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撞破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里。张帆以前不信“热恋”这个词，觉得那是电视剧里骗人的，哪有人会一天到晚想着另一个人？现在他信了。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林晓禾有没有发消息。没有的话他就发一条“醒了”，有的话他就盯着那行字看很久，好像能从那几个字里看出林晓禾的脸。林晓禾的脸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了，不用看照片也能画出来——圆框眼镜，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嘴角先抿一下再弯起来。
那天中午，张帆去了林晓禾的公寓。不是公司那间，是他自己租的小房子，在学校附近，不大但干净。他进门的时候林晓禾正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细白白的小臂。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空气里有番茄和鸡蛋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直播吗？”林晓禾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去盯着锅。
“不播了。今天陪你。”
林晓禾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汤汁沿着锅铲往下滴。张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手环在他腰上。以前他觉得这个动作肉麻，现在他觉得舒服——林晓禾的腰很细，圈在手臂里刚刚好，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带着番茄炒蛋的味道。
“你腰怎么这么细？”张帆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林晓禾的耳朵红了，“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次。”
“细。”
“谁细？”
“我。”
“你是谁？”
“林晓禾。”张帆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不重，留下一小排浅浅的牙印。“你是我的林晓禾。”林晓禾的锅铲掉进了锅里，“铛”的一声。他把火关了，转过身来面朝张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睫毛要打架。
“张帆，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有吗？”
“有。以前你不这样的。”
张帆想了想，以前他确实不这样。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记账本、成绩单、银行卡余额。现在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会给他煮面，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抱着他，会在他直播的时候在台下看着他，会把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会在半夜发消息说“我想你了”。他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的要命。
林晓禾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饭要糊了。”然后转身去捞锅里的鸡蛋。
张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腰后面系成一个蝴蝶结，蝴蝶结歪了。他伸手把蝴蝶结拆了重新系，这次系正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林晓禾吃饭很慢，一粒一粒地嚼，张帆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他。林晓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头低下去喝汤。“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林晓禾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张帆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林晓禾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小声嘟囔，“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张帆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拿起碗筷去洗了。林晓禾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热热的。
那天下午张帆没有去直播。他给江野发了消息说今天有事，江野没有回。他又打了一行字“明天补上”，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在意，因为林晓禾靠在他肩膀上看电视，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很舒服。
他不知道的是，江野在公寓楼下已经站了很久。
江野是来送东西的。公司给主播发了新设备，麦克风和耳机，他顺路带过来。他以为张帆在直播，没接消息是在忙，直接上来了。他有张帆房间的钥匙，张帆给他的，说是备用。他从没自己开过门，今天是他第一次用那把钥匙。
门开了。
他看到张帆坐在沙发上，林晓禾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放在张帆的腿上。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张帆低着头，嘴唇贴着林晓禾的头发，嘴角带着一种江野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江野站在门口忘了呼吸。
张帆先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人，他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了一种江野看不懂的东西。他站起来，林晓禾也站起来张帆下意识地把林晓禾挡在身后。
“江野。”张帆叫他。
江野没有回答。他看着张帆身后的林晓禾，林晓禾也在看他。林晓禾的眼睛里有愧疚。他知道江野喜欢张帆，从第一天就知道。江野看着他那副躲在张帆身后的样子，手里的袋子滑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在一起了？”江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张帆看着他，说了一个字。“是。”
江野点了点头。他弯腰把地上的袋子捡起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动作很稳，没有抖。
“设备，公司发的。”他的声音还是平的。“江野。”张帆又叫了他一声。
江野看着他，“你别说了。”他不让他说，张帆看了一眼林晓禾，又看着江野。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很多话。但江野不让他说，他就闭上了嘴。
江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他看着张帆的脸，这张脸他看了半年了，从火车上的第一眼到现在。他觉得这个人哪里都好，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他，不好。
“你开心吗？”江野问张帆。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张帆回头看林晓禾，林晓禾的眼睛里有一点泪光。他转回来看着江野说要让江野明白他不是被放弃的那个，是他张帆没有那个福气。“开心。”他说。
江野笑了。那个笑容张帆见过很多次，大大咧咧的，露出八颗白牙，眼睛眯成缝。但这次不是。
“那就行。”江野说。
他转身走了。门没有关，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林晓禾从张帆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扇没关的门。“你不追？”
张帆没有动。“追了又怎样？给他希望，然后再让他失望？我已经让他失望了，不能再给他希望。”
林晓禾握住了他的手。张帆的手凉，林晓禾的手也凉。两个人站在那扇没关的门前面，谁都没有去关门。风吹着门板一下一下地碰着门框。
过了很久，张帆走过去把门关了。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林晓禾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视里在播广告。张帆拿起手机打开和江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一行字，又一行的字，全部删了。最后发了一条：“设备收到了，谢谢。”
江野没有回。
那天晚上张帆没有回公寓。他躺在林晓禾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没有水渍。林晓禾躺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张帆。”林晓禾小声叫他。
“嗯。”
“你是不是后悔了？”
张帆转过头看着他。林晓禾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像两颗被打湿了的玻璃珠。
“我选了你，就不会后悔。你也不许后悔。”
林晓禾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张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握。张帆把他拉进怀里，抱紧了。林晓禾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第二天早上，张帆醒了。林晓禾还在睡，他把手臂从林晓禾脖子下面抽出来，轻轻起了床。走到阳台上给江野发了条消息：“直播我不做了。设备我寄回去。”
这一次江野秒回了。“为什么？”
张帆看着这行字，打了四个字，删了，又改了四个字：“没有为什么。”发出去之后他关了机。他不想看江野的回复，因为他知道他会心软。他不能再心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晓禾站在阳台门口，穿着他的T恤，T恤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面，露出一大片白得发光的皮肤。他揉着眼睛，声音哑哑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帆走过去，把他的领口拉好。“怕你冷。”转过身看着窗外，B市的天灰蒙蒙的。阳台上有一盆林晓禾养的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张帆看着那盆绿萝，在心里跟自己说——这就是他以后的生活了，早上醒来有个人在身边，阳台上有绿萝，厨房里有番茄炒蛋的味道，茶几上有没喝完的水。没有直播，没有江野，没有那些礼物和转账。
他把林晓禾从身后拉到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林晓禾被他弄得有点疼，但没有躲。
“以后我养你。”张帆看着他的嘴唇，“你负责给我煮面，我负责挣钱。”
林晓禾的眼眶红了。“你哪来的钱？”
“奖学金。下学期还有，我考得好。”
“不够。”
“那就多考几次。”
林晓禾笑了，眼眶红红的，嘴角翘翘的。他踮起脚尖，在张帆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短短的。张帆把他搂进怀里。
阳台上，B市的风吹着那盆绿萝，叶子轻轻摆动，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那天中午，张帆去了林晓禾的公寓。不是公司那间，是他自己租的小房子，在学校附近，不大但干净。他进门的时候林晓禾正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细白白的小臂。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空气里有番茄和鸡蛋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直播吗？”林晓禾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去盯着锅。
“不播了。今天陪你。”
林晓禾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汤汁沿着锅铲往下滴。张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手环在他腰上。以前他觉得这个动作肉麻，现在他觉得舒服——林晓禾的腰很细，圈在手臂里刚刚好，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带着番茄炒蛋的味道。
“你腰怎么这么细？”张帆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林晓禾的耳朵红了，“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次。”
“细。”
“谁细？”
“我。”
“你是谁？”
“林晓禾。”张帆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不重，留下一小排浅浅的牙印。“你是我的林晓禾。”林晓禾的锅铲掉进了锅里，“铛”的一声。他把火关了，转过身来面朝张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睫毛要打架。
“张帆，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有吗？”
“有。以前你不这样的。”
张帆想了想，以前他确实不这样。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记账本、成绩单、银行卡余额。现在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会给他煮面，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抱着他，会在他直播的时候在台下看着他，会把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会在半夜发消息说“我想你了”。他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的要命。
林晓禾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饭要糊了。”然后转身去捞锅里的鸡蛋。
张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腰后面系成一个蝴蝶结，蝴蝶结歪了。他伸手把蝴蝶结拆了重新系，这次系正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林晓禾吃饭很慢，一粒一粒地嚼，张帆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他。林晓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头低下去喝汤。“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林晓禾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张帆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林晓禾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小声嘟囔，“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张帆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拿起碗筷去洗了。林晓禾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热热的。
那天下午张帆没有去直播。他给江野发了消息说今天有事，江野没有回。他又打了一行字“明天补上”，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在意，因为林晓禾靠在他肩膀上看电视，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很舒服。
他不知道的是，江野在公寓楼下已经站了很久。
江野是来送东西的。公司给主播发了新设备，麦克风和耳机，他顺路带过来。他以为张帆在直播，没接消息是在忙，直接上来了。他有张帆房间的钥匙，张帆给他的，说是备用。他从没自己开过门，今天是他第一次用那把钥匙。
门开了。
他看到张帆坐在沙发上，林晓禾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放在张帆的腿上。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张帆低着头，嘴唇贴着林晓禾的头发，嘴角带着一种江野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江野站在门口忘了呼吸。
张帆先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人，他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了一种江野看不懂的东西。他站起来，林晓禾也站起来张帆下意识地把林晓禾挡在身后。
“江野。”张帆叫他。
江野没有回答。他看着张帆身后的林晓禾，林晓禾也在看他。林晓禾的眼睛里有愧疚。他知道江野喜欢张帆，从第一天就知道。江野看着他那副躲在张帆身后的样子，手里的袋子滑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在一起了？”江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张帆看着他，说了一个字。“是。”
江野点了点头。他弯腰把地上的袋子捡起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动作很稳，没有抖。
“设备，公司发的。”他的声音还是平的。“江野。”张帆又叫了他一声。
江野看着他，“你别说了。”他不让他说，张帆看了一眼林晓禾，又看着江野。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很多话。但江野不让他说，他就闭上了嘴。
江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他看着张帆的脸，这张脸他看了半年了，从火车上的第一眼到现在。他觉得这个人哪里都好，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他，不好。
“你开心吗？”江野问张帆。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张帆回头看林晓禾，林晓禾的眼睛里有一点泪光。他转回来看着江野说要让江野明白他不是被放弃的那个，是他张帆没有那个福气。“开心。”他说。
江野笑了。那个笑容张帆见过很多次，大大咧咧的，露出八颗白牙，眼睛眯成缝。但这次不是。
“那就行。”江野说。
他转身走了。门没有关，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林晓禾从张帆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扇没关的门。“你不追？”
张帆没有动。“追了又怎样？给他希望，然后再让他失望？我已经让他失望了，不能再给他希望。”
林晓禾握住了他的手。张帆的手凉，林晓禾的手也凉。两个人站在那扇没关的门前面，谁都没有去关门。风吹着门板一下一下地碰着门框。
过了很久，张帆走过去把门关了。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林晓禾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视里在播广告。张帆拿起手机打开和江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一行字，又一行的字，全部删了。最后发了一条：“设备收到了，谢谢。”
江野没有回。
那天晚上张帆没有回公寓。他躺在林晓禾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没有水渍。林晓禾躺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张帆。”林晓禾小声叫他。
“嗯。”
“你是不是后悔了？”
张帆转过头看着他。林晓禾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像两颗被打湿了的玻璃珠。
“我选了你，就不会后悔。你也不许后悔。”
林晓禾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张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握。张帆把他拉进怀里，抱紧了。林晓禾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第二天早上，张帆醒了。林晓禾还在睡，他把手臂从林晓禾脖子下面抽出来，轻轻起了床。走到阳台上给江野发了条消息：“直播我不做了。设备我寄回去。”
这一次江野秒回了。“为什么？”
张帆看着这行字，打了四个字，删了，又改了四个字：“没有为什么。”发出去之后他关了机。他不想看江野的回复，因为他知道他会心软。他不能再心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晓禾站在阳台门口，穿着他的T恤，T恤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面，露出一大片白得发光的皮肤。他揉着眼睛，声音哑哑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帆走过去，把他的领口拉好。“怕你冷。”转过身看着窗外，B市的天灰蒙蒙的。阳台上有一盆林晓禾养的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张帆看着那盆绿萝，在心里跟自己说——这就是他以后的生活了，早上醒来有个人在身边，阳台上有绿萝，厨房里有番茄炒蛋的味道，茶几上有没喝完的水。没有直播，没有江野，没有那些礼物和转账。
他把林晓禾从身后拉到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林晓禾被他弄得有点疼，但没有躲。
“以后我养你。”张帆看着他的嘴唇，“你负责给我煮面，我负责挣钱。”
林晓禾的眼眶红了。“你哪来的钱？”
“奖学金。下学期还有，我考得好。”
“不够。”
“那就多考几次。”
林晓禾笑了，眼眶红红的，嘴角翘翘的。他踮起脚尖，在张帆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短短的。张帆把他搂进怀里。
阳台上，B市的风吹着那盆绿萝，叶子轻轻摆动，在阳光下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