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自己人
下午三点，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古昊的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暖色。
陆昀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朱关怀从古昊桌边起身。
两人对视了一秒。
朱关怀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像看一块透明的玻璃。然后他垂下眼，抱着文件夹往外走，与陆昀擦肩而过时，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陆昀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门已经在眼前关上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门板上那小块磨砂玻璃，朱关怀的影子从上面滑过去，越来越远。
“杵那儿当门神？”
古昊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嘲讽。
陆昀回过神，走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往靠背里一陷，仰着头看天花板。
“古昊，你得帮帮我。”
古昊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怎么了？”
陆昀还是仰着头，声音闷闷的：“他不理我。”
“谁？”
“关怀。”
古昊挑了挑眉，没说话。
陆昀把脸转向他，表情苦得像刚吞了半斤黄连：“我今天给他发消息，他回了三个字——‘忙，勿扰’。我给他送咖啡，他说‘放那儿吧’，然后一眼都没看我。我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他说‘有约了’。”
古昊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还笑？”
“我笑你可爱。”古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在陆昀旁边坐下，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陆昀捂着额头，一脸委屈，“你干嘛？”
“智商啥时候能提升上去？”
陆昀揉着额头，表情更委屈了：“我也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个东西，都这么久了……”
古昊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他什么性格，你不了解？”
陆昀不说话了。
“眼里揉不得沙子。”
陆昀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他还说那天不是他生日。”他小声说，“我记得你给我拍的他身份证上的日期就是这个呀。”
古昊沉默了两秒。
“他是孤儿。”
陆昀抬起头。
“身份证上的日期，是他去福利院的日期。”古昊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他根本不过生日。”
陆昀愣在那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明晃晃的光，但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笨蛋。”古昊说，这回语气里没带嘲讽。
陆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古昊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他。
“死缠烂打呗。”
陆昀抬眼。
“你唯一的长处。”
陆昀翻了个白眼：“去去去……我真的没别的优点了吗？”
古昊认真想了想。
“有呀。”
陆昀眼睛亮了亮：“什么？”
“天真。”
陆昀的表情僵在脸上。
古昊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古昊你——”
“行了行了。”古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一下，“齐才，来我办公室一趟。”
那边传来齐才的声音：“啊？怎么了？”
“有人接你去上课。”
“谁啊？”
“陆昀”
齐才跟着陆昀下楼，走到停车场。
陆昀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白色保时捷闪了闪灯。齐才刚拉开副驾门，就看见陆昀站在驾驶座那边，正盯着他看。
齐才动作顿了顿，低头检查自己衣服——扣子扣得好好的，拉链也拉着，没什么问题。
他坐进车里，陆昀也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阳光晃进来。齐才眯着眼拉下遮阳板，余光瞥见陆昀又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一次。两次。三次。
到一个红绿灯前停下的时候，陆昀第四次转过头来。
齐才终于忍不住了。
“陆总，”他斟酌着开口，“要不还是我开车吧？”
陆昀愣了一下：“为什么？”
“您老看我，”齐才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怕您分心。”
陆昀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别叫陆总，显得生分。”
“那叫什么？”
“叫陆哥，”陆昀说着，抽空又看他一眼，“我长你几岁，不亏。”
齐才点点头：“行，陆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陆哥，开车看路。”
陆昀“嗯”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你觉得古昊怎么样？”
齐才正看窗外，闻言转过头：“啊？”
“古昊，”陆昀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他怎么样？”
齐才眨眨眼，脑子转了一下。
“古总啊——”他拉长声音，想了想，“认真工作，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陆昀转头看他一眼。
齐才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莫名。
“我没问你这个。”
齐才愣住：“那你问的什么？”
陆昀张了张嘴，又闭上。
前面车流缓下来，他踩了脚刹车，盯着前车的尾灯看了几秒。
“唉，算了，”他说，“没什么。”
齐才看着他，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但又摸不着头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偶尔播报的声音。
齐才想起正事，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抬起头。
“陆哥，咱们去的这个商学院，我在网上怎么搜不到？”
陆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搜不到正常。”
齐才等着他往下说。
“打着商学院的名头，”陆昀打了把方向，变了个道，“其实就是攒的一个局。”
“局？”
“嗯，京市那边的一个分校，”陆昀说着，语速不快，像是在给他解释，“把这帮人拢在一起，说一说国际上著名公司的商业模式，还有国际发展变化啥的，也讲一些东西。”
齐才点点头，认真听着。
“但最重要的，”陆昀顿了顿，侧头看他一眼，“是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
齐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过来。
“人脉？”
陆昀笑了笑：“聪明。”
齐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自己那些“光宗耀祖”群里的朋友，忽然有点理解了。
“我懂了，陆哥。”
车子停在京市东三环的一家酒店门口。
齐才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拉开门，大堂里隐约传来人声。
“走吧。”陆昀把车钥匙递给门童，拍了拍齐才的肩。
两人穿过旋转门，大堂右侧的宴会厅门口立着一块易拉宝，上面印着“国际商业领袖研修班·京市站”几个字，旁边是一串赞助商logo。
齐才跟着陆昀走进去。
厅里已经聚了三四十号人，三三两两端着香槟杯交谈。西装、香水、客套的笑，空气里飘着那种齐才熟悉的、属于他爹那个圈子的味道。
“喝点什么？”陆昀问。
“水就行。”
陆昀招手让侍者过来，给齐才拿了杯依云，自己端了杯香槟。
齐才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四周。有人认出了陆昀，过来打招呼，陆昀笑着应付，顺带把他介绍出去——“盛天实业，齐总的公子。”
齐才学着陆昀的样子和人握手，心里默默记着那些名字和脸。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总，巧啊。”
齐才转头，看见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四十来岁，微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笑得和气——是上次在BLUE·BLUE·BOY喝酒时见过的赵总。
“赵总。”陆昀举了举杯。
赵总的目光落到齐才身上，愣了一瞬，然后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哟，这不是……”他顿了顿，眼神在齐才脸上转了一圈，“古总身边那位小兄弟？”
齐才点点头：“赵总好。”
赵总笑得更意味深长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古总——怎么舍得让你来这里？”
那语气，那眼神，齐才瞬间明白他想歪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陆昀已经开口了。
“赵总，”陆昀往齐才身边站了站，抬手在他肩上搭了一下，“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天集团的公子，齐才。”
赵总的表情僵了一瞬。
“盛天？”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变了，“齐盛总的……”
“对。”陆昀笑了笑，收回手。
赵总脸上的笑容迅速调整，刚才那点暧昧的打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商务热情。
“哎呀，齐少，失敬失敬。”他伸出手，这回姿态放低了不少，“上回在那边，不知道您的身份，有眼无珠。”
齐才握了握他的手，没说什么。
赵总又寒暄了几句，说改天请齐总喝茶，然后识趣地走了。
“这种人就这样，”陆昀在旁边说，“不用放心上。”
齐才点点头，喝了口水。
正说着，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齐才转头看去，几个人正走进来，为首的那个身形修长，穿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有些倨傲的笑。
袁俊丞。
袁俊丞也看见了他。
那双眼睛在齐才脸上停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变了变，然后他径直走了过来。
“哎呦，”他拖长了声音，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这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齐大少吗？”
齐才看着他走近，没动。
袁俊丞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转向陆昀，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回来。
“不在BLUE·BLUE·BOY泡着，怎么有空来这里学习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
齐才握着水瓶的手紧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袁俊丞见他没接话，笑容更深了，往前凑了半步。
“听说齐大少在漂亮国成绩优异，”他顿了顿，忽然换成英文，“Did you bring back any new business information to us?”
发音很标准，每个字都清晰。
齐才愣住。
他听懂了前面几个词，但整句话连在一起，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袁俊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陆昀看齐才一眼，很义气的上前一步，把齐才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Mr. Yuan，”他开口，同样是英文，语调懒洋洋的，“I’m sure Qi Cai has plenty to sh-are, but I’m more curious about your own achievements. Last I heard, your family’s import business took quite a hit from the new tariffs. Any new business information you’d like to sh-are with us?”
袁俊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昀继续说下去，“Or maybe you’d prefer to discuss how your last overseas investment turned out? I heard it was……educational.”
周围有人轻笑出声。
袁俊丞的脸色变了变，盯着陆昀看了两秒，然后扯出一个笑来。
“陆总说笑了。”他换了中文，语气淡下来。
“说笑？”陆昀也换了中文，歪着头看他，“我没说笑啊，我认真的。袁总要是有什么新项目，说出来大家学习学习。”
袁俊丞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转身走了。
齐才站在原地，握着水瓶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陆昀转回来，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别往心里去。”
齐才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堵在胸口的东西压下去，点点头。
“谢谢陆哥。”
“客气什么。”陆昀笑了笑，“咱们以后都是自己人。”
陆昀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朱关怀从古昊桌边起身。
两人对视了一秒。
朱关怀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像看一块透明的玻璃。然后他垂下眼，抱着文件夹往外走，与陆昀擦肩而过时，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陆昀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门已经在眼前关上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门板上那小块磨砂玻璃，朱关怀的影子从上面滑过去，越来越远。
“杵那儿当门神？”
古昊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嘲讽。
陆昀回过神，走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往靠背里一陷，仰着头看天花板。
“古昊，你得帮帮我。”
古昊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怎么了？”
陆昀还是仰着头，声音闷闷的：“他不理我。”
“谁？”
“关怀。”
古昊挑了挑眉，没说话。
陆昀把脸转向他，表情苦得像刚吞了半斤黄连：“我今天给他发消息，他回了三个字——‘忙，勿扰’。我给他送咖啡，他说‘放那儿吧’，然后一眼都没看我。我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他说‘有约了’。”
古昊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还笑？”
“我笑你可爱。”古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在陆昀旁边坐下，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陆昀捂着额头，一脸委屈，“你干嘛？”
“智商啥时候能提升上去？”
陆昀揉着额头，表情更委屈了：“我也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个东西，都这么久了……”
古昊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他什么性格，你不了解？”
陆昀不说话了。
“眼里揉不得沙子。”
陆昀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他还说那天不是他生日。”他小声说，“我记得你给我拍的他身份证上的日期就是这个呀。”
古昊沉默了两秒。
“他是孤儿。”
陆昀抬起头。
“身份证上的日期，是他去福利院的日期。”古昊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他根本不过生日。”
陆昀愣在那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明晃晃的光，但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笨蛋。”古昊说，这回语气里没带嘲讽。
陆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古昊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他。
“死缠烂打呗。”
陆昀抬眼。
“你唯一的长处。”
陆昀翻了个白眼：“去去去……我真的没别的优点了吗？”
古昊认真想了想。
“有呀。”
陆昀眼睛亮了亮：“什么？”
“天真。”
陆昀的表情僵在脸上。
古昊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古昊你——”
“行了行了。”古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一下，“齐才，来我办公室一趟。”
那边传来齐才的声音：“啊？怎么了？”
“有人接你去上课。”
“谁啊？”
“陆昀”
齐才跟着陆昀下楼，走到停车场。
陆昀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白色保时捷闪了闪灯。齐才刚拉开副驾门，就看见陆昀站在驾驶座那边，正盯着他看。
齐才动作顿了顿，低头检查自己衣服——扣子扣得好好的，拉链也拉着，没什么问题。
他坐进车里，陆昀也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阳光晃进来。齐才眯着眼拉下遮阳板，余光瞥见陆昀又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一次。两次。三次。
到一个红绿灯前停下的时候，陆昀第四次转过头来。
齐才终于忍不住了。
“陆总，”他斟酌着开口，“要不还是我开车吧？”
陆昀愣了一下：“为什么？”
“您老看我，”齐才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怕您分心。”
陆昀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别叫陆总，显得生分。”
“那叫什么？”
“叫陆哥，”陆昀说着，抽空又看他一眼，“我长你几岁，不亏。”
齐才点点头：“行，陆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陆哥，开车看路。”
陆昀“嗯”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你觉得古昊怎么样？”
齐才正看窗外，闻言转过头：“啊？”
“古昊，”陆昀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他怎么样？”
齐才眨眨眼，脑子转了一下。
“古总啊——”他拉长声音，想了想，“认真工作，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陆昀转头看他一眼。
齐才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莫名。
“我没问你这个。”
齐才愣住：“那你问的什么？”
陆昀张了张嘴，又闭上。
前面车流缓下来，他踩了脚刹车，盯着前车的尾灯看了几秒。
“唉，算了，”他说，“没什么。”
齐才看着他，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但又摸不着头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偶尔播报的声音。
齐才想起正事，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抬起头。
“陆哥，咱们去的这个商学院，我在网上怎么搜不到？”
陆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搜不到正常。”
齐才等着他往下说。
“打着商学院的名头，”陆昀打了把方向，变了个道，“其实就是攒的一个局。”
“局？”
“嗯，京市那边的一个分校，”陆昀说着，语速不快，像是在给他解释，“把这帮人拢在一起，说一说国际上著名公司的商业模式，还有国际发展变化啥的，也讲一些东西。”
齐才点点头，认真听着。
“但最重要的，”陆昀顿了顿，侧头看他一眼，“是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
齐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过来。
“人脉？”
陆昀笑了笑：“聪明。”
齐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自己那些“光宗耀祖”群里的朋友，忽然有点理解了。
“我懂了，陆哥。”
车子停在京市东三环的一家酒店门口。
齐才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拉开门，大堂里隐约传来人声。
“走吧。”陆昀把车钥匙递给门童，拍了拍齐才的肩。
两人穿过旋转门，大堂右侧的宴会厅门口立着一块易拉宝，上面印着“国际商业领袖研修班·京市站”几个字，旁边是一串赞助商logo。
齐才跟着陆昀走进去。
厅里已经聚了三四十号人，三三两两端着香槟杯交谈。西装、香水、客套的笑，空气里飘着那种齐才熟悉的、属于他爹那个圈子的味道。
“喝点什么？”陆昀问。
“水就行。”
陆昀招手让侍者过来，给齐才拿了杯依云，自己端了杯香槟。
齐才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四周。有人认出了陆昀，过来打招呼，陆昀笑着应付，顺带把他介绍出去——“盛天实业，齐总的公子。”
齐才学着陆昀的样子和人握手，心里默默记着那些名字和脸。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总，巧啊。”
齐才转头，看见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四十来岁，微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笑得和气——是上次在BLUE·BLUE·BOY喝酒时见过的赵总。
“赵总。”陆昀举了举杯。
赵总的目光落到齐才身上，愣了一瞬，然后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哟，这不是……”他顿了顿，眼神在齐才脸上转了一圈，“古总身边那位小兄弟？”
齐才点点头：“赵总好。”
赵总笑得更意味深长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古总——怎么舍得让你来这里？”
那语气，那眼神，齐才瞬间明白他想歪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陆昀已经开口了。
“赵总，”陆昀往齐才身边站了站，抬手在他肩上搭了一下，“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天集团的公子，齐才。”
赵总的表情僵了一瞬。
“盛天？”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变了，“齐盛总的……”
“对。”陆昀笑了笑，收回手。
赵总脸上的笑容迅速调整，刚才那点暧昧的打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商务热情。
“哎呀，齐少，失敬失敬。”他伸出手，这回姿态放低了不少，“上回在那边，不知道您的身份，有眼无珠。”
齐才握了握他的手，没说什么。
赵总又寒暄了几句，说改天请齐总喝茶，然后识趣地走了。
“这种人就这样，”陆昀在旁边说，“不用放心上。”
齐才点点头，喝了口水。
正说着，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齐才转头看去，几个人正走进来，为首的那个身形修长，穿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有些倨傲的笑。
袁俊丞。
袁俊丞也看见了他。
那双眼睛在齐才脸上停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变了变，然后他径直走了过来。
“哎呦，”他拖长了声音，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这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齐大少吗？”
齐才看着他走近，没动。
袁俊丞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转向陆昀，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回来。
“不在BLUE·BLUE·BOY泡着，怎么有空来这里学习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
齐才握着水瓶的手紧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袁俊丞见他没接话，笑容更深了，往前凑了半步。
“听说齐大少在漂亮国成绩优异，”他顿了顿，忽然换成英文，“Did you bring back any new business information to us?”
发音很标准，每个字都清晰。
齐才愣住。
他听懂了前面几个词，但整句话连在一起，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袁俊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陆昀看齐才一眼，很义气的上前一步，把齐才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Mr. Yuan，”他开口，同样是英文，语调懒洋洋的，“I’m sure Qi Cai has plenty to sh-are, but I’m more curious about your own achievements. Last I heard, your family’s import business took quite a hit from the new tariffs. Any new business information you’d like to sh-are with us?”
袁俊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昀继续说下去，“Or maybe you’d prefer to discuss how your last overseas investment turned out? I heard it was……educational.”
周围有人轻笑出声。
袁俊丞的脸色变了变，盯着陆昀看了两秒，然后扯出一个笑来。
“陆总说笑了。”他换了中文，语气淡下来。
“说笑？”陆昀也换了中文，歪着头看他，“我没说笑啊，我认真的。袁总要是有什么新项目，说出来大家学习学习。”
袁俊丞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转身走了。
齐才站在原地，握着水瓶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陆昀转回来，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别往心里去。”
齐才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堵在胸口的东西压下去，点点头。
“谢谢陆哥。”
“客气什么。”陆昀笑了笑，“咱们以后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