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乔怀宜回到房间洗完澡，喝完母亲端来的姜汤，便早早躺上了床。
他十几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身体疲惫不堪，脑子却异常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点开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柯景冉的对话框。
对方没有回复。
乔怀宜手停顿片刻，还是轻轻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
【晚安。】
……
自从那天过后，柯景冉就在刻意躲着他。
纯粹是因为窘迫、没脸面对。
若是排夜班还好，两人时间错开，几乎碰不到面。可只要轮到白班，就难免会遇见。
每一次远远瞥见乔怀宜，柯景冉都会下意识转身躲开。就连食堂，他都尽量不去。
这天下午，柯景冉走出医院大楼，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两道身影。
乔怀宜正和科室主任低声交谈。
他赶紧停下脚步，悄悄躲在石柱后面，等两人离开。
几分钟后乔怀宜和主任走远，他才松了口气，准备往外走。
临走前，柯景冉还不放心地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才迈开步子。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柯护士，在看什么？”
柯景冉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在看乔医生有没有离开。”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乔医生啊。可惜，乔医生还没走，一直就在你身后。”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跟主任一起……”
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
柯景冉浑身一紧，僵硬地回头，直直撞进乔怀宜含笑的眼里。
他局促地往后挪了半步，打着圆场：“乔、乔医生，这么巧？你也刚下班？”
“是啊，确实很巧。”
乔怀宜一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若是我不刻意，我们怕是很难有这种‘碰巧遇上’的时候，对吧，柯护士？”
柯景冉有点尴尬，眼神慌乱躲闪，硬着头皮辩解：“哪有……应该是乔医生太忙，我们刚好错开了。”
“是吗？”
乔怀宜微微俯身，语气轻缓又认真。
“难道不是柯护士，一直在故意躲着我？”
柯景冉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这一刻，他隐约在男人的眼里，捕捉到一丝落寞与委屈，莫名让他心慌。
见他手足无措，乔怀宜放松语气，不再逗他。
“准备回家？”
“嗯，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回去。”柯景冉小声回答。
“刚好，我也要买菜，顺路一起。”
柯景冉抬眼，满眼不信任：“乔医生，你不是跟父母住在一起吗？还用特意出来买菜？”
“别用这种眼神怀疑我。”
乔怀宜淡淡一笑。
“前两天我已经搬回自己的房子，那里离医院更近。”
他又微微凑近，缓缓开口：
“现在，还怕我骗你？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男人目光很温柔。
柯景冉下意识点头：“可以。”
“走吧。”
柯景冉跟在他身后走到车旁。
乔怀宜绅士地替他拉开副驾车门。
“谢谢乔医生。”
“不用每一句话都挂着谢谢。”
乔怀宜看了他一眼，绕到驾驶座坐好。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
等红灯的空档，柯景冉攥紧手心，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小声开口：
“乔医生……等下要不要来我家？我做饭请你吃。
上次谢谢你留下来照顾我，我手艺一般，算不上好吃，但能入口，你愿意来吗？”
他眼神忐忑，又格外真诚。
乔怀宜望着前方红绿灯，轻笑一声：
“看来柯护士，终于不躲我了。”
柯景冉立刻低下头，抿紧嘴唇不说话。
见他这样，乔怀宜心头一软，温柔应声：
“好，我去。”
两人先去超市挑了牛奶、新鲜水果，又转去买了生鲜和菜。
看着那么多菜，柯景冉一时间无从下手。
他本想问乔怀宜想吃什么，抬头却看见对方已经走到摊位前，认真询问摊主。
乔怀宜余光瞥见站在原地发呆的人，偏头示意他过来。
柯景冉快步走到他身旁，刚准备开口，男人先问：
“你喜欢吃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摊位，落在角落圆滚滚的土豆上，伸手指了指：“我爱吃土豆。”
说完，乔怀宜伸手挑了几颗圆润饱满的土豆，又顺手拿了几种青菜。
柯景冉看着购物袋，差不多了，便补充：“再买一条鱼，还有一点牛肉吧。”
回到车上，看着后备箱满满一堆食材，柯景冉忍不住感叹：“买这么多，够吃好久了。”
话说完，他才察觉不对劲。
袋子里全是他爱吃的，乔怀宜一样都没给自己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乔医生，这些都是我买的，你还什么都没买。我们回去再挑点你的？”
“不用。”
乔怀宜淡淡一笑。
“我家里还有，到时候再买。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做饭吧。”
他家中食材本就充足，哪里需要特意采购。
不过是想借着买菜的名义，多一点和柯景冉独处的机会。
“那好吧。”
车子停在楼下，柯景冉推开家门，侧身让出位置。
“乔医生进来吧。这双拖鞋给你穿，外套可以挂这边，我给你倒杯水。”
乔怀宜低头看向脚下的拖鞋。
款式、图案，和柯景冉脚上那一双一模一样，是情侣款，还是全新的。
他眼里黯淡了下去，犹豫一会还是穿了上去。
他将买来的食材整齐摆在餐桌上。
柯景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喏，喝水。”
“谢谢柯护士。”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我给你切点水果。”柯景冉一边整理袋子，一边轻声说道。
“不用。”乔怀宜应声，“你切水果，我帮你摘菜，一起动手快一点。”
天色渐渐变暗，时间不多了。
柯景冉点头答应：“那就辛苦乔医生了。”
很快，柯景冉切好水果装盘。
乔怀宜把摘好的菜递给他，柯景冉把果盘放到客厅茶几上：“你坐着歇会儿，无聊可以看电视，桌上还有几本医学书。”
说完，他撸起袖子准备进厨房。
“我去处理鱼。”
“你可以？”乔怀宜眉梢微挑，明显带着几分怀疑。
柯景冉嘴里咬着一块苹果，一脸自信：“当然没问题。”
见他信誓旦旦，乔怀宜笑了笑：“行，搞不定随时喊我。”
“知道啦。”
柯景冉转身跑进厨房。
水盆里的鱼还在不停扭动，溅得到处是水花。
柯景冉蹲在地上，看着活蹦乱跳的鱼，瞬间犯了难。
以前家里做饭，杀鱼、处理内脏，从来都是季御清动手，他从来没碰过。
他默默懊恼，早知道就让摊主处理干净再带回来。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柯景冉对着鱼碎碎念：
“鱼啊鱼，今天家里有客人，你给我留点面子，千万别乱动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伸手去抓的时候，小鱼格外安分，一动不动。
柯景冉瞬间放松，心里暗暗开心：
还算你懂事，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没办法，今天要拿你招待客人，很快就结束。
他拿着小刀准备刮鱼鳞，刚放松警惕，怀里的鱼突然剧烈挣扎。
湿滑的鱼身拼命扭动，一下从他手里滑出去，在厨房地板上疯狂蹦跳。
柯景冉手忙脚乱去抓，又气又窘：“哎！你怎么还出尔反尔！”
鱼身滑很难抓，在地上不停的扑腾。
柯景冉气得鼓起脸：“你这条骗子鱼！太不讲武德了！”
客厅里的乔怀宜听见厨房乒乒乓乓的动静，实在放心不下，放下书本起身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他一眼就看见里面滑稽的一幕。
柯景冉蹲在地上抓鱼，嘴里还气呼呼地小声念叨：
“你这臭鱼，居然骗我！
等我抓到你，我一定给你上十大酷刑！
现在连你都敢捉弄我，你到底居心何在！”
话音刚落，那条鱼刚好蹦跳到门口。
柯景冉眼疾手快，一把将鱼抱进怀里。
他还在暗自得意，下意识抬头，直直对上乔怀宜的眼睛。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柯景冉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僵硬扯了扯嘴角：
“嘿嘿……乔、乔医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乔怀宜靠在门框上，慢慢回答：
“嗯，从你说要给它上酷刑、说人间险恶的时候，就来了。”
他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条挣扎的鱼上，带着笑：
“柯护士还不赶紧把鱼放下？
怎么，是打算让它尝尝你说的十大酷刑，还是人间险恶？”
心底还有一句滚烫暧昧的话，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如果此刻被你抱在怀里的是我，我倒心甘情愿，好好尝尝这份人间险恶。
被人一字不差复述自己刚刚幼稚的碎碎念，柯景冉整张脸烫得通红，尴尬到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慢吞吞站起身，窘迫地垂着头，不敢看人。
乔怀宜留意到，他身上的围裙被水浸透，还沾着鱼鳞，湿乎乎贴在身上。
“家里还有多余围裙吗？拿一条给我。”
柯景冉连忙把鱼放回水盆，小跑着拿来干净围裙。
乔怀宜接过，熟练系好，伸手捞出水盆里的鱼。
柯景冉小声试探：“乔医生，你来处理吗？”
“不然呢？”
乔怀宜勾了勾唇角，戏谑道：
“我来替你，让它好好尝尝你说的十大酷刑。”
“你别再说了！”
柯景冉耷拉着眼皮，小声嘟囔，“我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看着他害羞委屈的模样，乔怀宜笑了一下，不再故意逗他。
他动作干脆利落，拍鱼身，刮鳞、去鳃、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柯景冉站在一旁呆呆看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刚刚那条鱼，忘拍了。
“别站在这里沾水了。”
乔怀宜一边处理鱼肉，一边叮嘱。
“快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别让感冒复发。”
柯景冉低头看着自己满身水渍鱼鳞，连忙点头：“我马上换，很快回来！”
几分钟后，他换完衣服重新走进厨房。
宽松的浅蓝色毛衣柔软贴身，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锁骨，很漂亮。
“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乔怀宜余光瞥见他，喉结不受控制的轻轻滚动，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燥热。
他迅速收回目光，语气尽量平淡：“好了，你来切菜。”
下一秒，厨房里响起粗暴又用力的切菜声。
乔怀宜无奈抬眼：“柯护士，你这是在干嘛？”
“切土豆啊，看不出来吗？”柯景冉一本正经抬头。
“单凭你这个刀法，确实看不出来。”
乔怀宜忍笑提醒。
“好好的土豆，快被你砍成土豆泥了。
“还有柯护士，你确定你只是手艺不好，不是压根不会做饭？”
心思被戳穿，柯景冉放下刀，尴尬挠了挠头，老实承认：
“好吧，我确实不会。平时最多只会煮一碗面。”
他十几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身体疲惫不堪，脑子却异常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点开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柯景冉的对话框。
对方没有回复。
乔怀宜手停顿片刻，还是轻轻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
【晚安。】
……
自从那天过后，柯景冉就在刻意躲着他。
纯粹是因为窘迫、没脸面对。
若是排夜班还好，两人时间错开，几乎碰不到面。可只要轮到白班，就难免会遇见。
每一次远远瞥见乔怀宜，柯景冉都会下意识转身躲开。就连食堂，他都尽量不去。
这天下午，柯景冉走出医院大楼，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两道身影。
乔怀宜正和科室主任低声交谈。
他赶紧停下脚步，悄悄躲在石柱后面，等两人离开。
几分钟后乔怀宜和主任走远，他才松了口气，准备往外走。
临走前，柯景冉还不放心地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才迈开步子。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柯护士，在看什么？”
柯景冉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在看乔医生有没有离开。”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乔医生啊。可惜，乔医生还没走，一直就在你身后。”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跟主任一起……”
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
柯景冉浑身一紧，僵硬地回头，直直撞进乔怀宜含笑的眼里。
他局促地往后挪了半步，打着圆场：“乔、乔医生，这么巧？你也刚下班？”
“是啊，确实很巧。”
乔怀宜一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若是我不刻意，我们怕是很难有这种‘碰巧遇上’的时候，对吧，柯护士？”
柯景冉有点尴尬，眼神慌乱躲闪，硬着头皮辩解：“哪有……应该是乔医生太忙，我们刚好错开了。”
“是吗？”
乔怀宜微微俯身，语气轻缓又认真。
“难道不是柯护士，一直在故意躲着我？”
柯景冉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这一刻，他隐约在男人的眼里，捕捉到一丝落寞与委屈，莫名让他心慌。
见他手足无措，乔怀宜放松语气，不再逗他。
“准备回家？”
“嗯，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回去。”柯景冉小声回答。
“刚好，我也要买菜，顺路一起。”
柯景冉抬眼，满眼不信任：“乔医生，你不是跟父母住在一起吗？还用特意出来买菜？”
“别用这种眼神怀疑我。”
乔怀宜淡淡一笑。
“前两天我已经搬回自己的房子，那里离医院更近。”
他又微微凑近，缓缓开口：
“现在，还怕我骗你？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男人目光很温柔。
柯景冉下意识点头：“可以。”
“走吧。”
柯景冉跟在他身后走到车旁。
乔怀宜绅士地替他拉开副驾车门。
“谢谢乔医生。”
“不用每一句话都挂着谢谢。”
乔怀宜看了他一眼，绕到驾驶座坐好。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
等红灯的空档，柯景冉攥紧手心，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小声开口：
“乔医生……等下要不要来我家？我做饭请你吃。
上次谢谢你留下来照顾我，我手艺一般，算不上好吃，但能入口，你愿意来吗？”
他眼神忐忑，又格外真诚。
乔怀宜望着前方红绿灯，轻笑一声：
“看来柯护士，终于不躲我了。”
柯景冉立刻低下头，抿紧嘴唇不说话。
见他这样，乔怀宜心头一软，温柔应声：
“好，我去。”
两人先去超市挑了牛奶、新鲜水果，又转去买了生鲜和菜。
看着那么多菜，柯景冉一时间无从下手。
他本想问乔怀宜想吃什么，抬头却看见对方已经走到摊位前，认真询问摊主。
乔怀宜余光瞥见站在原地发呆的人，偏头示意他过来。
柯景冉快步走到他身旁，刚准备开口，男人先问：
“你喜欢吃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摊位，落在角落圆滚滚的土豆上，伸手指了指：“我爱吃土豆。”
说完，乔怀宜伸手挑了几颗圆润饱满的土豆，又顺手拿了几种青菜。
柯景冉看着购物袋，差不多了，便补充：“再买一条鱼，还有一点牛肉吧。”
回到车上，看着后备箱满满一堆食材，柯景冉忍不住感叹：“买这么多，够吃好久了。”
话说完，他才察觉不对劲。
袋子里全是他爱吃的，乔怀宜一样都没给自己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乔医生，这些都是我买的，你还什么都没买。我们回去再挑点你的？”
“不用。”
乔怀宜淡淡一笑。
“我家里还有，到时候再买。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做饭吧。”
他家中食材本就充足，哪里需要特意采购。
不过是想借着买菜的名义，多一点和柯景冉独处的机会。
“那好吧。”
车子停在楼下，柯景冉推开家门，侧身让出位置。
“乔医生进来吧。这双拖鞋给你穿，外套可以挂这边，我给你倒杯水。”
乔怀宜低头看向脚下的拖鞋。
款式、图案，和柯景冉脚上那一双一模一样，是情侣款，还是全新的。
他眼里黯淡了下去，犹豫一会还是穿了上去。
他将买来的食材整齐摆在餐桌上。
柯景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喏，喝水。”
“谢谢柯护士。”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我给你切点水果。”柯景冉一边整理袋子，一边轻声说道。
“不用。”乔怀宜应声，“你切水果，我帮你摘菜，一起动手快一点。”
天色渐渐变暗，时间不多了。
柯景冉点头答应：“那就辛苦乔医生了。”
很快，柯景冉切好水果装盘。
乔怀宜把摘好的菜递给他，柯景冉把果盘放到客厅茶几上：“你坐着歇会儿，无聊可以看电视，桌上还有几本医学书。”
说完，他撸起袖子准备进厨房。
“我去处理鱼。”
“你可以？”乔怀宜眉梢微挑，明显带着几分怀疑。
柯景冉嘴里咬着一块苹果，一脸自信：“当然没问题。”
见他信誓旦旦，乔怀宜笑了笑：“行，搞不定随时喊我。”
“知道啦。”
柯景冉转身跑进厨房。
水盆里的鱼还在不停扭动，溅得到处是水花。
柯景冉蹲在地上，看着活蹦乱跳的鱼，瞬间犯了难。
以前家里做饭，杀鱼、处理内脏，从来都是季御清动手，他从来没碰过。
他默默懊恼，早知道就让摊主处理干净再带回来。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柯景冉对着鱼碎碎念：
“鱼啊鱼，今天家里有客人，你给我留点面子，千万别乱动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伸手去抓的时候，小鱼格外安分，一动不动。
柯景冉瞬间放松，心里暗暗开心：
还算你懂事，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没办法，今天要拿你招待客人，很快就结束。
他拿着小刀准备刮鱼鳞，刚放松警惕，怀里的鱼突然剧烈挣扎。
湿滑的鱼身拼命扭动，一下从他手里滑出去，在厨房地板上疯狂蹦跳。
柯景冉手忙脚乱去抓，又气又窘：“哎！你怎么还出尔反尔！”
鱼身滑很难抓，在地上不停的扑腾。
柯景冉气得鼓起脸：“你这条骗子鱼！太不讲武德了！”
客厅里的乔怀宜听见厨房乒乒乓乓的动静，实在放心不下，放下书本起身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他一眼就看见里面滑稽的一幕。
柯景冉蹲在地上抓鱼，嘴里还气呼呼地小声念叨：
“你这臭鱼，居然骗我！
等我抓到你，我一定给你上十大酷刑！
现在连你都敢捉弄我，你到底居心何在！”
话音刚落，那条鱼刚好蹦跳到门口。
柯景冉眼疾手快，一把将鱼抱进怀里。
他还在暗自得意，下意识抬头，直直对上乔怀宜的眼睛。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柯景冉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僵硬扯了扯嘴角：
“嘿嘿……乔、乔医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乔怀宜靠在门框上，慢慢回答：
“嗯，从你说要给它上酷刑、说人间险恶的时候，就来了。”
他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条挣扎的鱼上，带着笑：
“柯护士还不赶紧把鱼放下？
怎么，是打算让它尝尝你说的十大酷刑，还是人间险恶？”
心底还有一句滚烫暧昧的话，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如果此刻被你抱在怀里的是我，我倒心甘情愿，好好尝尝这份人间险恶。
被人一字不差复述自己刚刚幼稚的碎碎念，柯景冉整张脸烫得通红，尴尬到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慢吞吞站起身，窘迫地垂着头，不敢看人。
乔怀宜留意到，他身上的围裙被水浸透，还沾着鱼鳞，湿乎乎贴在身上。
“家里还有多余围裙吗？拿一条给我。”
柯景冉连忙把鱼放回水盆，小跑着拿来干净围裙。
乔怀宜接过，熟练系好，伸手捞出水盆里的鱼。
柯景冉小声试探：“乔医生，你来处理吗？”
“不然呢？”
乔怀宜勾了勾唇角，戏谑道：
“我来替你，让它好好尝尝你说的十大酷刑。”
“你别再说了！”
柯景冉耷拉着眼皮，小声嘟囔，“我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看着他害羞委屈的模样，乔怀宜笑了一下，不再故意逗他。
他动作干脆利落，拍鱼身，刮鳞、去鳃、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柯景冉站在一旁呆呆看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刚刚那条鱼，忘拍了。
“别站在这里沾水了。”
乔怀宜一边处理鱼肉，一边叮嘱。
“快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别让感冒复发。”
柯景冉低头看着自己满身水渍鱼鳞，连忙点头：“我马上换，很快回来！”
几分钟后，他换完衣服重新走进厨房。
宽松的浅蓝色毛衣柔软贴身，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锁骨，很漂亮。
“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乔怀宜余光瞥见他，喉结不受控制的轻轻滚动，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燥热。
他迅速收回目光，语气尽量平淡：“好了，你来切菜。”
下一秒，厨房里响起粗暴又用力的切菜声。
乔怀宜无奈抬眼：“柯护士，你这是在干嘛？”
“切土豆啊，看不出来吗？”柯景冉一本正经抬头。
“单凭你这个刀法，确实看不出来。”
乔怀宜忍笑提醒。
“好好的土豆，快被你砍成土豆泥了。
“还有柯护士，你确定你只是手艺不好，不是压根不会做饭？”
心思被戳穿，柯景冉放下刀，尴尬挠了挠头，老实承认：
“好吧，我确实不会。平时最多只会煮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