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破例了

晚上十点四十,齐才把车停在古昊家楼下。

“到了。”他扭头看副驾驶那位,古昊正闭着眼揉太阳穴,开了一天的会,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齐才识趣地没吭声,等了几秒,见古昊睁开眼要下车,他一个激灵跟着蹿出去

——

“你干嘛?”

“送你上去啊。”齐才理直气壮,“助理的职责。”

古昊眯着眼看他,但最后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单元门。

摸进门来,齐才更殷勤,他给古昊脱下西装并且挂起来,然后又烧水,倒了一杯温水给古昊,“太晚了,古总喝些温水对身体好”,最后进了浴室放洗澡水。

古昊看着这杯温水,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画面,齐才对着曾经追的模特说“多喝热水,肚子不疼”,古昊摸一摸自己的肚子,有点吃饱撑的。

“古总,水放好了,可以洗澡了。”

晃神之间,齐才已经站到古昊面前,古昊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齐才轻车熟路地摸进卧室,往古昊床上一躺。被窝里凉飕飕的,他缩成一团,等着自己的体温把这块地方焐热。浴室的水声还在响,今晚古昊洗得格外久,他听着那水声,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这几天他确实累,水声也确实催眠。

算了,先眯一会儿……

古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里安静得很。

他擦着头发往床边走,走了两步,顿住了。

齐才躺在他床上,睡着了。

这小子侧着身,脸埋在他枕头里,睡得很沉。他身上那件卫衣还没脱,袖子卷上去一截,露出手腕——齐才的手腕挺细,骨节分明,像是不太晒太阳的那种白。

古昊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按理说他应该把人叫起来轰出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动。

浴室的水汽还在他身上蒸腾,他低头看齐才的睡脸,这小子睡着的时候倒是挺乖的,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烦人。小脸白嫩,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古昊忽然想起几天前的事。

那天在庆市,齐才被人下要,迷迷糊糊地挂在他身上蹭,脸烧得通红,眼神涣散地喊他“古昊”。他把人带回去,看着齐才在床上难受地蜷成一团,最后——

古昊闭了闭眼。

那晚的画面他还记得很清楚。齐才的声音,齐才的表情,齐才绷紧的背脊,还有他自己心跳漏掉的那一拍。

古昊回忆着那晚的画面,床上的齐才被他一寸一寸的看下去——

但后来齐才哑着嗓子说“林召是丝GAY”——

古昊在床边坐下来。

“你正躺在丝GAY的床上。”他轻声说。

齐才没反应,睡得死沉。

古昊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齐才的脸。皮肤很滑,还有点凉。他顺着脸颊往下,拇指擦过齐才的嘴角——

齐才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古昊的手僵在半空。

……操。

他收回手,站起身,在床边站了几秒,转身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齐才愣是没醒。古昊吹完头发,站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关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

古昊盯着天花板,心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旁边那个人翻了个身,往他这边凑了凑。古昊没动,过了几秒,又凑过来一点。

“齐才。”

没反应。

古昊侧过身,看着黑暗中齐才的轮廓。这小子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整个人往他这边缩,像只找暖气的猫。

古昊沉默了几秒,看着齐才露出的半截腰,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用手掌量了量齐才的腰。

——挺细。

他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齐才。

睡觉。

他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那天晚上,齐才躺在他床上,不是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睡着,而是皱着眉蹭他,脸烧得发烫,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他的名字。

“古昊……古昊……”

他低头看齐才,齐才的眼睛雾蒙蒙的,眼眶发红,抓着他的手腕,声音又软又哑:“难受……”

古昊觉得自己也难受。

他俯下身,手探下去——

然后他就醒了。

醒的时候身上某个部位状态不太对,旁边那个人还睡着,呼吸均匀,毫无察觉。

古昊躺了几秒,慢慢坐起来,去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他打开花洒,冷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梦。梦里的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齐才的表情。

……他是有病吧。

古昊冲了得有十分钟,终于觉得差不多了。他关了水,伸手去拿浴巾——

浴室门开了。

古昊回头,就看见齐才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地支楞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是没睡醒。

齐才愣愣地看着他。

古昊也看着他。

三秒钟后,齐才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到他胸口,移到他腹肌——

古昊一把扯过浴巾围上。

齐才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傻愣了几秒,脸“腾”地红了。

“我、我那个——”他往后退,“我走错了我以为这是我家——”

“你家?”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我睡蒙了——”齐才已经退到门外,“古总身材真好!你继续!”

他想跑。

但古昊比他快。

齐才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攥住了,然后整个人被拽回去,后背撞上浴室的墙,凉得他一个哆嗦。

古昊堵在他面前,胳膊撑在他脑袋旁边,低头看他。

“故意的吗?”古昊问。

齐才傻了:“啊?”

“故意躺在我床上,”古昊的声音很平,但眼神压着他,“故意这个时候进来?”

齐才的大脑死机了大概三秒。

这三秒里他闻到了古昊身上的沐浴露味,看见古昊脖子上的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滚,发现古昊的浴巾系得有点松——

他不敢再往下看了。

身材太踏马好了!

“我不是!”他嗓子发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睡蒙了,我以为我在自己家——而且,古总身材这么好,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吧。”

古昊把手放到齐才肩膀上,一路往下,滑到腰上,“你的身材好吗?你好意思吗?”

正说着,又去解齐才的扣子。

齐才觉得自己快吓疯了,浑身马上烧起来。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古总,你——你身上怎么有疤?”

古昊停下手,盯着他看了几秒。

齐才的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急的,睫毛还在抖,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又慌又怂,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古昊慢慢松开手。

“……出去,下不为例。”

齐才如蒙大赦,一溜烟蹿了出去。

浴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齐才靠在客厅墙上,捂着胸口喘气。心跳快得像打鼓,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GAME OVER

浴室里,古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浴巾。

他闭了闭眼。

“操。”

齐才从古昊家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按了电梯,站在那儿等,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浴室里的画面——古昊按着他,低头看他,浴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滚——

电梯门开了。

齐才钻进去,靠在电梯壁上,捂着胸口深呼吸。

操操操操操。

他刚才那个反应,古昊肯定看见了。

不是,古昊肯定没看见,古昊自己也在冲凉,怎么可能看见他——但他那个反应是真的,他现在还没消下去呢。

电梯一路下行,到负二层,门开了。

齐才走出去,走了两步,停在古昊车前。

齐才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负二层的停车场安静得很,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传来。齐才坐在后座,盯着前排的座椅靠背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伸了下去。

他就是个正常男人。

大清早的,受了那种刺激,有点反应很正常。

他闭着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放电影——古昊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滚,浴巾系得松松垮垮,腹肌、人鱼线——

齐才的手加快了速度。

不对,他想的不是这个。他想的应该是别的,比如女明星,比如泳装模特,比如——

古昊把他按在墙上,低头看他,声音低低的:“故意的吗?”

齐才咬着嘴唇,没出声。

几分钟后,他靠在座椅上喘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车里安静得很,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睁开眼看着车顶,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包纸巾,胡乱擦了擦手,又把座椅检查了一遍——还好,没弄脏。

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有病?

齐才推开车门,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站在那儿吹了会儿风。

算了,不想了。

他开车出去,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了车。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笑眯眯地问他买什么花。

齐才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说:“来一枝玫瑰。”

“一枝?”老板愣了一下。

“就一枝。”

老板给他包了一枝红玫瑰,包装纸是黑色的,配了点满天星,还挺好看。齐才付了钱,拿着花站在路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又去隔壁买了早餐——豆浆油条加两个包子,古昊家楼下那家早餐铺子,他记得古昊爱吃那家的油条。

齐才提着早餐,拿着花,站在古昊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密码。

门开了。

客厅里,古昊正站在那儿系衬衫扣子。

他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还没完全干,衬衫敞着,露出里面的腹肌——齐才看了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开,然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古昊听到动静,抬头看他。

齐才站在门口,左手提着早餐,右手拿着一枝玫瑰,整个人僵在那儿。

古昊的目光落在那枝玫瑰上。

“齐才。”他说。

“啊?”

“你破例了。”

齐才愣了一下:“嗯?什么例?”

古昊看着他,没说话。

齐才被他看得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

“进来吧。”古昊转过身,继续系扣子:“一起吃。”

齐才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换了鞋,把早餐拎到餐桌上,一样一样摆出来。

“油条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豆浆是无糖的,包子是两个馅儿的,一个肉的一个菜的,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就都买了——”

古昊系好扣子,走过来坐下。

他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齐才。

“……吃吧。”古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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