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心萌动

张帆最近在校园里遇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子,没错,他一眼心动了,那个女孩温柔气质又好,看上去家境很不错,长得可太像他未来老婆了。

她叫宋清晚。外语学院大一新生,据说高考英语考了一百四十几分,来自南方一座很美的城市,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张帆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开学典礼上,她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话筒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很干净。他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站在台上的样子——不怯场,不张扬,刚刚好。从那天起,张帆的探照灯就定在了她身上。

宋清晚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艳丽,是那种让人想多看几眼的舒服。瓜子脸,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眉毛是自然生长的形状,不浓不淡,像用毛笔轻轻画了一笔。眼睛不大但很圆,眼尾微微往下垂,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和,像秋天的月亮。鼻子挺秀但不锋利,嘴唇薄薄的,不涂口红的时候是淡淡的粉色。她几乎不化妆,最多涂一层防晒霜。她的头发又黑又直,没有染色,没有烫卷,就那么自然地披在肩上,风一吹,发丝会飘起来,飘得不夸张,就是刚好能看到。

她喜欢穿浅色的衣服,白色的T恤,米色的毛衣,淡蓝色的连衣裙。她不穿名牌,至少张帆看不出她穿的是名牌,但她身上总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像是每天都用熨斗把衣服烫过一遍,像是每一颗扣子都被人仔细地检查过。她的家境,她的成绩,她的长相,她的气质,这些加在一起,形成一个让张帆无法抗拒的公式。

张帆为自己的审美感到骄傲。他不像沈屿洲那样看到什么风格都对人家吹口哨,他有品位,他知道什么是高级的好看。宋清晚就是高级的好看。唯一的问题是,宋清晚不认识他。他们从没说过话,没有加过微信,甚至没有在同一个教室上过课。他只是在路上远远地看到过她几次,在食堂远远地看到过她几次,在图书馆远远地看到过她几次。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在心里确认一遍自己的审美没有问题,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没有上去搭讪,不是不敢,是不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挣钱和省钱,儿女情长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他张帆长成这样,只要他想,没有追不到的人——这是他的第二个信条,和第一个一样坚固。

至于宋清晚喜不喜欢他,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觉得她喜欢他是迟早的事,和他的优秀程度成正比。

周二晚上,宿舍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咚咚咚”的砸门,是很轻的两下,指节叩在木门上,声音不大,带一点犹豫。

沈屿洲在打游戏,戴着耳机没听见。苏沐辰在看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张帆离门最近,他已经站起来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张帆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顿了一下。走廊的灯光从外面涌进来,把门口那个人照得清清楚楚——宋清晚。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微微低着头,正准备再看一眼上面的字。然后她抬起眼,看到了开门的张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张帆的心脏像被人踩了一脚油门。他迅速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穿着深蓝色的卫衣,灰色运动裤,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干,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九分,扣一分是因为拖鞋太旧了。

宋清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门牌号上,302。她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门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很轻,“请问这里是302吗?”

张帆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他很满意的姿势站着——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是302,”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设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低沉,“你找谁?”

宋清晚看了他一眼,那种看不是她看别人的样子,张帆注意到了。她看别人的时候眼睛是柔和的、带温度的,看他这一眼没有温度。不是冷淡,是没有温度。像在看一堵墙,一张桌子,一个路牌。她把纸条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语气礼貌但疏离。“我找程越,他住这栋楼。可能我记错房号了。”

张帆没听进去“程越”两个字,他的注意力全在她对他的态度上。她找错门了,她不是来找他的,但她已经看到他了。这是一个机会。他是张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怯过场,在宋清晚面前也不会。

“你找的人不在这,”他说,“但我在这。来都来了,进来坐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他自己觉得很迷人的调调,尾音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个他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的弧度。不夸张,不油腻,恰到好处地展示他的好看。

宋清晚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既没有脸红,没有低头,没有笑,没有任何一个张帆预期中女生被帅哥搭讪时应该有的反应。她的眼睛保持着那个没有温度的状态,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用了,”她说,“我再找找。”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动作很自然,好像她本来就打算后退一样。

张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她可能是害羞了。毕竟他这么好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你找那谁,”他甚至没记住那个名字,“程什么,他在几楼?我帮你问。”

宋清晚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她说完这四个字就转身走了,白色毛衣在走廊的灯光下晃了一下,拐过楼梯口就不见了。

张帆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很满意。今天这波操作可以,自然,不做作,既展示了他的颜值又展示了他的热心。宋清晚肯定对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关上门,转过身,看到林晓禾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拿着杯子,正看着他。林晓禾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忘了接水,杯子举在空中,水从饮水机的出水口流到了地上。张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水洒了。”他说。

林晓禾低头一看,手忙脚乱地关掉饮水机,拿抹布去擦地上的水。他蹲在地上擦了很久,久到那块地板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苏沐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他看了一眼前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擦水的林晓禾,然后把眼镜戴上,继续看书。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看到了。

沈屿洲打完那局游戏,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谁敲门?外卖到了?”

“找错门的。”张帆说。他已经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当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遇到宋清晚。效果不错。”他没有写具体效果是什么,因为不需要写,他觉得效果不错就够了。

林晓禾擦完了地,把抹布洗干净晾好,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打开手机,打开学校论坛,在搜索栏里打了三个字:宋清晚。搜索结果不多,一条是新生代表发言的新闻稿,配了一张照片。

他看着那张照片,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台上,手里拿着稿子,正在念。照片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她的五官。

他看了几秒,退出了页面,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张帆躺在床上辗转了很久。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宋清晚”三个字。没有搜到,她没有开微信号搜索。他又在好友列表里翻了一遍,没有这个人。他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

他对宋清晚说了那句话,那句“来都来了,进来坐坐”。他觉得自己说得很好,很自然,很帅。他甚至在心里把那个场景回放了几遍,每一遍他都觉得自己表现得无可挑剔。他不知道的是,宋清晚在下楼梯的时候给程越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几楼?我找错了,敲到302了。”程越问:“302的人说什么了?”宋清晚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没。”她没说张帆那句“来都来了”。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她觉得说出来也没意思。那个人以为自己在发光,但她看到的只有一大块用力过猛的尴尬。她没有跟程越说的原因是,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刻薄。但她在心里给302那个男生的备注是两个字——别理。

张帆关上门一转身,沈屿洲正好打完那局游戏,摘下耳机,椅子一转,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不错嘛,都有女生来找你了。”语气酸溜溜的,像吃了没熟的橘子,话尾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张帆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找错门的。”他说着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沈屿洲又转回去戴上了耳机,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游戏音效重新响起来,他的背影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刚才那个表情、那句话、那个语气,像一小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别人没注意,坐在角落里的林晓禾注意到了。

林晓禾手里还拿着那块擦过水的抹布,站在卫生间门口。他从头到尾都看到了——看到张帆靠在门框上摆出那个他自以为迷人的姿势,听到张帆用那种自以为好听的语调说了那句“来都来了,进来坐坐”,看到那个女生往后退半步的动作和那句干净利落的“不用了”。

他没有觉得解气,没有觉得好笑。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张帆喜欢女生。

不是“可能喜欢”,不是“大概喜欢”,是明明白白地、毫不掩饰地、会主动出击地喜欢女生。他靠在门框上对着一个女生说出那种话的样子,跟平时在宿舍里的张帆完全不同,像一个孔雀突然开了屏,每一根羽毛都在说“你看我多好看”。那个女生走了,张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拒绝了,还在沾沾自喜。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张帆的羽毛是为女生开的,不是为他。

林晓禾把抹布挂好,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像一艘船最底层的船舱被人凿了一个小洞,水渗进来了,不多,但船在慢慢变重。

他果然喜欢女生。林晓禾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没有难过,没有惊讶,只是一种“啊,果然如此”的平静。他早就知道了,从张帆说方若喜欢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从张帆在路上看女生的眼神就知道了,从张帆说起“以后找对象”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就知道了。他知道,他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颗芽还在长。

张帆喜欢女生,这五个字像一堵墙,明明白白地横在他面前。墙不会倒,他翻不过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绕开,但绕开的代价是不再看了。他不想绕开。

林晓禾把笔放下,把那张写了字又划掉的纸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此刻的张帆睡在床上,睡着了嘴角都还是翘着的。梦中做了个美梦,梦见晚清向自己表白了,张帆同学,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吗?此刻张帆的嘴角里咧的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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