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彼时陈清森忽然凑过来,谢凛生看见他,以为是开始拍摄了,和戚锐涵挂断了电话。

陈清森长得有些文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眼睛微微弯起:“对象?”

谢凛生愣了一下:“朋友。”

陈清森点点头,从裤袋里掏出包烟,自己抽出一根,然后开口朝向他:“来一颗。”

谢凛生微笑着摆手:“我不会。”

“是么,”陈清森把自己那根又放回去,“那我也不抽了。”

谢凛生看他好像没正事,忽然又后悔刚刚匆忙挂掉电话。

“限量款呢,凛生哥,”陈清森指指他的手机,“半个月前我试着抢了,但没抢到,你是从黄牛收的名额?”

谢凛生弯起唇角:“朋友送的。”

陈清森“哟”了一声,一脸羡慕:“真好看啊。”

谢凛生反过来倒过去摆弄着手机,说出的话却很内敛:“谢谢。”

陈清森看他又开始发消息,忍不住问:“真不是对象?”

谢凛生抬眼:“真不是啊,压根就没处过对象。”

陈清森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这些天过去,他已经知道谢凛生只是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很温和,即便当年睡粉的事已经澄清,他还是觉得谢凛生没谈过恋爱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

实际上拍摄进行中也有坎坷。到第十天的时候,一场吻戏拍了五六回,依然在NG。因为是借位吻戏,很容易感情不到位,陆导就让男女主再培养培养感情,实在不行就过两天拍。

情节设定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接吻,而且女主对此有阴影,但显然跟陆导想要的感觉又不一样。谢凛生和姚月弦并肩坐在喷泉湖岸边,讨论着该怎么演,陆导跟摄影组嘱咐几句,又朝两人走过来。

“不行就不借位,有意见吗?”

姚月弦看了眼谢凛生,没说话。

谢凛生直言:“陆导,实在抱歉,我不能接受。”

陆褚明愣了一下,笑了:“你小子,月月都没说话呢,你先不同意。”

事已至此,姚月弦也不好意思坚持了:“还是算了,陆导,要不先拍第26场?也是湖边雨天。”

陆导点了点头,又去和场记交待事宜。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姚月弦忽然问:“凛生哥有对象了?”

谢凛生微顿:“没有啊?”

“你的反应挺像的,”姚月弦嘴上不说,但应该还是介意了,“其实我无所谓的,只要你……”

“…抱歉,”谢凛生叹了口气,“我对这事不是很熟悉,而且你是吃亏的,所以我才想尽量借位。”

姚月弦笑了一下,意思是这篇翻过去了:“咱们去找陆导吧,估计这场要推到最后几天了。”



这天结束,主角两人都被洒水车浇成了落汤鸡,剧组其他人也疲惫不堪,陆导大发慈悲地请大家去了家当地有名的米其林餐厅,吃完饭才坐大巴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外面忽然下起丝丝细雨。谢凛生坐在靠窗的位置,头挨着车窗,目无焦距地看着雨幕笼罩的巴黎,脑子里有一搭无一搭地过着剧本。

拍摄接近尾声,还剩最后三场戏,在法国的戏份就全部杀青,但其中就有那场NG了几十次的男女主first kiss。实际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谢凛生和姚月弦培养出扮演恋人的自觉,他们却始终拍不出陆导想要的效果。

男主是冷漠矜贵、占有欲极强的,但女主敏感自卑,加之养父的长期虐待,对一切男女间的接触都有抗拒。剧本上将这段描写得很细致,循序渐进的,男主先轻轻吻开女主的唇,而后才是恋人间热烈的亲吻。这期间女主数次想要逃开,都因为对上男主坚定的眼神而放弃抵抗,最后跟随眼前的男人沉沦欲望。

细碎的雨声敲击耳膜,谢凛生心里有些烦躁,向另一边望去。姚月弦坐在另一边的靠窗,出神地望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琢磨剧情。他收回目光,恰好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很快点开了。

H:收工了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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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LS:是,刚吃完饭。

这会是晚上九点半,北京时间下午三点,戚锐涵应该不是在和人下午茶,就是在谈生意。谢凛生说完这句,接着问:“这时间怎么有空发消息?”

H:想哥了。

谢凛生忍不住勾起唇:“不错,还能想起我。”

H:每时每刻都想。

谢凛生原本只想逗逗他,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间有些语塞,删删改改才说:“别急,最多还剩一周。”

戚锐涵那边正在输入,大巴停下车,工作人员招呼他们下车。谢凛生把手机揣回兜里,路过姚月弦出来的时候,顺手扶了她一把:“没事吧,看你走路有点不稳。”

姚月弦脸色不太好:“没事。”

谢凛生把她扶到自己前面,排在窄窄的过道末端等待下车。他垂下眼,忽然瞥见姚月弦裙子上的小块血渍,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外套脱下来围在她腰间。

姚月弦茫然地转过脸,谢凛生表情不太自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裙子染上了。”

姚月弦呆愣住,脸唰地红了,蹦出一句:“妈呀。”

到底还是年龄小,遇到事还是很跳脱。谢凛生扶住她:“别怕,先遮一遮。”

姚月弦一下车,助理就把她接走了,和谢凛生一个劲道谢。霍青去处理别的事了,雨刚刚停掉,谢凛生一个人往酒店走,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他回头一看,是陈清森。

陈清森微笑:“出去喝一杯?晚上很好玩的。”

谢凛生看了眼手机:“倒是可以,但这附近没有地方,最近的酒吧街在五公里外,陆导说的。”

陈清森笑了,眼尾微垂,很温和的样子。他盯了谢凛生一会,像是确定了似地,轻声说道:“只有家gay吧,陆导当然不知道。”

谢凛生一愣,皱眉看着他:“什么?”

“我从没看走眼过,凛生哥,”陈清森礼貌地退开,眼睛却上下打量他,“你最近玩的那个男的,有很多人拍到过,都被任礼压下来了。”

谢凛生不愿闹得难看,耐着性子说:“…那是我朋友。”

“牵手,在车里拥抱,还住在一起?”陈清森弯起眼睛,“你打电话说想他的那个,也是他吗?”

谢凛生脑袋嗡地一声,开口想解释回去,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谢凛生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见一个月没见到的人,语气压抑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说好了一个月,又不是没打招呼,”夜晚风凉,戚锐涵只穿着件薄衬衫,脸色苍白疲惫,声音却温柔,“哥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本想装客房服务给你个惊喜,结果在楼下就碰上你了。”

谢凛生握了握他的手,冰凉的,可惜外套给了姚月弦,只能给他捂着。戚锐涵自然地被他牵着手,又抬眼看陈清森,很礼貌地笑着:“陈先生,我朋友很喜欢您演的剧,久仰了。”

陈清森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面色如常:“你好,我见过你。”

“陈先生好记性,我叫戚锐涵,之前和陆导谈投资的时候见过,”戚锐涵笑笑,朝他伸出手,“上次陆导还和我说,您跟他是二搭,他非常欣赏您。”

陈清森的嘴角蓦地垮下来。戚锐涵和陆导谈投资,无非是说明连这部电影都是他赞助的。二搭更是无从谈起,陆褚明上一部电影里,陈清森只露了两次脸,连配角都算不上。

而这还是他睡了制片人的结果。

他脑筋转得飞快,立刻伸出手,握住戚锐涵:“小戚总,是我眼拙。”

谢凛生一直没出声,此时却拉过戚锐涵的手腕,很自然地让那两只手分开了:“外面冷,我们快上去。”

戚锐涵朝他一笑,又和陈清森说:“这一个月,辛苦您关照哥。”

“……”陈清森彻底无言,连客套话都说不出来。关照?他刚还想拉着谢凛生去gay吧呢,要知道这个戚锐涵这么会阴阳人,他怎么也不该嘴欠,跟谢凛生说那几句话。

“抱歉,先失陪。”谢凛生朝他一点头,揽着身边人就进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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