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能清晰看见范安澜纤长的睫毛,还有眼角下那颗小巧的红痣,像一颗熟透的果实,夏娃的诱惑一样,诱人得让人不敢触碰。

他整个人都僵住,连张嘴都忘了。

范安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吻技娴熟,很容易让人沉沦。

只不过还没等覃屿安真正沉溺其中,他已经很自然地退开。

范安澜的神色依旧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不过是随手一个小动作。

覃屿安听见范安澜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我刚来卡萨这个地方,认识的人不多。”

“我也不是很年轻了。”

范安澜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覃屿安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与此同时,一缕清浅柔和的桂花香气漫开,温柔又勾人。

覃屿安闻到了,也知道了,这是眼前这个omega不经意间释放出的信息素。

只不过面前的这个omega却还在装模作样的开口说道:“我最近挺忙的,要出去应付不少应酬,所以不能经常过来陪你们玩了。”

覃屿安心里瞬间了然了。

哦。

原来这一次答应赴约,是这个意思。

多简单的事情嘛。

范安澜刚到卡莎,他又不是。

他在这里从小生活到大的啊,多熟悉啊。

早说不就好了。

心底那点没散尽的悸动瞬间翻涌上来,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根本没让他过瘾,半点都没过瘾。

他身为alpha,怎么能就这样被一个omega轻易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覃屿安莫名生出一股要重振雄风的执拗,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

他伸手往前,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范安澜靠近,指尖微微用力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努力摆出一副占据主动的姿态,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直直望着范安澜的眼睛。

“你是想要我帮忙吗?”

话音落下,他又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牢牢锁在对方的唇上,语气很直白的说道:“再亲亲我吧。”

太急切了。

覃屿安的吻技实在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生涩得要命,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本就是第一次与人接吻,又怎么可能熟练的嘛。

他只会凭着alpha最原始的本能,笨拙地舔舐着范安澜的唇瓣,甚至毫无章法地去轻舔对方口腔里柔软的内壁,动作莽撞又带着点不自知的急切。

鼻尖萦绕着范安澜身上湿热又甜软的气息,覃屿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暗自幻想着眼前这个omega,大概率是是特意洗过澡才来见他的。

大概是精心换过了衣服,连贴身的衣物都重新打理过,才会穿上这样一身勾人的镂空针织衫。

越是往下想,他心里越是发烫,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美好臆想里。

真是把自己给想美了。

范安澜轻轻闭了闭眼,脑子里不动声色地盘算了下时间,只觉得索然无味。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过生疏了,太糟糕了,他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多余的感觉。

只是覃屿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浑然不觉其他。

其实他从刚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自觉地释放出了自身的alpha信息素。

按照常理来说,眼前这个omega早该被影响得进入发q期才对。

可是范安澜没有。

来不及多想,这一吻便结束了。

覃屿安微微喘着气抬眼,便看见范安澜眼尾泛着浅淡的湿意,眼神慵懒又勾人。

范安澜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地开口问他:“还要继续吗?”

覃屿安心里猛地一紧,暗骂一声。

操。

这种时候不继续,那还是人吗。

“怎么电话打不通啊?”

坐在一旁玩手机的青年闻言愣了一下,不耐烦地瞥了眼说话的人,撇撇嘴道:“覃屿安到底来不来啊?不是他组的局吗?”

“不知道啊。”

那人无奈摇摇头,“他不接电话我有什么办法,一直提示暂时无人接听。”

“还无人接听呢,这都打四五个了。”玩手机的青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猛地坐直身体,看向旁边的人。

“钟越,你有范安澜电话没有?”

钟越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在通讯录里划拉。

其实也不怪他们一找不着覃屿安就想到范安澜,这段日子范安澜几乎场场局都跟他们凑在一起。

虽说算不上有多亲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覃屿安跟他走得格外近。

终于划到范安澜的号码,钟越拨了过去,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了。

范安澜清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什么事吗?”

“覃屿安组的局,他自己不来,你今天也没露面,他是不是跟你待在一块儿呢?”钟越很直接问道。

范安澜扯了扯嘴角,微微歪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覃屿安身上。

覃屿安刚从身后抱住范安澜,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只是生涩地环着他的腰,鼻尖贴着他后颈的腺体,轻轻舔舐着。

骤然听见电话里提到自己的名字,覃屿安整个人一僵。

什么局,他根本没有组什么局?

覃屿安蹙了蹙眉,他只能连忙对着范安澜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对方别说自己在这儿。

范安澜抬手,指尖轻柔地拍了拍覃屿安的头顶,随即才慢悠悠地拉长语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开口。

“哦……他啊,我就不知道了。”

谁信啊。

钟越直接挂了电话,看向旁边又埋头玩游戏的青年,语气笃定道:“他俩肯定在一块。”

“哦。”

青年应了一声,转头对周围的人随口提议:“那要不散了?摆明了耍人呢。”

钟越心里越想越不爽,明明是覃屿安组的局,把他们一个个都叫过来,结果自己反倒扭头去找范安澜,把所有人都晾在这儿。

“那不行。”

钟越连着冷笑几声,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就看范安澜不顺眼,那人明明是后来才挤进他们圈子的,偏生覃屿安还非要带着他一起玩。

玩也就算了,钟越越看越觉得范安澜这人装得厉害,不过就是会哄着覃屿安而已,不管什么娱乐项目,都一副顺着覃屿安的样子。

覃屿安傻,看不出来,他钟越可不傻。

他看得清清楚楚,范安澜就算面上笑得温和,眼底却始终一片淡漠,睫毛微扬时,那眼神里藏着的全是不屑。

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有什么好装的。

钟越心里堵得厉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到底有什么好装的。

范安澜陪着他们这群人玩,陪着覃屿安耗,图什么?

无非就是想借着他们的圈子攀附,往上爬罢了。

呵。

既然目的这么直白,那还装什么纯善温柔。

钟越抬眼,语气冷硬地开口:“荣锦盛,我们去找他们。”

荣锦盛就是刚才一直在打游戏的那个青年,他的额前碎发很长,几乎遮住了眉毛。

听见这句话,荣锦盛抬眼看向钟越,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你疯了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谁都清楚,这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会做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这种时候还找上门,也亏他想得出来。

“你到底去不去?”

钟越转头看向一旁的人,沉声道:“不是他组的局吗?我把他找过来,有什么不行?”

荣锦盛皱了皱眉,反问:“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我还真知道。”钟越冷笑一声,“他订包厢那天,我碰巧看见了,地址应该错不了。”

……

挂了电话之后,范安澜若无其事地看向覃屿安,语气淡淡:“你既然组了局,怎么还跑到这儿来了?”

覃屿安急得连忙解释,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没给那群人发过消息。

那天他和那群人在会所喝得酩酊大醉,期间钟越拿过他的手机接电话,就连范安澜也碰过他的手机,说不定是谁随手操作了。

“你信我。”

覃屿安看着他,语气急切的说道:“我真的没有组局,应该是那天喝多了,不知道被谁弄的。”

范安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提这件事。

覃屿安埋在他颈间又啃又咬,半晌才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他,语气里满是直白的好奇的声音。

“好粉啊,omega都这么粉吗?怎么弄的?”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了,太过莽撞了。

范安澜脸上微微一僵,瞬间有些头大。

他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换成陈槐安,绝对不会问出这种没分寸的话,只会低头直接咬上来。

陡然想到了这个名字,范安澜自己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想起那个人。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将覃屿安往后推了推,语气淡了下来,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话别这么多,可以吗?”

覃屿安愣了一下,才慢慢哦了一声。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太粗鲁,不该口无遮拦,难怪范安澜是这个反应。

他有些木讷地点点头,低声认错:“我嘴贱,说错话了。”

刚想再往前靠近一点,还没做到最后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这家会所是覃家自己开的,钟越过来时基本没遇到阻拦,这里的人都知道他跟覃屿安经常一起玩。

钟越拍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动静。

荣锦盛在一旁劝道:“要不算了吧?”

他是真觉得没意思,何必这么较真呢,还不如回去打游戏。

可钟越偏偏不依不饶,硬是连着拍了将近五分钟。

到最后,覃屿安脸色极差,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门,脸色黑得难看,盯着钟越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看吧,你果然在这儿。”

钟越勾了勾唇角,歪着头,顺着门缝往里面探去。

范安澜有些慵懒倚坐在床边,发丝松松散着,镂空针织衫衬得肌肤若隐若现,颈侧那几道新鲜咬痕格外显眼,还带着未褪尽的浅红。

他察觉到门口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眼尾往上轻挑着,唇角勾了勾。随即缓缓抬起指尖,朝门口轻轻晃了晃,打了一个招呼。

hi。

经过这一遭,覃屿安好几天都没给过钟越好脸色。

毕竟是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闹成这样僵着,谁心里都不痛快。

“你干嘛非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荣锦盛瘫在沙发上玩着手里的switch。

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这僵持的气氛,周围几个人都推他过来当说客,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开口劝了。

“覃屿安蠢,我可不蠢。”

钟越头也没抬,“我这不是怕他被人骗了吗?”

他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划动着。

范安澜不是卡萨本地人,而是从隔壁联邦过来的,钟越派人暗中查了好几天,才终于拿到一份勉强成型的资料。

文件里的信息条理清晰,钟越一页页翻着,甚至翻到了范安澜高中时期的旧照片。

那是一张证件照,范安澜穿着学校白蓝色的校服,里面搭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没现在这么长,对着镜头笑得眉眼舒展,青涩又干净。

至少在这张照片里,钟越完全看不到他如今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淡漠,以及那股拼命往上爬、极具侵略性的功利欲。

呵。

钟越对此只觉不屑一顾。

他继续往下翻,下一张照片里是范安澜和旁人互动的画面。

范安澜明显换了一身装束,黑红色夹克衬得身形利落,手里拎着一个头盔,脖子上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奖牌,整个人几乎半靠在身前的男人身上,笑得格外灿烂。

那奖牌的挂绳偏长,垂落下来,竟一直延伸到了对面男人的胸口位置。

镜头前的那个男人神色冷淡,一双下三白的眼睛自带几分凶戾,但是他另一只手却是往后伸,手掌虚扶在范安澜的腰侧。

看上去倒是亲密得很。

大概是同学吧。

钟越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就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紧跟着是保姆温和的声音:“少爷,我来送点水果。”

荣锦盛瞥了钟越一眼,见他没什么多的反应,便自作主张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保姆端着切好的果盘走进来,轻轻放在台面,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荣锦盛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走过去拿起塑料叉子叉了几块水果塞进嘴里,一扭头,看见钟越还盯着平板目不转睛。

他凑过去,一只手搭在钟越肩膀上,探头往屏幕看去:“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一看,正好对上屏幕里范安澜的脸。

照片里的人佩戴着联邦二级官员的勋章,一身黑红色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发布会的宣讲台上。

“还是个官员呢?”

荣锦盛忍不住调侃,“那他跑卡萨来干什么?”

钟越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划,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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