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差

“商……商学院?!”齐才的声音都变了调,“哪家商学院?等等,你刚才说‘跟陆昀一起’?陆昀又是谁??”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商学院,什么陆昀,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古昊:“陆昀,玺悦万家陆总的独生子,跟你差不多,也是家里头疼的主。不过人家现在至少愿意去商学院镀镀金了。至于商学院,是虹大和国外联办的一个高级管理研修班,晚上和周末授课,非常适合你这种……需要系统性回炉重造的。”

齐才一听“回炉重造”就头疼,更别说还要跟什么不认识的有钱少爷一起上课。“我能不能——”

“不能。”古昊斩钉截铁,打断他的妄想,“必须去。这是硬性要求,写入附加条款了。”他用下巴点了点合同,“否则,别想‘毕业’。”

齐才那股倔劲也上来了。他放下合同,抱着手臂,发动大脑:“古总,咱们捋捋啊。如果我一直不能从你这‘毕业’,那么昊润和盛天的合作是不是也就悬了?所以,我不毕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对吧?你何必把我往商学院那火坑里推,万一我压力太大直接摆烂了呢?”

他觉得自己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带着点小得意看向古昊。

古昊闻言,不仅没慌,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齐才后背有点发凉。“好处嘛……还是有一点的。”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眼神却锐利如刀:“第一,合作不一定百分百泡汤,商场上没有非谁不可。第二,只要你还在我‘管教’期内,齐董看在我‘尽心尽力’的份上,多多少少会卖我些面子,今后在其他事情上,我的路也会顺畅一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你最终证明自己确实是一滩彻底扶不上墙的烂泥,无论如何都无法‘毕业’……你猜,你爸会对一个屡教不改、耗尽他最后耐心和期望的儿子,做出什么决定?”

齐才的心猛地一沉,脸色微微发白。

古昊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慌乱,继续道:“一个对他彻底失望透顶的父亲,可能会重新考虑很多事情的安排,比如……家族的未来,资产的规划,甚至……”

“我靠!”齐才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念头蹦出来,“你不会是想给我爸介绍女人吧?!让他再生一个儿子继承家业?!”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古昊挑了挑眉,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用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语气说:“也未尝不可。毕竟,齐董还年富力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总比一个败家子强,不是吗?”

“你这个——!”齐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古昊,恨不得把面前这张英俊却可恶的脸挠花。他算是明白了,古昊这哪里是给他划路,这是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前面还挖了个叫“商学院”的坑,逼着他必须闭眼往下跳!

“先别急着‘夸’我,”古昊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合同,“仔细看看附加条款第三项。齐大少,”

他收起脸上最后一丝戏谑,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住齐才。

“你要明白现在的处境。我为刀俎,你是鱼肉。签了它,你还有两个月搏一个自由身的机会。不签,或者签了之后阳奉阴违……”他顿了顿,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所以,从今天起,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当个勤奋好学、力求上进的‘三好学生’,对你我都好。”

齐才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古昊,又瞪向那份合同。

前有“商学院”的火坑,后有“老爸可能再生一个”的悬崖,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算无遗策的古昊拿着小皮鞭……

这哪是加速毕业合同,这分明是“卖身契2.0”!

可是,他有得选吗?

齐才咬紧后槽牙,几乎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半晌,古昊似笑非笑的敲敲桌面,“讲粗话的钱就不扣你的了,先看合同,齐大少”

齐才瞪着那份摊开的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上学时他就最讨厌看书,现在让他逐字逐句研究这“卖身契”,简直是一种酷刑。

齐才一目十行,每篇扫两眼:

一、生活习惯与个人修养篇

1. 将头发染回自然黑色,保持整洁发型。

2. 严禁在正式场合及工作期间使用粗俗、侮辱性语言。

3. 杜绝任何形式的打架斗殴及寻衅滋事行为。

4. 保持个人及居住环境基本整洁卫生,定期整理……

5. 戒除无度饮酒及不必要的夜间聚会……

6. 衣着得体,符合场合要求……

二、工作表现与职业素养篇

1. 严格遵守昊润科技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不迟到、不早退……

2. 保质保量完成直属上级安排的各项工作任务……

3. 积极参与部门及公司培训,努力提升专业技能……

4. 与同事保持良好协作关系,不得无故发生冲突……

后面还有学习篇、社交篇等等,每一项下面还有细分要求。齐才看得眼花缭乱,脑仁儿疼。

“反正就俩月!”他心一横,抱着破罐子破摔又想早点解脱的心态,自我安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忍了!”

他抓起笔,看都没仔细看具体细则,就在乙方签名处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笔迹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潦草。

“签好了!”他把笔一扔,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古昊一直安静地看着他这副不耐烦又强撑的样子,见状,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印泥盒,推到他面前。

“签字画押,正式一点。一式两份。”

“还要按手印?”齐才嫌麻烦,但还是在古昊平静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蘸了印泥,在签名上重重摁下了自己的指印。鲜红的指纹盖住了部分字迹,像是某种无法反悔的烙印。

手续完成,齐才想起那个让他头大的“火坑”,没好气地问:“那什么破商学院,到底在哪儿?我什么时候去受刑?”

古昊慢条斯理地收起其中一份合同,将另一份推到齐才面前。“自己收好。商学院的事不急,课程下个月才开始,具体时间和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陆昀这个月在国外处理点事情,下个月回来。正好,你俩可以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好像真是为他们考虑一样。

齐才撇撇嘴,那个陆昀,也得让金凯查一查,万一是个套呢。

古昊整理好东西,起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三天后,跟我出趟差。”

“出差?”齐才一愣,随即眼睛微亮,“出国吗?” 要是能公费出去玩一趟,好像也不错。

古昊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庆市。开车三小时就到。”

“……” 齐才瞬间蔫了。

“去干嘛?见什么世面?”他有气无力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古昊丢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天后,清晨。

古昊的车准时停在幸福小区楼下。他靠在车边,看着单元门方向。

不一会儿,门开了,齐才的身影出现。然后,古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见齐才推着一个目测有28寸以上的超大行李箱,费力地往外挪,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保镖周练跟在他身后。

等齐才哼哧哼哧把箱子推到车边,古昊已经抱臂看了好一会儿。

“齐大少,”古昊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是去出差,还是搬家?”

齐才累得微微喘气,闻言理直气壮:“怎么了?我出门就是这么些东西!作为一个精致的男孩,三天行程,衣服要搭配吧?护肤品不能少吧?洗漱用品要带齐吧?还有一些必备的……”他掰着手指头数。

古昊没听他掰扯完,直接对旁边的周练吩咐:“周练,把他箱子打开。”

“干嘛!”齐才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抱住自己的箱子。

古昊不理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容量适中、款式简约的黑色旅行包,“啪”的一声扔在齐才脚边。

“把必需品,精简到能装进这个包里。”古昊言简意赅,“周练,帮他。”

“我不!”齐才抱着箱子不撒手,“古昊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带多少行李?箱子又不用你推,我自己拿不行吗?”

古昊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微微眯起眼。“只去三天两晚,你别跟没断奶的巨婴一样,大包小包。怎么,这里面是不是连尿不湿都备着了?”

“你!”齐才被这话气得脸通红,“你才用尿不湿!”

“合同。”古昊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附加条件第三条,出差期间,一切行动听从安排,包括行李规格。你签了字,画了押的。怎么,想第一天就违约?”

齐才一噎,想起那份自己根本没细看就签了的合同,顿时气短。

古昊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抱着箱子的手,语气缓和了些,也更显无奈:“乖乖听话,把东西精简了。我们赶时间。”

齐才还别扭着,周练直接蹲下,利落地“咔哒”一声打开了那个超大行李箱的锁扣。盖子一掀开,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周练,都瞳孔地震。

只见箱子里简直是杂货铺:各色T恤、衬衫、裤子;好几个收纳袋,隐约可见里面瓶瓶罐罐的轮廓;几双用防尘袋包好的鞋;一个奇形怪状的颈椎按摩仪;甚至还有一小包零食和……一本封面粉嫩的漫画书?最上面还胡乱塞着充电宝、耳机、游戏机。

齐才一看周练那表情,赶紧扒着箱子边,如数家珍地介绍:“周哥,你看,我这些东西……”

周练打断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无波:“齐少,古总说了,精简。三天两晚,一身换洗外衣,两条内裤,一套基础洗漱用品,足够了。如果你有基础病,可以把药带上。”

齐才:“我他——” 那个“妈”字在瞥见古昊淡淡扫过来的目光时,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他胸口疼,“我没病!不吃药!”

齐才气呼呼地蹲下来,把周练推开:“我自己来!我自己收拾总行了吧!”

老小区清晨正是热闹的时候,买菜回来的大爷大妈,锻炼身体归来的叔叔阿姨,急匆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人流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路过时,都会好奇地瞥一眼这个坐在路边、对着个超大行李箱愁眉苦脸翻捡的粉白小伙。

齐才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在公开处刑。他手忙脚乱地在一堆东西里扒拉,想赶紧挑出“必需品”了事。

好不容易翻出两条内裤正想塞进黑包里,旁边一个被奶奶牵着的小男孩突然停下脚步,伸着胖乎乎的手指,奶声奶气地指着那条奥特曼内裤说:“奶奶!我也要这个!奥特曼裤裤!打怪兽!”

齐才:“!!!”

他瞬间石化,捏着内裤边缘的手指僵住,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热气腾腾。他下意识地,极其尴尬地,抬头看向了站在车边的古昊。

果然,古昊也正看着这边,目光恰好落在他手里那条极其显眼的奥特曼内裤上。清晨的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却照不透他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玩味。

见齐才看过来,古昊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小朋友,这个不适合你。”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齐才,“尺码不合适,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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