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进了乔怀宜家，暖融融的室内便将外面的寒意隔绝。
乔怀宜拿来医药箱，拉着柯景冉坐到沙发边。
一旁的季御清站在原地，很是尴尬，见两人要处理伤口，下意识上前想搭把手。
“不用了。”柯景冉淡淡开口，语气疏离。
季御清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最后默默退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他显得格格不入，沙发上两人的一举一动、轻声交谈，全都落在他眼里。
乔怀宜捏着棉签，轻柔地为柯景冉清理伤口。
“乔医生，处理完你就赶紧回医院上班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柯景冉侧着身子，轻声叮嘱。
“我心里有数，处理完就走。”乔怀宜抬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季御清，随即目光落回柯景冉脸上，语气认真，“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将那台屏幕布满裂痕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的手机，先凑合用一阵，抽空再去换块屏幕。”
柯景冉接过手机，满脸茫然：“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
见他这副模样，乔怀宜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刚才的事都说给他听。。
听完前因后果，柯景冉脸上满是愧疚，尴尬地垂下眼：“真不好意思啊，我当时只顾着想心事，没注意到自己说话不对劲，害你担心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桥上救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乔怀宜收拾着棉签，顺势问道。
“早上你说让我出门散散心，我不想去人多的公园，就沿着路边随意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桥头。”柯景冉抬手揉了揉手腕，“我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忽然想起父亲说过，哥哥最后安葬在了海边。以前他们也在租过房子，我就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谁料刚掏出手机，就看见那名女子径直往护栏外冲。我察觉不对劲，立刻跑过去阻拦，跑得太急才摔了一跤，手机估计就是那时候滑落的。”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面，仍心有余悸：“那姑娘挣扎的力气特别大，我好不容易把她拉下来，她又趁我不备往上爬，我几乎都快拽不住了。幸好后来路过的路人发现动静，一起搭手，才总算把人救了下来。”
乔怀宜听完，轻叹一声：“说真的，我都想托人帮你算算，怎么总遇上这些事。”
柯景冉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大概是他们刚好需要我伸手帮一把吧。”
乔怀宜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语气认真又温柔：“可要是你自己陷在难处里，又有谁来拯救你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直直戳中了柯景冉。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眼间的轻松荡然无存，低声回道：“我自救。”
乔怀宜见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不如交给我吧，好歹我也是医生，比你稍微在行点。”
柯景冉被他逗笑了，只当他是随口说笑。
“伤口处理好了，我该去上班了。”乔怀宜合上医药箱，将东西收好。
“嗯，路上小心。”
“你们好好谈，记住我说的话。”乔怀宜再次叮嘱。
关门声，将失神的季御清拉回现实。
柯景冉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端到季御清面前：“喝点水吧。”
“谢谢。”季御清伸手接过水杯。
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偌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气氛沉闷压抑，谁都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季御清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目光落在柯景冉清瘦的脸颊上，“你瘦了好多。”
柯景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厚重，不见一丝阳光。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快一个月了。”季御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情绪复杂。
话音落下，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柯景冉眼里滑落。这段日子里，他已经哭过太多次，明明拼命想忍住，泪水却根本不受控制。他抬手飞快擦去眼泪，看着季御清，眼底覆着一层水雾。
“四年，一直以来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到最后我才明白，都只是我一厢情愿。”柯景冉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发颤，“在你眼里，我从来都不是柯景冉，只是你念念不忘的韩萧，对不对？这四年，你对我，你对我没有半分真心。”
季御清不敢迎上他悲伤又带着质问的目光，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茶几的水杯上，喉咙发紧：“对不起。”
柯景冉轻轻摇头，眼底尽是疲惫：“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以前总觉得，你看向我的眼神、下意识的偏袒、欲言又止的温柔，处处都透着古怪。如今我才懂，你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你把我当成念想，当成慰藉。我和他，真的就那么相像吗？”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眶越来越红：“或许错的人也是我。我骨子里自卑又没有安全感，吃过不少苦头，却始终没学会防备。当初撞见你这束光，便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全然没想过，这束光本就不属于我。我曾经，真的把你当成我唯一的救赎。”
泪水顺着季御清的脸颊不断滚落，他肩膀微微颤动：“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以为只要瞒着你，你就永远不会察觉，我们就能这样安稳地过下去。”
“你还记得有天夜里，你靠在我怀里失声痛哭吗？”柯景冉看着他。
季御清哑着嗓子应声：“记得。”
“当时我问你缘由，你不肯说。现在我猜得到，那天你难过，是因为韩萧吧？还有那次带我去参加同学聚会，你心绪不宁，也是因为他，对不对？”
“是……”季御清哽咽着。
“你看，很多事根本瞒不住。书房里藏着的那些照片，就是最实在的证据。”柯景冉深吸一口气，“你不必再自欺欺人，也不用一直和我说对不起。这四年你待我不算差，但有些东西，我实在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你能明白吗？”
季御清埋着头，压抑地哭出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心里藏了千言万语，可到了此刻，却只剩下这一句苍白的道歉。
“好了，别再哭了。”柯景冉反过来安慰他，“谢谢你这四年的陪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放下你。你和韩萧之间的纠葛，我不想过问，你也好好去处理，别再互相折磨。我这辈子已经有太多遗憾了，不希望你也走上这条路。”
季御清望着眼前的人。如今的柯景冉安静又落寞，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悲伤，再也不见从前那份明媚开朗。他喉结滚动，又一次低声道歉。
沉默许久，他努力平复情绪，试探着开口：“方才我听见你和乔医生聊天，你还有家人？”
“本来打算等你出差回来告诉你的，现在已经没必要了。”柯景冉神色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都从不知道你还有家人，”季御清满是自责，“是我不好，从来没有用心去了解你。”
“这不怪你。人向来只会对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上心，我从前不说，也有我自己的顾虑，和你无关。”
“可是……”
“别再说可是了。”柯景冉出声打断了他。
客厅再度陷入短暂的安静。季御清犹豫再三：“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柯景冉坦然：“以后的事，再说吧。”
“我明白了。”季御清缓缓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柯景冉面前，“这里面有一笔钱。你现在辞了工作，手头肯定不宽裕，先拿着应急。另外那套房子，我会搬出去，以后就归你了。”
柯景冉拒绝，“不用，你都拿回去吧！”
“当初带你来到这座城市，我想着给你一份保障，房产证上写的一直都是你的名字。”季御清攥紧了掌心，略显局促。
柯景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态的男人，没有以前沉稳的模样，此刻竟像个无措的孩子。他态度坚决地将银行卡推了回去：“房子和钱我都不能收，这些本就不属于我。”
季御清清楚他执拗的性子，没有再勉强。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最后的恳求：“那我……能再抱你一下吗？”
柯景冉迟疑几秒，最终轻轻点头：“可以。”
季御清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将人拥入怀中，泪水不断滑落。
柯景冉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鼻尖发酸，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就这样吧。”
乔怀宜拿来医药箱，拉着柯景冉坐到沙发边。
一旁的季御清站在原地，很是尴尬，见两人要处理伤口，下意识上前想搭把手。
“不用了。”柯景冉淡淡开口，语气疏离。
季御清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最后默默退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他显得格格不入，沙发上两人的一举一动、轻声交谈，全都落在他眼里。
乔怀宜捏着棉签，轻柔地为柯景冉清理伤口。
“乔医生，处理完你就赶紧回医院上班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柯景冉侧着身子，轻声叮嘱。
“我心里有数，处理完就走。”乔怀宜抬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季御清，随即目光落回柯景冉脸上，语气认真，“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将那台屏幕布满裂痕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的手机，先凑合用一阵，抽空再去换块屏幕。”
柯景冉接过手机，满脸茫然：“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
见他这副模样，乔怀宜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刚才的事都说给他听。。
听完前因后果，柯景冉脸上满是愧疚，尴尬地垂下眼：“真不好意思啊，我当时只顾着想心事，没注意到自己说话不对劲，害你担心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桥上救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乔怀宜收拾着棉签，顺势问道。
“早上你说让我出门散散心，我不想去人多的公园，就沿着路边随意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桥头。”柯景冉抬手揉了揉手腕，“我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忽然想起父亲说过，哥哥最后安葬在了海边。以前他们也在租过房子，我就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谁料刚掏出手机，就看见那名女子径直往护栏外冲。我察觉不对劲，立刻跑过去阻拦，跑得太急才摔了一跤，手机估计就是那时候滑落的。”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面，仍心有余悸：“那姑娘挣扎的力气特别大，我好不容易把她拉下来，她又趁我不备往上爬，我几乎都快拽不住了。幸好后来路过的路人发现动静，一起搭手，才总算把人救了下来。”
乔怀宜听完，轻叹一声：“说真的，我都想托人帮你算算，怎么总遇上这些事。”
柯景冉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大概是他们刚好需要我伸手帮一把吧。”
乔怀宜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语气认真又温柔：“可要是你自己陷在难处里，又有谁来拯救你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直直戳中了柯景冉。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眼间的轻松荡然无存，低声回道：“我自救。”
乔怀宜见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不如交给我吧，好歹我也是医生，比你稍微在行点。”
柯景冉被他逗笑了，只当他是随口说笑。
“伤口处理好了，我该去上班了。”乔怀宜合上医药箱，将东西收好。
“嗯，路上小心。”
“你们好好谈，记住我说的话。”乔怀宜再次叮嘱。
关门声，将失神的季御清拉回现实。
柯景冉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端到季御清面前：“喝点水吧。”
“谢谢。”季御清伸手接过水杯。
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偌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气氛沉闷压抑，谁都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季御清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目光落在柯景冉清瘦的脸颊上，“你瘦了好多。”
柯景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厚重，不见一丝阳光。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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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一直以来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到最后我才明白，都只是我一厢情愿。”柯景冉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发颤，“在你眼里，我从来都不是柯景冉，只是你念念不忘的韩萧，对不对？这四年，你对我，你对我没有半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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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等你出差回来告诉你的，现在已经没必要了。”柯景冉神色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都从不知道你还有家人，”季御清满是自责，“是我不好，从来没有用心去了解你。”
“这不怪你。人向来只会对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上心，我从前不说，也有我自己的顾虑，和你无关。”
“可是……”
“别再说可是了。”柯景冉出声打断了他。
客厅再度陷入短暂的安静。季御清犹豫再三：“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柯景冉坦然：“以后的事，再说吧。”
“我明白了。”季御清缓缓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柯景冉面前，“这里面有一笔钱。你现在辞了工作，手头肯定不宽裕，先拿着应急。另外那套房子，我会搬出去，以后就归你了。”
柯景冉拒绝，“不用，你都拿回去吧！”
“当初带你来到这座城市，我想着给你一份保障，房产证上写的一直都是你的名字。”季御清攥紧了掌心，略显局促。
柯景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态的男人，没有以前沉稳的模样，此刻竟像个无措的孩子。他态度坚决地将银行卡推了回去：“房子和钱我都不能收，这些本就不属于我。”
季御清清楚他执拗的性子，没有再勉强。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最后的恳求：“那我……能再抱你一下吗？”
柯景冉迟疑几秒，最终轻轻点头：“可以。”
季御清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将人拥入怀中，泪水不断滑落。
柯景冉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鼻尖发酸，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