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感觉
晚上下班，齐才跟古昊请假，金凯回来了，光宗耀祖群几人去聚会。
“才哥，这儿！”
金凯的声音从包间最里面炸过来，齐才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他那几个损友已经喝上了。金凯坐中间，左边搂着个不认识的姑娘，右边是华宇和吕枫，俩人正拿着话筒嚎什么破歌。
“升职不起啊，还得我们等你。”金凯冲他招手，示意他坐过去。
齐才绕过茶几，在华宇旁边坐下，顺手从果盘里拿了块西瓜。
“怎么样怎么样？”金凯把怀里的姑娘打发走，凑过来，一脸八卦，“给古昊干助理，感觉如何？他欺负你了吗？”
华宇和吕枫也放下话筒，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齐才咬着西瓜，含糊道：“没有，还——挺照顾我的。”
“照顾？”金凯眉毛挑得老高，“你管那叫照顾？我听我爸说，古昊在圈里出了名的难搞，嘴巴毒得很。”
“那是你不了解他。”齐才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嘴是挺毒，但人还行。”
华宇凑过来：“你这转变有点大啊，之前不还天天骂他吗？”
“那是之前。”齐才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缓了下来，“其实，我觉得我爸挺辛苦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金凯愣了两秒，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可以呀你，干一个！”
华宇端起酒杯，一脸感慨：“以后我得叫你才哥了，境界也太高了。”
吕枫也跟着举杯，但眼睛还盯着齐才：“发生啥事了，给我们讲一讲，我们也想提高一下境界。”
齐才接过金凯递来的酒，抿了一口，把最近的事大概讲了一遍——出差、林召、古昊把他带回去，还有后来当助理的种种。
“虹市的商界这么多gay吗？”华宇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吕枫的关注点明显不一样，他盯着齐才，问得很直接：“古昊是直的吗？”
齐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应该是直的吧。”他低头喝酒，耳尖有点热。
金凯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清楚？你这天天跟着他，不知道？”
“跟着他就得知道这个？”齐才瞪他。
“行行行，不知道不知道。”金凯摆手，但脸上的笑没收，“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个了。”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别处。华宇说起最近家里给他安排相亲的事，吕枫抱怨公司账目太乱，金凯则在那儿吹他这次出去谈成了多大一笔生意。
几人喝的开怀，齐才晃晃悠悠出来的时候，周练等在门口，将齐才安安稳稳送回古昊那里。
晚上十一点四十，齐才从餐厅出来，夜风一吹，酒意往上涌。
他眯着眼看了眼停在门口的车，周练站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拉开后座车门。
“齐才，上车。”
齐才晃晃悠悠走过去，一头钻进后座，靠进椅背里，舒了口气。
车子启动，平稳地往前开。
齐才闭着眼养神，过了好一会儿，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看窗外。
路灯从车窗外流过，街道的轮廓有点陌生。
“周哥，”他坐直了些，往前看了一眼，“这不是咱们小区吧？”
周练从后视镜里扫他一眼，语气平静：“这里是古总家，下车。”
齐才愣了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不动了。
“我不下车。”
周练没说话，把车停稳，熄了火。
齐才往窗外看了一眼，“难道我一个成年人喝酒他也管？”他嘟囔着，往座位里缩了缩，“我不下。”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点烟草的气息。
古昊站在车门外，手指间夹着刚熄灭的烟，垂眼看着他。
“下来。”
齐才抬头看他，路灯在古昊背后笼出一圈光晕，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深水。
“明早有会，”古昊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今晚就住这儿，明天一大早出发去HH公司开会，不能迟到。”
“几点？”
“七点出门。”
齐才愣了一下，脑子转得慢，但七点这个数字还是刺了他一下。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让周哥送你吧，我明早请假。”
古昊没说话。
他探身进来，一只手握住齐才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直接把人生拉了出来。
齐才踉跄了一步，站稳的时候，已经被古昊半搂在身侧。
“周练的工作不是这个。”
古昊推了一把他的腰，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齐才被推着往单元门走，脚步还有点飘。
“你慢点……”
古昊没理他，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齐才靠在电梯壁上，抬眼偷偷看古昊。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电梯顶灯照下来，在眉骨和鼻梁上落下阴影。
齐才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可能是酒喝多了。
电梯门开，古昊又推了一下他的腰，把他推进门里。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齐才换鞋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扶着墙才站稳。古昊从他身边经过，走进客厅，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
“沙发坐吧。”
齐才走过去，一头窝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
舒服。
他闭着眼，听见古昊的脚步声往浴室方向去了，然后是水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停在沙发边上。
“去洗澡。”
齐才睁开眼，看见古昊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条浴巾。
“实在不想动。”
古昊没说话，俯下身来。
齐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古昊只是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领口。
他闻了闻。
齐才僵住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古昊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气息。
“臭了。”古昊直起身，把浴巾扔到他脸上，“去洗澡。”
齐才把浴巾扯下来，攥在手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你……你闻什么闻。”
古昊没理他，转身往厨房走：“洗完出来喝水。”
齐才坐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往浴室走。
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蒸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雾。齐才脱了衣服站进去，热水从头淋下来，酒意散了些，但脑子还有点飘。
刚才古昊凑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什么？
好像是须后水的味道。和那天在车里闻到的一样。
齐才洗完出来的时候，穿着古昊给他准备的睡衣。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
古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齐才走过去，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温热的风吹过他的头发，古昊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比想象中轻。
齐才低着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
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有吹风机的嗡嗡声和手指偶尔擦过头皮的触感。
头发快干的时候，齐才忽然开口。
“古总。”
“嗯？”
“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古昊的手指还停在他发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拨弄着半干的头发。
“你觉得呢？”
齐才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古昊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想了很久。
“看感觉。”
齐才愣了一下，回过头。
古昊正垂眼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东西，齐才看不懂。
“啥意思？”
古昊没回答，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站起来。
“醒酒的药在床头柜，去睡觉吧。”
他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齐才跪坐在地毯上，看着他走远。
“古昊。”
古昊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晚安。”
古昊停了两秒，继续往前走，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齐才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粒药片。他吃了药，躺下来，被子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古昊身上的一样。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刚才那双垂下来的眼睛，想起那句“看感觉”。
什么意思？
齐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是金凯在群里发的消息：“到家了没？才哥？”
华宇也冒出来：“才哥喝多了吧？”
吕枫：“古昊没把他怎么样吧？”
齐才打字：“到了，睡了。”
金凯：“？？这么早？不像你啊。”
华宇：“等等，你在哪儿睡的？”
吕枫：“古昊家？”
齐才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光。古昊还没睡。
齐才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道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齐才被敲门声叫醒。他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就听见门外古昊的声音。
“起床，四十分钟后出发。”
齐才迷迷瞪瞪坐在餐桌前，手里攥着筷子，眼皮还在打架。
面前摆着一碗粥，热气往上飘，他的脑袋也跟着往下点。
快磕到桌沿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脸。
温热的掌心贴着腮帮，拇指在他眼角蹭了一下。
齐才一激灵，醒了。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古昊垂下来的眼睛。手还停在他脸侧没收回去。
“吃。”古昊说，拇指又蹭了一下，这回蹭的是他嘴角，“沾了东西。”
齐才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心跳已经先醒了。
古昊收回手，端着咖啡坐到对面，低头看手机。
齐才低下头，拿勺子搅粥，耳朵尖发烫。
刚才那是……什么？
他偷瞄了古昊一眼。对面的人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冷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像真的只是随手帮他擦了一下。
齐才把勺子塞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
他又看了一眼古昊，这回古昊正好抬眼，两人目光撞上。
“看什么？”
“没。”齐才低头，继续喝粥。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托在脸上的温度，想起拇指蹭过眼角的触感。
——过了吧？
齐才在心里想。
这有点过了吧？
“今晚和陆昀去上课”
“啊？？？”
“才哥，这儿！”
金凯的声音从包间最里面炸过来，齐才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他那几个损友已经喝上了。金凯坐中间，左边搂着个不认识的姑娘，右边是华宇和吕枫，俩人正拿着话筒嚎什么破歌。
“升职不起啊，还得我们等你。”金凯冲他招手，示意他坐过去。
齐才绕过茶几，在华宇旁边坐下，顺手从果盘里拿了块西瓜。
“怎么样怎么样？”金凯把怀里的姑娘打发走，凑过来，一脸八卦，“给古昊干助理，感觉如何？他欺负你了吗？”
华宇和吕枫也放下话筒，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齐才咬着西瓜，含糊道：“没有，还——挺照顾我的。”
“照顾？”金凯眉毛挑得老高，“你管那叫照顾？我听我爸说，古昊在圈里出了名的难搞，嘴巴毒得很。”
“那是你不了解他。”齐才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嘴是挺毒，但人还行。”
华宇凑过来：“你这转变有点大啊，之前不还天天骂他吗？”
“那是之前。”齐才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缓了下来，“其实，我觉得我爸挺辛苦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金凯愣了两秒，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可以呀你，干一个！”
华宇端起酒杯，一脸感慨：“以后我得叫你才哥了，境界也太高了。”
吕枫也跟着举杯，但眼睛还盯着齐才：“发生啥事了，给我们讲一讲，我们也想提高一下境界。”
齐才接过金凯递来的酒，抿了一口，把最近的事大概讲了一遍——出差、林召、古昊把他带回去，还有后来当助理的种种。
“虹市的商界这么多gay吗？”华宇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吕枫的关注点明显不一样，他盯着齐才，问得很直接：“古昊是直的吗？”
齐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应该是直的吧。”他低头喝酒，耳尖有点热。
金凯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清楚？你这天天跟着他，不知道？”
“跟着他就得知道这个？”齐才瞪他。
“行行行，不知道不知道。”金凯摆手，但脸上的笑没收，“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个了。”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别处。华宇说起最近家里给他安排相亲的事，吕枫抱怨公司账目太乱，金凯则在那儿吹他这次出去谈成了多大一笔生意。
几人喝的开怀，齐才晃晃悠悠出来的时候，周练等在门口，将齐才安安稳稳送回古昊那里。
晚上十一点四十，齐才从餐厅出来，夜风一吹，酒意往上涌。
他眯着眼看了眼停在门口的车，周练站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拉开后座车门。
“齐才，上车。”
齐才晃晃悠悠走过去，一头钻进后座，靠进椅背里，舒了口气。
车子启动，平稳地往前开。
齐才闭着眼养神，过了好一会儿，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看窗外。
路灯从车窗外流过，街道的轮廓有点陌生。
“周哥，”他坐直了些，往前看了一眼，“这不是咱们小区吧？”
周练从后视镜里扫他一眼，语气平静：“这里是古总家，下车。”
齐才愣了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不动了。
“我不下车。”
周练没说话，把车停稳，熄了火。
齐才往窗外看了一眼，“难道我一个成年人喝酒他也管？”他嘟囔着，往座位里缩了缩，“我不下。”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点烟草的气息。
古昊站在车门外，手指间夹着刚熄灭的烟，垂眼看着他。
“下来。”
齐才抬头看他，路灯在古昊背后笼出一圈光晕，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深水。
“明早有会，”古昊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今晚就住这儿，明天一大早出发去HH公司开会，不能迟到。”
“几点？”
“七点出门。”
齐才愣了一下，脑子转得慢，但七点这个数字还是刺了他一下。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让周哥送你吧，我明早请假。”
古昊没说话。
他探身进来，一只手握住齐才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直接把人生拉了出来。
齐才踉跄了一步，站稳的时候，已经被古昊半搂在身侧。
“周练的工作不是这个。”
古昊推了一把他的腰，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齐才被推着往单元门走，脚步还有点飘。
“你慢点……”
古昊没理他，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齐才靠在电梯壁上，抬眼偷偷看古昊。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电梯顶灯照下来，在眉骨和鼻梁上落下阴影。
齐才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可能是酒喝多了。
电梯门开，古昊又推了一下他的腰，把他推进门里。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齐才换鞋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扶着墙才站稳。古昊从他身边经过，走进客厅，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
“沙发坐吧。”
齐才走过去，一头窝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
舒服。
他闭着眼，听见古昊的脚步声往浴室方向去了，然后是水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停在沙发边上。
“去洗澡。”
齐才睁开眼，看见古昊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条浴巾。
“实在不想动。”
古昊没说话，俯下身来。
齐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古昊只是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领口。
他闻了闻。
齐才僵住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古昊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气息。
“臭了。”古昊直起身，把浴巾扔到他脸上，“去洗澡。”
齐才把浴巾扯下来，攥在手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你……你闻什么闻。”
古昊没理他，转身往厨房走：“洗完出来喝水。”
齐才坐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往浴室走。
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蒸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雾。齐才脱了衣服站进去，热水从头淋下来，酒意散了些，但脑子还有点飘。
刚才古昊凑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什么？
好像是须后水的味道。和那天在车里闻到的一样。
齐才洗完出来的时候，穿着古昊给他准备的睡衣。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
古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齐才走过去，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温热的风吹过他的头发，古昊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比想象中轻。
齐才低着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
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有吹风机的嗡嗡声和手指偶尔擦过头皮的触感。
头发快干的时候，齐才忽然开口。
“古总。”
“嗯？”
“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古昊的手指还停在他发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拨弄着半干的头发。
“你觉得呢？”
齐才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古昊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想了很久。
“看感觉。”
齐才愣了一下，回过头。
古昊正垂眼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东西，齐才看不懂。
“啥意思？”
古昊没回答，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站起来。
“醒酒的药在床头柜，去睡觉吧。”
他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齐才跪坐在地毯上，看着他走远。
“古昊。”
古昊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晚安。”
古昊停了两秒，继续往前走，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齐才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粒药片。他吃了药，躺下来，被子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古昊身上的一样。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刚才那双垂下来的眼睛，想起那句“看感觉”。
什么意思？
齐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是金凯在群里发的消息：“到家了没？才哥？”
华宇也冒出来：“才哥喝多了吧？”
吕枫：“古昊没把他怎么样吧？”
齐才打字：“到了，睡了。”
金凯：“？？这么早？不像你啊。”
华宇：“等等，你在哪儿睡的？”
吕枫：“古昊家？”
齐才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光。古昊还没睡。
齐才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道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齐才被敲门声叫醒。他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就听见门外古昊的声音。
“起床，四十分钟后出发。”
齐才迷迷瞪瞪坐在餐桌前，手里攥着筷子，眼皮还在打架。
面前摆着一碗粥，热气往上飘，他的脑袋也跟着往下点。
快磕到桌沿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脸。
温热的掌心贴着腮帮，拇指在他眼角蹭了一下。
齐才一激灵，醒了。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古昊垂下来的眼睛。手还停在他脸侧没收回去。
“吃。”古昊说，拇指又蹭了一下，这回蹭的是他嘴角，“沾了东西。”
齐才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心跳已经先醒了。
古昊收回手，端着咖啡坐到对面，低头看手机。
齐才低下头，拿勺子搅粥，耳朵尖发烫。
刚才那是……什么？
他偷瞄了古昊一眼。对面的人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冷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像真的只是随手帮他擦了一下。
齐才把勺子塞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
他又看了一眼古昊，这回古昊正好抬眼，两人目光撞上。
“看什么？”
“没。”齐才低头，继续喝粥。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托在脸上的温度，想起拇指蹭过眼角的触感。
——过了吧？
齐才在心里想。
这有点过了吧？
“今晚和陆昀去上课”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