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p粉
张帆不知道自己有点名气了。他以为直播就是对着摄像头说说话、打打游戏，偶尔有几个观众飘几句弹幕，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他没想到的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事情正在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江野。那天下午，张帆刚下播，正在收拾东西，江野拿着手机走进来，表情有点微妙，嘴角压着但压不太住，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那种。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账号，头像是一张截图——张帆和江野在直播间的同框。张帆坐在镜头前，江野站在他身后，弯着腰看他的屏幕，两个人的侧脸被柔光灯照得轮廓分明。配文是五个字：“这是什么神仙同框。”点赞已经好几万了。张帆看着那个数字，瞳孔震了一下。他往下翻评论区——“左边那个好帅，右边那个也好帅，我该看哪个”、“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有没有人觉得他俩好配啊”、“不是，你们不觉得他俩互动很有爱吗”。
张帆的眉毛皱了一下。“配”是什么意思？“互动有爱”又是什么意思？他继续往下翻——“你们看江野看他的眼神，那哪是看兄弟的眼神啊”、“上次直播江野拉他手你们忘了？”、“拉手那个我真的嗑到了”。张帆把手机还给江野，“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江野收了手机，嘴角翘着。“他们就是闲着没事干。”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张帆假装没看到。
从那以后，CP粉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有画画的，把他和江野画成二次元的人物，一个高冷一个阳光，站在一起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有写文的，把他和江野写进各种场景里——校园、古风、仙侠。他偶尔会刷到，然后迅速划过去，假装没看到。有剪视频的，把他和江野在直播间的互动剪成一个个小片段，配上甜甜的音乐，画面边缘还要加一圈粉红色的滤镜。
最离谱的是，他们的CP还有名字。有人叫他“江张氏”，有人叫他“野帆CP”，还有人叫他“江帆组合”。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江野组了组合，他又不是来出道的。
直播间里的画风也变了。以前弹幕是“主播好帅”、“安琪拉好秀”、“小哥哥看看我”。现在变成了“江野今天来了吗”、“让江野出个镜呗”、“你们什么时候双排”、“江野在镜头后面吗？让他露个脸！”张帆看着这些弹幕，心里在吐槽——这是他的直播间，不是他们的直播间。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飘向那个随时可能出现的身影。他在等江野来吗？不是，他只是刚好在那个时候看向门口。
江野来的时候弹幕沸腾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一杯是咖啡，一杯是热巧克力。他把热巧克力放在张帆桌上，咖啡自己端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弹幕从每秒钟几十条飙到了几百条——“果然来了”、“我就说他今天会来”、“你看他放热巧克力的动作好温柔”、“他是不是在张帆直播间买房了”。
张帆瞥了一眼弹幕，脸上没有表情。
“你今天没训练？”他问。
“上午练过了。”江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张帆的屏幕上，“这局怎么样？”
“还行。”张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战绩面板，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中路兵线被对面压了两波，他的经济比对面法师低了几百块。江野凑过来看屏幕，近到张帆能闻到他杯子里的咖啡味。苦的，比他的热巧克力苦很多。
“你二技能老是丢歪。”江野说。
张帆张了张嘴想说“你行你上”，但弹幕已经替他说了——“江野你行你上啊”、“就是就是，别光说”、“你俩双排一局呗”。江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行，那就打一局。你们想看什么？”
弹幕爆炸了，各种英雄名字刷屏。张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又看了看江野。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在胸前，一长一短。张帆看了那两根带子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江野拿出手机上了游戏，两个人组了队。张帆预选中路，江野预选打野。“你想用什么？”他问。张帆想了想，“安琪拉”。“好，我拿个能保你的。”江野选了云中君，鸟人，一级就能飞越地形，支援很快。
游戏加载的时候，弹幕已经开始嗑了——“云中君保安琪拉，这是什么神仙情侣组合”、“不是情侣，是CP”、“云中君是鸟，安琪拉是人，人鸟情未了”……张帆把弹幕区域缩小了。
开局，张帆走中路，江野红开。张帆的一技能探草，命中了对面的法师，消耗了三分之一的血量。他想上去收掉，但被对面打野蹲了。草丛里跳出两个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手指没跟上脑子。二技能放歪了，火球丢向了空气。一技能没打满伤害，大招刚架起来就被对面的控制打断了。屏幕变灰了。First Blood。
“我的。”张帆说。江野没说话，他的云中君已经飞到了对面野区，在对面打野回城的路上截住了他，一技能啄上去，二技能加普攻，半管血直接没了。对面打野交了闪现，云中君跟闪，收掉。弹幕在说——“江野给张帆报仇了”、“这叫什么？这叫护妻”、“张帆死了江野比他还急”。
张帆复活了，从泉水出来，往中路走。路过程越的野区时看到了他的云中君蹲在草丛里。他没有开麦，但张帆知道他在等他。
“来拿蓝。”江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张帆走进野区，蓝buff的血量已经打到只剩一点。他一个一技能收掉蓝buff，弹幕又刷了起来——“让蓝了让蓝了”、“这是什么绝世好野王”、“我也想遇到这样的打野”。张帆没有看弹幕，他在看小地图。对面法师不见了，他在打信号，同时发了一个“敌人消失”。
话音刚落，江野的云中君从草丛里飞出来，一技能啄在对面的法师身上，二技能接普攻，大招开启。张帆的安琪拉跟上，二技能火球预判了对面法师的闪现位置，眩晕，一技能，大招。三道光线贯穿了对面法师的身体，击杀。
弹幕已经疯了——“这个配合我哭了”、“他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果然只有江野知道张帆的二技能会往哪丢”。张帆看着这些弹幕，嘴角那个弧度压不住了。
中期的一波团战发生在暴君坑。对面在开暴君，江野的云中君在龙坑外面盘旋。张帆的安琪拉站在中路河道草丛里，他在等，等对面把暴君的血量打到斩杀线。暴君的血量掉到没那么高的时候，他开始读秒。三、二、一。他从草丛里出来，二技能火球丢向龙坑，眩晕了对面三个人。一技能丢出去打满伤害，大招架起来，光柱穿过龙坑。暴君被抢了，对面被打残了，江野的云中君进场收割，双杀。
弹幕飘过——“这一波张帆立大功了”、“谁说张帆只会骑人的”、“他进步好大”。张帆看着那些弹幕，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最后一波团战发生在那之前。对面五人压高地，张帆站在塔下，这是守高地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死了，这局就没了。对面五个人集结，辅助在前面扛塔，射手在后面点塔。张帆在等，等对面控制技能交完，等兵线推到塔下的一瞬间。兵线进塔的那一刻，他的二技能火球丢出去了，命中了对面的打野和辅助。眩晕，一技能，大招。光柱穿过两个人，他们的血条同时在掉。对面射手想绕后切他，他的云中君从侧面飞出来，一技能打断了射手的位移，二技能加普攻把射手打残。张帆的大招转向，最后一道光柱收掉了射手的最后一丝血量。
三杀。对面剩下的两个人想跑，江野追出去，张帆跟上。一个预判的二技能封住了对面法师的走位，江野的云中君收掉了法师。张帆的一技能命中了最后的辅助，大招的冷却刚好转好。四杀。Aced。
弹幕已经疯了——“这配合我真的哭了”、“江野和张帆一起打游戏就是最配的”、“野帆CP永远滴神”。
张帆靠在椅子上，从这一局里缓过来。不是累，是肾上腺素还没退。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红了。他侧过头看了江野一眼。江野也在看他，嘴角那个弧度很大，大到他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打得不错。”江野说。
“你也不错。”张帆说。
弹幕——“他们俩在对视吗？有没有人截屏”、“我截了我截了”、“这段我能嗑一年”。张帆把弹幕关掉了，不想再看了。
下播后，江野在门口等他。两个人一起走下楼，走廊里很安静，这会儿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你今天看到弹幕了吧？”江野问。
“看到了。”
“你什么感觉？”
张帆想了想。“有病。”他说。
江野笑了。笑了一阵，他停下脚步，“张帆，你真觉得她们有病吗？”
张帆看着他，走廊的灯在江野身后亮着，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想起那些弹幕，想起那些画、那些文、那些视频。他不觉得那些人有病，她们只是在做让自己开心的事。他说“有病”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有人觉得他和江野很配”这件事。
“你管她们呢。”张帆说。
江野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楼，夜风迎面吹来，冷冽但清醒。张帆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他的眼睛露在外面，深黑色的，在路灯下亮亮的，看着前方。
江野走在他左边。这个位置他走了一整个学期，从秋天走到冬天，从B市走到他的老家，又走回来。他还会走很久，江野是不是这么想的，张帆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在他的左边，总有一个人。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江野。那天下午，张帆刚下播，正在收拾东西，江野拿着手机走进来，表情有点微妙，嘴角压着但压不太住，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那种。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账号，头像是一张截图——张帆和江野在直播间的同框。张帆坐在镜头前，江野站在他身后，弯着腰看他的屏幕，两个人的侧脸被柔光灯照得轮廓分明。配文是五个字：“这是什么神仙同框。”点赞已经好几万了。张帆看着那个数字，瞳孔震了一下。他往下翻评论区——“左边那个好帅，右边那个也好帅，我该看哪个”、“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有没有人觉得他俩好配啊”、“不是，你们不觉得他俩互动很有爱吗”。
张帆的眉毛皱了一下。“配”是什么意思？“互动有爱”又是什么意思？他继续往下翻——“你们看江野看他的眼神，那哪是看兄弟的眼神啊”、“上次直播江野拉他手你们忘了？”、“拉手那个我真的嗑到了”。张帆把手机还给江野，“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江野收了手机，嘴角翘着。“他们就是闲着没事干。”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张帆假装没看到。
从那以后，CP粉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有画画的，把他和江野画成二次元的人物，一个高冷一个阳光，站在一起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有写文的，把他和江野写进各种场景里——校园、古风、仙侠。他偶尔会刷到，然后迅速划过去，假装没看到。有剪视频的，把他和江野在直播间的互动剪成一个个小片段，配上甜甜的音乐，画面边缘还要加一圈粉红色的滤镜。
最离谱的是，他们的CP还有名字。有人叫他“江张氏”，有人叫他“野帆CP”，还有人叫他“江帆组合”。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江野组了组合，他又不是来出道的。
直播间里的画风也变了。以前弹幕是“主播好帅”、“安琪拉好秀”、“小哥哥看看我”。现在变成了“江野今天来了吗”、“让江野出个镜呗”、“你们什么时候双排”、“江野在镜头后面吗？让他露个脸！”张帆看着这些弹幕，心里在吐槽——这是他的直播间，不是他们的直播间。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飘向那个随时可能出现的身影。他在等江野来吗？不是，他只是刚好在那个时候看向门口。
江野来的时候弹幕沸腾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一杯是咖啡，一杯是热巧克力。他把热巧克力放在张帆桌上，咖啡自己端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弹幕从每秒钟几十条飙到了几百条——“果然来了”、“我就说他今天会来”、“你看他放热巧克力的动作好温柔”、“他是不是在张帆直播间买房了”。
张帆瞥了一眼弹幕，脸上没有表情。
“你今天没训练？”他问。
“上午练过了。”江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张帆的屏幕上，“这局怎么样？”
“还行。”张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战绩面板，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中路兵线被对面压了两波，他的经济比对面法师低了几百块。江野凑过来看屏幕，近到张帆能闻到他杯子里的咖啡味。苦的，比他的热巧克力苦很多。
“你二技能老是丢歪。”江野说。
张帆张了张嘴想说“你行你上”，但弹幕已经替他说了——“江野你行你上啊”、“就是就是，别光说”、“你俩双排一局呗”。江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行，那就打一局。你们想看什么？”
弹幕爆炸了，各种英雄名字刷屏。张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又看了看江野。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在胸前，一长一短。张帆看了那两根带子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江野拿出手机上了游戏，两个人组了队。张帆预选中路，江野预选打野。“你想用什么？”他问。张帆想了想，“安琪拉”。“好，我拿个能保你的。”江野选了云中君，鸟人，一级就能飞越地形，支援很快。
游戏加载的时候，弹幕已经开始嗑了——“云中君保安琪拉，这是什么神仙情侣组合”、“不是情侣，是CP”、“云中君是鸟，安琪拉是人，人鸟情未了”……张帆把弹幕区域缩小了。
开局，张帆走中路，江野红开。张帆的一技能探草，命中了对面的法师，消耗了三分之一的血量。他想上去收掉，但被对面打野蹲了。草丛里跳出两个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手指没跟上脑子。二技能放歪了，火球丢向了空气。一技能没打满伤害，大招刚架起来就被对面的控制打断了。屏幕变灰了。First Blood。
“我的。”张帆说。江野没说话，他的云中君已经飞到了对面野区，在对面打野回城的路上截住了他，一技能啄上去，二技能加普攻，半管血直接没了。对面打野交了闪现，云中君跟闪，收掉。弹幕在说——“江野给张帆报仇了”、“这叫什么？这叫护妻”、“张帆死了江野比他还急”。
张帆复活了，从泉水出来，往中路走。路过程越的野区时看到了他的云中君蹲在草丛里。他没有开麦，但张帆知道他在等他。
“来拿蓝。”江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张帆走进野区，蓝buff的血量已经打到只剩一点。他一个一技能收掉蓝buff，弹幕又刷了起来——“让蓝了让蓝了”、“这是什么绝世好野王”、“我也想遇到这样的打野”。张帆没有看弹幕，他在看小地图。对面法师不见了，他在打信号，同时发了一个“敌人消失”。
话音刚落，江野的云中君从草丛里飞出来，一技能啄在对面的法师身上，二技能接普攻，大招开启。张帆的安琪拉跟上，二技能火球预判了对面法师的闪现位置，眩晕，一技能，大招。三道光线贯穿了对面法师的身体，击杀。
弹幕已经疯了——“这个配合我哭了”、“他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果然只有江野知道张帆的二技能会往哪丢”。张帆看着这些弹幕，嘴角那个弧度压不住了。
中期的一波团战发生在暴君坑。对面在开暴君，江野的云中君在龙坑外面盘旋。张帆的安琪拉站在中路河道草丛里，他在等，等对面把暴君的血量打到斩杀线。暴君的血量掉到没那么高的时候，他开始读秒。三、二、一。他从草丛里出来，二技能火球丢向龙坑，眩晕了对面三个人。一技能丢出去打满伤害，大招架起来，光柱穿过龙坑。暴君被抢了，对面被打残了，江野的云中君进场收割，双杀。
弹幕飘过——“这一波张帆立大功了”、“谁说张帆只会骑人的”、“他进步好大”。张帆看着那些弹幕，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最后一波团战发生在那之前。对面五人压高地，张帆站在塔下，这是守高地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死了，这局就没了。对面五个人集结，辅助在前面扛塔，射手在后面点塔。张帆在等，等对面控制技能交完，等兵线推到塔下的一瞬间。兵线进塔的那一刻，他的二技能火球丢出去了，命中了对面的打野和辅助。眩晕，一技能，大招。光柱穿过两个人，他们的血条同时在掉。对面射手想绕后切他，他的云中君从侧面飞出来，一技能打断了射手的位移，二技能加普攻把射手打残。张帆的大招转向，最后一道光柱收掉了射手的最后一丝血量。
三杀。对面剩下的两个人想跑，江野追出去，张帆跟上。一个预判的二技能封住了对面法师的走位，江野的云中君收掉了法师。张帆的一技能命中了最后的辅助，大招的冷却刚好转好。四杀。Aced。
弹幕已经疯了——“这配合我真的哭了”、“江野和张帆一起打游戏就是最配的”、“野帆CP永远滴神”。
张帆靠在椅子上，从这一局里缓过来。不是累，是肾上腺素还没退。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红了。他侧过头看了江野一眼。江野也在看他，嘴角那个弧度很大，大到他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打得不错。”江野说。
“你也不错。”张帆说。
弹幕——“他们俩在对视吗？有没有人截屏”、“我截了我截了”、“这段我能嗑一年”。张帆把弹幕关掉了，不想再看了。
下播后，江野在门口等他。两个人一起走下楼，走廊里很安静，这会儿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你今天看到弹幕了吧？”江野问。
“看到了。”
“你什么感觉？”
张帆想了想。“有病。”他说。
江野笑了。笑了一阵，他停下脚步，“张帆，你真觉得她们有病吗？”
张帆看着他，走廊的灯在江野身后亮着，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想起那些弹幕，想起那些画、那些文、那些视频。他不觉得那些人有病，她们只是在做让自己开心的事。他说“有病”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有人觉得他和江野很配”这件事。
“你管她们呢。”张帆说。
江野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楼，夜风迎面吹来，冷冽但清醒。张帆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他的眼睛露在外面，深黑色的，在路灯下亮亮的，看着前方。
江野走在他左边。这个位置他走了一整个学期，从秋天走到冬天，从B市走到他的老家，又走回来。他还会走很久，江野是不是这么想的，张帆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在他的左边，总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