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鸡飞狗跳
水很快烧热了，冒着腾腾的白气。
阿清拔掉电源，把“热得快”拿出来放在一边晾着。
他看了看那个浑身湿透、散发着异味的大个子，又看了看那个狭窄的、转身都困难的所谓“浴室”——其实就是用一块三合板在房间角落隔出来的、仅能容纳一个人站立的小空间，里面有一个地漏。
带着他一起洗，显然是最快、最省事的办法。
反正就是个傻子，阿清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那双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他似乎也感觉不到通常意义上的羞耻感。
“过来。”他朝傻子招招手。
傻子听话地站起身，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立刻让这个角落显得更加拥挤。
阿清没再多想，开始动手脱掉自己身上湿透的外套和T恤。
他的动作很干脆，带着一种长期从事身体工作而形成的、对裸露身体的漠然。
瘦削但线条流畅的上身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皮肤苍白，能看到肋骨的形状。
他示意傻子也脱衣服。
傻子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似乎理解了。
他学着阿清的样子，开始笨拙地脱自己的T恤。但那件衣服又湿又紧，他动作不协调，扯了半天也没脱下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有点踉跄。
阿清看得不耐烦，上前帮忙。
他抓住T恤下摆，用力往上一掀，帮他把衣服脱了下来。顿时，一具年轻、健壮、充满生命力的男性躯体展现在他眼前。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腹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这身材，比他接待过的绝大多数客人都要好。只是皮肤上沾着些污垢，像是很久没有认真清洗过了。
阿清的目光快速扫过，心里那点“疯了”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移开视线，继续脱掉自己的长裤和内裤，然后示意傻子也脱掉。
傻子对脱裤子有些犹豫，手放在裤腰上，看着阿清。
“快点。”阿清催促道，声音因为烦躁而显得有些生硬。
傻子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脱掉了湿透的裤子和里面那条看起来同样脏旧的内裤，完全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狭小空间里，他好像有点冷，微微缩了一下。
阿清没再多看，拎起那桶热水，走进了那个狭窄的隔间。
他招招手示意傻子进来。
空间太小，两个成年男性挤在里面，身体几乎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碰触。
温热的水流用刷牙的杯子舀起来淋下去，冲刷着两人身上的雨水和污垢。
阿清挤了些廉价的沐浴露在手心，开始往傻子身上涂抹。触手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带着年轻身体的温热。
傻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当阿清的手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揉搓时，他发出了一声类似小动物被抚摸时舒服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阿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只是刻意加快了速度。
他把他全身都打上泡沫，重点清洗那些有明显污垢的地方。
傻子很乖，站着不动，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白色泡沫，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胳膊上的泡泡，又笑了起来。
洗头发的时候，阿清让他低下头。
他乖乖照做，温热的水流冲过他的头皮，带着泡沫流下来。
阿清的手指在他浓密的发间揉搓，他好像觉得很舒服，主动往阿清手心里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让阿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抿紧了嘴唇，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柔了一些。
快速地把两人都冲洗干净，他放下水杯，用一条大的浴巾把傻子整个包起来，像裹一个巨大的婴儿，然后自己随便用另一条毛巾擦了擦身体。
走出窄小隔间，重新回到房间里，虽然依旧破败，但感觉空气清新了不少，至少那股浓重的汗味和流浪的酸馊味被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取代了。
阿清找出自己一条最大号的、洗得有些松垮的内裤，递给傻子：“穿上。”
至于之前那条，呵呵，被傻子踩了一脚，没法穿了。
傻子接过内裤，研究了一下，然后笨拙地往腿上套。
阿清的内裤对他来说显然太紧了，穿上去紧绷绷的，显得有些滑稽。
至于衣服，就更没有他能穿的了，那件背心已经被这个傻子弄湿阵亡了。
阿清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他把自己床上那条还算干净的薄被子拿过来，披在了傻子身上，把他裹严实。
“坐着，别动。”他又一次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接下来是吹头发，阿清找到一个噪音很大的老式吹风机，插上电。
吹风机一响，傻子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惊恐地看着阿清手里那个发出巨大轰鸣声的“怪物”，连连后退，缩到了墙角。
“操！”阿清骂了一句，不得不走过去抓他。
傻子力气很大，又是真的害怕，挣扎起来阿清根本按不住，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拉扯，阿清累得气喘吁吁，跛脚更是吃不住力。
最后阿清几乎是发了狠，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按在床沿，用腿压住他，才勉强把吹风机对准他那头半长的湿发。
热风呼啸着吹出，傻子在下面瑟瑟发抖，缩着脖子，一脸不情愿，但又不敢再剧烈反抗，只是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好不容易吹干了傻子的头发，阿清自己的头发也只是胡乱擦了几下，懒得再吹。
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比接了几个客人还要累。
屋子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傻子裹着被子，坐在阿清的床沿，头发被吹得蓬松干燥，看起来顺眼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懵懂。
他偷偷看着阿清，发现阿清也在看他，又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傻兮兮的笑容。
阿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因为被热水冲刷过而显得红润健康的脸庞，再看看他紧紧攥在手心里、一直没有放开的那根樱桃发绳。
这一晚上的鸡飞狗跳，精疲力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晕染的光斑。
他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屋里多了一个人，一个高大的，漂亮的，脑子不清楚的，麻烦。
夜还很长。
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哗作响变成了窸窸窣窣的轻响，最后只剩下屋檐断续的滴水声，敲打着窗外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嗒……嗒……”。
阿清拔掉电源，把“热得快”拿出来放在一边晾着。
他看了看那个浑身湿透、散发着异味的大个子，又看了看那个狭窄的、转身都困难的所谓“浴室”——其实就是用一块三合板在房间角落隔出来的、仅能容纳一个人站立的小空间，里面有一个地漏。
带着他一起洗，显然是最快、最省事的办法。
反正就是个傻子，阿清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那双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他似乎也感觉不到通常意义上的羞耻感。
“过来。”他朝傻子招招手。
傻子听话地站起身，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立刻让这个角落显得更加拥挤。
阿清没再多想，开始动手脱掉自己身上湿透的外套和T恤。
他的动作很干脆，带着一种长期从事身体工作而形成的、对裸露身体的漠然。
瘦削但线条流畅的上身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皮肤苍白，能看到肋骨的形状。
他示意傻子也脱衣服。
傻子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似乎理解了。
他学着阿清的样子，开始笨拙地脱自己的T恤。但那件衣服又湿又紧，他动作不协调，扯了半天也没脱下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有点踉跄。
阿清看得不耐烦，上前帮忙。
他抓住T恤下摆，用力往上一掀，帮他把衣服脱了下来。顿时，一具年轻、健壮、充满生命力的男性躯体展现在他眼前。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腹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这身材，比他接待过的绝大多数客人都要好。只是皮肤上沾着些污垢，像是很久没有认真清洗过了。
阿清的目光快速扫过，心里那点“疯了”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移开视线，继续脱掉自己的长裤和内裤，然后示意傻子也脱掉。
傻子对脱裤子有些犹豫，手放在裤腰上，看着阿清。
“快点。”阿清催促道，声音因为烦躁而显得有些生硬。
傻子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脱掉了湿透的裤子和里面那条看起来同样脏旧的内裤，完全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狭小空间里，他好像有点冷，微微缩了一下。
阿清没再多看，拎起那桶热水，走进了那个狭窄的隔间。
他招招手示意傻子进来。
空间太小，两个成年男性挤在里面，身体几乎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碰触。
温热的水流用刷牙的杯子舀起来淋下去，冲刷着两人身上的雨水和污垢。
阿清挤了些廉价的沐浴露在手心，开始往傻子身上涂抹。触手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带着年轻身体的温热。
傻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当阿清的手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揉搓时，他发出了一声类似小动物被抚摸时舒服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阿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只是刻意加快了速度。
他把他全身都打上泡沫，重点清洗那些有明显污垢的地方。
傻子很乖，站着不动，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白色泡沫，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胳膊上的泡泡，又笑了起来。
洗头发的时候，阿清让他低下头。
他乖乖照做，温热的水流冲过他的头皮，带着泡沫流下来。
阿清的手指在他浓密的发间揉搓，他好像觉得很舒服，主动往阿清手心里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让阿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抿紧了嘴唇，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柔了一些。
快速地把两人都冲洗干净，他放下水杯，用一条大的浴巾把傻子整个包起来，像裹一个巨大的婴儿，然后自己随便用另一条毛巾擦了擦身体。
走出窄小隔间，重新回到房间里，虽然依旧破败，但感觉空气清新了不少，至少那股浓重的汗味和流浪的酸馊味被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取代了。
阿清找出自己一条最大号的、洗得有些松垮的内裤，递给傻子：“穿上。”
至于之前那条，呵呵，被傻子踩了一脚，没法穿了。
傻子接过内裤，研究了一下，然后笨拙地往腿上套。
阿清的内裤对他来说显然太紧了，穿上去紧绷绷的，显得有些滑稽。
至于衣服，就更没有他能穿的了，那件背心已经被这个傻子弄湿阵亡了。
阿清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他把自己床上那条还算干净的薄被子拿过来，披在了傻子身上，把他裹严实。
“坐着，别动。”他又一次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接下来是吹头发，阿清找到一个噪音很大的老式吹风机，插上电。
吹风机一响，傻子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惊恐地看着阿清手里那个发出巨大轰鸣声的“怪物”，连连后退，缩到了墙角。
“操！”阿清骂了一句，不得不走过去抓他。
傻子力气很大，又是真的害怕，挣扎起来阿清根本按不住，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拉扯，阿清累得气喘吁吁，跛脚更是吃不住力。
最后阿清几乎是发了狠，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按在床沿，用腿压住他，才勉强把吹风机对准他那头半长的湿发。
热风呼啸着吹出，傻子在下面瑟瑟发抖，缩着脖子，一脸不情愿，但又不敢再剧烈反抗，只是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好不容易吹干了傻子的头发，阿清自己的头发也只是胡乱擦了几下，懒得再吹。
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比接了几个客人还要累。
屋子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傻子裹着被子，坐在阿清的床沿，头发被吹得蓬松干燥，看起来顺眼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懵懂。
他偷偷看着阿清，发现阿清也在看他，又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傻兮兮的笑容。
阿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因为被热水冲刷过而显得红润健康的脸庞，再看看他紧紧攥在手心里、一直没有放开的那根樱桃发绳。
这一晚上的鸡飞狗跳，精疲力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晕染的光斑。
他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屋里多了一个人，一个高大的，漂亮的，脑子不清楚的，麻烦。
夜还很长。
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哗作响变成了窸窸窣窣的轻响，最后只剩下屋檐断续的滴水声，敲打着窗外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