肩线微微松懈，还没转身，就感觉腰侧一紧。
陆烬的手臂环了过来，额头轻轻抵在我的后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撒娇？
“他们走了吗？”
“走了。”我没动，任由他抱着。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超过了我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线。
但我发现，我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抗拒。
“那个黑衣服的。”他蹭了蹭，像只大型动物在标记气味：“不喜欢。”
他说的是罗素。
我心里一动，即使失忆，对潜在危险的直觉依然在吗？
“为什么？”我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我准备轻轻拉开他手臂时，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困惑和笃定：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不好。”他顿了顿，收紧手臂，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笨拙的认真，补充道：
“我的，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