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先攒着
骂完古昊，齐才口干舌燥。
他灌了半杯凉水，瘫在沙发上给赵天龙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都透着高兴：“才哥！”
“在哪儿呢？过来陪我聊天。”
“啊……”赵天龙顿了顿，“我这儿忙着呢，有空了去找你。”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有人在笑，有人起哄，闹哄哄一团。
齐才：“你忙啥呢？”
“没、没啥！”赵天龙的声音忽然离话筒远了，“我马上来——”
“行行行，去吧。”齐才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闲得发慌。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门被敲响。
周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齐少，该起了。再不起，上班要迟到了。”
齐才一听上班两个字，气就来了，扯脖子大喊：“我辞职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一个月而已，”周练说，“忍忍就过去了。”
齐才腾地坐起来，光着脚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你忍一个试试！”
周练站在门外，表情纹丝不动。
齐才瞪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周哥，古昊为什么这么会打架？”
周练看着他，没吭声。
“他上次说是你教的。”齐才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周练点头：“那就是。”
齐才眯起眼睛：“可他昨天跟我说，是在健身房学的。”
周练面不改色：“哦，也对。”
齐才：“……你在耍我吗？”
“我不能随便议论老板。”周练说得一本正经。
够忠心！齐才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关门。
一只手伸进来，稳稳按住门板。
周练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去上班。一个月后你就财富自由了。”
齐才使劲推门，推不动。
“我——不——去！”
绝不用身体换钱！
周练想了想，换了种说法：“古总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扒光。”
齐才推门的动作顿住。
“只忍一个月。”周练说，“就当是老天对你的考验了。”
齐才盯着他看了三秒，说的似乎有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是被他收买了吧？”
周练没回答，只是把手从门缝里抽出来。
五分钟后，齐才顶着一头乱毛出现在门口，黑着脸往楼下走。
身后，周练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周练】：话术有效。在去公司的路上。
【古昊】：嗯。
周练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跟上。
齐才推开市场部的门，还没站稳，朱关怀就出现在他面前。
浅色套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齐才，帮个忙。”朱关怀把一杯咖啡递过来，“给古总送进去，我手头有个急事。”
齐才接过杯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白天斯斯文文的职场秘书，晚上打架狠的不行，朱秘书这张脸，这气质，跟他的身手，太违和了。
“愣着干嘛？”朱关怀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齐才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端着咖啡往古昊办公室走。
算了，送就送，蹭蹭进去，蹭蹭出来。
他推开门，目不斜视地走进去，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被人拉上了。
咔哒。
反锁的声音。
齐才后背一僵，缓缓回头。
古昊靠在门边，手臂横在门上，正垂着眼看他。
齐才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古昊没动。
“上班时间。”齐才强调，“工作地点。不能有违法勾当。”
“索要早安吻。”古昊说得很坦然。
齐才恨恨的说：“老子不祝你早安，祝你鸡飞狗跳。”
古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后院起火，确实鸡飞狗跳。”
齐才气的脸红：“老子不是你后院！”
他侧身想从古昊旁边绕过去，古昊手臂一伸，拦住他去路。齐才往另一边躲，古昊的另一只手又拦过来。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距离越来越近。
齐才心里一急，拳头挥出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握住。
古昊握着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上蹭了蹭，嘴角微微弯起。
齐才的火腾地上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占便宜，当他是面团捏的？他另一只手又挥过去，这次更快更狠。
古昊侧身避开，顺势把他胳膊一拧，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迫使他微微仰头。
齐才挣了挣，动弹不得。
古昊低头，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下。
就一下。
齐才反应极快，张口就咬。
古昊猛地抬头，拇指蹭了蹭下唇，指尖沾上一丝血色。
他看着那点血，又看着齐才，眼睛里没什么怒意，反而弯了弯。
“脾气这么大，不好哄呀。”
齐才瞪着他，胸膛起伏。
古昊笑了一下：“不过，我就喜欢迎难而上。”
齐才气得浑身发抖：“你以前也对你的学生这样吗？”
“没有。”古昊松开他的后颈，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空间，“你不是我的学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是有师德师风的。”
齐才整理着被抓皱的袖子，冷笑一声：“打架、纹身、刀疤、职场骚扰，你的师德师风是什么？”
古昊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
“我在追你，齐才。”
流氓的勾当，真诚的语气。
齐才十分佩服这人的脸皮：“少冠冕堂皇。你看上我啥了，我改。”
古昊笑了，眉眼都弯起来。
“烂梗。”
“没你烂”，转身就去拉门。
身后，古昊的声音追过来：“中午一起吃饭。”
“不吃！”
中午，齐才拉着柳川去食堂，故意绕开古昊常去的那条路。
一顿饭吃得很慢，柳川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说没有，就是饿。
下午他在工位上磨洋工，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古昊没出现。
直到下班，也没见到古昊。
30-1，还剩29天。
一出大门，他就看见了陆昀。
那辆骚包的银色跑车停在路边，陆昀站在车旁，满脸笑意，那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卑躬屈膝的味道。
朱关怀从楼里出来，陆昀立刻迎上去，递上一杯奶茶。朱关怀接过来，吸了一口，陆昀又把他的包接过去，一手拿着包，一手护着他往车边走，活像太监伺候老佛爷出宫。
齐才经过的时候，陆昀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得得意洋洋。
齐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里默默评价：朱关怀像只高傲的孔雀，陆昀是舔狗，鉴定完毕。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没人找他。
给金凯打了个电话，那边接得很快：“怎么了？”
“出来喝酒。”
约好地方，齐才拦了辆出租。
车上手机震了一下，古昊的消息弹出来：
【先攒着。】
齐才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对着手机骂：“攒你大爷。”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口袋。
酒吧人不多，金凯已经占了个角落的卡座。
齐才坐下，要了两杯酒，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金凯听完，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我天，他还真看上你了？”
齐才放下杯子：“你啥意思？我很差吗？”
“倒也不是。”金凯挠挠头，“就是，有点意外。毕竟你俩太不一样了。”
齐才把酒一口闷了，哀怨地靠在沙发上：“我可能要被吃一个月豆腐。”
金凯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他咳了半天，笑得直拍大腿：“你现在——你现在特像被地主欺负的小丫鬟！”
齐才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
“虽然不好听，”他说，“但形容贴切。”
“地位悬殊，武力值悬殊，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金凯笑够了，凑过来：“如果你告诉你爸——”
“你觉得他会怎样？”
金凯想了想：“大概率会杀了你俩吧。”
齐才端起酒杯，表情悲壮。
“干了，生活这杯苦酒。”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音乐声调低了几度，换成更适合聊天的那种。齐才和金凯喝得有些上头，靠在卡座里天南海北地聊，话题从古昊那个变态扯到金凯新交的女朋友，又扯到不知道谁。
隔壁区域传来一阵笑闹声，动静不小，听着是一群人在起哄。
齐才没在意，继续喝。
又一阵笑声传来，比刚才更响。有个声音混在里面，听着有点耳熟。
齐才端着杯子愣了愣。
金凯推他：“干嘛呢？”
“别说话。”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出现了，像是在应和什么人。
齐才放下杯子站起来，金凯在后面喊他，他没理，晃晃悠悠往声音那边走。
穿过几桌客人，绕过一根柱子，视野开阔起来。
角落里围着一圈人，沙发上坐着个男的，怀里搂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人——齐才眯眼看了看，认出来那是小甜甜，陆昀追过的那个假网红。
男的有点面生，但架势摆得很足，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沓红票子。
赵天龙正弯着腰，从地上捡起一张。
齐才脚步顿住。
“去，”那男的又抽出一张，随手往地上一扔，“给我家宝宝买块巧克力，再给我买盒烟。”
钱飘落在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赵天龙脸上带着笑，点头应着：“好嘞。”
他弯腰，捡起那张钱，揣进口袋。
齐才站在原地，酒醒了大半。
他看见赵天龙直起腰，转身要走，那男的又掏出一张，在他背后晃了晃。
“等等。”
赵天龙回头。
“给我和宝宝买盒tt。”那张红票子从他手里飞出去，轻飘飘落在地上，“剩的钱不用找了。”
赵天龙顿了顿。
然后他弯下腰，又把那张钱捡起来。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小甜甜靠在男人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赵天龙也笑了一下，把钱折好放进口袋。
他正要走，又一张红票子飘过来。
这一张飘得有点远，落在他脚边，又滑出去一点。
男人靠在沙发上，表情玩味：“这张赏你了，买双好鞋，别整天穿这破玩意儿丢人现眼。”
赵天龙低头看着那张钱。
他站着没动。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齐才看见他弯下腰，手指碰到那张红票子的边缘，然后慢慢捡起来，折好，放进另一个口袋。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
“谢谢豪哥。”
齐才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他灌了半杯凉水，瘫在沙发上给赵天龙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都透着高兴：“才哥！”
“在哪儿呢？过来陪我聊天。”
“啊……”赵天龙顿了顿，“我这儿忙着呢，有空了去找你。”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有人在笑，有人起哄，闹哄哄一团。
齐才：“你忙啥呢？”
“没、没啥！”赵天龙的声音忽然离话筒远了，“我马上来——”
“行行行，去吧。”齐才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闲得发慌。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门被敲响。
周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齐少，该起了。再不起，上班要迟到了。”
齐才一听上班两个字，气就来了，扯脖子大喊：“我辞职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一个月而已，”周练说，“忍忍就过去了。”
齐才腾地坐起来，光着脚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你忍一个试试！”
周练站在门外，表情纹丝不动。
齐才瞪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周哥，古昊为什么这么会打架？”
周练看着他，没吭声。
“他上次说是你教的。”齐才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周练点头：“那就是。”
齐才眯起眼睛：“可他昨天跟我说，是在健身房学的。”
周练面不改色：“哦，也对。”
齐才：“……你在耍我吗？”
“我不能随便议论老板。”周练说得一本正经。
够忠心！齐才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关门。
一只手伸进来，稳稳按住门板。
周练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去上班。一个月后你就财富自由了。”
齐才使劲推门，推不动。
“我——不——去！”
绝不用身体换钱！
周练想了想，换了种说法：“古总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扒光。”
齐才推门的动作顿住。
“只忍一个月。”周练说，“就当是老天对你的考验了。”
齐才盯着他看了三秒，说的似乎有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是被他收买了吧？”
周练没回答，只是把手从门缝里抽出来。
五分钟后，齐才顶着一头乱毛出现在门口，黑着脸往楼下走。
身后，周练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周练】：话术有效。在去公司的路上。
【古昊】：嗯。
周练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跟上。
齐才推开市场部的门，还没站稳，朱关怀就出现在他面前。
浅色套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齐才，帮个忙。”朱关怀把一杯咖啡递过来，“给古总送进去，我手头有个急事。”
齐才接过杯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白天斯斯文文的职场秘书，晚上打架狠的不行，朱秘书这张脸，这气质，跟他的身手，太违和了。
“愣着干嘛？”朱关怀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齐才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端着咖啡往古昊办公室走。
算了，送就送，蹭蹭进去，蹭蹭出来。
他推开门，目不斜视地走进去，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被人拉上了。
咔哒。
反锁的声音。
齐才后背一僵，缓缓回头。
古昊靠在门边，手臂横在门上，正垂着眼看他。
齐才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古昊没动。
“上班时间。”齐才强调，“工作地点。不能有违法勾当。”
“索要早安吻。”古昊说得很坦然。
齐才恨恨的说：“老子不祝你早安，祝你鸡飞狗跳。”
古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后院起火，确实鸡飞狗跳。”
齐才气的脸红：“老子不是你后院！”
他侧身想从古昊旁边绕过去，古昊手臂一伸，拦住他去路。齐才往另一边躲，古昊的另一只手又拦过来。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距离越来越近。
齐才心里一急，拳头挥出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握住。
古昊握着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上蹭了蹭，嘴角微微弯起。
齐才的火腾地上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占便宜，当他是面团捏的？他另一只手又挥过去，这次更快更狠。
古昊侧身避开，顺势把他胳膊一拧，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迫使他微微仰头。
齐才挣了挣，动弹不得。
古昊低头，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下。
就一下。
齐才反应极快，张口就咬。
古昊猛地抬头，拇指蹭了蹭下唇，指尖沾上一丝血色。
他看着那点血，又看着齐才，眼睛里没什么怒意，反而弯了弯。
“脾气这么大，不好哄呀。”
齐才瞪着他，胸膛起伏。
古昊笑了一下：“不过，我就喜欢迎难而上。”
齐才气得浑身发抖：“你以前也对你的学生这样吗？”
“没有。”古昊松开他的后颈，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空间，“你不是我的学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是有师德师风的。”
齐才整理着被抓皱的袖子，冷笑一声：“打架、纹身、刀疤、职场骚扰，你的师德师风是什么？”
古昊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
“我在追你，齐才。”
流氓的勾当，真诚的语气。
齐才十分佩服这人的脸皮：“少冠冕堂皇。你看上我啥了，我改。”
古昊笑了，眉眼都弯起来。
“烂梗。”
“没你烂”，转身就去拉门。
身后，古昊的声音追过来：“中午一起吃饭。”
“不吃！”
中午，齐才拉着柳川去食堂，故意绕开古昊常去的那条路。
一顿饭吃得很慢，柳川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说没有，就是饿。
下午他在工位上磨洋工，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古昊没出现。
直到下班，也没见到古昊。
30-1，还剩29天。
一出大门，他就看见了陆昀。
那辆骚包的银色跑车停在路边，陆昀站在车旁，满脸笑意，那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卑躬屈膝的味道。
朱关怀从楼里出来，陆昀立刻迎上去，递上一杯奶茶。朱关怀接过来，吸了一口，陆昀又把他的包接过去，一手拿着包，一手护着他往车边走，活像太监伺候老佛爷出宫。
齐才经过的时候，陆昀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得得意洋洋。
齐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里默默评价：朱关怀像只高傲的孔雀，陆昀是舔狗，鉴定完毕。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没人找他。
给金凯打了个电话，那边接得很快：“怎么了？”
“出来喝酒。”
约好地方，齐才拦了辆出租。
车上手机震了一下，古昊的消息弹出来：
【先攒着。】
齐才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对着手机骂：“攒你大爷。”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口袋。
酒吧人不多，金凯已经占了个角落的卡座。
齐才坐下，要了两杯酒，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金凯听完，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我天，他还真看上你了？”
齐才放下杯子：“你啥意思？我很差吗？”
“倒也不是。”金凯挠挠头，“就是，有点意外。毕竟你俩太不一样了。”
齐才把酒一口闷了，哀怨地靠在沙发上：“我可能要被吃一个月豆腐。”
金凯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他咳了半天，笑得直拍大腿：“你现在——你现在特像被地主欺负的小丫鬟！”
齐才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
“虽然不好听，”他说，“但形容贴切。”
“地位悬殊，武力值悬殊，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金凯笑够了，凑过来：“如果你告诉你爸——”
“你觉得他会怎样？”
金凯想了想：“大概率会杀了你俩吧。”
齐才端起酒杯，表情悲壮。
“干了，生活这杯苦酒。”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音乐声调低了几度，换成更适合聊天的那种。齐才和金凯喝得有些上头，靠在卡座里天南海北地聊，话题从古昊那个变态扯到金凯新交的女朋友，又扯到不知道谁。
隔壁区域传来一阵笑闹声，动静不小，听着是一群人在起哄。
齐才没在意，继续喝。
又一阵笑声传来，比刚才更响。有个声音混在里面，听着有点耳熟。
齐才端着杯子愣了愣。
金凯推他：“干嘛呢？”
“别说话。”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出现了，像是在应和什么人。
齐才放下杯子站起来，金凯在后面喊他，他没理，晃晃悠悠往声音那边走。
穿过几桌客人，绕过一根柱子，视野开阔起来。
角落里围着一圈人，沙发上坐着个男的，怀里搂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人——齐才眯眼看了看，认出来那是小甜甜，陆昀追过的那个假网红。
男的有点面生，但架势摆得很足，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沓红票子。
赵天龙正弯着腰，从地上捡起一张。
齐才脚步顿住。
“去，”那男的又抽出一张，随手往地上一扔，“给我家宝宝买块巧克力，再给我买盒烟。”
钱飘落在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赵天龙脸上带着笑，点头应着：“好嘞。”
他弯腰，捡起那张钱，揣进口袋。
齐才站在原地，酒醒了大半。
他看见赵天龙直起腰，转身要走，那男的又掏出一张，在他背后晃了晃。
“等等。”
赵天龙回头。
“给我和宝宝买盒tt。”那张红票子从他手里飞出去，轻飘飘落在地上，“剩的钱不用找了。”
赵天龙顿了顿。
然后他弯下腰，又把那张钱捡起来。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小甜甜靠在男人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赵天龙也笑了一下，把钱折好放进口袋。
他正要走，又一张红票子飘过来。
这一张飘得有点远，落在他脚边，又滑出去一点。
男人靠在沙发上，表情玩味：“这张赏你了，买双好鞋，别整天穿这破玩意儿丢人现眼。”
赵天龙低头看着那张钱。
他站着没动。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齐才看见他弯下腰，手指碰到那张红票子的边缘，然后慢慢捡起来，折好，放进另一个口袋。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
“谢谢豪哥。”
齐才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