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甜甜
课程结束，齐才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眼睛。说实话，这课比他想象的有意思——讲的是跨国并购的案例，老师是个在华尔街待过十几年的老头，一口流利中文里偶尔蹦出几个英文术语，讲得生动，齐才听得认真，笔记记了七八页。
旁边的陆昀就不太行了。
从十分钟以后，陆昀的脑袋就开始往下点。齐才用笔戳了他两次，每次都能让他清醒个五分钟，然后继续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最后半小时，陆昀干脆放弃了挣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老头宣布下课的时候，陆昀猛地清醒了。
“完了？”
“完了。”齐才把笔记本收进包里，“陆哥，你这课上的，钱白花了。”
“没白花，”陆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来就是凑人头的。”
两人往外走，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刚出宴会厅，齐才就看见了周练。
周练站在大堂的柱子旁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见齐才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齐才正要走过去，陆昀伸手一拦。
“干嘛？”
“周哥来接我。”齐才指了指。
陆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跟他说不用了，晚上跟我走。”
“啊？”
“喝酒去。”陆昀已经掏出手机，“我给他发消息。”
齐才看着他低头打字，有点犹豫：“我得跟古总说一声吧？”
“说过了，”陆昀头也不抬，“我刚给他发了。”
齐才愣住：“你什么时候……”
“你上课的时候。”陆昀发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吧，车在门口。”
齐才被他拉着往外走，经过周练身边时，看见周练看了眼手机，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那是同意的意思。
齐才放心了，跟着陆昀上了车。
陆昀没带他去什么热闹的酒吧，而是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门脸不大的清吧门口。
“这地儿我常来，”陆昀推门进去，“安静，酒也不错。”
店里灯光昏黄，人不多，几个卡座零星坐着人，吧台里一个调酒师正在擦杯子。陆昀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威士忌。
齐才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确实不错——有格调，又不张扬，适合聊天。
“陆哥，”他转过头，“你常一个人来？”
“嗯。”陆昀靠在沙发背上，“有时候不想回家，就过来坐坐。”
酒上来，陆昀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齐才看着他，总觉得今天这人有点不一样。平时虽然也嘻嘻哈哈的，但没这么……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往下沉。
“陆哥，”齐才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昀抬眼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看出来啦？”
齐才点点头。
陆昀又喝了口酒，把杯子握在手里转了两圈。
“齐才，”他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是怎么都不理你，应该是怎么办呀？”
齐才：“谁呀？”
陆昀：“关怀”
齐才：“朱秘书？”
陆昀：“嗯”
齐才：“为什么呀？你俩有矛盾？”
陆昀摇头叹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人倾诉：“你知道吗，我以前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他追我的时候，我觉得烦，而且，我也不喜欢男的。那时候我就一直躲着他，追一个美女主播。”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酒。
“后来他真不追了，不理我了，我才发现……操，我好像挺想他的。”
齐才看着陆昀低下去的头，内心震惊，第一，周哥说的身边就有GAY的意思他理解了，第二，直的真能拜拜弯？
“他以前给我发消息，一天能发十几条。后来我跟他说我不喜欢男的，我是直的。然后为了证明我是直的，我就疯狂追一个女主播，他就生气不理我了。”陆昀的声音低下去，“现在我给他发十几条，他一条都不回。”
“陆哥，”他开口，“那个主播——”
陆昀咬牙切齿，“叫小甜甜，码的，是个骗子。那会儿我特迷她，天天刷礼物，后来知道那个主播是个踏马男的假扮的，关怀就彻底不理我了，他心高气傲，输给一个男扮女装的骗子，特别不甘心。”
齐才看着他，表情复杂。
“陆哥，”他问，“你跟那个小甜甜奔现了？”
陆昀：“我托朋友认识了那个传媒公司的老板，然后他把小甜甜没开滤镜的照片发我，码的，还有胡茬子。”
“你看，”陆昀打开手机，指着屏幕，“这能是男的？”
齐才仔细看了看，又仔细听了听。忽然笑出声来。
先是憋着，肩膀抖，然后忍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陆昀的脸涨得通红。
“别笑了！”
齐才摆摆手，努力忍住，他呼吸几口气，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陆哥，”他凑近些，“你想让朱秘书理你吗？”
陆昀看着他，眼神警惕：“什么意思？”
“你把这个小甜甜是男的这个事情捅出来，然后去朱秘书那里邀功。”
陆昀：“这招是不是有点损？”
齐才：“难道他骗人不损吗？要么光明正大的就是个反串，要么别骗直男给他刷礼物呀，他都不道德，你守着道德的底线干什么？”
陆昀一拍大腿，“好！我之前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没这么做，现在，你把我点醒了。”
陆昀动作利索，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小甜甜的事在网上发酵了。
不知道是谁把截图和录屏传了出去，一夜之间，“知名主播小甜甜实为男性”的消息传遍网络。直播间被封了，粉丝群解散了，小甜甜本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道歉，承认自己用了变声器和美颜滤镜。然后另起炉灶，开始骗GAY子的同情心，直播间比之前更火爆了。
但至少，陆昀喜欢朱秘书的决心是显出来了。
齐才给陆昀发消息：“朱秘书理你了吗？”
陆昀回：“没有。”
齐才：“……”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回。
周五下午，齐才在古昊办公室送文件，看见古昊对着手机笑了一下。
他凑过去：“看什么呢？”
古昊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是陆昀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内容是一张截图——他给朱关怀发的消息列表，一长串绿泡泡，对面一条回复都没有。
古昊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齐才看着那个大拇指，忍不住笑了。
“古总，你这评论是嘲讽还是鼓励？”
古昊把手机收起来，面不改色：“都有。”
齐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的。嘴巴毒归毒，但对朋友的事，还是上心的。
“下周还去上课吗？”古昊问。
“去啊，”齐才说，“陆哥说还来接我。”
古昊点点头，“好好学，多认识些人。”
一周很快过去。
下周同一时间，陆昀接齐才去上课，大厅里袁俊丞也在，表情拽拽，齐才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课程结束，齐才也没心思社交，继续蹭陆昀的车。
“陆哥，你是怎么弯的？”
“感觉对了就弯了呗。”陆昀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怎么，对基老有意见？”
齐才：“没有，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感觉对了有这么重要吗？”
陆昀：“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齐才：“什么意思？”
陆昀：“时间会给你答案，喝点去。”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往那家清吧的方向开。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黄，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去。
开到一半，前面突然蹿出一辆车，横着停在路中间。
陆昀猛踩刹车，齐才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回来。
“次奥。”
陆昀骂了一声，按了两下喇叭。前面的车纹丝不动。
他又按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陆昀今天本来就憋着火，这下彻底压不住了。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
“怎么回事？”齐才也想下车。
“你别下来。”陆昀头也不回，甩上车门。
齐才隔着车窗看陆昀骂咧咧的走向对面车辆。
对面车门打开，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
昏黄的路灯照在那人脸上——瘦削的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眼睛在暗处也亮得让人不舒服。
袁俊丞。
齐才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下来的人让齐才彻底呆住了。
长头发，大眼睛，穿一条碎花连衣裙，踩着细高跟——那张脸，齐才在手机上见过。就是上周，陆昀给他看的那个直播截图。
小甜甜。
但这次没有美颜滤镜，没有变声器。那张脸在路灯下清晰得扎眼——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恶意。
齐才惊呆了，这俩货色怎么凑一块了。 陆昀又骂几句，眯着眼睛往前走几步，看清后一肚子国粹堵在嗓子眼，然后又一下子爆发，骂的更难听，
紧接着，从袁俊丞那辆车后座，又下来三个人。
黑衣黑裤，个个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儿一站，巷子里的光线都被挡住了大半。
齐才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他低头，解锁，给周练打电话。
“快来，出事了。”然后点开微信，飞快地打字，“发你定位。”
发送。
他抬头看向窗外。
袁俊丞靠在车上看热闹，小甜甜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到陆昀面前，抬手就指着他的鼻子。
“你他妈说谁呢？”他的声音尖细，但不是女声，是那种刻意捏着嗓子也藏不住的男声，“你到处发我照片，断我财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陆昀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发的？”他说，“你自己直播的时候露馅，怪我？”
小甜甜的脸涨得通红。
“还有，”陆昀继续说，慢条斯理的，“你一个男的，装女的骗人礼物，骗了多久了？我发出来让大家看清楚，有什么问题？”
小甜甜想动手，转头看向袁俊丞。
袁俊丞这才动了。他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小甜甜的肩。
“宝贝，别生气，”他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今天哥哥给你报仇。”
他抬起眼，看向陆昀，脸上的笑渐渐冷下来。
那三个黑衣人动了。两个走到陆昀两边，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肩膀。另一个站在他身后，堵住退路。
不能让陆昀吃亏，齐才打开了车门。
旁边的陆昀就不太行了。
从十分钟以后，陆昀的脑袋就开始往下点。齐才用笔戳了他两次，每次都能让他清醒个五分钟，然后继续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最后半小时，陆昀干脆放弃了挣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老头宣布下课的时候，陆昀猛地清醒了。
“完了？”
“完了。”齐才把笔记本收进包里，“陆哥，你这课上的，钱白花了。”
“没白花，”陆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来就是凑人头的。”
两人往外走，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刚出宴会厅，齐才就看见了周练。
周练站在大堂的柱子旁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见齐才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齐才正要走过去，陆昀伸手一拦。
“干嘛？”
“周哥来接我。”齐才指了指。
陆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跟他说不用了，晚上跟我走。”
“啊？”
“喝酒去。”陆昀已经掏出手机，“我给他发消息。”
齐才看着他低头打字，有点犹豫：“我得跟古总说一声吧？”
“说过了，”陆昀头也不抬，“我刚给他发了。”
齐才愣住：“你什么时候……”
“你上课的时候。”陆昀发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吧，车在门口。”
齐才被他拉着往外走，经过周练身边时，看见周练看了眼手机，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那是同意的意思。
齐才放心了，跟着陆昀上了车。
陆昀没带他去什么热闹的酒吧，而是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门脸不大的清吧门口。
“这地儿我常来，”陆昀推门进去，“安静，酒也不错。”
店里灯光昏黄，人不多，几个卡座零星坐着人，吧台里一个调酒师正在擦杯子。陆昀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威士忌。
齐才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确实不错——有格调，又不张扬，适合聊天。
“陆哥，”他转过头，“你常一个人来？”
“嗯。”陆昀靠在沙发背上，“有时候不想回家，就过来坐坐。”
酒上来，陆昀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齐才看着他，总觉得今天这人有点不一样。平时虽然也嘻嘻哈哈的，但没这么……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往下沉。
“陆哥，”齐才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昀抬眼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看出来啦？”
齐才点点头。
陆昀又喝了口酒，把杯子握在手里转了两圈。
“齐才，”他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是怎么都不理你，应该是怎么办呀？”
齐才：“谁呀？”
陆昀：“关怀”
齐才：“朱秘书？”
陆昀：“嗯”
齐才：“为什么呀？你俩有矛盾？”
陆昀摇头叹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人倾诉：“你知道吗，我以前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他追我的时候，我觉得烦，而且，我也不喜欢男的。那时候我就一直躲着他，追一个美女主播。”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酒。
“后来他真不追了，不理我了，我才发现……操，我好像挺想他的。”
齐才看着陆昀低下去的头，内心震惊，第一，周哥说的身边就有GAY的意思他理解了，第二，直的真能拜拜弯？
“他以前给我发消息，一天能发十几条。后来我跟他说我不喜欢男的，我是直的。然后为了证明我是直的，我就疯狂追一个女主播，他就生气不理我了。”陆昀的声音低下去，“现在我给他发十几条，他一条都不回。”
“陆哥，”他开口，“那个主播——”
陆昀咬牙切齿，“叫小甜甜，码的，是个骗子。那会儿我特迷她，天天刷礼物，后来知道那个主播是个踏马男的假扮的，关怀就彻底不理我了，他心高气傲，输给一个男扮女装的骗子，特别不甘心。”
齐才看着他，表情复杂。
“陆哥，”他问，“你跟那个小甜甜奔现了？”
陆昀：“我托朋友认识了那个传媒公司的老板，然后他把小甜甜没开滤镜的照片发我，码的，还有胡茬子。”
“你看，”陆昀打开手机，指着屏幕，“这能是男的？”
齐才仔细看了看，又仔细听了听。忽然笑出声来。
先是憋着，肩膀抖，然后忍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陆昀的脸涨得通红。
“别笑了！”
齐才摆摆手，努力忍住，他呼吸几口气，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陆哥，”他凑近些，“你想让朱秘书理你吗？”
陆昀看着他，眼神警惕：“什么意思？”
“你把这个小甜甜是男的这个事情捅出来，然后去朱秘书那里邀功。”
陆昀：“这招是不是有点损？”
齐才：“难道他骗人不损吗？要么光明正大的就是个反串，要么别骗直男给他刷礼物呀，他都不道德，你守着道德的底线干什么？”
陆昀一拍大腿，“好！我之前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没这么做，现在，你把我点醒了。”
陆昀动作利索，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小甜甜的事在网上发酵了。
不知道是谁把截图和录屏传了出去，一夜之间，“知名主播小甜甜实为男性”的消息传遍网络。直播间被封了，粉丝群解散了，小甜甜本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道歉，承认自己用了变声器和美颜滤镜。然后另起炉灶，开始骗GAY子的同情心，直播间比之前更火爆了。
但至少，陆昀喜欢朱秘书的决心是显出来了。
齐才给陆昀发消息：“朱秘书理你了吗？”
陆昀回：“没有。”
齐才：“……”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回。
周五下午，齐才在古昊办公室送文件，看见古昊对着手机笑了一下。
他凑过去：“看什么呢？”
古昊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是陆昀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内容是一张截图——他给朱关怀发的消息列表，一长串绿泡泡，对面一条回复都没有。
古昊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齐才看着那个大拇指，忍不住笑了。
“古总，你这评论是嘲讽还是鼓励？”
古昊把手机收起来，面不改色：“都有。”
齐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的。嘴巴毒归毒，但对朋友的事，还是上心的。
“下周还去上课吗？”古昊问。
“去啊，”齐才说，“陆哥说还来接我。”
古昊点点头，“好好学，多认识些人。”
一周很快过去。
下周同一时间，陆昀接齐才去上课，大厅里袁俊丞也在，表情拽拽，齐才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课程结束，齐才也没心思社交，继续蹭陆昀的车。
“陆哥，你是怎么弯的？”
“感觉对了就弯了呗。”陆昀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怎么，对基老有意见？”
齐才：“没有，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感觉对了有这么重要吗？”
陆昀：“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齐才：“什么意思？”
陆昀：“时间会给你答案，喝点去。”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往那家清吧的方向开。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黄，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去。
开到一半，前面突然蹿出一辆车，横着停在路中间。
陆昀猛踩刹车，齐才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回来。
“次奥。”
陆昀骂了一声，按了两下喇叭。前面的车纹丝不动。
他又按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陆昀今天本来就憋着火，这下彻底压不住了。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
“怎么回事？”齐才也想下车。
“你别下来。”陆昀头也不回，甩上车门。
齐才隔着车窗看陆昀骂咧咧的走向对面车辆。
对面车门打开，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
昏黄的路灯照在那人脸上——瘦削的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眼睛在暗处也亮得让人不舒服。
袁俊丞。
齐才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下来的人让齐才彻底呆住了。
长头发，大眼睛，穿一条碎花连衣裙，踩着细高跟——那张脸，齐才在手机上见过。就是上周，陆昀给他看的那个直播截图。
小甜甜。
但这次没有美颜滤镜，没有变声器。那张脸在路灯下清晰得扎眼——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恶意。
齐才惊呆了，这俩货色怎么凑一块了。 陆昀又骂几句，眯着眼睛往前走几步，看清后一肚子国粹堵在嗓子眼，然后又一下子爆发，骂的更难听，
紧接着，从袁俊丞那辆车后座，又下来三个人。
黑衣黑裤，个个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儿一站，巷子里的光线都被挡住了大半。
齐才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他低头，解锁，给周练打电话。
“快来，出事了。”然后点开微信，飞快地打字，“发你定位。”
发送。
他抬头看向窗外。
袁俊丞靠在车上看热闹，小甜甜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到陆昀面前，抬手就指着他的鼻子。
“你他妈说谁呢？”他的声音尖细，但不是女声，是那种刻意捏着嗓子也藏不住的男声，“你到处发我照片，断我财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陆昀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发的？”他说，“你自己直播的时候露馅，怪我？”
小甜甜的脸涨得通红。
“还有，”陆昀继续说，慢条斯理的，“你一个男的，装女的骗人礼物，骗了多久了？我发出来让大家看清楚，有什么问题？”
小甜甜想动手，转头看向袁俊丞。
袁俊丞这才动了。他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小甜甜的肩。
“宝贝，别生气，”他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今天哥哥给你报仇。”
他抬起眼，看向陆昀，脸上的笑渐渐冷下来。
那三个黑衣人动了。两个走到陆昀两边，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肩膀。另一个站在他身后，堵住退路。
不能让陆昀吃亏，齐才打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