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合格
下午，齐才把自己从“光宗耀祖”群弄来的几个表格，直接转发给王莉。邮件里还特意加了句：“王姐，这是我和柳川周末初步收集整理的数据，请您查收。”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七上八下。旷工半天，古昊那边居然没动静？不合理呀~不会憋着什么损招整我吧。
齐才想起前两天怼了古昊，突然有点心虚，毕竟人在屋檐下，古昊如果想整他，多的是机会方法。
正胡思乱想着，王莉的回复邮件到了，很简单：「收到，辛苦了，速度真快。」
齐才盯着屏幕上的“速度真快”四个字，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出来了。看吧，果然有用！王姐都夸我了！古昊那个混蛋，肯定没想到我能这么快“搞定”任务吧？
他美滋滋地靠在椅背，觉得今天过得有点过于爽了，除了早上被扣了一百块有点肉疼，古昊居然没来找茬，王莉也没批评他旷工。
他甚至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不过，人不能太春风得意——
他百无聊赖地发了半小时呆，刷了会儿手机，直到旁边的柳川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齐才扭头问。
柳川脸色有点复杂，把手机屏幕往齐才这边侧了侧，是王莉发来的私信：「小柳，你带齐才出去一趟，按照我上次会议说的，实地去收集几家典型门店的数据。齐才发来的资料我看过了，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汇总信息，我们需要更一线、更细节、更能反映真实销售情况和顾客反馈的数据。辛苦你们跑一趟，注意方式方法。」
齐才看完，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公开渠道能查到？那不就是说……他找朋友弄来的数据，在王莉眼里根本没啥价值，甚至可能被认为是偷懒应付？
柳川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小声解释：“齐才，你别多想。王姐没批评咱们，就是觉得……嗯，我们需要更深入一点的数据。比如，顾客在店里具体问什么，哪款产品摸的人最多但买的不多，促销员怎么推荐竞品的……这些表格上没有。”
齐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收个数据还这么麻烦？这不就是卖东西嘛，卖得好不好看报表不就行了？”
柳川好脾气地笑笑，一边关电脑收拾东西，一边说：“走吧，我带你去。其实没那么难，就是得脸皮厚点，嘴甜点。”
两人出了公司，柳川没直接带他去商场，反而先在路边一个小超市停下，买了几包水果硬糖，拆开包装，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又分了一些给齐才。
“拿着，装兜里。”柳川嘱咐。
齐才一脸懵：“干嘛？路上吃？”
“不是，”柳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会儿进店，给那些促销员姐姐或者店长阿姨。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尤其是咱们这种‘打扰’人家工作的。”
齐才恍然大悟，这招……有点意思。他学着柳川的样子把糖装好。
柳川继续传授经验：“第一站去百花电器最大的那个旗舰店。进去以后，别像刚才在办公室那么吊儿郎当。咱们先找到看起来像是负责人或者资深的促销员，递颗糖，客气点说明来意，就说我们是昊润科技市场部的实习生，来做市场调研学习。”
“然后呢？”齐才问，感觉比谈几百万的生意还紧张。
“然后就问啊，”柳川掰着手指头数，“首先，问他们店里最近三个月，卖得最好的三款智能家电是什么，具体型号、价格、卖点。其次，问咱们昊润科技旗下品牌的产品，在他们店的销售情况怎么样，顾客一般咨询什么，对哪款感兴趣但犹豫的点是什么。再次，问问他们平时主要的促销手段是什么，比如打折、赠品、捆绑销售之类的。最后，产品的摆放位置我们自己观察就行，看是不是在显眼的地方。”
齐才听得头大。
“懂了没？”柳川问。
齐才硬着头皮点头：“懂了……吧。”心里想的却是：真麻烦！
到了百花电器旗舰店，里面灯火通明，各种家电琳琅满目，促销员穿梭其中。齐才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嘴甜点嘛，本少爷最擅长……嗯，跟妹妹聊天谈心。
他看到不远处有个长得挺清秀的促销员小姑娘，正在给顾客介绍空气净化器。齐才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齐大少自信的笑容，走过去，拿出大少爷的架势：“妹妹，忙着呢？”
那促销员小姑娘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轻浮的表情，虚浮的脚步，没眼色的插话，眉头皱了一下，没接话，反而把脸转回去继续跟顾客说话了，完全无视了他。
齐才笑容僵在脸上，举在半空准备递糖的手尴尬地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店长制服的大姐走了过来，面色严肃：“小伙子，找妹妹上别地去，别来我们这儿影响工作。要买电器我给您介绍，不买请别妨碍我们营业。”
齐才的脸“唰”一下就红了，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直接地怼过，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平时这帮妹妹都是上杆子粘着他的，这下弄得，他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川一看这情况，赶紧小跑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店长您好！我们是昊润科技市场部的实习生，来做市场调研学习的，打扰您工作了，实在不好意思！”说着，赶紧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双手递过去，笑容真诚又带着点腼腆，“一点小心意，请您和各位姐姐甜甜嘴。”
店长大姐脸色缓和了一些，接过糖，看了看柳川胸前挂着的实习生工牌，又瞥了一眼旁边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齐才，语气好了点：“哦，昊润科技的。做调研就好好说，别油嘴滑舌的。想了解什么？”
柳川赶紧把准备好的问题，清晰礼貌地问了一遍。店长大姐虽然忙，但看柳川态度好，也愿意回答，叫了旁边一个资深促销员过来配合他们。
齐才全程像个石雕一样站在柳川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地跟店长和促销员交流，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还会追问细节。他自己则尴尬得脚趾抠地，刚才那声“妹妹”简直是社死现场。他终于有点明白了，王莉要的“更真实更全面的一手资料”，以及所谓的“注意方式方法”，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跟他在酒桌上称兄道弟、靠他老子的面子刷数据，完全是两码事。
一下午，柳川和齐才就在百花电器那一个门店里泡着了。 柳川问得细，记得也认真，不光记下了店长大姐和促销员说的，还自己观察了产品摆放区的人流和顾客停留时间，甚至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不同品牌产品陈列的对比照片。
回去的路上，齐才蔫头耷脑，完全没了早上那点“数据在手，天下我有”的嘚瑟劲儿。他拉拉垮垮的走着，闷声不说话。
柳川看他这样，拍了拍他肩膀：“别灰心啊齐才，第一次都这样。慢慢来就熟练了。”
齐才叹了口气，抬头看柳川，眼神里带着点不解和郁闷：“我说柳川，你不也才来公司两个星期吗？怎么干起这些事儿这么熟门熟路？我感觉你跟干了几年似的。”
柳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笑：“其实没啥。我大学的时候，为了赚生活费，干过不少类似的兼职，发过传单，做过商场促销督导，还帮一些小的调研公司跑过街头访问。所以跟线下门店的人打交道，收集点基础信息，算是有点经验吧。”
齐才听了，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派对、逃课、飙车、以及变着花样从他爸那里搞钱……基本上，吃喝嫖赌抽是一样没落下，可能唯一庆幸的是，没把私生子搞出来，不然他老子就真的去生老二练小号了。
想到自己大学干的狗事，好几年的光景的确都喂了狗了。
再看看旁边这个比自己还小点、家境显然普通得多的柳川，已经在为生活奔波积累经验了，而自己除了玩儿，屁都不会。
一股混合着惭愧和隐隐佩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少爷”的身份而觉得有什么优越感，反而觉得有点……丢人。
“哦……这样啊。”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回到公司，柳川没让齐才闲着。 他把下午记录的资料分了一半给齐才：“来，咱们一起把数据录入电脑，整理一下。你负责记录促销手段和顾客咨询热点那部分，我来弄销售数据和摆放观察。”
齐才看着笔记本上自己鬼画符一样的几个关键词，和柳川那边工整详实的记录，硬着头皮点头：“行。”
打开电脑，新建Excel，齐才又卡壳了。表格怎么设计？数据怎么归类？函数？透视表？那是什么东西？
他对着空白表格发了两分钟呆，终于还是蹭到柳川旁边，有点尴尬地小声问：“那个……柳川，Excel……我不太会用。平时也就打开看看，没弄过这些。”
柳川一点也没露出惊讶或者看不起的表情，非常自然地接过话：“没事，我给你个模板。你照着往里面填就行，格式我都设置好了，很简单。”说着，很快从自己电脑里拖了一个格式清晰、带颜色区分的表格模板发给了齐才。
齐才如获至宝，赶紧回到自己座位，对着模板，一个词一个词地把下午那点有限的“成果”敲进去。
繁琐又机械的工作，虽然很讨厌很费眼睛，但好歹是干点啥了。
齐才好不容易对照着柳川给的模板，把自己那份“促销手段”和“顾客咨询热点”的零星记录，像挤牙膏一样填进了Excel格子。填完最后一个字，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浩大工程，直接把文件拖到了和柳川的聊天窗口，附带一句：「搞定！交差！」
柳川接收文件，打开仔细核对。没过两分钟，消息就回了过来：「齐才，有几个地方需要改一下哦。」
接着发来一张截图，用红圈标出了好几处：
「这里，‘买一送一’和‘满减’你混在一个单元格了，最好分开列。」
「顾客咨询热点这里，‘耗电’和‘噪音’是两类问题，你也写一起了。」
「还有这个，促销员提到的‘保修期延长’是上个月的活动，你写成‘本周主推’了。」
齐才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红圈，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一股烦躁直冲脑门。他飞快打字回复：「靠，这么点数据怎么这么多毛病？我眼睛都看花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柳川的消息很快又过来，语气依然温和但透着认真：「齐才，市场数据差之毫厘，可能就会导致分析谬以千里。咱们跑了一下午才拿到这些信息，如果整理的时候出错，前面的辛苦真的就白费了。王姐、古总他们看数据很仔细的。」
齐才盯着屏幕上的字，头疼如裂！他知道柳川说得对，道理他都懂。可一想到要重新打开那个表格，在一堆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文字里找茬修改，他就觉得头大如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这种需要极度耐心和细心的“案头工作”，比让他去假应酬还让他抗拒。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瘪着嘴，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极其不情愿地重新点开了那个Excel文件，对着柳川标出的错误，一个一个地开始修改。每改一个，都在心里吐槽一句：真麻烦！
两人一个熟练操作，一个笨拙学习，倒也把下午收集的信息初步整理了出来。等到柳川把两人的部分汇总，做成一份简洁明了的调研小结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齐才伸了个懒腰，感觉比连喝两晚大酒还累。
齐才暗暗想，等将来自己继承了大业，一定招多多的秘书，再把柳川挖过去，一个做数据，一个分析数据，他再也不想看这些破表格了。
“柳川，今天多谢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点！”齐才主动开口，虽然工作内容讨厌，但工作搭档确实挺好的。
柳川却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不用了齐才，真不用客气。我晚上约了朋友，拜拜”
说完，柳川背起包，跟办公室还没走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走了。
齐才看着柳川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好不容易填完的表格，真想大吼一声，工作好累好麻烦！
忙了一下午，身心俱疲！这时就算波大腰细的妞子坐到他怀里，他都能当柳下惠！
一点阳气没有，他急需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七上八下。旷工半天，古昊那边居然没动静？不合理呀~不会憋着什么损招整我吧。
齐才想起前两天怼了古昊，突然有点心虚，毕竟人在屋檐下，古昊如果想整他，多的是机会方法。
正胡思乱想着，王莉的回复邮件到了，很简单：「收到，辛苦了，速度真快。」
齐才盯着屏幕上的“速度真快”四个字，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出来了。看吧，果然有用！王姐都夸我了！古昊那个混蛋，肯定没想到我能这么快“搞定”任务吧？
他美滋滋地靠在椅背，觉得今天过得有点过于爽了，除了早上被扣了一百块有点肉疼，古昊居然没来找茬，王莉也没批评他旷工。
他甚至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不过，人不能太春风得意——
他百无聊赖地发了半小时呆，刷了会儿手机，直到旁边的柳川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齐才扭头问。
柳川脸色有点复杂，把手机屏幕往齐才这边侧了侧，是王莉发来的私信：「小柳，你带齐才出去一趟，按照我上次会议说的，实地去收集几家典型门店的数据。齐才发来的资料我看过了，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汇总信息，我们需要更一线、更细节、更能反映真实销售情况和顾客反馈的数据。辛苦你们跑一趟，注意方式方法。」
齐才看完，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公开渠道能查到？那不就是说……他找朋友弄来的数据，在王莉眼里根本没啥价值，甚至可能被认为是偷懒应付？
柳川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小声解释：“齐才，你别多想。王姐没批评咱们，就是觉得……嗯，我们需要更深入一点的数据。比如，顾客在店里具体问什么，哪款产品摸的人最多但买的不多，促销员怎么推荐竞品的……这些表格上没有。”
齐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收个数据还这么麻烦？这不就是卖东西嘛，卖得好不好看报表不就行了？”
柳川好脾气地笑笑，一边关电脑收拾东西，一边说：“走吧，我带你去。其实没那么难，就是得脸皮厚点，嘴甜点。”
两人出了公司，柳川没直接带他去商场，反而先在路边一个小超市停下，买了几包水果硬糖，拆开包装，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又分了一些给齐才。
“拿着，装兜里。”柳川嘱咐。
齐才一脸懵：“干嘛？路上吃？”
“不是，”柳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会儿进店，给那些促销员姐姐或者店长阿姨。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尤其是咱们这种‘打扰’人家工作的。”
齐才恍然大悟，这招……有点意思。他学着柳川的样子把糖装好。
柳川继续传授经验：“第一站去百花电器最大的那个旗舰店。进去以后，别像刚才在办公室那么吊儿郎当。咱们先找到看起来像是负责人或者资深的促销员，递颗糖，客气点说明来意，就说我们是昊润科技市场部的实习生，来做市场调研学习。”
“然后呢？”齐才问，感觉比谈几百万的生意还紧张。
“然后就问啊，”柳川掰着手指头数，“首先，问他们店里最近三个月，卖得最好的三款智能家电是什么，具体型号、价格、卖点。其次，问咱们昊润科技旗下品牌的产品，在他们店的销售情况怎么样，顾客一般咨询什么，对哪款感兴趣但犹豫的点是什么。再次，问问他们平时主要的促销手段是什么，比如打折、赠品、捆绑销售之类的。最后，产品的摆放位置我们自己观察就行，看是不是在显眼的地方。”
齐才听得头大。
“懂了没？”柳川问。
齐才硬着头皮点头：“懂了……吧。”心里想的却是：真麻烦！
到了百花电器旗舰店，里面灯火通明，各种家电琳琅满目，促销员穿梭其中。齐才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嘴甜点嘛，本少爷最擅长……嗯，跟妹妹聊天谈心。
他看到不远处有个长得挺清秀的促销员小姑娘，正在给顾客介绍空气净化器。齐才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齐大少自信的笑容，走过去，拿出大少爷的架势：“妹妹，忙着呢？”
那促销员小姑娘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轻浮的表情，虚浮的脚步，没眼色的插话，眉头皱了一下，没接话，反而把脸转回去继续跟顾客说话了，完全无视了他。
齐才笑容僵在脸上，举在半空准备递糖的手尴尬地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店长制服的大姐走了过来，面色严肃：“小伙子，找妹妹上别地去，别来我们这儿影响工作。要买电器我给您介绍，不买请别妨碍我们营业。”
齐才的脸“唰”一下就红了，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直接地怼过，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平时这帮妹妹都是上杆子粘着他的，这下弄得，他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川一看这情况，赶紧小跑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店长您好！我们是昊润科技市场部的实习生，来做市场调研学习的，打扰您工作了，实在不好意思！”说着，赶紧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双手递过去，笑容真诚又带着点腼腆，“一点小心意，请您和各位姐姐甜甜嘴。”
店长大姐脸色缓和了一些，接过糖，看了看柳川胸前挂着的实习生工牌，又瞥了一眼旁边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齐才，语气好了点：“哦，昊润科技的。做调研就好好说，别油嘴滑舌的。想了解什么？”
柳川赶紧把准备好的问题，清晰礼貌地问了一遍。店长大姐虽然忙，但看柳川态度好，也愿意回答，叫了旁边一个资深促销员过来配合他们。
齐才全程像个石雕一样站在柳川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地跟店长和促销员交流，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还会追问细节。他自己则尴尬得脚趾抠地，刚才那声“妹妹”简直是社死现场。他终于有点明白了，王莉要的“更真实更全面的一手资料”，以及所谓的“注意方式方法”，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跟他在酒桌上称兄道弟、靠他老子的面子刷数据，完全是两码事。
一下午，柳川和齐才就在百花电器那一个门店里泡着了。 柳川问得细，记得也认真，不光记下了店长大姐和促销员说的，还自己观察了产品摆放区的人流和顾客停留时间，甚至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不同品牌产品陈列的对比照片。
回去的路上，齐才蔫头耷脑，完全没了早上那点“数据在手，天下我有”的嘚瑟劲儿。他拉拉垮垮的走着，闷声不说话。
柳川看他这样，拍了拍他肩膀：“别灰心啊齐才，第一次都这样。慢慢来就熟练了。”
齐才叹了口气，抬头看柳川，眼神里带着点不解和郁闷：“我说柳川，你不也才来公司两个星期吗？怎么干起这些事儿这么熟门熟路？我感觉你跟干了几年似的。”
柳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笑：“其实没啥。我大学的时候，为了赚生活费，干过不少类似的兼职，发过传单，做过商场促销督导，还帮一些小的调研公司跑过街头访问。所以跟线下门店的人打交道，收集点基础信息，算是有点经验吧。”
齐才听了，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派对、逃课、飙车、以及变着花样从他爸那里搞钱……基本上，吃喝嫖赌抽是一样没落下，可能唯一庆幸的是，没把私生子搞出来，不然他老子就真的去生老二练小号了。
想到自己大学干的狗事，好几年的光景的确都喂了狗了。
再看看旁边这个比自己还小点、家境显然普通得多的柳川，已经在为生活奔波积累经验了，而自己除了玩儿，屁都不会。
一股混合着惭愧和隐隐佩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少爷”的身份而觉得有什么优越感，反而觉得有点……丢人。
“哦……这样啊。”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回到公司，柳川没让齐才闲着。 他把下午记录的资料分了一半给齐才：“来，咱们一起把数据录入电脑，整理一下。你负责记录促销手段和顾客咨询热点那部分，我来弄销售数据和摆放观察。”
齐才看着笔记本上自己鬼画符一样的几个关键词，和柳川那边工整详实的记录，硬着头皮点头：“行。”
打开电脑，新建Excel，齐才又卡壳了。表格怎么设计？数据怎么归类？函数？透视表？那是什么东西？
他对着空白表格发了两分钟呆，终于还是蹭到柳川旁边，有点尴尬地小声问：“那个……柳川，Excel……我不太会用。平时也就打开看看，没弄过这些。”
柳川一点也没露出惊讶或者看不起的表情，非常自然地接过话：“没事，我给你个模板。你照着往里面填就行，格式我都设置好了，很简单。”说着，很快从自己电脑里拖了一个格式清晰、带颜色区分的表格模板发给了齐才。
齐才如获至宝，赶紧回到自己座位，对着模板，一个词一个词地把下午那点有限的“成果”敲进去。
繁琐又机械的工作，虽然很讨厌很费眼睛，但好歹是干点啥了。
齐才好不容易对照着柳川给的模板，把自己那份“促销手段”和“顾客咨询热点”的零星记录，像挤牙膏一样填进了Excel格子。填完最后一个字，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浩大工程，直接把文件拖到了和柳川的聊天窗口，附带一句：「搞定！交差！」
柳川接收文件，打开仔细核对。没过两分钟，消息就回了过来：「齐才，有几个地方需要改一下哦。」
接着发来一张截图，用红圈标出了好几处：
「这里，‘买一送一’和‘满减’你混在一个单元格了，最好分开列。」
「顾客咨询热点这里，‘耗电’和‘噪音’是两类问题，你也写一起了。」
「还有这个，促销员提到的‘保修期延长’是上个月的活动，你写成‘本周主推’了。」
齐才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红圈，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一股烦躁直冲脑门。他飞快打字回复：「靠，这么点数据怎么这么多毛病？我眼睛都看花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柳川的消息很快又过来，语气依然温和但透着认真：「齐才，市场数据差之毫厘，可能就会导致分析谬以千里。咱们跑了一下午才拿到这些信息，如果整理的时候出错，前面的辛苦真的就白费了。王姐、古总他们看数据很仔细的。」
齐才盯着屏幕上的字，头疼如裂！他知道柳川说得对，道理他都懂。可一想到要重新打开那个表格，在一堆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文字里找茬修改，他就觉得头大如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这种需要极度耐心和细心的“案头工作”，比让他去假应酬还让他抗拒。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瘪着嘴，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极其不情愿地重新点开了那个Excel文件，对着柳川标出的错误，一个一个地开始修改。每改一个，都在心里吐槽一句：真麻烦！
两人一个熟练操作，一个笨拙学习，倒也把下午收集的信息初步整理了出来。等到柳川把两人的部分汇总，做成一份简洁明了的调研小结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齐才伸了个懒腰，感觉比连喝两晚大酒还累。
齐才暗暗想，等将来自己继承了大业，一定招多多的秘书，再把柳川挖过去，一个做数据，一个分析数据，他再也不想看这些破表格了。
“柳川，今天多谢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点！”齐才主动开口，虽然工作内容讨厌，但工作搭档确实挺好的。
柳川却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不用了齐才，真不用客气。我晚上约了朋友，拜拜”
说完，柳川背起包，跟办公室还没走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走了。
齐才看着柳川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好不容易填完的表格，真想大吼一声，工作好累好麻烦！
忙了一下午，身心俱疲！这时就算波大腰细的妞子坐到他怀里，他都能当柳下惠！
一点阳气没有，他急需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