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来了
沈确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死亡和罪恶气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些罐子里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动摇和悲痛已经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杀意所取代。
“走。”他声音干涩，但异常坚定。
陆烬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去看两侧那如同地狱陈列馆般的景象，沿着走廊，快速而无声地前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走廊尽头，那扇标注着“母体保存库-核心区”的厚重金属隔离门。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守卫和自动防御系统，但在两人默契的配合和夜煞持续的远程支援下，都被迅速解决。
战斗的痕迹和倒下的尸体，如同路标，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隔离门前。
门是某种高强度的银色合金铸造，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没有任何可见的控制面板或把手，只有中央一个复杂的、不断流转着幽蓝光芒的生物识别锁。
“就是这里了。”陆烬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扇门。
门后，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他的母亲。
“夜煞，开门。”沈确对着频道说，同时警惕地警戒着身后。
“这个……有点麻烦。”夜煞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这是最高级别的生物密钥锁，直接连接‘母体’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基地自毁协议。强行破解，或者用错误的方式开启，可能会触发警报，甚至……直接向维生舱注入致命毒素，或者启动整个区域的自毁程序。”
陆烬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仿佛能感受到门后母亲微弱的气息。
“用我的生物信息。”陆烬沉声道：“我是她儿子，我的基因序列，应该能通过。”
“理论上是这样，但风险极高。”Dr.Z的声音突然插入了加密频道，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陆烬指挥官，听我说！唤醒‘母体’，或者说，唤醒莉亚女士残留的意识，需要你进行深度精神连接，就像之前你和沈确长官做的那样，但这次更加危险！”
“你母亲被控制的程度更深，时间更长，意识可能已经破碎不堪，甚至被植入了防御性的精神陷阱。你的连接，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瞬间暴露你的精确位置给军部的监控系统！他们一定会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你！而你在连接状态下，几乎毫无防御能力！”
陆烬沉默了几秒，银眸在幽蓝的光芒映照下，晦暗不明。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确。
沈确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你连接，”沈确的声音很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地响起：“我守着你。”
陆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沈确，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喉咙发紧。
“沈确，”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会死。”
这里的防御强度，远超之前。
一旦他的位置暴露，潮水般的军部精锐和那些“再生士兵”会不顾一切地涌来。
沈确一个人，面对那种围攻，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沈确看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
“陆烬，”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陆烬心上：“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所以，别废话了。”
“快点。”
他端起枪，转身，背对着陆烬和那扇厚重的隔离门，面向来时的、充满血腥和杀戮的走廊。
他的背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清瘦，但此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身后。
陆烬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滚烫，酸涩，又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力量。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沈确的背影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他转回身，面对着那扇冰冷的门，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贴在了那个幽蓝流转的生物识别锁上。
“Dr.Z，告诉我该怎么做。”陆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将你的意识，完全集中在掌心接触点。回想你母亲的样子，回想你们之间最深刻的记忆，用你的脑波，去‘呼唤’锁里残留的、属于她的生物信息印记。不要抵抗任何可能的精神反馈，无论多痛苦，都要保持连接的稳定……”Dr.Z的声音在频道里快速指导着，充满了紧张。
陆烬闭上眼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感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冰凉的触感，和脑海中，那些关于母亲的、早已被尘封的记忆碎片——
母亲温柔的笑脸，手指拂过他发梢的温度。
母亲哼着古老的摇篮曲，哄着哭闹的妹妹。
母亲在病床上，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和那句“烬烬，要坚强，保护好妹妹……”
以及，精神连接时，那断断续续的、充满痛苦的意念：“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怪物，你要……”
记忆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痛苦，温暖，悔恨，眷恋……所有的情感，混合着他强大而执着的意志，化作一股无形的、纯粹的精神洪流，透过他的掌心，猛烈地冲击着那扇门的生物密钥锁！
嗡——！！！
幽蓝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无比！整个隔离门，甚至整条走廊，都开始微微震动！门上浮现出无数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神经线路图和数据流，疯狂闪烁、跳动！
连接，建立了！
几乎在连接建立的同一时间——
“呜——！！！”
凄厉到极致的、不同于之前任何警报的、代表着最高级别入侵和核心区域遭受攻击的尖锐蜂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各个角落疯狂旋转闪烁！
“警告！核心区生物密钥锁遭遇非法精神冲击！”
“警告！‘母体一号’维生系统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脑波特征——陆烬！”
“所有单位注意！最高优先级指令：清除核心区所有入侵者！重复，清除核心区所有入侵者！”
嘈杂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广播系统中反复嘶吼。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无数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四面八方，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更加整齐、更加沉重的、属于“再生士兵”机械肢体的踩踏声！
沈确背对着那扇光芒大盛、微微震动的门，端着他的脉冲步枪，站在走廊中央，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面前，是三条通往这里的走廊岔口。
此刻，每一条岔口的深处，都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闪烁着枪械的寒光和头盔上冰冷的红点。人数之多，光是脚步声，就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轰鸣。
来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动摇和悲痛已经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杀意所取代。
“走。”他声音干涩，但异常坚定。
陆烬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去看两侧那如同地狱陈列馆般的景象，沿着走廊，快速而无声地前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走廊尽头，那扇标注着“母体保存库-核心区”的厚重金属隔离门。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守卫和自动防御系统，但在两人默契的配合和夜煞持续的远程支援下，都被迅速解决。
战斗的痕迹和倒下的尸体，如同路标，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隔离门前。
门是某种高强度的银色合金铸造，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没有任何可见的控制面板或把手，只有中央一个复杂的、不断流转着幽蓝光芒的生物识别锁。
“就是这里了。”陆烬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扇门。
门后，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他的母亲。
“夜煞，开门。”沈确对着频道说，同时警惕地警戒着身后。
“这个……有点麻烦。”夜煞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这是最高级别的生物密钥锁，直接连接‘母体’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基地自毁协议。强行破解，或者用错误的方式开启，可能会触发警报，甚至……直接向维生舱注入致命毒素，或者启动整个区域的自毁程序。”
陆烬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仿佛能感受到门后母亲微弱的气息。
“用我的生物信息。”陆烬沉声道：“我是她儿子，我的基因序列，应该能通过。”
“理论上是这样，但风险极高。”Dr.Z的声音突然插入了加密频道，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陆烬指挥官，听我说！唤醒‘母体’，或者说，唤醒莉亚女士残留的意识，需要你进行深度精神连接，就像之前你和沈确长官做的那样，但这次更加危险！”
“你母亲被控制的程度更深，时间更长，意识可能已经破碎不堪，甚至被植入了防御性的精神陷阱。你的连接，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瞬间暴露你的精确位置给军部的监控系统！他们一定会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你！而你在连接状态下，几乎毫无防御能力！”
陆烬沉默了几秒，银眸在幽蓝的光芒映照下，晦暗不明。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确。
沈确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你连接，”沈确的声音很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地响起：“我守着你。”
陆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沈确，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喉咙发紧。
“沈确，”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会死。”
这里的防御强度，远超之前。
一旦他的位置暴露，潮水般的军部精锐和那些“再生士兵”会不顾一切地涌来。
沈确一个人，面对那种围攻，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沈确看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
“陆烬，”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陆烬心上：“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所以，别废话了。”
“快点。”
他端起枪，转身，背对着陆烬和那扇厚重的隔离门，面向来时的、充满血腥和杀戮的走廊。
他的背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清瘦，但此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身后。
陆烬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滚烫，酸涩，又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力量。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沈确的背影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他转回身，面对着那扇冰冷的门，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贴在了那个幽蓝流转的生物识别锁上。
“Dr.Z，告诉我该怎么做。”陆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将你的意识，完全集中在掌心接触点。回想你母亲的样子，回想你们之间最深刻的记忆，用你的脑波，去‘呼唤’锁里残留的、属于她的生物信息印记。不要抵抗任何可能的精神反馈，无论多痛苦，都要保持连接的稳定……”Dr.Z的声音在频道里快速指导着，充满了紧张。
陆烬闭上眼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感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冰凉的触感，和脑海中，那些关于母亲的、早已被尘封的记忆碎片——
母亲温柔的笑脸，手指拂过他发梢的温度。
母亲哼着古老的摇篮曲，哄着哭闹的妹妹。
母亲在病床上，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和那句“烬烬，要坚强，保护好妹妹……”
以及，精神连接时，那断断续续的、充满痛苦的意念：“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怪物，你要……”
记忆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痛苦，温暖，悔恨，眷恋……所有的情感，混合着他强大而执着的意志，化作一股无形的、纯粹的精神洪流，透过他的掌心，猛烈地冲击着那扇门的生物密钥锁！
嗡——！！！
幽蓝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无比！整个隔离门，甚至整条走廊，都开始微微震动！门上浮现出无数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神经线路图和数据流，疯狂闪烁、跳动！
连接，建立了！
几乎在连接建立的同一时间——
“呜——！！！”
凄厉到极致的、不同于之前任何警报的、代表着最高级别入侵和核心区域遭受攻击的尖锐蜂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各个角落疯狂旋转闪烁！
“警告！核心区生物密钥锁遭遇非法精神冲击！”
“警告！‘母体一号’维生系统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脑波特征——陆烬！”
“所有单位注意！最高优先级指令：清除核心区所有入侵者！重复，清除核心区所有入侵者！”
嘈杂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广播系统中反复嘶吼。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无数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四面八方，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更加整齐、更加沉重的、属于“再生士兵”机械肢体的踩踏声！
沈确背对着那扇光芒大盛、微微震动的门，端着他的脉冲步枪，站在走廊中央，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面前，是三条通往这里的走廊岔口。
此刻，每一条岔口的深处，都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闪烁着枪械的寒光和头盔上冰冷的红点。人数之多，光是脚步声，就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轰鸣。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