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齐大少该过的日子
下午五点半，齐才刚走出昊润科技大楼，就看见赵天龙和小电驴。
赵天龙戴着墨镜：“齐哥！这儿！”
齐才坐上去，“晚上吃啥？”
赵天龙“不好意思齐哥，我晚上有事，你自己吃吧。”小电驴把齐才送到幸福小区门口，就溜走了。
齐才摆摆手，回过头来看着小区门口的几个店面，选了一家小面馆。面馆门脸不大，玻璃上贴着“重庆小面”“牛肉拉面”的红字。店里就四五张桌子，地上有点油腻腻的。这个点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老大爷在角落吃面。
“吃啥？”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围裙上沾着油渍，头也不抬地问。
齐才看了眼墙上的菜单，最便宜的是素面，12块。他想了想：“来碗牛肉面吧。”
“25。”
“再来瓶可乐。”
“可乐5块，一共30。”
齐才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30.00元”，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心疼。
他以前扫码买单，眼睛都不眨一下。三十块钱？掉地上都懒得捡，但现在，这三十块钱是他工资的八十分之一，是他辛辛苦苦坐一天办公室换来的。
齐才端着面坐到角落，看着碗里那几片薄薄的牛肉，忽然想起老爷子的话：“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生在齐家。离了齐家，你什么都不是。”当时他觉得老爷子小题大做。
现在……
他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味道其实还行，就是太油了。齐才默默吃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老爷子在商场里叱咤风云这么多年，靠的是铁腕手段和说一不二的作风。这次既然狠下心来管教他，就肯定不会给他留后路，说一个月2500，就真的只有2500，多一分都不会有。
齐才喝光最后一口面汤，把可乐一饮而尽。塑料瓶捏在手里，“咔吧”一声响。
回到家，齐才连灯都懒得开，直接瘫倒在床上。
上班真的能吸干阳气！
齐才瘫了好一会才缓口气，闭着眼睛把衣服袜子脱下来胡乱扔在到一边，地上，行李箱摊开在地，零食袋、可乐瓶散落各处，这个老破小，是不会有阿姨来收拾的。
齐才也懒得收拾，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齐才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他被手机震动吵醒，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是古昊发来的微信：
【古昊】：中午带你吃点好的，补充下营养。
齐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尸。吃好的？他现在对“好的”的定义已经变了。昨天那碗25块的牛肉面，对他来说就算“好的”了。
又躺了十分钟，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齐才以为是送外卖的——他昨晚睡前确实点了份早餐，但后来取消了，因为起不来。
他磨磨蹭蹭爬起来，光着脚去开门。门一开，他愣住了。古昊站在门外，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个纸袋，正皱着眉看他。
“古、古昊？”齐才瞬间清醒，“你怎么来了？”
古昊没说话，视线越过他，在屋里扫视一圈，那表情，就像看到了垃圾场。
“齐大少，”古昊开口，讽刺中带着严肃，“从金窝银窝里搬出来，也不至于睡猪窝吧？”
齐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窝，脏！乱！差！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也就算了，在这个总是瞧不起自己的人面前，仿佛自己那点不体面都被他看光了，但输人不输阵，犟嘴这一套，齐大少手拿把掐，“这不是你给我找的窝吗？我——只不过是没来得及收拾！”
“昨天下午五点下班，今天上午十一点，”古昊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十八个小时，够你收拾八百回了。”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那茶几上堆着三个空可乐瓶、两个薯片袋，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的半块饼干。
齐才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饼干碎，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古昊在屋里转了一圈，卧室、厨房、卫生间，每看一处，眉头就皱紧一分。最后他回到客厅，看着齐才：“你平时在家都这样？”
“不是啊，”齐才理直气壮，“平时都是阿姨打扫的！”
“阿姨？”古昊挑眉，“2500，你现在还有阿姨吗？”
“……”
MD2500不是老子的代号！
“不会收拾？”古昊又问。
“不会。”齐才噘嘴仰脖，“从小到大没干过。”
古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钱，拍在茶几上。
“今天我雇你，把这儿收拾干净。”
齐才看着那张红票子，眼睛亮了一下，一百块！能买四碗牛肉面！但下一秒，他的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士可杀不可辱！富贵不能淫！他齐才再落魄，也不能为了区区一百块钱折腰！
“不要。”齐才把头一扭，“不会就是不会，给钱也不会。”
古昊点点头，收回那一百块钱。
“行，”他说，“有种。”
说完，拎起纸袋，转身就走，门“砰”地一声关上。
齐才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他冲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
“爽！”他大声说。
齐才那句“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了三遍，然后彻底消失。
没人鼓掌，没人附和，连个嘲笑的人都没有。
他瘫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刚才那出戏演得特别没劲。
“咕噜——”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齐才摸了摸肚子，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面。他看了眼手机钱包——
今天才周六，离下次发工资还有……二十九天。
“MD，”他嘟囔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爬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想找点吃的。冰箱是空的，厨房柜子里除了几个脏碗，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对门。
周练。
古昊安排住他对门的保镖，专门“看护”他的。
齐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敲响对门的门。
几秒后，门开了。周练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手里还拿着锅铲。
“齐少？”周练有点意外。
“周哥，”齐才挠挠头，“那个……你家有吃的吗？”
周练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齐才走进周练家，第一反应是：这真的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户型的房子吗？
周练家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除了一本翻开的书和一个水杯，什么都没有。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坐。”周练指了指沙发，“我在煮面，马上好。”
齐才拘谨地坐下，生怕自己把沙发弄脏了。
周练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两碗面。很简单的手擀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家里就这些，凑合吃。”周练把一碗推给齐才。
齐才连忙接过来：“谢谢周哥！”
他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周练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面。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分钟，齐才终于忍不住问：“周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啥要跟着古昊啊？”齐才好奇，“以你的身手，去哪儿不行？”
周练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齐才，眼神很平静：“古总帮过我。”
“怎么帮的？”
周练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妈走得早，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混。有次跟人打架，差点出人命，是古总把我捞出来的。他给我找了正经工作，教我做人。”
齐才愣住了，他没想到周练的身世这么……
“那你怎么又干上保镖了？”他问。
“古总身边需要信得过的人，我欠他的。”
齐才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人也太老实了，不用赌上自己的人生还呀”，但看着周练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快吃吧，面凉了。”周练说。
“哎。”
两人吃完面，齐才抢着去洗碗。
周练看着齐才，心想：懒归懒，眼力见还是有的，虽然纨绔，但不招人烦。
洗完碗，齐才回到自己那个“猪窝”，看着满屋狼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
先把垃圾全部装袋，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他拿着从周练那儿借来的拖把和抹布，开始擦地擦桌子。干了一个多小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终于有点模样的屋子，齐才心里有了一些些成就感。
下午三点，他躺在新铺的床单上，给赵天龙打电话。“阿龙，来幸福小区一趟。”
“好嘞齐哥！半小时到！”
半小时后，赵天龙出现在401。
齐才用赵天龙的手机，拨通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金源商贸的二代金凯：“金少，晚上有空没？坐坐？”
第二个，打给百花电器的二公子华宇：“华宇，出来喝酒，老地方。”
第三个，打给佳利百货的公子吕枫：“吕枫，是我，齐才。晚上12X12商K，不见不散。”
打完三个电话，他把手机还给赵天龙。
赵天龙一脸佩服：“齐哥，牛啊！用我手机打，齐叔就查不到你了！”
齐才得意一笑：“那是。走，去‘12X12’。”
晚上七点，“12X12”会所，12X12包厢。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了七八个人，除了齐才和赵天龙，还有金凯、华宇、吕枫，以及他们带来的几个女伴。
桌上摆满了酒水和果盘，背景音乐震耳欲聋。
金凯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兄弟们！咱们今天聚在这儿，是为了庆祝齐少改邪归正，即将大展宏图！”
“噗——”齐才一口酒喷出来，“金凯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改邪归正？”
“哎呀，口误口误！”金凯笑嘻嘻地改口，“是庆祝齐少……深入基层，体验生活！行了吧？”
众人哄笑。
华宇凑过来：“说真的齐少，你这一个礼拜过得咋样？听说你在昊润科技上班？”
齐才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作息规律、饮食正常，欢迎大家一起来体验啊！”
“我可不去！”金凯赶紧摆手，“我还得帮我家老爷子打理生意呢，忙得很！”
“得了吧你，”吕枫拆台，“你那是怕被你爹也送去‘改造’吧？”
金凯被说中心事，不吭声了。
华宇叹了口气：“说真的，齐少，你爸这一招够狠的。我家老爷子听说这事儿，差点也把我送出去。还好我机灵，主动去给我大姐打工了。”
“你大姐？”齐才挑眉，“那个女魔头？”
“对对对！”华宇一脸心有余悸，“在她手底下干了三天，比在你那儿苦多了！但至少没断我零花钱……”
吕枫拍了拍华宇的肩膀：“兄弟，你是躲过一劫啊。我家老爷子现在天天拿齐少举例子，说‘你看看人家齐才，都能放下身段去打工，你呢？’”
齐才听得哭笑不得。
合着他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不过是反面教材那种。
“行了行了，”他举起酒杯，“来来来，再走一个！”
众人碰杯。
齐才仰头喝光，然后大声说：“祝我早日脱离苦海！”
“祝齐少早日脱离苦海！”
包厢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音乐继续，酒继续倒。
齐才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喧嚣。
这才是他齐大少该过的日子啊！
赵天龙戴着墨镜：“齐哥！这儿！”
齐才坐上去，“晚上吃啥？”
赵天龙“不好意思齐哥，我晚上有事，你自己吃吧。”小电驴把齐才送到幸福小区门口，就溜走了。
齐才摆摆手，回过头来看着小区门口的几个店面，选了一家小面馆。面馆门脸不大，玻璃上贴着“重庆小面”“牛肉拉面”的红字。店里就四五张桌子，地上有点油腻腻的。这个点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老大爷在角落吃面。
“吃啥？”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围裙上沾着油渍，头也不抬地问。
齐才看了眼墙上的菜单，最便宜的是素面，12块。他想了想：“来碗牛肉面吧。”
“25。”
“再来瓶可乐。”
“可乐5块，一共30。”
齐才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30.00元”，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心疼。
他以前扫码买单，眼睛都不眨一下。三十块钱？掉地上都懒得捡，但现在，这三十块钱是他工资的八十分之一，是他辛辛苦苦坐一天办公室换来的。
齐才端着面坐到角落，看着碗里那几片薄薄的牛肉，忽然想起老爷子的话：“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生在齐家。离了齐家，你什么都不是。”当时他觉得老爷子小题大做。
现在……
他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味道其实还行，就是太油了。齐才默默吃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老爷子在商场里叱咤风云这么多年，靠的是铁腕手段和说一不二的作风。这次既然狠下心来管教他，就肯定不会给他留后路，说一个月2500，就真的只有2500，多一分都不会有。
齐才喝光最后一口面汤，把可乐一饮而尽。塑料瓶捏在手里，“咔吧”一声响。
回到家，齐才连灯都懒得开，直接瘫倒在床上。
上班真的能吸干阳气！
齐才瘫了好一会才缓口气，闭着眼睛把衣服袜子脱下来胡乱扔在到一边，地上，行李箱摊开在地，零食袋、可乐瓶散落各处，这个老破小，是不会有阿姨来收拾的。
齐才也懒得收拾，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齐才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他被手机震动吵醒，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是古昊发来的微信：
【古昊】：中午带你吃点好的，补充下营养。
齐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尸。吃好的？他现在对“好的”的定义已经变了。昨天那碗25块的牛肉面，对他来说就算“好的”了。
又躺了十分钟，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齐才以为是送外卖的——他昨晚睡前确实点了份早餐，但后来取消了，因为起不来。
他磨磨蹭蹭爬起来，光着脚去开门。门一开，他愣住了。古昊站在门外，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个纸袋，正皱着眉看他。
“古、古昊？”齐才瞬间清醒，“你怎么来了？”
古昊没说话，视线越过他，在屋里扫视一圈，那表情，就像看到了垃圾场。
“齐大少，”古昊开口，讽刺中带着严肃，“从金窝银窝里搬出来，也不至于睡猪窝吧？”
齐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窝，脏！乱！差！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也就算了，在这个总是瞧不起自己的人面前，仿佛自己那点不体面都被他看光了，但输人不输阵，犟嘴这一套，齐大少手拿把掐，“这不是你给我找的窝吗？我——只不过是没来得及收拾！”
“昨天下午五点下班，今天上午十一点，”古昊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十八个小时，够你收拾八百回了。”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那茶几上堆着三个空可乐瓶、两个薯片袋，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的半块饼干。
齐才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饼干碎，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古昊在屋里转了一圈，卧室、厨房、卫生间，每看一处，眉头就皱紧一分。最后他回到客厅，看着齐才：“你平时在家都这样？”
“不是啊，”齐才理直气壮，“平时都是阿姨打扫的！”
“阿姨？”古昊挑眉，“2500，你现在还有阿姨吗？”
“……”
MD2500不是老子的代号！
“不会收拾？”古昊又问。
“不会。”齐才噘嘴仰脖，“从小到大没干过。”
古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钱，拍在茶几上。
“今天我雇你，把这儿收拾干净。”
齐才看着那张红票子，眼睛亮了一下，一百块！能买四碗牛肉面！但下一秒，他的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士可杀不可辱！富贵不能淫！他齐才再落魄，也不能为了区区一百块钱折腰！
“不要。”齐才把头一扭，“不会就是不会，给钱也不会。”
古昊点点头，收回那一百块钱。
“行，”他说，“有种。”
说完，拎起纸袋，转身就走，门“砰”地一声关上。
齐才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他冲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
“爽！”他大声说。
齐才那句“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了三遍，然后彻底消失。
没人鼓掌，没人附和，连个嘲笑的人都没有。
他瘫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刚才那出戏演得特别没劲。
“咕噜——”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齐才摸了摸肚子，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面。他看了眼手机钱包——
今天才周六，离下次发工资还有……二十九天。
“MD，”他嘟囔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爬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想找点吃的。冰箱是空的，厨房柜子里除了几个脏碗，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对门。
周练。
古昊安排住他对门的保镖，专门“看护”他的。
齐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敲响对门的门。
几秒后，门开了。周练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手里还拿着锅铲。
“齐少？”周练有点意外。
“周哥，”齐才挠挠头，“那个……你家有吃的吗？”
周练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齐才走进周练家，第一反应是：这真的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户型的房子吗？
周练家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除了一本翻开的书和一个水杯，什么都没有。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坐。”周练指了指沙发，“我在煮面，马上好。”
齐才拘谨地坐下，生怕自己把沙发弄脏了。
周练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两碗面。很简单的手擀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家里就这些，凑合吃。”周练把一碗推给齐才。
齐才连忙接过来：“谢谢周哥！”
他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周练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面。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分钟，齐才终于忍不住问：“周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啥要跟着古昊啊？”齐才好奇，“以你的身手，去哪儿不行？”
周练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齐才，眼神很平静：“古总帮过我。”
“怎么帮的？”
周练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妈走得早，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混。有次跟人打架，差点出人命，是古总把我捞出来的。他给我找了正经工作，教我做人。”
齐才愣住了，他没想到周练的身世这么……
“那你怎么又干上保镖了？”他问。
“古总身边需要信得过的人，我欠他的。”
齐才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人也太老实了，不用赌上自己的人生还呀”，但看着周练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快吃吧，面凉了。”周练说。
“哎。”
两人吃完面，齐才抢着去洗碗。
周练看着齐才，心想：懒归懒，眼力见还是有的，虽然纨绔，但不招人烦。
洗完碗，齐才回到自己那个“猪窝”，看着满屋狼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
先把垃圾全部装袋，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他拿着从周练那儿借来的拖把和抹布，开始擦地擦桌子。干了一个多小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终于有点模样的屋子，齐才心里有了一些些成就感。
下午三点，他躺在新铺的床单上，给赵天龙打电话。“阿龙，来幸福小区一趟。”
“好嘞齐哥！半小时到！”
半小时后，赵天龙出现在401。
齐才用赵天龙的手机，拨通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金源商贸的二代金凯：“金少，晚上有空没？坐坐？”
第二个，打给百花电器的二公子华宇：“华宇，出来喝酒，老地方。”
第三个，打给佳利百货的公子吕枫：“吕枫，是我，齐才。晚上12X12商K，不见不散。”
打完三个电话，他把手机还给赵天龙。
赵天龙一脸佩服：“齐哥，牛啊！用我手机打，齐叔就查不到你了！”
齐才得意一笑：“那是。走，去‘12X12’。”
晚上七点，“12X12”会所，12X12包厢。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了七八个人，除了齐才和赵天龙，还有金凯、华宇、吕枫，以及他们带来的几个女伴。
桌上摆满了酒水和果盘，背景音乐震耳欲聋。
金凯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兄弟们！咱们今天聚在这儿，是为了庆祝齐少改邪归正，即将大展宏图！”
“噗——”齐才一口酒喷出来，“金凯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改邪归正？”
“哎呀，口误口误！”金凯笑嘻嘻地改口，“是庆祝齐少……深入基层，体验生活！行了吧？”
众人哄笑。
华宇凑过来：“说真的齐少，你这一个礼拜过得咋样？听说你在昊润科技上班？”
齐才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作息规律、饮食正常，欢迎大家一起来体验啊！”
“我可不去！”金凯赶紧摆手，“我还得帮我家老爷子打理生意呢，忙得很！”
“得了吧你，”吕枫拆台，“你那是怕被你爹也送去‘改造’吧？”
金凯被说中心事，不吭声了。
华宇叹了口气：“说真的，齐少，你爸这一招够狠的。我家老爷子听说这事儿，差点也把我送出去。还好我机灵，主动去给我大姐打工了。”
“你大姐？”齐才挑眉，“那个女魔头？”
“对对对！”华宇一脸心有余悸，“在她手底下干了三天，比在你那儿苦多了！但至少没断我零花钱……”
吕枫拍了拍华宇的肩膀：“兄弟，你是躲过一劫啊。我家老爷子现在天天拿齐少举例子，说‘你看看人家齐才，都能放下身段去打工，你呢？’”
齐才听得哭笑不得。
合着他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不过是反面教材那种。
“行了行了，”他举起酒杯，“来来来，再走一个！”
众人碰杯。
齐才仰头喝光，然后大声说：“祝我早日脱离苦海！”
“祝齐少早日脱离苦海！”
包厢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音乐继续，酒继续倒。
齐才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喧嚣。
这才是他齐大少该过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