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购物
古昊丢下那句“进来”之后，自己先一步踏进了401。他没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冷色调的客厅里，驱散了些许刚才楼道里的剑拔弩张。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看了眼还杵在门口、像只被雨淋懵了的小狗似的齐才。
“10分钟，”古昊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把你脸上那点汗擦洗干净，然后出门吃饭。”
齐才扶着门框，感觉腿还是软的，喉咙干得冒烟。“洗不动……跑、跑没劲了……”他有气无力地嘟囔，一半是真累，一半是赌气。
古昊眼皮都没抬：“真虚。20分钟。”
齐才：“……”
他磨磨蹭蹭地挪进来，反手带上门。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自己砸进沙发的另一头，和古昊隔着至少三个人的距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齐才拉风箱似的喘息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过的细微滴答声。古昊也不催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就着昏暗的光线翻看起来，完全把齐才当成了空气。
齐才喘了足足十分钟，才觉得那口气勉强顺过来了。他瞥了眼古昊，对方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专注地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齐才咽了口唾沫，干得难受，终于还是爬起来，慢吞吞挪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也……更饿了。
他抹了把嘴，认命地走向卫生间。二十分钟后，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到古昊面前，“我衣服都贴身上了，没得换”。
古昊合上文件，起身，目光在他依旧带着疲态但总算干净了些的脸上扫过，没说什么，拿起车钥匙：“走吧。”
齐才以为古昊会带他去什么高级餐厅，至少也是个像样的馆子。没想到，古昊开着车，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停在了——昊润科技大楼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陈旧的中式快餐店门口。
“下车。”古昊解开安全带。
齐才看着店门口略显油腻的灯牌和里面简单的塑料桌椅，脸上写满了抗拒：“就……就这儿？”
古昊已经推门下车，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时间点，这里的饭便宜、实惠、管饱。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活着的主要能量支撑。跟上。”
齐才饿得前胸贴后背，咕噜乱叫的胃战胜了那点挑剔，他只好蔫头耷脑地跟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着哈欠。古昊显然很熟，直接点了两份套餐：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饭菜上桌，卖相普通，味道……闻着还行。齐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操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他是真饿疯了，这一天过得，全是体力活！齐才风卷残云般把餐盘里的东西扫荡一空，连汤汁都没剩多少。
吃完，他打了个饱嗝，擦擦嘴，那股熟悉的挑剔劲儿又回来了，小声嘀咕：“这破饭，也就凑合……我才不要天天吃这个，我要吃……”
话音未落，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头顶响起：“小兄弟，你要吃啥？跟叔说说，叔给你做！”
齐才一抬头，吓得差点从塑料凳上滑下去。只见一个系着围裙、光着两条结实花臂、面容憨厚却自带一股江湖气的大叔，正笑眯眯地站在他桌边，手里还拎着个炒勺。那花臂上的青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齐才瞬间蔫了，脖子一缩，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没啥，叔，饭菜挺好的，挺好的……”
花臂大叔哈哈一笑，拍了拍齐才的肩膀，给齐才拍的一哆嗦：“这就对咯！年轻人，吃饱就行，别挑！”说完又跟古昊打了个招呼，“古老师，今天带新学生来啦？”
古昊已经吃完了，正在慢条斯理地擦嘴，闻言点了点头：“李叔，麻烦您了。”他看着齐才那副怂了吧唧的吃瘪样，冷硬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从快餐店出来，齐才摸着滚圆的肚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古昊身后。夜晚的凉风一吹，他总算觉得活过来一点。
“上车。”古昊言简意赅。
“你要带我去哪？”齐才问，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古昊发动车子：“带你去逛街。”
“逛……逛街？”齐才眼睛一亮，难道是要补偿他？给他买点好东西？
然而，他的幻想很快破灭了。古昊直接把车开到了附近一个中档商场，停好车，带着他直奔男装区。
“你的私服，”古昊边走边打量齐才身上那件印着夸张涂鸦的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不适合上班场合。从明天起，你需要符合昊润科技员工基本着装要求的衣服。”
齐才立刻不服：“我的衣服怎么了？都是限量款！你那个小破科技公司，才配不上我的私服呢！”
古昊没理他的抗议，目光如雷达般扫过两边的店铺。齐才看到一家自己常逛的、风格前卫的潮牌集合店，眼睛一亮，就想往里钻。
“回来。”后衣领被人一把拎住。
古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潮牌店门口拎开，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隔壁一家装修沉稳、灯光柔和的店铺。
齐才抬头一看店名，眼前一黑——
海、澜、之、家！
“古昊！你杀了我吧！”齐才发出绝望的哀嚎，“我才不要穿这种中年大叔的衣服！”
古昊已经踏进了店门，听到导购热情的“欢迎光临”，才回头，淡淡地瞥了齐才一眼：“要么进去自己挑几件能看的，要么我让导购按我的眼光帮你配一套。选一个。”
齐才看着店里那些板正挺括的衬衫、样式保守的POLO衫和剪裁规矩的西裤，再想想古昊那能把他打扮成乡镇企业家的可怕眼光……
他悲愤地、视死如归地、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了进去。
今夜，对齐大少时尚品味的“残酷改造”，正式拉开序幕。而古昊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导购热情地给一脸生无可恋的齐才推荐“显稳重”、“显精神”的款式，觉得……今晚这趟出门，还挺值。
从海澜之家出来，齐才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购物袋，里面装满了让他觉得“灵魂都被束缚了”的衬衫、西裤和看起来毫无特色的休闲外套。他蔫头耷脑，觉得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的潮男形象，在今天晚上彻底崩塌。
古昊看了眼时间，脚步一转，又走向商场另一侧。
“还……还去哪儿啊？”齐才有气无力地问，感觉双腿灌了铅。
“表店。”古昊言简意赅。
两人进了一家平价表店，古昊直奔那些简约的基础款柜台，目光扫过价格标签：“预算，不超过两百。石英表或者电子表，随便你挑一款。”
齐才一听就炸了：“两百？两百能买什么表？这些表土掉渣了好吗！我戴出去都嫌丢人！我要买Apple Watch！最次也得是个智能手环吧！”
“没得商量。”古昊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开始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信息，“功能只需要看时间，最多加个日期。耐用，不易坏。你要明白，你是来改造的，不是来炫耀的。”
“那我不要了！我不戴表总行了吧！”他手腕上习惯了要么空着，要么是那些设计感强的时装表或最新的智能设备。
古昊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齐才心里发毛。“必须戴。”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明天开始，上班期间，必须佩戴符合要求的手表。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的手机，”古昊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齐才那部镶着碎钻、壳子花里胡哨的定制款手机，在指尖转了转，“就不还给你了。”
齐才眼睛瞪大了：“你！”
“还有，”古昊继续抛出重磅炸弹，“鉴于你没有手机支付，也无法进行电子转账，你的‘工资’——如果你未来能有的话，都只以现金形式结算。由我，或者朱秘书，每周发放一次。”
现金！周结！还不能玩手机！
这对于一个习惯了移动支付、线上娱乐、社交软件不离手的现代青年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齐才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看着古昊手里那部属于自己、此刻却像人质一样的手机，又看了看柜台里那些在他眼里“灰扑扑”、“老气横秋”的两百块手表，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算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认命地走向柜台，开始在一堆“土掉渣”的手表里，进行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选择——选一个相对不那么土的“枷锁”。
最终，他挑了一块最便宜的黑色电子表，塑料表带，数字显示，除了时间日期，还能设个闹铃。付款时，他看着古昊拿出手机扫码支付那199元，感觉自己手腕未来戴上的不是表，是耻辱柱。
一番采购下来，两人都有些累了。古昊带着垂头丧气的齐才，在商场中央的休息区找了张长椅坐下。旁边有小型的喷泉，水声潺潺，稍稍缓解了紧绷的气氛。
齐才灌了几口刚买的矿泉水，放下瓶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说：“我……我去趟卫生间。”
古昊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冲着商场指示牌上卫生间图标的方向，随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去吧”。
齐才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带着点挑衅和试探：“你……不怕我跑了？”
古昊这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他。然后，他又一次，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齐才那部显眼的镶钻手机，连同旁边一张小小的电话卡，一起在掌心掂了掂。他看着齐才瞬间僵住的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齐才：“……”
所有的侥幸和小心思，在这句话和那两样“人质”面前，被击得粉碎。是啊，他现在身无分文，没有手机，没有车钥匙，甚至连个能收留他的朋友都被打了招呼。他能跑到哪里去？去睡桥洞吗？
靠！
他肩膀垮了下来，撇了撇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足够让古昊听清：“……你手段真高。”
古昊将手机和卡重新收好，闻言，竟然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达成目的的从容。
“谢谢夸奖。”他坦然接受，甚至补充了一句，“对你，手段不高不行。”
齐才彻底没脾气了，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这一次，脚步里再没了任何犹豫或幻想。
古昊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重新将目光落回手机屏幕。朱秘书发来了明天的工作安排，他快速回复着，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
对付齐才这种被惯坏又有点小聪明的少爷，就得把他所有的倚仗和退路都抽掉，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实。心疼？现在不是时候。等他什么时候能靠自己挣来一块像样的表，一部干净的手机，才配谈别的。
商场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闭店音乐。古昊收起手机，等待着那个不得不学会“听话”的齐大少回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看了眼还杵在门口、像只被雨淋懵了的小狗似的齐才。
“10分钟，”古昊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把你脸上那点汗擦洗干净，然后出门吃饭。”
齐才扶着门框，感觉腿还是软的，喉咙干得冒烟。“洗不动……跑、跑没劲了……”他有气无力地嘟囔，一半是真累，一半是赌气。
古昊眼皮都没抬：“真虚。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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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磨磨蹭蹭地挪进来，反手带上门。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自己砸进沙发的另一头，和古昊隔着至少三个人的距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齐才拉风箱似的喘息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过的细微滴答声。古昊也不催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就着昏暗的光线翻看起来，完全把齐才当成了空气。
齐才喘了足足十分钟，才觉得那口气勉强顺过来了。他瞥了眼古昊，对方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专注地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齐才咽了口唾沫，干得难受，终于还是爬起来，慢吞吞挪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也……更饿了。
他抹了把嘴，认命地走向卫生间。二十分钟后，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到古昊面前，“我衣服都贴身上了，没得换”。
古昊合上文件，起身，目光在他依旧带着疲态但总算干净了些的脸上扫过，没说什么，拿起车钥匙：“走吧。”
齐才以为古昊会带他去什么高级餐厅，至少也是个像样的馆子。没想到，古昊开着车，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停在了——昊润科技大楼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陈旧的中式快餐店门口。
“下车。”古昊解开安全带。
齐才看着店门口略显油腻的灯牌和里面简单的塑料桌椅，脸上写满了抗拒：“就……就这儿？”
古昊已经推门下车，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时间点，这里的饭便宜、实惠、管饱。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活着的主要能量支撑。跟上。”
齐才饿得前胸贴后背，咕噜乱叫的胃战胜了那点挑剔，他只好蔫头耷脑地跟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着哈欠。古昊显然很熟，直接点了两份套餐：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饭菜上桌，卖相普通，味道……闻着还行。齐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操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他是真饿疯了，这一天过得，全是体力活！齐才风卷残云般把餐盘里的东西扫荡一空，连汤汁都没剩多少。
吃完，他打了个饱嗝，擦擦嘴，那股熟悉的挑剔劲儿又回来了，小声嘀咕：“这破饭，也就凑合……我才不要天天吃这个，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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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才一抬头，吓得差点从塑料凳上滑下去。只见一个系着围裙、光着两条结实花臂、面容憨厚却自带一股江湖气的大叔，正笑眯眯地站在他桌边，手里还拎着个炒勺。那花臂上的青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齐才瞬间蔫了，脖子一缩，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没啥，叔，饭菜挺好的，挺好的……”
花臂大叔哈哈一笑，拍了拍齐才的肩膀，给齐才拍的一哆嗦：“这就对咯！年轻人，吃饱就行，别挑！”说完又跟古昊打了个招呼，“古老师，今天带新学生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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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才立刻不服：“我的衣服怎么了？都是限量款！你那个小破科技公司，才配不上我的私服呢！”
古昊没理他的抗议，目光如雷达般扫过两边的店铺。齐才看到一家自己常逛的、风格前卫的潮牌集合店，眼睛一亮，就想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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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昊已经踏进了店门，听到导购热情的“欢迎光临”，才回头，淡淡地瞥了齐才一眼：“要么进去自己挑几件能看的，要么我让导购按我的眼光帮你配一套。选一个。”
齐才看着店里那些板正挺括的衬衫、样式保守的POLO衫和剪裁规矩的西裤，再想想古昊那能把他打扮成乡镇企业家的可怕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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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对齐大少时尚品味的“残酷改造”，正式拉开序幕。而古昊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导购热情地给一脸生无可恋的齐才推荐“显稳重”、“显精神”的款式，觉得……今晚这趟出门，还挺值。
从海澜之家出来，齐才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购物袋，里面装满了让他觉得“灵魂都被束缚了”的衬衫、西裤和看起来毫无特色的休闲外套。他蔫头耷脑，觉得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的潮男形象，在今天晚上彻底崩塌。
古昊看了眼时间，脚步一转，又走向商场另一侧。
“还……还去哪儿啊？”齐才有气无力地问，感觉双腿灌了铅。
“表店。”古昊言简意赅。
两人进了一家平价表店，古昊直奔那些简约的基础款柜台，目光扫过价格标签：“预算，不超过两百。石英表或者电子表，随便你挑一款。”
齐才一听就炸了：“两百？两百能买什么表？这些表土掉渣了好吗！我戴出去都嫌丢人！我要买Apple Watch！最次也得是个智能手环吧！”
“没得商量。”古昊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开始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信息，“功能只需要看时间，最多加个日期。耐用，不易坏。你要明白，你是来改造的，不是来炫耀的。”
“那我不要了！我不戴表总行了吧！”他手腕上习惯了要么空着，要么是那些设计感强的时装表或最新的智能设备。
古昊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齐才心里发毛。“必须戴。”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明天开始，上班期间，必须佩戴符合要求的手表。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的手机，”古昊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齐才那部镶着碎钻、壳子花里胡哨的定制款手机，在指尖转了转，“就不还给你了。”
齐才眼睛瞪大了：“你！”
“还有，”古昊继续抛出重磅炸弹，“鉴于你没有手机支付，也无法进行电子转账，你的‘工资’——如果你未来能有的话，都只以现金形式结算。由我，或者朱秘书，每周发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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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一个习惯了移动支付、线上娱乐、社交软件不离手的现代青年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齐才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看着古昊手里那部属于自己、此刻却像人质一样的手机，又看了看柜台里那些在他眼里“灰扑扑”、“老气横秋”的两百块手表，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算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认命地走向柜台，开始在一堆“土掉渣”的手表里，进行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选择——选一个相对不那么土的“枷锁”。
最终，他挑了一块最便宜的黑色电子表，塑料表带，数字显示，除了时间日期，还能设个闹铃。付款时，他看着古昊拿出手机扫码支付那199元，感觉自己手腕未来戴上的不是表，是耻辱柱。
一番采购下来，两人都有些累了。古昊带着垂头丧气的齐才，在商场中央的休息区找了张长椅坐下。旁边有小型的喷泉，水声潺潺，稍稍缓解了紧绷的气氛。
齐才灌了几口刚买的矿泉水，放下瓶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说：“我……我去趟卫生间。”
古昊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冲着商场指示牌上卫生间图标的方向，随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去吧”。
齐才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带着点挑衅和试探：“你……不怕我跑了？”
古昊这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他。然后，他又一次，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齐才那部显眼的镶钻手机，连同旁边一张小小的电话卡，一起在掌心掂了掂。他看着齐才瞬间僵住的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齐才：“……”
所有的侥幸和小心思，在这句话和那两样“人质”面前，被击得粉碎。是啊，他现在身无分文，没有手机，没有车钥匙，甚至连个能收留他的朋友都被打了招呼。他能跑到哪里去？去睡桥洞吗？
靠！
他肩膀垮了下来，撇了撇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足够让古昊听清：“……你手段真高。”
古昊将手机和卡重新收好，闻言，竟然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达成目的的从容。
“谢谢夸奖。”他坦然接受，甚至补充了一句，“对你，手段不高不行。”
齐才彻底没脾气了，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这一次，脚步里再没了任何犹豫或幻想。
古昊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重新将目光落回手机屏幕。朱秘书发来了明天的工作安排，他快速回复着，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
对付齐才这种被惯坏又有点小聪明的少爷，就得把他所有的倚仗和退路都抽掉，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实。心疼？现在不是时候。等他什么时候能靠自己挣来一块像样的表，一部干净的手机，才配谈别的。
商场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闭店音乐。古昊收起手机，等待着那个不得不学会“听话”的齐大少回来。