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害怕了吗？
古昊的手机响了。
齐才扫了一眼，周练。
齐才偏过头，看见古昊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眼间的情绪忽然就变了，像捕猎或者复仇的野狼。
“知道了。”
古昊挂了电话，看向齐才。
“周练打来的，打你的那个现在在宾馆。”他顿了顿，“至于你兄弟的事，我觉得还是你亲自问清楚比较好，似乎有他在乎的人住院了。”
齐才被惊了一下，周哥这么快就查出了这么多事？那个瘪三在宾馆和小甜甜？
“走。”古昊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带你去报仇。”
齐才赶紧起来跟着走。
车停在一条老城区的小巷口。
齐才跟着古昊下车，抬头看见那家宾馆的招牌，在高高的八楼上，亮着“情趣主题”四个字，绯红绯红的。
乘电梯上去，门口贴着粉红色的壁纸，和引人联想的画面。
“这地方——很符合小甜甜的气质”齐才皱着脸。
古昊轻笑，径直走进去。
前台没人，走廊里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古昊走到一间房门前停下，看了眼门牌号，抬手敲门。
然后他侧过头，捏住了齐才的鼻子。
齐才瞪大眼睛，鼻子被捏着，喘不过气，本能地张嘴想骂，古昊却压低声音说了句：“客房服务。”
齐才：“……”
他被迫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被捏着鼻子喊出来的“客房服务”。
门里传来动静，一个女声懒洋洋地问：“谁啊？”
古昊没出声，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小甜甜站在门口，一身红色的连体皮衣，短得刚包住屁股，领口开得极低。她原本一脸不耐烦，等看清门外的人，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瞬间僵住了。
古昊低头看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甜甜惊恐的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古昊侧身进门，顺手把门反锁了。
齐才跟进去，一眼就看见房间里的大圆床，粉红色的纱幔从天花板垂下来，床上躺着一个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撕包装袋。
“什么客房服务？”豪哥头也不回，语气很不耐烦。
古昊走过去，声音很轻：“专门服务你。”
豪哥回头。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烦躁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惊恐，嘴张开，一个“曹”字刚出口——
古昊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脸上。
闷响。
豪哥整个人从床上翻下去，撞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惨叫。一颗带血的牙从他嘴里飞出来，落在粉红色的床单上。
有几滴血溅到古昊的侧脸，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过修长的脖子，没入衬衫领口。
古昊没擦。
他只是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豪哥，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他么……”豪哥捂着嘴，含糊不清地骂。
古昊抬起脚，踩在他胸口，把他按回地上。
“齐才。”
齐才站在门口，整个人都看呆了。
古昊偏过头看他，侧脸上的血痕在暧昧的粉红色灯光下，显出一种诡异的艳丽。
“好好学学。”古昊说，“你身手太差。”
齐才喉结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古昊这个人，好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跟他爸口中说的，更不一样，这他么是教啥的老师？
古昊低下头，看着豪哥，语气中充满杀手的危险：“今晚的事，你这颗牙，算了了，再有下次，我要你整口的牙。”
豪哥想挣扎，被古昊脚上用力一踩，立刻不敢动了。
“听懂了吗？”
豪哥拼命点头。
古昊这才收回脚，转身看向小甜甜。
小甜甜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的浓妆被汗浸花了，眼眶红红的。
古昊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是很平淡地扫了一眼。
“我不打你这种——”
他不知该如何斯文的形容。
“别再让我看见你。”
然后他拉起齐才的手腕，开门出去。
———
走廊里还是那股廉价香水混着霉味的味道。
齐才被古昊拉着走，脑子里嗡嗡的，像过了一场电影。他低头看见古昊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很热。
“古昊。”他忽然开口。
古昊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齐才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你……你脸上有血。”
古昊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廊的灯很暗，照在古昊的脸上，那几滴血已经有些干了，像暗红色的痣。
古昊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下一秒，古昊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旁边的电梯。
电梯门还没完全关上，齐才的背就撞上了冰凉的电梯壁。古昊欺身上前，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急的。
齐才脑子里是古昊挥出的那一拳，眼里是古昊侧颈的血，自己还没理好心续，嘴唇就被封住了。古昊的唇很热，似乎有股急躁的铁锈味，咸热的气息占满了他的口腔，甚至占满了他的感官。齐才下意识想躲，后颈却被那只手扣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呼吸乱了。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齐才的心跳也跟着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古昊微微退开一点点，鼻尖几乎还抵着。齐才看见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电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分开时，牵出一根极细的银丝，没断。
“这是午安吻。”古昊的声音有点哑，呼吸还热着，“还有晚安吻。”
齐才偏过头。
耳朵烧得厉害，耳根连着脖子一片都烫。他不敢看古昊的眼睛，只盯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
古昊把他的脸扳回来。
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态度强势。
“不许躲。”
齐才喉结动了动，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古昊的脸离得太近，血迹被放大。
古昊又亲下来。
这次轻一些，一下，两下——
然后他直起身，整个人站直了，低头看着齐才的眼睛。
“你害怕我？”
被戳穿了，齐才暗自倒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指着古昊的侧脸。
“你这里有血。”
古昊看着他，没动，也没擦。
就这么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目光太深，齐才被看得心里发毛，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吓到你了？”古昊问。
齐才呆呆地点了点头：“有点。”
古昊的眼神变了。
只是一瞬间，齐才看见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像是被压垮了。
这种形象在古昊身上太陌生了，齐才不敢用这个词形容，但他也找不到别的更贴切的词了，这种发生在古昊身上的感觉是：挫败。
古昊松开他，退后一步。
电梯刚好到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古昊走出去，轻轻带着他的手腕，头也没回。
“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齐才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风吹散了一丝恐惧，吹出一丝好奇，他坐在副驾驶，余光一遍一遍往旁边瞟。
古昊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得很紧。
齐才偷偷打量他。
铜色偏黑的皮肤，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很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露在袖子外面，肌肉的线条分明，小臂上甚至有几道筋隐藏在皮肤下面，这是健身可以达到的效果吗？再往上，被衣服遮住的，是他的纹身。
脖子上的筋，在他换挡或转头看后视镜的时候，会微微突起。
再往上。
是平直的嘴唇，抿着。
是眼睛，看着前面的路，目光沉沉，暗到没有光。
齐才忽然觉得，那个眼神有点空，不是平时的古昊了。
落寞。
齐才脑子里又蹦出这个词。
古昊知道他在看。
他知道齐才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落在他脖子上的筋上，落在他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在想，刚才那个问题。
你害怕我？
齐才说，有点。
古昊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舌尖上泛出点苦味。他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压到最底下，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幸福小区到了。
周练站在单元门口，看见车灯，但没有靠近。
古昊停稳车，没有熄火。
“到了。”他说，声音低沉且温柔，“回去吧。”
齐才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没立刻推。
他偏头看古昊。
古昊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喝点牛奶再睡。”古昊说。
齐才推门下车。
周练在远处观察二人的状态，齐才走进又观察齐才的神色——
“古总人挺好的。”周练忽然开口。
齐才心不在焉。
“嗯。”
齐才从他身边经过，推开单元门，进去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
齐才走进去，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灭掉。
齐才默默上楼，每上一个阶梯，脑海就出现古昊的画面。
初见面时的严厉高冷、对他的不屑。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开始靠近他，帮他出气。
起初听到古昊替他打架时心里挺爽，也暗暗羡慕古昊身手好，但听说和亲眼看到血是两回事，上次也只是卸掉胳膊，武力值主力是内外严重违和的朱秘书。
这次飞出的一颗带血的牙，直接把齐才给吓到了。
那颗牙从豪哥嘴里飞出来的时候，齐才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神经全都绷直了。他看见血溅出来，溅在古昊的脸上，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来，流到脖子上，流进领口里。
古昊没擦。
他甚至都没眨一下眼睛。
他是习惯了吗？
他看见古昊踩在豪哥胸口的样子。那个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蜷在地上像一条虫，满嘴是血，呜呜地叫。古昊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可是在刚才，古昊给他上药的时候，眼神里还都是担忧——
电梯里他问：你害怕我？
齐才说有点。
古昊的眼神又变了——
短短一个晚上，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可以复杂到这种地步？
齐才扫了一眼，周练。
齐才偏过头，看见古昊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眼间的情绪忽然就变了，像捕猎或者复仇的野狼。
“知道了。”
古昊挂了电话，看向齐才。
“周练打来的，打你的那个现在在宾馆。”他顿了顿，“至于你兄弟的事，我觉得还是你亲自问清楚比较好，似乎有他在乎的人住院了。”
齐才被惊了一下，周哥这么快就查出了这么多事？那个瘪三在宾馆和小甜甜？
“走。”古昊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带你去报仇。”
齐才赶紧起来跟着走。
车停在一条老城区的小巷口。
齐才跟着古昊下车，抬头看见那家宾馆的招牌，在高高的八楼上，亮着“情趣主题”四个字，绯红绯红的。
乘电梯上去，门口贴着粉红色的壁纸，和引人联想的画面。
“这地方——很符合小甜甜的气质”齐才皱着脸。
古昊轻笑，径直走进去。
前台没人，走廊里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古昊走到一间房门前停下，看了眼门牌号，抬手敲门。
然后他侧过头，捏住了齐才的鼻子。
齐才瞪大眼睛，鼻子被捏着，喘不过气，本能地张嘴想骂，古昊却压低声音说了句：“客房服务。”
齐才：“……”
他被迫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被捏着鼻子喊出来的“客房服务”。
门里传来动静，一个女声懒洋洋地问：“谁啊？”
古昊没出声，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小甜甜站在门口，一身红色的连体皮衣，短得刚包住屁股，领口开得极低。她原本一脸不耐烦，等看清门外的人，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瞬间僵住了。
古昊低头看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甜甜惊恐的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古昊侧身进门，顺手把门反锁了。
齐才跟进去，一眼就看见房间里的大圆床，粉红色的纱幔从天花板垂下来，床上躺着一个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撕包装袋。
“什么客房服务？”豪哥头也不回，语气很不耐烦。
古昊走过去，声音很轻：“专门服务你。”
豪哥回头。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烦躁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惊恐，嘴张开，一个“曹”字刚出口——
古昊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脸上。
闷响。
豪哥整个人从床上翻下去，撞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惨叫。一颗带血的牙从他嘴里飞出来，落在粉红色的床单上。
有几滴血溅到古昊的侧脸，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过修长的脖子，没入衬衫领口。
古昊没擦。
他只是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豪哥，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他么……”豪哥捂着嘴，含糊不清地骂。
古昊抬起脚，踩在他胸口，把他按回地上。
“齐才。”
齐才站在门口，整个人都看呆了。
古昊偏过头看他，侧脸上的血痕在暧昧的粉红色灯光下，显出一种诡异的艳丽。
“好好学学。”古昊说，“你身手太差。”
齐才喉结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古昊这个人，好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跟他爸口中说的，更不一样，这他么是教啥的老师？
古昊低下头，看着豪哥，语气中充满杀手的危险：“今晚的事，你这颗牙，算了了，再有下次，我要你整口的牙。”
豪哥想挣扎，被古昊脚上用力一踩，立刻不敢动了。
“听懂了吗？”
豪哥拼命点头。
古昊这才收回脚，转身看向小甜甜。
小甜甜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的浓妆被汗浸花了，眼眶红红的。
古昊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是很平淡地扫了一眼。
“我不打你这种——”
他不知该如何斯文的形容。
“别再让我看见你。”
然后他拉起齐才的手腕，开门出去。
———
走廊里还是那股廉价香水混着霉味的味道。
齐才被古昊拉着走，脑子里嗡嗡的，像过了一场电影。他低头看见古昊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很热。
“古昊。”他忽然开口。
古昊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齐才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你……你脸上有血。”
古昊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廊的灯很暗，照在古昊的脸上，那几滴血已经有些干了，像暗红色的痣。
古昊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下一秒，古昊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旁边的电梯。
电梯门还没完全关上，齐才的背就撞上了冰凉的电梯壁。古昊欺身上前，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急的。
齐才脑子里是古昊挥出的那一拳，眼里是古昊侧颈的血，自己还没理好心续，嘴唇就被封住了。古昊的唇很热，似乎有股急躁的铁锈味，咸热的气息占满了他的口腔，甚至占满了他的感官。齐才下意识想躲，后颈却被那只手扣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呼吸乱了。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齐才的心跳也跟着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古昊微微退开一点点，鼻尖几乎还抵着。齐才看见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电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分开时，牵出一根极细的银丝，没断。
“这是午安吻。”古昊的声音有点哑，呼吸还热着，“还有晚安吻。”
齐才偏过头。
耳朵烧得厉害，耳根连着脖子一片都烫。他不敢看古昊的眼睛，只盯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
古昊把他的脸扳回来。
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态度强势。
“不许躲。”
齐才喉结动了动，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古昊的脸离得太近，血迹被放大。
古昊又亲下来。
这次轻一些，一下，两下——
然后他直起身，整个人站直了，低头看着齐才的眼睛。
“你害怕我？”
被戳穿了，齐才暗自倒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指着古昊的侧脸。
“你这里有血。”
古昊看着他，没动，也没擦。
就这么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目光太深，齐才被看得心里发毛，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吓到你了？”古昊问。
齐才呆呆地点了点头：“有点。”
古昊的眼神变了。
只是一瞬间，齐才看见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像是被压垮了。
这种形象在古昊身上太陌生了，齐才不敢用这个词形容，但他也找不到别的更贴切的词了，这种发生在古昊身上的感觉是：挫败。
古昊松开他，退后一步。
电梯刚好到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古昊走出去，轻轻带着他的手腕，头也没回。
“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齐才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风吹散了一丝恐惧，吹出一丝好奇，他坐在副驾驶，余光一遍一遍往旁边瞟。
古昊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得很紧。
齐才偷偷打量他。
铜色偏黑的皮肤，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很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露在袖子外面，肌肉的线条分明，小臂上甚至有几道筋隐藏在皮肤下面，这是健身可以达到的效果吗？再往上，被衣服遮住的，是他的纹身。
脖子上的筋，在他换挡或转头看后视镜的时候，会微微突起。
再往上。
是平直的嘴唇，抿着。
是眼睛，看着前面的路，目光沉沉，暗到没有光。
齐才忽然觉得，那个眼神有点空，不是平时的古昊了。
落寞。
齐才脑子里又蹦出这个词。
古昊知道他在看。
他知道齐才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落在他脖子上的筋上，落在他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在想，刚才那个问题。
你害怕我？
齐才说，有点。
古昊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舌尖上泛出点苦味。他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压到最底下，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幸福小区到了。
周练站在单元门口，看见车灯，但没有靠近。
古昊停稳车，没有熄火。
“到了。”他说，声音低沉且温柔，“回去吧。”
齐才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没立刻推。
他偏头看古昊。
古昊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喝点牛奶再睡。”古昊说。
齐才推门下车。
周练在远处观察二人的状态，齐才走进又观察齐才的神色——
“古总人挺好的。”周练忽然开口。
齐才心不在焉。
“嗯。”
齐才从他身边经过，推开单元门，进去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
齐才走进去，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灭掉。
齐才默默上楼，每上一个阶梯，脑海就出现古昊的画面。
初见面时的严厉高冷、对他的不屑。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开始靠近他，帮他出气。
起初听到古昊替他打架时心里挺爽，也暗暗羡慕古昊身手好，但听说和亲眼看到血是两回事，上次也只是卸掉胳膊，武力值主力是内外严重违和的朱秘书。
这次飞出的一颗带血的牙，直接把齐才给吓到了。
那颗牙从豪哥嘴里飞出来的时候，齐才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神经全都绷直了。他看见血溅出来，溅在古昊的脸上，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来，流到脖子上，流进领口里。
古昊没擦。
他甚至都没眨一下眼睛。
他是习惯了吗？
他看见古昊踩在豪哥胸口的样子。那个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蜷在地上像一条虫，满嘴是血，呜呜地叫。古昊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可是在刚才，古昊给他上药的时候，眼神里还都是担忧——
电梯里他问：你害怕我？
齐才说有点。
古昊的眼神又变了——
短短一个晚上，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可以复杂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