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活助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三个外国人同时笑出声来，棕色头发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金发女人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就连那个一直绷着脸的眼镜男都憋不住乐了。
这几个老外一笑，把齐才笑蒙了，瞬间，脸和脖子红成酱猪头。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想掐死那几个老外，也想掐死自己。
“I'm sorry,”棕色头发男人擦了擦眼角，“It's just... I haven't heard that response in a very long time. Very... classic.”（抱歉，只是……我很久没听到这个回答了，非常……经典。）
齐才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他知道这帮人故意的。但他张了张嘴，愣是憋不出一句反击的话来，而且他也听不太懂。
就在这时，柳川往前站了一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Actually, Mr. Chen is being modest. He wanted to start the conversation in the most traditional way to show our respect for British etiquette. After all, when in Rome, do as the Romans do.”（其实，陈先生是谦虚了。他故意用最传统的问候方式开场，以示对英式礼仪的尊重。毕竟入乡随俗嘛。）
棕色头发男人愣了一下。
柳川接着说：“But if you prefer a more modern approach, we can certainly accommodate that. I've been following your com***y's recent projects——the one in Manchester, for instance. Interesting approach to smart home integration, though I have to say, the data security concerns raised by your clients were... noteworthy.”（但如果你们更喜欢现代的交流方式，我们当然也可以配合。我关注过贵公司最近的几个项目，比如曼彻斯特那个。智能家居的整合思路很有意思，不过不得不说，客户提出的数据安全问题……很值得关注。）
三个外国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
齐才站在柳川身后，看着那几个外国人脸色变来变去，心里那个爽啊，恨不得当场给柳川鼓掌。
棕色头发男人干咳一声，换了一副面孔：“Shall we sit down and talk?”（我们坐下谈？）
柳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偏过头，用只有齐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才哥，你坐主位，我辅助你。你就负责点头和皱眉，说话的事我来。”
齐才看着他，感动得差点当场认他当爹。
会议室里的气氛原本还算正常。
国外代表代表团一行五人，领头的那个秃顶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滔滔不绝讲了二十分钟，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各种数据、图表、合作前景，画饼画得比齐才他爸公司食堂的烙饼还大。
齐才端坐在会议桌一侧，西装革履，表情严肃，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非常专业。
——如果他能听懂的话。
他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旁边的柳川说：“翻译一下。”
柳川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说，他们在欧洲市场占有率很高，想跟我们合作开发智能家居的欧洲渠道，但要求我们让利百分之三十，还要承担全部物流成本……”
齐才眨眨眼：“就这些？”
柳川点头：“就这些。”
齐才“哦”了一声，坐直身子，脸上那副“我很懂”的表情切换成“我要发言了”的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中文开口——反正对方有翻译。
“你们这个方案吧，”他慢悠悠地说，“有几个问题。”
翻译如实译过去。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礼貌地点头：“请讲。”
齐才掰起手指：“第一，你们说欧洲市场占有率高，高到什么程度？有没有第三方数据支撑？第二，让我们让利百分之三十，你们能提供什么对等支持？第三，物流成本全包——你们当我国是冤大头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条：
“第四，你们PPT第8页那个增长率曲线，看着有点假，能解释一下数据来源吗？”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柳川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小声说：“齐哥……这样不好吧？”
齐才侧过头，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
“能让我接待的团，不是啥好团。放心吧，咱们公司肯定不待见他们。”
柳川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闭上了嘴，还默默点了点头。
对面那秃顶男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翻译把齐才的话译过去之后，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秃顶男人合上电脑，站起身，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语气明显不太好。
翻译尴尬地看着齐才：“他们说……既然贵方没有合作诚意，那今天就到此为止。”
齐才摊手：“行啊，慢走不送。”
五分钟后，会议室空了。
柳川看着那扇刚被摔上的门，又看看齐才，欲言又止。
齐才拍拍手站起来，一脸轻松：“完活儿！下班下班——”
他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路过市场部办公区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平时见到他会打招呼的同事，今天都低着头，假装很忙。
有几个人在他经过之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隐约听见几个词：
“……外宾……”
“……黄了……”
“……英语这么差……”
齐才脚步顿了顿，没太在意，继续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市场部二组的两个同事，见了他，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点点头。
齐才走进去，电梯下行。
那两人一路没说话。
出电梯的时候，其中一个终于没忍住，小声对另一个说：
“听说那个团是欧洲挺大的渠道商，结果让人给怼走了……”
“怎么让一个实习生接待啊？”
“谁知道呢，海归嘛，人家懂的比咱们多……”
声音渐渐远去。
齐才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给古昊发的消息：
【古总，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消息已发送。
没回复。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
“海归。”
“什么鬼海龟。”
“鬼个屁。”
齐才闭了闭眼睛，出门买了杯奶茶，乘电梯上楼。
齐才把奶茶往古昊面前推了推，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吸管插好了，还贴心地套了个防漏的纸套。
“古总辛苦，喝杯奶茶。”他笑得一脸谄媚，“加的大满贯，酸甜解腻，解除疲劳——我跟店员说了，挑最贵的加。”
古昊盯着那杯奶茶，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份资产负债表。
他抬起头，目光在齐才脸上停留了三秒。
齐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古总？”
“我从来不喝这东西。”古昊说，语气不咸不淡。
“知道知道，”齐才连连点头，“但您今天不是加班吗？加班得吃点甜的，对身体好——书上说的。”
古昊沉默。“哪个书？”
“……养生书。”
古昊又看了他几秒，伸手把奶茶往旁边推了推，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一副“我给你一分钟”的姿态。
“说吧，什么事。”
齐才的谄媚脸垮了一半。
他在古昊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
“古总，”他开口，声音难得正经，“我有件事想跟您坦白。”
古昊扬了扬眉，没说话。
“我大学是水的。”他说，“真的水。我爸花钱送我出去，我在那边玩了四年，英语水平……还不如国内小学生。”
古昊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没什么工作经验，也没什么社会经验，分不清好坏人，上次林召那种事，我自己都后怕——要不是您，我就完了”
古昊依然面无表情。
齐才心一横，把底牌全亮出来：
“我看我这样，想在工作中让您满意是有点困难了。所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想申请换个岗位。”
“换岗？”古昊终于开口，“想去哪个部门？”
“不是部门。”齐才摇头，“我想给您当个生活助理。”
古昊的眉梢动了一下。
齐才赶紧趁热打铁：“就是那种——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伺候您生活起居的那种。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我保证，俩月，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然后——”
他竖起两根手指：
“您就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古昊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那张写满“求放过”的脸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踏马在逗我”的笑。
“齐才。”他慢悠悠开口，“你知道生活助理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齐才来劲了，“就是跟着您，照顾您，您渴了递水，您饿了买饭，您累了捶背，您困了——”
“停。”古昊抬手打断他，眉头皱起来，“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电视剧啊！”齐才理直气壮，“那些霸总身边不都有个生活助理吗？啥都不用干，天天跟着老板混，老板吃肉他喝汤，老板出差他旅游——”
古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觉得齐才纯粹是在赌气胡闹。
“跟电视剧能学到这么多？齐少看电视剧？”
齐才：“好吧，我以前追一个小模特，这些活都干过，有经验。”
古昊：“可以，现在上班！”
然后那三个外国人同时笑出声来，棕色头发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金发女人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就连那个一直绷着脸的眼镜男都憋不住乐了。
这几个老外一笑，把齐才笑蒙了，瞬间，脸和脖子红成酱猪头。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想掐死那几个老外，也想掐死自己。
“I'm sorry,”棕色头发男人擦了擦眼角，“It's just... I haven't heard that response in a very long time. Very... classic.”（抱歉，只是……我很久没听到这个回答了，非常……经典。）
齐才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他知道这帮人故意的。但他张了张嘴，愣是憋不出一句反击的话来，而且他也听不太懂。
就在这时，柳川往前站了一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Actually, Mr. Chen is being modest. He wanted to start the conversation in the most traditional way to show our respect for British etiquette. After all, when in Rome, do as the Romans do.”（其实，陈先生是谦虚了。他故意用最传统的问候方式开场，以示对英式礼仪的尊重。毕竟入乡随俗嘛。）
棕色头发男人愣了一下。
柳川接着说：“But if you prefer a more modern approach, we can certainly accommodate that. I've been following your com***y's recent projects——the one in Manchester, for instance. Interesting approach to smart home integration, though I have to say, the data security concerns raised by your clients were... noteworthy.”（但如果你们更喜欢现代的交流方式，我们当然也可以配合。我关注过贵公司最近的几个项目，比如曼彻斯特那个。智能家居的整合思路很有意思，不过不得不说，客户提出的数据安全问题……很值得关注。）
三个外国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
齐才站在柳川身后，看着那几个外国人脸色变来变去，心里那个爽啊，恨不得当场给柳川鼓掌。
棕色头发男人干咳一声，换了一副面孔：“Shall we sit down and talk?”（我们坐下谈？）
柳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偏过头，用只有齐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才哥，你坐主位，我辅助你。你就负责点头和皱眉，说话的事我来。”
齐才看着他，感动得差点当场认他当爹。
会议室里的气氛原本还算正常。
国外代表代表团一行五人，领头的那个秃顶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滔滔不绝讲了二十分钟，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各种数据、图表、合作前景，画饼画得比齐才他爸公司食堂的烙饼还大。
齐才端坐在会议桌一侧，西装革履，表情严肃，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非常专业。
——如果他能听懂的话。
他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旁边的柳川说：“翻译一下。”
柳川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说，他们在欧洲市场占有率很高，想跟我们合作开发智能家居的欧洲渠道，但要求我们让利百分之三十，还要承担全部物流成本……”
齐才眨眨眼：“就这些？”
柳川点头：“就这些。”
齐才“哦”了一声，坐直身子，脸上那副“我很懂”的表情切换成“我要发言了”的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中文开口——反正对方有翻译。
“你们这个方案吧，”他慢悠悠地说，“有几个问题。”
翻译如实译过去。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礼貌地点头：“请讲。”
齐才掰起手指：“第一，你们说欧洲市场占有率高，高到什么程度？有没有第三方数据支撑？第二，让我们让利百分之三十，你们能提供什么对等支持？第三，物流成本全包——你们当我国是冤大头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条：
“第四，你们PPT第8页那个增长率曲线，看着有点假，能解释一下数据来源吗？”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柳川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小声说：“齐哥……这样不好吧？”
齐才侧过头，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
“能让我接待的团，不是啥好团。放心吧，咱们公司肯定不待见他们。”
柳川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闭上了嘴，还默默点了点头。
对面那秃顶男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翻译把齐才的话译过去之后，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秃顶男人合上电脑，站起身，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语气明显不太好。
翻译尴尬地看着齐才：“他们说……既然贵方没有合作诚意，那今天就到此为止。”
齐才摊手：“行啊，慢走不送。”
五分钟后，会议室空了。
柳川看着那扇刚被摔上的门，又看看齐才，欲言又止。
齐才拍拍手站起来，一脸轻松：“完活儿！下班下班——”
他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路过市场部办公区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平时见到他会打招呼的同事，今天都低着头，假装很忙。
有几个人在他经过之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隐约听见几个词：
“……外宾……”
“……黄了……”
“……英语这么差……”
齐才脚步顿了顿，没太在意，继续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市场部二组的两个同事，见了他，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点点头。
齐才走进去，电梯下行。
那两人一路没说话。
出电梯的时候，其中一个终于没忍住，小声对另一个说：
“听说那个团是欧洲挺大的渠道商，结果让人给怼走了……”
“怎么让一个实习生接待啊？”
“谁知道呢，海归嘛，人家懂的比咱们多……”
声音渐渐远去。
齐才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给古昊发的消息：
【古总，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消息已发送。
没回复。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
“海归。”
“什么鬼海龟。”
“鬼个屁。”
齐才闭了闭眼睛，出门买了杯奶茶，乘电梯上楼。
齐才把奶茶往古昊面前推了推，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吸管插好了，还贴心地套了个防漏的纸套。
“古总辛苦，喝杯奶茶。”他笑得一脸谄媚，“加的大满贯，酸甜解腻，解除疲劳——我跟店员说了，挑最贵的加。”
古昊盯着那杯奶茶，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份资产负债表。
他抬起头，目光在齐才脸上停留了三秒。
齐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古总？”
“我从来不喝这东西。”古昊说，语气不咸不淡。
“知道知道，”齐才连连点头，“但您今天不是加班吗？加班得吃点甜的，对身体好——书上说的。”
古昊沉默。“哪个书？”
“……养生书。”
古昊又看了他几秒，伸手把奶茶往旁边推了推，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一副“我给你一分钟”的姿态。
“说吧，什么事。”
齐才的谄媚脸垮了一半。
他在古昊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
“古总，”他开口，声音难得正经，“我有件事想跟您坦白。”
古昊扬了扬眉，没说话。
“我大学是水的。”他说，“真的水。我爸花钱送我出去，我在那边玩了四年，英语水平……还不如国内小学生。”
古昊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没什么工作经验，也没什么社会经验，分不清好坏人，上次林召那种事，我自己都后怕——要不是您，我就完了”
古昊依然面无表情。
齐才心一横，把底牌全亮出来：
“我看我这样，想在工作中让您满意是有点困难了。所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想申请换个岗位。”
“换岗？”古昊终于开口，“想去哪个部门？”
“不是部门。”齐才摇头，“我想给您当个生活助理。”
古昊的眉梢动了一下。
齐才赶紧趁热打铁：“就是那种——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伺候您生活起居的那种。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我保证，俩月，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然后——”
他竖起两根手指：
“您就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古昊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那张写满“求放过”的脸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踏马在逗我”的笑。
“齐才。”他慢悠悠开口，“你知道生活助理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齐才来劲了，“就是跟着您，照顾您，您渴了递水，您饿了买饭，您累了捶背，您困了——”
“停。”古昊抬手打断他，眉头皱起来，“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电视剧啊！”齐才理直气壮，“那些霸总身边不都有个生活助理吗？啥都不用干，天天跟着老板混，老板吃肉他喝汤，老板出差他旅游——”
古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觉得齐才纯粹是在赌气胡闹。
“跟电视剧能学到这么多？齐少看电视剧？”
齐才：“好吧，我以前追一个小模特，这些活都干过，有经验。”
古昊：“可以，现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